我递交辞职信后,当晚竟变成了老板家的猫。
白天他把我的方案摔桌上,叫我做不了就滚。
晚上又把我抱腿上,用夹子音叫我【小宝贝】。
又过几天,他提着行李箱,说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我:谢总,我不知您到底是怎么了?
您这么不要脸,家里人知豆不?
1
周一上午九点,顶层会议室。
谢寂川把我的第四版方案扔在桌上,面无表情看着我:“姜璐,这是第几次了,做不了,就把位置让出来。”
我低着头,很配合地摆出一副反思的表情。
心里却在鄙夷:
谢寂川,昨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你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是谁把我抱在腿上,摸着我的头,用夹子音跟我说:"我们家小宝贝今天真乖。"
装,你就接着装吧。
什么?你说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总裁?
不不不,你只是怕了。
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
周六晚上,凌晨一点,我把改完的第三版方案发出去。
周日早上九点,刚起床就看到方案被退回,没有理由,就两个字【重做】。
一天的好心情,直接给我干没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思索着我那封递上去的辞职信。
距离我正式解放,还有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我就是自由人,去他的KPI,去他的方案,牛马是不可能当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甚至提前规划好了这最后一个月怎么过:不接新活,不争不抢,到点下班,绩效爱给几分给几分,谁也不能阻止我过摆烂的生活。
结果那天下午,我还是把方案改了一遍。
改到晚上九点,终于改出了第四版,改完那一刻,我盯着屏幕想:姜璐,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辞职信都递了,马上就要走了,还这么拼干嘛?牛马当习惯了?
哎,只能说职业病发力了,还能怎么办?吃饭呗。
我下楼买了份麻辣烫,吃完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睡一觉,但奇怪的是发生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我趴在一张羊毛地毯上,这一看就不是我那狗窝,一个客厅就这么大。
不对啊?这视角......我怎么变这么矮了?!
还有这个爪子......
猫爪?这是我的手?!
等我看到镜子里,一个橘白色、浑身炸毛的猫。
那一刻,我内心反而平静下来,这肯定是在做梦。
难得做梦意识还这么清醒,不能浪费了。
啧啧,瞧瞧这布景,透过窗外还能看到整片江景。
客厅那盏台灯有点好眼熟,哦——我想起来了,去年公司派宣传片,我在采购单上见过,价格有点记不清, 只知道后面跟着一串零,当时我还骂了一句“谁家台灯顶我好几个月工资”。
这大别野,到底谁在住啊!
沙发上搭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袖口这枚纽扣......这不是上周谢寂川身上穿的吗?!
旁边摊着一条工牌挂绳。上面印着:谢寂川,首席执行官。
我缓缓低头,白色的毛,带点橘色的斑块,是猫没问题。
我又抬手......抬爪,啪的一声,抽了我自己一个大嘴巴,嘶~好疼!
这不是梦!我张嘴想骂人,出口就是一声“喵”。
这一声短促、软糯、还带点上扬,像在撒娇的声音是何意味啊?
正当我准备破口大喵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开锁音。
吓得我整只猫的毛又炸了。
谢寂川回来了。
他打开灯,外套脱下来随手挂在椅背上,领带松到一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这个样子,和平时在公司的形象,判若两人。
平时在公司,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崩溃。
上周新来的实习生因为送错文件,他抬头看了人家一眼,那姑娘出去之后在茶水间哭了十几分钟。
现在这个人在自己家里,像被抽干了一样,看起来非常疲惫。
心里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休息过后,他睁开眼,看见了我。
我做好了他要喊保安的准备。【←又忘记自己是只猫了】
但没有,他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
“面团,过来。”
我:???
我还在原地发愣,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动了。四条腿跑得飞快,尾巴高高翘着,屁股一扭一扭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经常跟我说的话: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骨气。
这个我要狡辩一下,我不是没骨气,是这具身体不听我的。
他蹲下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一块白水煮的鸡胸肉。
接下来他的动作,简直震惊我几百年。
他是先放鼻子边闻了闻,确认没坏,然后用手一点点撕成细丝,堆在那个小碗里。
谢寂川,集团CEO。上个月刚在一个并购案上把人逼到下跪求和,现在竟然蹲在地上这么有耐心地给一只猫准备口粮。
"吃吧。今天开会太久了,饿着你了吧?"
他伸手撸了撸我的毛,我发誓我忍了,但这个身体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这颗猫头蹭了蹭谢寂川的手心。
啧,真没出息。
“嗯,舒服了。”他笑着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的这么的......温柔。
还挺帅的......等等,我在干什么!我在盯着我的老板犯花痴,姜璐,你真是饿了!
我赶紧低头吃饭,别说,虽然是白水煮的,但味道真挺好吃。
我边吃边想着:明天要跟HR确认一下,辞职流程看能不能加急。
“面团。”他又叫了我一声。
我屁颠屁颠跑过去,跳到他怀里,没办法,由不得我。
他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一只手在我脖颈轻轻地挠。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今天又把一个人的方案退了,其实.....”
他顿了一下。
我整只猫定在原地,听他继续往下说。
“她那个方案,没问题。是我今天心情很差,拿她出了出气。”
谢寂川!你他妈......
我放弃了我的假期,辛辛苦苦给你改方案,现在你告诉我方案没问题。
尾巴都给我气炸了。
关键是他还以为我在撒娇!
“怎么了?”
他一边给我顺毛一边说:"我们家小宝贝今天真乖。"
这不争气的身体,一摸你就软乎乎的。
“明天我好好跟她说。”他低下头,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很轻。
2
第二天早上,我的闹钟把我叫醒。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爪子!是手!
我从床上弹射而起,冲进卫生间照镜子。
太好了,镜子里还是那个牛马姜璐。二十六岁,熬夜熬出的黑眼圈,头发像雷劈过,没猫毛,没毛病。
所以,昨天是梦?一整夜都是梦。
我长舒一口气,然后洗脸、化妆、挤地铁、打卡。
九点整,顶层会议室。
谢寂川把我的第四版方案扔在了桌上。
......
所以现在,我站在这儿,低头认错。
想来也是,如果昨晚发生的事是真的,他也不会在这儿训我,明明都说了会好好说话,大猪蹄子。
“姜璐。”
“谢总。”
“.....方案今晚之前,重做一版给我。”
我就不,叔能忍,婶也忍不了了。
“好的谢总。”我低头应下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问了我一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我后背一凉,“那个......挺好的呀,睡得跟猪一样。”
你在说什么啊姜璐。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击,“那就好,去吧。”
我应了一声,连忙小跑着回到了工位。
刚坐下,就看到林薇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
说实话,我真不太想和她打交道,这个人心思深沉,每次跟她说话我都觉得好累。
“我听销售那边说,我们的方案好像提前被人看过了。”
“是吗。”
“嗯。”她把杯子往我这边推了推,“你也别太累,老板也真是的,方案都改了四版了,还不满意。”
她见我态度淡淡的,觉得没意思,悻悻地走了。
我盯着那杯咖啡,脑子里想的却是,谢寂川为什么会问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难道说......不,不可能是我想的那样,应该是我多虑了。
那天晚上,不出意外,我加班到了十点。
回到家,包一扔,鞋一甩,直接就是一个“大”字躺平。
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变成猫了吧。
睡着之后,没错,我又变成猫了。
接着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我中间试着反抗过,第三天我硬撑着不睡,结果一闭眼就过去了;第四天我干脆请了假,白天睡觉,晚上通宵,还是没用,一到晚上我就犯困,一睡着我就在他家;到了第五天,我已经能很熟练地用爪子扒开他家客厅的门了......
反正躲不掉,不如顺其自然,而且这么多天下来,感觉对我也没多大影响,在哪睡不是睡。
就是有一点,我很难控制这具身体外出。
比如第五天晚上,我想出去走走,发现用爪子拉那个把手根本拉不动,这具身体根本不配合,它连往外走的念头都没有。
后来我知道,它在等一个人。
这谢寂川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有一件事,我突然想起来,这只猫,我认识。
去年冬天,公司楼下那片冬青丛里,有只橘白色的猫。我每天下班路过都会喂它,喂了三个月,火腿肠、猫条、我午饭剩下的鸡胸肉。
后来有一天,它不见了。我找了两个星期没找到,就放弃了。
原来是被谢寂川抱走了,可恶,当时我还伤心了好久。
3
第六天晚上,我在客厅趴着睡觉,别问,问就是习以为常了。
他还是十一点左右到的家,看了我一眼之后进了浴室。
水声很大,吵的我根本没法睡觉,谢寂川,你洗澡怎么不关紧门啊。
哎,你干什么!停下!这脚怎么不听使唤,我没想去看,真的。
当我四条腿走到浴室门口,扑面而来一股热气,脑子里还在喊停。
姜璐,冷静,你是新时代大好青年,社会主义接班人!要讲文明懂礼貌,现在,立刻,转头回去。
吱呀~
我用猫头把门顶开了,里面烟雾缭绕的,有点看不清。
他好像洗完了,头发滴着水,腰上裹着浴巾。
我......不是,是它,它盯着那块浴巾,一动不动,尾巴还特别没出息地翘了起来,你这猫正经吗?
“面团?”他回头看向我,慢慢地将我抱起,举到与视线齐平。
等一下!你你你!你别抱我,非礼勿视啊!然后我就看到我的四只爪子“啪”,拍在了他的腹肌上。
这么硬......不对!这......这太犯规了!
他低头看着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往后压,得,还整成飞机耳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
“面团,”他表情严肃,“你最近很奇怪。”
他把我放到沙发上,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说:“以前你都不怎么给我抱,现在天天往我身上贴。还有,你以前不是不喝牛奶吗?”
“难道......”他把毛巾扔到一边,神色如常,“你被夺舍了?”
我:!!!
我整只猫僵在那儿,尾巴都不会动了。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沉默半响,忽然笑了一下:“逗你的。”
......谢寂川,你这个人!
我在心里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晚上大概十二点的时候,他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我不认识,他看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嗯......不用,我自己处理。”
“那个方案的事,先压着。”他顿了顿,“不是她的问题,她没做错。”
我把耳朵竖起来。
“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他已经不耐烦地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他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手探了过来,我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他顺着我的毛,像在自言自语:“姜璐那个人笨得很。”
我:??!
“方案明明没问题,让她改她就改,让她加班她就加班,也不问为什么。”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看着我说:
“你要是她该多好。”
“至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不会走。”
他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忽然又开口。
“面团,我妈去世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大年三十,整层楼就我办公室灯还亮着,楼下保安觉得我特别敬业。”
“但我只是......在哪儿过年都一样,没有人等我回家。”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我的头。
“那天晚上,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我看到你蹲在公司楼下的草丛里,觉得你跟我特别像。”
“我蹲下来,你就过来蹭我手。当时我就在想,行吧,那就一起回家吧。”
“至少今年,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趴在他枕头边,一动不敢动。
谢寂川,原来我前阵子递的辞职信,你都知道。
怪不得你这几天,一句好话也没跟我说过。
4
第二天早上,我在自己家床上睁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收件箱里新收到一条HR的邮件。
“您的离职申请已悉知,流程进行中。另:谢总批注——暂缓。”
暂缓?何意味?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分钟。接着从床上坐起,深吸一口气,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可能走不了了。”
我妈秒回:“找到对象了?”
“没有!”我无语,“妈,难道只有这件事才能让您秒回您闺女的信息吗?”
“那你说什么走不了。”
我没回,这让我咋说,总不能说:您闺女最近天天晚上变成猫,躺在男人怀里睡觉吧。
......
上午十点,我又被叫进了办公室。
他桌上放着一份打印件,推到我面前,示意我打开看看。
我瞅了一眼标题,叫《城市青年生活场景重构方案》,主讲人:林薇。
我翻了两页,心脏猛地一沉,这怎么那么像我的方案。越往后翻越是心惊,每一个数据、结论,都是我的。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
“这个方案,”他看着我,“是你写的,她有没有参与?”
“没有。”
他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
“你看样子,好像不太意外。”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心想:还不是都怪你,一直否定我的方案,不然我早就递上去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刚毕业当实习生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从那之后,我每次写方案都会留一手。”
他抬了下眉,眼里透着一丝好奇。
“哦?是什么?”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看的我有点发毛,正要说点什么。
他忽然笑了一下,“行,我等着。”
之后的几天,基本上每天晚上谢寂川都会在客厅跟人谈很久的公事。
我趴在沙发的扶手,假装睡觉,偷偷把耳朵竖起。
我听到他跟法务说要把归档文件夹的上传记录拉出来,还有林薇那份方案上传的时间。
看得出来他对我的......这件事很上心。
还有就是,这几天我感觉我的身体非常之奇怪。
有一次开会,谢寂川把文件放在会议室桌上,有张纸的角折叠了。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好想把那个角按下去。
强迫症?我以前虽然有,但也没这么强烈过。
还有一次,我在茶水间打哈欠,打完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发现玻璃门上的影子,竟然是标准的猫式前肢下压!
我*!谁家好人这么伸懒腰的,我连忙站好,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应该没人看到吧。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
转头就看到林薇站在门口,端着杯子,用奇怪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审视。
那很社死了。
“姜璐,你最近......是不是养猫了?”
我面不改色:“没有啊。”
“那你这个动作是......”
“瑜伽!”我立即说道,“我最近在练瑜伽。”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之前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我背靠着冰箱,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暗自发誓:这次事情解决,要抓紧离职,一定是我还在这公司的原因,只要远离谢寂川,应该就不会再变成猫了。
周六晚上,谢寂川给我发了一张截图,是林薇的银行流水明细。
九月十六号,支出两万,收款人是周晴,她表妹。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周一上午十点,集团季度方案评审会。
我进去的时候,林薇正站在投影前:“所以我认为,这个方案的核心,是把城市青年的一天,拆成七个可以被设计的场景——”
会议室坐着十几个人,张董,就是举荐林薇这个人,坐在最中间。谢寂川,坐在靠门的位置,面无表情。
他看到我进来,朝我点了点头。
说实话,林薇讲得我都懒得听,她但凡把方案改一下,我都会高看她一眼。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走过去,“对于林薇小姐的方案,我想补充几点。”
5
她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直接硬钢,脸色慌了一瞬,随即说道:“姜璐,这是评审会,我还在演讲,你现在打断,要是耽误了各董事的时间,你负担得起吗?”
我鸟都不鸟她,径直走到投影旁边,朝着谢寂川的助理说道:“帮我把原始文档打开,谢谢。”
张董皱着眉:“这是在干什么。”他转头看向谢寂川,“你就任由你手下的人胡闹?”
“张董,我的人说林薇小姐涉嫌抄袭,但口说无凭。这不,我让她直接拿出证据,要是拿不出,我一定严惩不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谢寂川在袒护姜璐。
“哼!”
这话一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助理把电脑拿过来,打开方案文档的word。
“请帮我翻到第三页,双击页脚,然后全选。”
助理把鼠标挪到页面底下,双击,Ctrl+A,整页字体变成了蓝色。
接着就看到,在页脚横线下面,原本一片空白的地方,多出了一小块蓝色的选中块。
“帮我把这块放大。”
随着助理的不断放大,那一小块被选中的字,慢慢显现出来:
姜璐|原创|v3|11.17
会议室没有人说话。
我抬眼,正好撞见谢寂川眼底藏着的一点笑意。
“这是我的方案。这下面的字,我把它设置成了白色,打印出来就是空白。”
“这个logo,只是我个人习惯。现在请问林组长......”我抬起头,“为什么你的方案和我的方案一模一样?”
林薇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下去。
“姜璐,你......”
“这份方案,明明是你自己给我的。你早就说你不干了,让我拿去用,现在你又当众揭穿我。”
她想了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懂了,你根本就没想离职,你给我挖坑,让我一步步掉进你设好的陷阱,其实目的是想踩着我上位。姜璐,你好歹毒的心!”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她一看,舆论已经起来了,越说越激动。
“你还收了我两万块钱,把这个方案卖给我,转账记录我还留着呢。”
本来我还一脸懵,什么两万,怎么我就把方案卖给她了?简直是欲加之罪。
直到我听到【转账记录】,突然想起来前几天谢寂川发给我的截图,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在赌我拿不出证据,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我从口袋掏出那张已经打印好的纸,放在桌上。
“法务查了你近半年的流水,你只转过一笔两万。”
九月十六号,收款人:周晴。
“周晴是你表妹,对不对。这半年里,你并没有给姜璐转过一分钱。”
说完,林薇脸上的喜色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要不要现在打开手机,把那条记录调出来让大家看看。”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抬到半空,又停住了。
“姜璐的方案,第三版只上传过两次。”
说话的是谢寂川,还坐在那里,声音不大。
“一次是部门归档,一次是发给我。”
“归档的那个文件夹,是林组长负责的。”
“后台的上传记录,法务部已经拷下来了,要不要现在投上去。”
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投影仪的风扇声。
林薇看着我,过了很久,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姜璐,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咱们走着瞧。”
事已至此,她再呆在这,无疑是徒增笑柄,悻悻地转身走了。
这场闹剧也随着林薇的关门声落下帷幕。
只不过张董临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who care,都要走了,想给我穿小鞋也没机会了。
“姜璐。”
正当我也准备出去的时候,谢寂川叫住我,我以为他要夸我今天表现不错。
然后就看到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养过猫吗?”
我大惊,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没有啊。”我面上不动声色。
“想养吗?”
“谢总,我们不是在说方案吗?”
“我在说猫。猫这种动物很奇怪,不高兴了就走,高兴了就一直贴着你。你叫它,它当没听见;你不叫它,它半夜自己跑过来趴你枕头边,一趴一整夜。”
他顿了顿,“跟你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地表情。
“谢......谢总。”我感觉喉咙有点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蓦地回头,“姜璐。”
“有!”
似是被我滑稽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你最近,别太累了,晚上早点睡。”
说完就出去了。
我透过门缝看到他肩膀极轻地抖了两下,只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
6
隔天下午,谢寂川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集团针对这件事的处理方案下来了。”
“林薇的主讲资格撤了,但是张董不太高兴,相信你也猜到了大概。”
我点点头。
“是他把林薇的名字报上去的,议程已经发到集团了。现在撤下来,是打他的脸。”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他提了个折中的方案。”
“让你签一份【联合创作声明】,就说是你和林薇共同完成的,署两个人的名字。”
“她照样晋升,你拿一笔补偿,正好离职。”
听完我肺都快气炸了,当即大喊:“凭什么!”
他被吓了一跳,好像没料到我会情绪失控。
我也意识到我的反应有点过激,主要确实太气人了,就算我要走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定了定神,谢寂川继续说道:“林薇早上被叫去谈话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这不是抄袭,是归属争议。”
“归属争议?”我愣了愣。
“方案走了部门归档,按公司规定,属于职务成果。你刚好在办离职,签过工作交接单。”
“单子上有一行:部门资料已归档。”
“那就是部门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这一招我确实没算到,这小娘皮心眼子真多。
“谢总,归档是流程,不是转让。”
“而且那张单子是林薇填的,我只在最下面签了个名。”
“还有交接单上......”
“我知道。”
他打断我,一瞬间,我没反应过来,“您知道?”
“我让人调了那张原件,交接单上你确实只在最后签了名。”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张董在等一个交代。”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议程已经发到集团了,改不了。”
“现在闹出抄袭,把她从议程上撤下了,等于是打张董的脸。”
“所以张董让你签这个【联合创作声明】,各退一步。”
我沉默良久,平静地问道:“你呢?你也希望我签吗?”
他有些诧异,旋即笑道:“我如果希望你签,也不会把你单独叫到办公室。”
“现在只有我还没同意。董事会那些老顽固,代表着集团的形象,出了这种事,都想着大事化小。”
“要是一直这样,没个几年就得倒闭。”
他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我吐槽。
但我知道,他一个人面临董事会那么多人的压力,不可能云淡风轻。
......
第二天下午四点,我被叫去签字。
桌上是一份【联合创作声明】,上面写着:该方案为部门集体成果,由林薇、姜璐共同署名。
只要签了,我就可以拿到一笔不错的补偿,离职流程当天走完。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我拿起笔,笔尖放在纸上,却迟迟签不下【姜璐】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
“我不签。”
人事经理愣住了:“姜璐,你想清楚,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我没做过,为什么要签。”
“但现在证据对你很不利,签了对你,对公司都好。”
“那就继续查,”我站起来,把笔放下,“这字,我不签。”
7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头扎在床上。
我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会让谢寂川陷入什么样的境地。
但我同样知道,如果我签了,我这辈子,再也抬不起头。
好烦啊,不知道现在谢寂川怎么样。
可能是太累,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变成坐在他家门口,乖乖等他回家的猫了。
他从门外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凉气,西装外套都没脱,直接倒在沙发上。
看来我做的决定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走过去,跳上沙发。
他看见我,轻轻笑了一下,把我抱到他怀里。
“今天她没签字,你说我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他把脸埋在我背上,声音闷闷的。
我没法回答,只能把脑袋往他脖子上蹭。
他沉默了很久,说道:“我下午去了董事会。”
“他们要我把这件事按【合作】处理,说这样,集团的面子才能保住。”
“我忍不住发火了,我看不是为了集团的面子,是为了某人的面子吧。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他们还在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我直接把桌子掀了,然后被骂了半个多小时,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张董说我护着一个要离职的人,脑子坏了。”
“我再没跟他吵,立场不同,说再多也没用。”
我把爪子按在他胸口,轻轻拍了几下。
他低下头看着我,“面团,她要是知道,我为了她跟整个董事会翻脸,她大概会马上离职吧。”
......谢寂川,你说对了,你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我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欠人情。
他没再说话。
我趴在他胸口,听他呼吸声逐渐平稳,犹豫良久,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从他茶几上叼了张纸,又跑去书房叼了支笔。
接着用爪子按住笔,往纸上划。
其实我想写个【谢】字,但划了半个小时,最后写得歪七扭八的。
应该能看出来吧,反正我觉得能。
......
早上八点,我从床上起来,收到一条消息。
六点三十二分,谢寂川发的:昨晚睡得好吗,小宝贝?
这当然不是叫我,他肯定是看到茶几上的纸条了。
虽然不知道他何时猜到猫是我,或者说一直怀疑是我,只是这次佐证了他的猜想,都已经不重要了。
上午十点,公司群炸了。
集团的通报发下来了。
【林薇的晋升资格取消,方案撤回,通报批评,当天解除劳务合同】。
还有张董,被降为普通董事,彻底失去决策层核心席位。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没去公司。
下午五点,我正坐在沙发上发愣,门铃突然响了。
我收回思绪,走过去打开门。
“谢寂川?”我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猫包,面团正隔着猫包,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我。
“谢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看了你的人事档案。”
“......先进来再说吧。”
他进来把猫包放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为什么没来上班?”
“身体不舒服。”
其实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人情债最难还了。
“你看到消息了吧。”
我点点头,有些疑惑。
“我联合了媒体向董事会施压,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不光是因为你。”
“这件事只是加速剂,现在这些董事的老式思维,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不彻底解决,会限制集团的发展。”
“所以......”,他视线落在我脸上,“你不必感到内疚,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这么做。”
我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聊聊【面团】和辞职的事。”
“你为什么会变成猫呢?”
我想了想,“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每次想你的时候......”
说到这,我看到他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不是那种想你,那时候你天天找我麻烦,以至于我睡觉都在......”
“都在骂我?”我还没说完,他表情已经变了。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啊,窗户关了呀。
我赶紧摆摆手,“不是,我......”
“行了,逗你的,我没在意。”他笑了笑,语气松下来。
8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emmm...老实说,我之前只是怀疑。”
“一只猫在没有经历过重大变故的情况下,为什么突然改变性情、饮食习惯等等,这本身就很奇怪。”
“然后我就开始关注它的一举一动,发现它有很多地方跟你特别像,但我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太匪夷所思了,直到我看到你留下的字。”
到这儿我就懂了,我还以为隐藏很好的说。
“姜璐。”他语气突然温柔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对着一只猫说话。”
“或许是我把它当成了你,说食堂的排骨咸了,说今天开会有个客户很难搞,说......”
“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心脏砰砰地跳,好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姜璐,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说完他目光落在我脸上,表情不像他平日里谈项目那样自信,带着一点紧张、迟疑。
我怔怔看着他,许久,“谢寂川。”
“我本来都要走了,辞职信我都交了。”
“你知道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话有多多吗?”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
“今天开了什么会,哪个董事惹你不高兴,一个人多么不容易。”
“你跟猫讲那么多干嘛?”
“谢寂川,”我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水,“你TM戏真好。”
我看他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索性直接钻他怀里,用他的外套抹了一把鼻涕。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还辞职吗?”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打工?”停顿片刻,我继续说道:“得加钱!”
“好~”
一周后,我把那个方案完善了一下,重新进了议程。
主讲人那一栏,填的是我的名字。
董事会也没有再发难,之前他们那么做,本意也是为公司好,只是方法不对。
现在有人能帮他们赚钱,让公司更进一步,他们求之不得呢。
我也不再追究这些。
自从谢寂川把猫放在我家,晚上我已经不会再变成猫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叮咚。”
“这么晚,谁啊?”
透过猫眼,看到谢寂川提了个行李箱站在门口。
我打开门,指着行李箱:“谢寂川,你这是......”
他直接绕过我走了进来,“从今天开始,我搬来跟你一起住。”
“谢寂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啊。”
他放下行李,转过来,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一下。
接着在我震惊地眼神中,直接把我横抱起来,朝着屋里边走边说:“我还有更不要脸的。”
“喂!谢寂川!你......”
“门还没关呢!”
“咚!”
得,觉也不能好好睡了。
白天应付完谢寂川,晚上还得应付。
谢寂川!我要加钱!3倍,不,5倍,我要5倍的工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