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附近的咖啡馆落座，服务员过来点单。
顾舒窈看向对面的李文，轻声问道：
“姐姐，你喝什么？”
李文这才把目光从那两支高仿包上收回来，看向服务员：
“柠檬水，给她来杯热牛奶。”
说完，她又看向顾舒窈，解释道：
“太晚了，喝咖啡你会睡不着的。”
李文在顾舒窈身边工作四年，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记录雇主的饮食起居，陪雇主逛街，作为家长处理雇主学校的事情，天冷了提醒雇主加衣等等等等。李文自己也清楚，她就是拿着秘书工资的保姆。
但令人感到高兴的是，她的雇主事少还很大方，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老板。
不过现在嘛，老板的财务显然出了问题，都开始卖包了。
李文再次看向那两支高仿包，轻声说：
“昨天，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需不需要我联系温总？”
顾舒窈心头微震，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服务员将两人的饮品送上来，她轻声道了谢，才慢慢地说道：
“温叙白要联姻了。”
李文很意外，虽然温叙白才是给她发工资的那个人，但说实在的，李文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不过她也只惊讶了一瞬间，那种人，那样的家庭，不联姻才比较奇怪。
顾舒窈的眼中没有对情人即将离开的难过，只有对未来生活的担忧。她看着李文，点了点那两支包：
“我总得给自己找条退路吧，这些包他既然送给我了，我怎么用那就都是我的自由了。现在我想把它们换成钱，所以，我卖包了。”
李文不解：
“就算是要分开，温总应该也不会亏待您，您不至于走到卖包这一步吧。”
顾舒窈忽的轻哂一声，目露嘲讽。
李文从来没见到顾舒窈这个表情过，一时怔了一下。印象里，顾舒窈一直都是温顺乖巧的好脾气样子，哪怕有温叙白的追求者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下贱，她都没有半分恼怒，让人怀疑这就是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机器人顾舒窈端起牛奶，嘴角勾着一抹冷淡的笑：“你知道现在圈子里挺多二代都爱搞‘仅退款’吧。”
李文措不及防的被柠檬水给呛到了：“咳咳咳，温总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唔，”顾舒窈煞有介事的仔细思考了一下，“很难说。”
李文不再说话，气氛逐渐凝滞起来。
顾舒窈把热牛奶喝了一半，放下，抽出餐巾纸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唇边印上去的奶渍，忽得又开口：
“其实我知道，温叙白不是那种人，以他的个性订婚之后肯定会给我一笔钱，断掉和我的联系。但是我不想，我想自己走。我也有自尊心，比起被抛弃，我更情愿自己离开。”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点不为人知的坚定。
李文听了这话，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不知怎的，她开口嘲讽道：“都决定当金丝雀了，还有自尊心。”
李文其实挺看不上顾舒窈的，top2大学的学生，还说得一口流利的法语，怎么就自甘堕落给人当玩物呢？
像顾舒窈这样的条件，什么东西是不可以依靠个人的努力得到的？非要走捷径？男人是什么能靠的住的好东西？
李文这一声骂，恶气是出了，也真的是爽了，但也开始害怕，温总是要订婚了，可目前顾舒窈还是他的情人。她是有多大的胆子，敢这么跟顾舒窈说话。
出乎意料的是，顾舒窈没有生气，她低下头，轻轻的笑了。她本来就漂亮，笑起来更是明艳不可方物。李文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补一下，却听到顾舒窈开口了：
“过去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我有了选择。姐姐，如果你要把这件事告诉温叙白，我不会怪你。”
说到底，温叙白才是实际给李文发工资的那个人。她要选择忠诚于他，顾舒窈也不会意外。
顶多，会有点失望。
隔着圆桌，李文看着顾舒窈。她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看起来比四年前成熟了很多。
就这么看着顾舒窈，李文忽然就想起面试的那一天。
要说温叙白对这只小金丝雀还挺看重，不仅亲自把控，还一一看过了面试者的简历。要知道，就是给他自己选秘书，他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那时候李文刚和丈夫提离婚，急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孩子，从前的同事听说便给她推了个面试机会，但温叙白看了一眼她的简历就说不行。
“单亲家庭，还有个一岁的孩子，唐宋明，你怎么筛选的人。”
小唐总助赶紧认错，抬手让李文出去。
李文无从辩解，想起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眼泪漫上眼眶，她胡乱鞠了两个躬就想跑。
是顾舒窈力保她：
“有孩子不是更好吗？反正也是找人来照顾我，有孩子的话不是更会照顾人？”
温叙白被她的歪理说服了，最终这份待遇优厚的工作落在了李文头上。也是这份工作，法官认为她能孩子更好的生活，因此将抚养权判给了她。
说不感谢顾舒窈是假的。
尤其是，在小宝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李文曾带着孩子去顾舒窈家里工作。顾舒窈非但没生气，还给小宝弹钢琴，哄她睡觉。
李文怅然的想，或许在小宝躺在顾舒窈腿上睡得昏天黑地，哈喇子把顾舒窈名贵的小裙子弄得不能看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了顾舒窈的死侍。
“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吗？”
李文下定了决心，看着顾舒窈的眼睛问道。
顾舒窈没太意外，她靠在沙发椅背上，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放松：
“你可以帮我把这些包都卖了吗？我可以给你跑腿费。”
李文没推辞，确定了顾舒窈下一步要卖哪几个包包后，李文站起来：
“我送您回去。”
有时候，李文也会兼职一下司机。
回去的路上，顾舒窈一直在摆弄着手机，她问：
“姐姐，如果我想改名字的话，我需要做什么呢？”
李文一惊，顾舒窈不是想改名字，她是想给自己改一个全新的身份。
李文歉然一笑：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您查查资料。”
“那就太谢谢姐姐了。”顾舒窈软软一笑，声音却没有笑容那样无害，“不过，这是我和姐姐之间的秘密，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哦。”
李文郑重点头：
“我知道。”
怕和李文的聊天记录被温叙白看到，顾舒窈准备了一个备用机，用李文的身份办了一张电话卡装上去，这个手机只用来和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