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继母亲手替我试嫁衣,袖口暗藏一枚香囊。
弹幕却在我眼前炸开。
【别穿!里面是绝子香,闻足三夜,此生难孕!】
【她要让你嫁进王府后被休弃,再让庶妹顶替你的位置。】
继母握着我的手,笑得慈爱:“棠儿,女人这一生,全靠嫁得好。”
我垂眼看着那枚香囊,轻轻笑了。
她说得对。
所以这辈子,该换她女儿好好受用了。
1 绝子香计反送她
我出嫁前一夜,继母沈氏亲手捧着嫁衣进了我的院子。
红绸铺开,金线盘凤,裙摆上缀着细碎东珠。
她笑得比我亲娘还慈爱。
“棠儿,明日你就要嫁进淮安王府了。”
“这嫁衣是我让绣娘赶了三个月的,连夜里都不敢停针。”
“你娘去得早,我这个做母亲的,总要替她看顾你。”
她说着,亲自替我抖开袖口。
就在那一瞬,我眼前飘过一行字。
【别碰!袖袋里有绝子香!】
我抬手的动作顿住。
沈氏眼神极快地闪了一下,又把嫁衣往我怀里送。
“怎么了?可是太欢喜,傻住了?”
我看着她。
前世我死在冷宫时,也是她这般笑着来见我。
那时我已经入宫十年。
宠冠六宫的宣贵妃,是她的亲生女儿苏明鸾。
而我,苏家嫡长女苏照棠,早已成了人人可踩的废后。
她站在冷宫门口,披着狐裘,手里捻着佛珠。
“棠儿啊,你怎么还是这么倔?”
“若你早些认命,把后位让给明鸾,也不至于落到这一步。”
我问她:“我三次小产,都是你们动的手?”
她笑了。
“你太聪明,若有了孩子,谁还压得住你?”
那晚她让人往我屋里放了一盆炭。
门窗封死。
我活活呛死在冷宫。
再睁眼,我回到了出嫁前一夜。
这一次,我看见了弹幕。
【女主醒了?】
【她上辈子就是穿了这件嫁衣,绝子香入骨,嫁进王府三年无孕。】
【淮安王萧执嫌她不能生,后来抬了庶妹苏明鸾当侧妃。】
【再后来萧执登基,苏明鸾成贵妃,苏照棠成了废后。】
【救命,她怎么还不扔掉嫁衣?】
我低头看着嫁衣,指尖缓缓掠过袖口。
香味很淡。
像是新晒过的梨花。
可我记得太医当年跪在我面前,脸色惨白。
“娘娘身子受损极深,像是早年闻过损宫寒香。”
“此毒不在药里,多藏于衣物熏香。”
那时我以为是宫中争宠。
原来从一开始,沈氏就把刀缝进了我的嫁衣。
沈氏伸手来拉我。
“棠儿,来,试试合不合身。”
我没有躲。
我只是抬眼,对她笑了笑。
“母亲费心了。”
她松了一口气。
“傻孩子,自家母女,说什么费心。”
我身边的侍女扶桑忽然咳了一声。
她跟了我多年,前世为护我,被苏明鸾杖毙在雪地里。
这一世她还好好站在我身边,眼神警惕地看着沈氏。
“夫人,小姐今日染了风寒,太医说不宜久站。”
沈氏脸一沉。
“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我轻轻按住扶桑的手。
“扶桑也是担心我。”
沈氏立刻又笑。
“是是是,明日就是大喜日子,万万不能病了。”
她亲自把嫁衣放到屏风旁,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
浅红缎面,绣着并蒂莲。
“这个你贴身带着。”
“王府规矩大,你头一回嫁人,难免心慌。”
“这香能安神。”
弹幕瞬间刷满。
【就是这个!真正厉害的是香囊!】
【嫁衣只是引子,香囊才是毒源。】
【闻三日,宫寒。闻七日,终身难孕。】
【沈氏太毒了,她还要让苏照棠自己贴身戴。】
我接过香囊,放在鼻尖轻嗅。
扶桑脸都白了。
“小姐!”
我朝她摇头。
沈氏眼里露出满意。
“真乖。”
“棠儿,你若在王府站稳脚跟,也别忘了提携你妹妹。”
“明鸾虽是庶出,可她性子柔弱,最敬重你这个姐姐。”
“等你成了王妃,寻个机会,让她常去王府陪你说话。”
原来如此。
先毁我身子。
再送苏明鸾入府。
等我无子无宠,她便能顺理成章取而代之。
我握着香囊,轻声问:
“母亲这么疼明鸾,舍得让她常往王府跑?”
沈氏愣了一下。
“你们是亲姐妹,有什么舍不得?”
外头突然传来细碎脚步。
苏明鸾的声音娇娇怯怯。
“母亲,我能进来吗?”
沈氏神色一变,立刻把我手里的香囊往我袖里塞。
“快收好,别让你妹妹看见了闹着要。”
我顺着她的力道收下。
门帘掀开。
苏明鸾穿着月白裙,头上戴着一支梅花簪。
她一进来,眼睛就盯住了我的嫁衣。
“姐姐的嫁衣真好看。”
她走近两步,手指几乎要摸上裙摆。
“母亲,我也想看看。”
沈氏赶紧挡住她。
“你姐姐明日出嫁,别毛手毛脚碰坏了。”
苏明鸾眼圈一下红了。
“我只是看看。”
“姐姐从小什么都有,我不过是想摸一摸嫁衣,母亲也要凶我。”
她最会这样。
上一世,她靠这一副委屈模样,抢走了父亲偏爱,抢走了外祖遗物,也抢走了我的夫君。
我从前懒得同她计较。
因为我总觉得,身为嫡女,若处处与庶妹争,显得难看。
后来我才明白。
我不争,她们便以为我没牙。
我把香囊从袖里拿出来,递到苏明鸾面前。
“妹妹喜欢?”
苏明鸾眼睛一亮。
沈氏脸色骤变。
“棠儿!”
我偏头看她。
“母亲方才不是说,姐妹之间,有什么舍不得?”
沈氏嘴唇动了动。
苏明鸾已经伸手拿走香囊。
“好香。”
她把香囊贴在心口,笑得甜极了。
“姐姐果然疼我。”
弹幕卡了一瞬,随即疯了。
【卧槽?】
【女主把绝子香给苏明鸾了?】
【爽!她醒了她真的醒了!】
沈氏的笑几乎裂开。
“明鸾,把香囊还给你姐姐。”
苏明鸾立刻把香囊藏到身后。
“为什么?”
“姐姐都给我了。”
沈氏压着声音:“那是给你姐姐安神用的。”
苏明鸾不依。
“我近日也睡不好,正好用得着。”
我慢悠悠道:
“母亲别急。”
“不过一个香囊,妹妹喜欢,就让她拿着吧。”
沈氏死死看着我。
那一刻,她大概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我笑得很乖。
像上一世那个被她们一步步推入深渊的苏照棠。
苏明鸾怕沈氏反悔,攥着香囊就跑。
沈氏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我好心提醒:
“母亲,妹妹夜里爱把香囊压在枕边,闻着睡。”
沈氏脸上血色退尽。
我继续笑。
“这么好的东西,她一定舍不得摘。”
2 暗换嫁衣设局
沈氏离开后,扶桑立刻关上门。
她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颤。
“小姐,那香囊是不是有问题?”
我坐到镜前,把头上的簪子一支支取下来。
“有。”
扶桑脸色发白。
“夫人竟敢在您嫁衣里动手脚?”
我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十八岁的苏照棠。
眉眼清冷,唇色浅淡。
还没被深宫熬干血气。
“她敢的事多着呢。”
扶桑急了。
“那奴婢现在就去告诉老爷!”
我笑了一声。
“告诉父亲?”
“你猜他信我,还是信沈氏?”
扶桑咬住唇。
我父亲苏鸿远是大胤朝户部侍郎。
外头都说他清贵端方,家风严谨。
可他在家中最擅长装聋作哑。
我娘生前为他筹谋仕途,拿嫁妆替他铺路。
我娘死后不到一年,他便扶沈氏为继室。
理由是府中不能无人主事。
沈氏进门后,克扣我院中月例,侵吞我娘嫁妆,处处抬举苏明鸾。
父亲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觉得,内宅小事,不值一提。
直到上一世,我在冷宫写了二十七封血书,求他为我查小产真相。
他只回了四个字。
“顾全大局。”
好一个顾全大局。
顾到最后,苏家满门荣华,只有我成了弃子。
扶桑低声说:
“可明日就是大婚,若嫁衣也有毒……”
我打断她。
“去把闻嬷嬷请来。”
闻嬷嬷是我娘留下的人。
这些年被沈氏寻了错处,打发到后院管库房。
上一世她想提醒我沈氏有异,我嫌她说话不中听,没信。
后来她被人发现溺死在井中。
现在还来得及。
扶桑赶紧去了。
半刻钟后,闻嬷嬷披着旧袄进来。
她头发白了一半,膝盖因为旧伤走路有些跛。
一见我,她就要跪。
“小姐。”
我亲手扶住她。
闻嬷嬷愣住。
我低声道:
“嬷嬷,替我验一件东西。”
我把嫁衣袖口翻开。
闻嬷嬷只是闻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断嗣香。”
扶桑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绝子香?”
闻嬷嬷手都抖了。
“老奴当年随夫人见过。”
“南疆来的阴损东西,无色无味,只能用梨花香遮。”
“年轻女子闻久了,葵水渐少,宫寒难孕。”
“若再配合寒性汤药,能断根。”
我问:
“能解吗?”
闻嬷嬷说:
“刚接触还好,若闻上三五日,就麻烦了。”
“小姐,这衣裳不能穿。”
我平静道:
“明日大婚,我不穿嫁衣,便是抗旨。”
淮安王萧执,是先帝幼子。
如今皇帝的亲弟弟。
赐婚圣旨是太后亲自下的。
我若闹出嫁衣有毒,沈氏只要咬死不认,再让父亲压下去,最后抗旨的罪名只会落到我头上。
弹幕也在劝。
【别硬刚,证据不够。】
【沈氏肯定有替死鬼。】
【她买通了绣娘,到时候把绣娘推出去,一句不知情就完了。】
我看着嫁衣。
“谁说我不穿?”
扶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小姐!”
我把嫁衣推给闻嬷嬷。
“嬷嬷,你能不能把香料取出来,再换成相似的普通熏香?”
闻嬷嬷立刻明白。
“小姐是要将计就计?”
“只换掉不够。”
我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只白瓷瓶。
扶桑愣住。
“这是什么?”
“醒神粉。”
闻嬷嬷接过闻了闻,眼睛一亮。
“好东西。”
这药是我外祖留下的方子。
外祖家曾经营药材,母亲出嫁时陪了不少药方给我。
上一世我不懂这些,只会守着规矩做贤妻。
这辈子,我不想贤了。
我说:
“把袖口里的断嗣香取出来,封好。”
“再把醒神粉混进嫁衣夹层。”
扶桑不解。
“醒神粉有什么用?”
我轻声道:
“明日大婚,沈氏一定会盯着我。”
“她比谁都想确认我穿了这件衣裳。”
“若她闻到我身上有梨花香,必定放心。”
“人一放心,就容易露尾巴。”
闻嬷嬷点头。
“老奴明白。”
她刚收起嫁衣,外头就传来小丫鬟声音。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
扶桑警惕。
“这么晚了,老爷找小姐做什么?”
我起身。
“去看看。”
前厅里,父亲坐在主位。
沈氏站在他身后,眼圈微红。
苏明鸾也在。
她腰间果然挂着那枚香囊。
香囊晃来晃去,沈氏的目光几乎钉在上面。
父亲沉声开口:
“照棠,听你母亲说,你将明日佩戴的香囊给了明鸾?”
我看向沈氏。
她神色温婉。
“妾身也是怕不吉利。”
“那香囊是妾身特意求寺中师太开过光,保佑新嫁娘的。”
“棠儿随手给了妹妹,未免不懂事。”
父亲皱眉。
“明日便是大婚,别胡闹。”
苏明鸾这才不情不愿地扯下香囊。
“姐姐要是想拿回去,直说便是。”
“何必让母亲和父亲都为难?”
我没接。
我看着她。
“妹妹喜欢,我自然愿意给。”
苏明鸾一愣。
沈氏连忙道:
“棠儿,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我忽然笑了。
“母亲这么紧张,难道这香囊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前厅瞬间安静。
沈氏脸色微变。
父亲拍了桌子。
“苏照棠!”
“你明日出嫁,今日还要闹?”
我跪下。
“女儿不敢。”
“只是母亲说这香囊是求了佛的好物,妹妹也喜欢。”
“女儿想着,若真有福气,也该让妹妹沾沾。”
苏明鸾眼珠一转,立刻抱住沈氏手臂。
“母亲,我想要。”
“姐姐都说给我了。”
沈氏攥紧帕子。
“明鸾,你还小……”
苏明鸾不高兴。
“我过了年也十七了,哪里小?”
“母亲平日说最疼我,怎么一枚香囊都舍不得?”
父亲被吵得头疼。
“够了。”
“一个香囊而已。”
“明鸾喜欢便拿着。”
沈氏猛地抬头。
“老爷!”
父亲不耐烦。
“明日王府来迎亲,府里乱不得。”
“沈氏,你管好下人。”
“照棠,你也安分些。”
我低头应是。
苏明鸾得意地把香囊重新挂回腰间。
她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姐姐,淮安王又不喜欢你。”
“你穿再好的嫁衣,也不过是占着嫡女的名分。”
我看着她腰间香囊。
“妹妹这么想嫁?”
她笑了一下。
“谁不想嫁给淮安王?”
“他可是大胤最年轻的亲王,日后未必不能……”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可我知道。
萧执后来确实登了基。
但他能登基,靠的不是苏明鸾。
是我。
前世我替他拉拢朝臣,替他挡下暗箭,替他平定西南粮乱。
他抱着我说:
“照棠,朕此生绝不负你。”
转头便让太医伪造脉案,说我体弱多病,不堪为后。
那一晚,我跪在太庙外,雨水打透凤袍。
苏明鸾撑伞站在他身侧,轻声道:
“姐姐,你不能生,何必占着后位?”
我看着眼前这个还未入局的苏明鸾,忽然很期待。
若她也尝尝不能生的滋味,会不会还笑得出来。
3 大婚反杀栽赃局
大婚当日,天未亮,沈氏就来了。
她亲眼看着我穿上嫁衣。
袖口里换过香,依旧有淡淡梨花味。
她靠近替我整理领口时,眼底终于松了。
“棠儿今日真美。”
“王爷见了,一定喜欢。”
我看着铜镜里的她。
“母亲昨夜没睡好?”
她眼下乌青,脂粉都压不住。
想来苏明鸾把香囊带回去后,她一夜都没踏实。
沈氏笑了笑。
“想着你要出嫁,心里舍不得。”
苏明鸾从门外进来,故意转了一圈。
“姐姐看我今日这身好不好看?”
她穿了一身粉色绣桃花的裙子。
腰间还挂着那枚香囊。
沈氏看见,险些上手去抢。
“谁让你还戴着?”
苏明鸾皱眉。
“我喜欢。”
“这香好闻,昨夜枕着它睡,我睡得可沉了。”
沈氏的脸白了一层。
我低头抚平裙摆。
“妹妹喜欢就好。”
弹幕飘过。
【苏明鸾闻了一整夜。】
【沈氏快急疯了。】
【可她不敢说有毒哈哈哈哈!】
门外忽然有婆子喊:
“迎亲的队伍到街口了!”
沈氏顾不上苏明鸾,只能扶我出去。
父亲在正堂等我。
他今日穿着官服,脸上有些许动容。
“照棠,嫁过去后,要谨言慎行。”
“苏家的荣辱,往后也系在你身上。”
我抬眼问:
“父亲只关心苏家荣辱?”
父亲愣住。
沈氏连忙打圆场。
“老爷也是盼你好。”
我笑了笑。
“女儿知道。”
我拜别父亲,转身要走时,苏明鸾忽然撞了我一下。
她动作很轻。
旁人看不出来。
可她手指飞快往我袖中塞了东西。
我低头,摸到一枚玉佩。
弹幕尖叫。
【来了!栽赃局!】
【她把萧执送她的私佩塞给女主。】
【等会儿轿前搜出来,就说女主婚前私会王爷,暗通款曲。】
【其实那玉佩是苏明鸾偷偷捡来的。】
我眼神冷下来。
前世也有这一出。
只是那时我在轿前被搜出玉佩,沈氏哭着替我求情。
父亲觉得丢人,当众训斥我不知廉耻。
萧执虽把我娶进门,却从那以后认定我是个工于心计、攀附权贵的女人。
原来每一颗钉子,都是她们早早埋下的。
苏明鸾站在我身后,轻声说:
“姐姐,别怕。”
“妹妹会祝你和王爷百年好合。”
我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一惊。
“你做什么?”
我用力一拉。
她袖中藏着的另一件东西掉了出来。
一枚男子发扣。
银制,刻着淮安王府的暗纹。
四周宾客瞬间安静。
苏明鸾脸色大变。
“这不是我的!”
我低头捡起来。
“妹妹,这是什么?”
沈氏冲上前。
“许是丫鬟放错了。”
我看向她。
“哪个丫鬟敢把王府男子的贴身之物放进妹妹袖中?”
父亲脸色铁青。
“明鸾!”
苏明鸾慌了。
“父亲,我不知道!”
“是姐姐,是姐姐陷害我!”
我没有辩解。
我只是抬手,从自己袖中取出那枚玉佩。
“巧了。”
“我袖中也多了一样东西。”
众人哗然。
沈氏眼神一亮,立刻哭道:
“棠儿,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道冷声。
“苏夫人想说什么?”
所有人回头。
萧执站在门外。
他穿着大红喜服,腰束玉带,眉眼冷峻。
身后跟着王府侍卫。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玉佩,又看向苏明鸾脚边的发扣。
“本王倒想听听,苏府今日唱的哪一出。”
沈氏脸色僵住。
她大概没想到,萧执会亲自进门。
按规矩,迎亲的新郎只在府外等。
可萧执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
前世他也进来了。
却恰好看见我被搜出玉佩。
这一世,他看见的东西换了。
苏明鸾瞬间红了眼。
“王爷,臣女冤枉。”
她跪下,身子摇摇欲坠。
“臣女不知这发扣为何在袖中。”
“许是有人嫉妒臣女……”
她说着看向我。
萧执皱眉。
“嫉妒你什么?”
苏明鸾一噎。
弹幕笑疯。
【萧执嘴还是毒。】
【上辈子他误会女主,真该打。】
【这次证据在庶妹身上,看她怎么演。】
沈氏连忙跪下。
“王爷恕罪。”
“明鸾年幼,绝不会有攀附之心。”
“今日大喜,莫叫误会坏了吉时。”
萧执没有理她。
他伸手拿过我手里的玉佩。
只看一眼,便冷笑。
“这不是本王的。”
沈氏一愣。
苏明鸾猛地抬头。
“怎么可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萧执盯住她。
“苏二小姐如何知道可能不可能?”
苏明鸾嘴唇发抖。
我适时开口。
“妹妹方才撞了我一下。”
“这玉佩便到了我袖中。”
“我原以为是妹妹不小心。”
“可妹妹袖中又掉出王府发扣。”
“我便不懂了。”
我看向父亲。
“父亲,女儿今日出嫁,苏家却有人在轿前往我身上塞男子玉佩。”
“若此事传出去,是女儿声名被毁,还是苏家声名被毁?”
父亲脸色已经不能看。
他平生最重脸面。
苏明鸾这一手,踩中了他的死穴。
沈氏还想说话。
“老爷,明鸾她……”
父亲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
苏明鸾被打得偏过脸。
满堂皆静。
沈氏尖叫:“老爷!”
父亲怒道:
“把二小姐带下去!”
“今日起,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踏出院门半步!”
苏明鸾捂着脸,不敢置信。
“父亲,你打我?”
父亲咬牙。
“还嫌不够丢人?”
两个婆子立刻上来架住她。
苏明鸾挣扎时,腰间香囊晃得厉害。
我看见沈氏的视线死死追着那枚香囊。
我忽然开口:
“等等。”
所有人看向我。
我走到苏明鸾面前,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妹妹今日受惊了。”
“这香囊既然喜欢,就留着压惊吧。”
苏明鸾红着眼瞪我。
“苏照棠,你别得意。”
我靠近她耳边,轻声说:
“香好闻吗?”
她愣住。
我笑了笑。
“多闻几日。”
“说不定有大用。”
苏明鸾脸色一点点变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婆子已经把她拖了下去。
沈氏看着我,眼底终于有了恐惧。
这一刻,我心里忽然畅快得发疼。
前世大婚那日,我站在众人指点里,百口莫辩。
今日风水调转。
她们亲手做的局,砸在了她们自己脸上。
萧执走到我面前。
他低声问:
“能走吗?”
我抬头看他。
“王爷若再晚一步,我就要自己打出去了。”
萧执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本王来得正好。”
他朝我伸出手。
我没有立刻搭上去。
因为弹幕突然飘过一行。
【别信太早。】
【萧执身边也有要害她的人。】
【王府洞房里,还藏着第二份绝子香。】
我缓缓垂下眼。
很好。
今日才刚开始。
4 掌掴秦若娘
迎亲队伍穿过长街时,百姓挤满两侧。
有人说我命好。
有人说淮安王位高权重,苏家这是攀上高枝。
我坐在花轿里,手里捏着那枚假玉佩。
扶桑压低声音问:
“小姐,王府也不安全?”
我嗯了一声。
扶桑脸色沉了。
“谁这么大胆?”
弹幕正巧飘过。
【淮安王府掌事姑姑,秦若娘。】
【她是太后的人,最讨厌苏照棠。】
【原情节里她帮沈氏递了第二份香。】
【洞房里燃的合欢香被掺了料。】
【女主本来嫁衣有毒,洞房又熏了一夜,双重暴击。】
我闭了闭眼。
秦若娘。
我记得她。
前世我进王府第一日,她便给我下马威。
说王府规矩重,命我跪着听训半个时辰。
萧执那时不在。
我为了不落人口舌,忍了。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你退一步,她只会觉得你好踩。
花轿停下时,外头礼官高喊。
“请王妃下轿——”
帘子被掀开。
萧执站在轿前。
他没有拿红绸牵我。
而是直接伸手扶我。
人群里有人低呼。
“王爷竟亲自扶王妃。”
我听见秦若娘的声音。
“王爷,于礼不合。”
萧执没回头。
“本王娶妻,合本王的礼。”
秦若娘噎住。
我搭上萧执的手。
他掌心很热。
前世我也曾为这点热意动心。
这一世,我只把它当作可用之物。
进门、拜堂、入洞房。
流程快得几乎不给人喘息。
萧执被外头宾客请走前,忽然低声说:
“若有人为难你,直接处置。”
我看他一眼。
“王爷舍得?”
他挑眉。
“本王府里,不养不听话的奴才。”
门关上。
房里只剩我和扶桑。
桌上燃着一炉香。
烟雾细细盘旋。
扶桑刚要上前吹灭,我拦住她。
“别动。”
【啊啊啊就是这个!】
【闻嬷嬷给女主换过嫁衣了,但这香还是毒。】
【秦若娘马上要带人进来查验元帕,还会逼女主喝寒凉避子汤。】
【说是王府祖宗规矩,新妇第一夜必须喝安神汤。】
我看着香炉。
“扶桑,去开窗。”
扶桑立刻过去。
可窗刚打开,门就被推开。
秦若娘带着四个嬷嬷走进来。
她四十来岁,面容瘦削,眼神像刀。
“王妃,洞房花烛夜开窗,不吉。”
扶桑挡在我前面。
“姑姑未得传唤,怎敢擅闯?”
秦若娘淡淡道:
“老奴奉太后懿旨,教王妃王府规矩。”
她身后嬷嬷端着托盘。
托盘里一碗黑漆漆的汤。
我坐在床边,没有起身。
“太后让你在新婚夜闯洞房?”
秦若娘皱眉。
“王妃慎言。”
“这是王府安神汤,新妇劳累一日,喝了好入睡。”
扶桑冷声:
“我家小姐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秦若娘脸沉下去。
“嫁进王府,便要守王府规矩。”
“苏家没教,老奴教。”
她一挥手。
两个嬷嬷上前要按住我。
我抬手取下头上的金簪。
下一刻,簪尖抵住了最前面嬷嬷的喉咙。
屋内所有人都僵住。
我笑了一下。
“再往前一步,我手滑。”
那嬷嬷吓得腿软。
秦若娘厉声道:
“王妃这是做什么?”
“新婚夜见血,传出去,你担得起?”
我看着她。
“你都担得起闯洞房,我有什么担不起?”
秦若娘脸色难看。
“老奴是太后的人。”
“太后的人也得讲王法。”
我把金簪往前送了半分。
那嬷嬷脖子上渗出血珠。
秦若娘终于后退一步。
弹幕刷屏。
【爽!】
【女主真的不是软柿子了!】
【她从前不是不会动手,是不愿意先伤人。】
【现在谁伸手,她就剁谁。】
我看向托盘。
“扶桑,把汤拿过来。”
扶桑端起汤闻了闻。
脸色微变。
我问:
“闻出来了?”
她低声:
“里面有红花和寒草。”
秦若娘立刻道:
“胡说!”
“一个丫鬟懂什么药理?”
我轻轻晃着金簪。
“她懂不懂,不如请府医来验。”
秦若娘眼神闪烁。
“今日是王爷大喜,何必闹大?”
“现在知道大喜了?”
我站起身。
嫁衣裙摆扫过脚面,金线在烛光下很亮。
“你进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秦若娘咬牙。
“王妃,老奴劝您,凡事留三分余地。”
我走到她面前。
“我也劝你。”
“做狗要认主。”
“既在淮安王府吃饭,别总想着替外头的人咬主人。”
秦若娘面色剧变。
“你!”
我抬手。
啪。
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屋内死寂。
秦若娘捂着脸,不敢相信。
“你敢打我?”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现在信了吗?”
秦若娘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王妃今日羞辱老奴,太后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太后明日召我进宫。”
我指着香炉。
“扶桑,把香炉封了。”
“把汤也封了。”
“今夜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秦若娘冷笑。
“王妃想软禁太后的人?”
我说:
“不是软禁。”
“是抓贼。”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脚步声。
萧执推门进来。
他身上带着酒气,眼神却清醒。
“抓什么贼?”
秦若娘立刻跪下。
“王爷,王妃无故掌掴老奴,还拿簪子伤人。”
“老奴奉太后之命送安神汤,王妃却辱骂太后。”
萧执看向我。
“你骂太后了?”
秦若娘眼底一喜。
我点头。
“没有。”
萧执又问:
“你打她了?”
我也点头。
“打了。”
秦若娘哭喊:
“王爷!”
萧执走到香炉前,闻了一下,脸色瞬间冷了。
“来人。”
侍卫进门。
“把秦若娘拿下。”
秦若娘脸上的哭僵住。
“王爷?”
萧执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本王的新房里,谁准你燃这种脏东西?”
秦若娘终于慌了。
“王爷,老奴不知……”
萧执一脚踹翻托盘。
药碗碎在地上,黑汤溅开。
“拖下去。”
秦若娘尖声道:
“老奴是太后派来的!”
萧执冷笑。
“那就绑好。”
“明日一早,本王亲自带她入宫,问问太后,何时开始管本王洞房里的香了。”
秦若娘被拖走时,还在喊冤。
我看着萧执。
“王爷信我?”
他反问:
“你觉得本王很蠢?”
我没说话。
前世你确实挺蠢。
弹幕飘过。
【哈哈哈哈女主沉默震耳欲聋。】
萧执看懂了我的眼神,脸黑了一瞬。
“苏照棠。”
“本王若真蠢,今日苏府那场戏就看不明白。”
我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那王爷看明白多少?”
他盯着我。
“你继母想毁你名声。”
“你庶妹想嫁进王府。”
“秦若娘与她们有联系。”
“还有呢?”
“你早知道。”
我的手顿了顿。
萧执走近。
“从苏府起,你就像等着她们跳。”
“本王很好奇。”
“你怎么知道?”
我抬眼看他。
总不能说我死过一次,还能看弹幕。
于是我笑了。
“王爷,人被狗咬过,就记得狗叫的声音。”
萧执沉默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行。”
“王妃记性好。”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急匆匆进来。
“王爷,秦若娘咬舌了!”
我和萧执同时看过去。
侍卫脸色难看。
“人没死。”
“但她吐出一张血纸。”
“上面写着王妃与外男私通,王爷遇刺一事与王妃有关。”
弹幕瞬间炸了。
【坏了!】
【真正的杀局来了。】
5 血纸谋逆大劫
秦若娘吐出的血纸被呈到桌上。
纸条被血浸湿一半,上面字迹歪斜。
“苏照棠勾结北境旧部,欲趁新婚夜刺杀淮安王。”
扶桑气得发抖。
“血口喷人!”
萧执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北境旧部?”
我心口微沉。
前世我母亲出身北境姜氏。
姜家曾掌边军,后来被卷入谋逆案,满门削爵。
我娘因已出嫁,才保住性命。
但这些年,京中提起姜家,人人避讳。
沈氏这一招,比苏府栽赃玉佩狠多了。
男女私情最多坏我名声。
勾结北境旧部,是要我的命。
弹幕滚得飞快。
【秦若娘只是弃子。】
【她背后是太后和沈氏联手。】
【太后不想萧执娶有北境血脉的王妃。】
【沈氏想让苏照棠一进门就背上谋逆嫌疑。】
【只要王府搜出北境令牌,女主当场完蛋。】
我抬头。
“王府里被藏东西了。”
萧执看向侍卫。
“封府。”
“所有院落,一处一处搜。”
我说:
“先搜我带来的嫁妆。”
扶桑一惊。
“小姐?”
我看着她。
“他们若要栽赃,东西必定在我的嫁妆里。”
萧执点头。
“去。”
很快,嫁妆箱子被一只只抬进院中。
箱锁完好。
管事嬷嬷拿着册子核对。
第一箱,绸缎。
第二箱,瓷器。
第三箱,珠玉头面。
第四箱打开时,一个侍卫忽然停住。
“王爷。”
他从箱底夹层里取出一块玄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狼首。
扶桑脸色惨白。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管事嬷嬷连忙跪下。
“嫁妆一路都有人看着,奴婢不知……”
萧执拿过令牌。
弹幕刷得急促。
【就是这个!北境姜家的旧令。】
【当年姜家谋逆案,就是靠这类令牌定罪。】
【沈氏让人在嫁妆箱里做了夹层。】
我伸手。
“给我看看。”
萧执递给我。
令牌入手沉甸甸。
我翻到背面,果然刻着一个“姜”字。
扶桑急得眼泪直落。
“小姐,这该怎么办?”
我摩挲着令牌边缘,忽然笑了。
“做得太新了。”
萧执眼神一动。
“什么意思?”
我说:
“姜家旧令用的是寒铁,边角有云纹暗刻。”
“这块没有。”
我娘曾给我看过真正的姜家令。
她说:
“照棠,记住这些东西。”
“哪怕日后用不上,也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上一世我忘了太多。
只记得做一个端庄王妃,贤良皇后。
这辈子,我什么都记得。
我拿起桌上的匕首,在令牌边缘用力一刮。
黑漆掉了一层,露出里面普通铁色。
“假货。”
萧执笑了。
“胆子挺大。”
我把令牌丢回桌上。
“胆子不大,怎么敢在王爷府里栽赃?”
他看向侍卫。
“查谁碰过嫁妆。”
侍卫领命离开。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嫁妆出苏府前,有个抬箱小厮失踪。
那小厮原是沈氏院中的人。
可就在我们准备派人去苏府拿人时,宫里来了懿旨。
太后召我与萧执即刻入宫。
扶桑低声骂:
“好快。”
我换下嫁衣,穿了身素色王妃朝服。
萧执站在门口等我。
“怕吗?”
我系好腰间玉带。
“王爷怕吗?”
他嗤笑。
“本王怕过谁?”
我走到他身边。
“那我也不怕。”
入宫路上,萧执忽然递给我一块玉牌。
“若有变,拿着它去找禁军副统领谢沉舟。”
我接过。
“王爷这是交底牌?”
他看着我。
“新婚夜让王妃被人诬陷谋逆,本王脸上挂不住。”
我淡淡道:
“王爷放心,我不会让你太丢脸。”
他笑了一声。
“苏照棠,你说话一直这么噎人?”
“分人。”
“那本王还挺荣幸。”
马车停在宫门口。
太后住在寿安宫。
我们到时,殿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皇帝在。
太后在。
我父亲苏鸿远也在。
沈氏跪在地上,哭得摇摇欲坠。
苏明鸾站在她身后,脸上掌印还没消。
她腰间没有香囊了。
看来沈氏终于抢回去了。
只是不知苏明鸾闻了多久。
太后看见我,冷声道:
“苏氏,你可知罪?”
我行礼。
“臣妇不知。”
太后拍案。
“新婚夜,王府搜出北境反贼令牌。”
“你还敢说不知?”
沈氏哭着开口:
“太后娘娘,都是臣妇的错。”
“臣妇管家不严,不知棠儿何时与姜家旧部有了牵扯。”
“臣妇劝过她,过去的事不可再提。”
“可她总说姜家冤枉。”
父亲脸色铁青。
“照棠,你怎会如此糊涂?”
我看着他。
“父亲已经定我的罪了?”
苏鸿远避开我的眼。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我笑了。
“人证是谁?”
沈氏身子一颤。
太后道:
“带上来。”
两个侍卫押进来一个男人。
正是那个失踪的小厮。
他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是大小姐。”
“大小姐命奴才把令牌放进嫁妆箱里。”
“她说嫁进王府后,会找机会交给北境旧部。”
我问:
“我何时吩咐你?”
小厮说:
“大婚前三日,夜里。”
“大小姐让扶桑姑娘传话。”
扶桑怒道:
“你胡说!”
太后冷冷道:
“一个奴婢,也敢在哀家面前放肆。”
苏明鸾忽然开口:
“姐姐,你若真做错了,认了就是。”
“太后仁慈,也许会饶你一命。”
我看向她。
“妹妹身子好些了?”
苏明鸾愣住。
沈氏脸色骤变。
我轻轻笑了一下。
“我看你脸色不好,还以为昨夜睡得不安稳。”
苏明鸾咬牙。
“你少扯开话题。”
我转向太后。
“太后娘娘,臣妇要问他几句话。”
太后盯着我。
“问。”
我走到小厮面前。
“大婚前三日夜里,我在哪里?”
小厮眼珠乱转。
“在……在兰汀院。”
我点头。
“什么时辰?”
“亥时。”
“谁在旁边?”
“扶桑。”
我笑了。
“错了。”
小厮一僵。
我看向父亲。
“父亲,大婚前三日,宫中礼官到苏府教我大礼。”
“那夜亥时,礼官尚未离开。”
“府中上下皆可作证。”
父亲脸色变了变。
我继续问小厮:
“你说扶桑传话。”
“扶桑用左手还是右手递的字条?”
小厮慌了。
“右……右手。”
扶桑冷笑。
她挽起袖子。
右腕上缠着厚厚一圈白布。
“大婚前五日,奴婢被沈夫人罚去搬嫁妆箱,扭伤了手。”
“整个苏府都知道奴婢这些日子右手不能提笔,更不能递重物。”
小厮汗如雨下。
沈氏哭喊:
“许是他记错了。”
“人紧张时记错细节,也有可能。”
我转向沈氏。
“母亲说得对。”
“所以臣妇还有一件东西。”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
沈氏瞳孔一缩。
这是闻嬷嬷连夜从库房翻出的嫁妆装箱册。
每一箱是谁看管,谁封锁,谁抬出,都有签名画押。
我把册子呈上。
“第四箱装的是母亲亲自添的瓷器。”
“封箱人,是母亲的陪房刘嬷嬷。”
“抬箱人里,也只有这个小厮临时调换。”
“臣妇想问母亲。”
“我若要藏谋逆令牌,为何专挑你的人经手的箱子?”
沈氏嘴唇发白。
“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思?”
萧执突然开口。
“还有令牌。”
他把那块令牌扔到殿中。
令牌落地,当啷一声。
“假的。”
皇帝一直没说话,这时才皱眉。
“假的?”
萧执道:
“普通铁刷黑漆。”
“姜家旧令有寒铁云纹,这个没有。”
“伪造得粗糙。”
他看向太后。
“母后,您这么急着定罪,倒叫儿臣意外。”
太后脸色沉了。
“哀家是怕你受奸人蒙蔽。”
萧执笑得冷。
“蒙蔽儿臣的人,是谁?”
殿中安静得可怕。
沈氏突然扑向小厮。
“你说!是谁让你诬陷大小姐的?”
“是不是你收了外人的钱?”
她想先一步灭口。
可我早有防备。
扶桑一脚踢开她。
沈氏摔在地上,头上珠钗散了一地。
父亲怒道:
“放肆!”
我看向他。
“父亲还要护她到什么时候?”
苏鸿远脸色涨红。
“她是你母亲!”
我笑了。
“她配吗?”
满殿哗然。
太后怒斥:
“苏氏!”
我跪下,脊背挺直。
“太后娘娘,臣妇还有一案要告。”
“臣妇告继母沈氏,于大婚前夜在嫁衣与香囊中暗藏断嗣香,意图毁臣妇一生。”
沈氏尖叫:
“你胡说!”
我抬手。
闻嬷嬷被带进殿中。
她手里捧着一个封好的香包。
“奴婢可以作证。”
“嫁衣袖中,确有断嗣香残料。”
我看向苏明鸾。
“至于那枚香囊。”
“昨夜,被妹妹戴走了。”
苏明鸾脸色惨白。
沈氏猛地回头。
“明鸾!”
我盯着沈氏,一字一句道:
“母亲,你亲手备下的好东西。”
“妹妹用了。”
6 撕破沈氏毒计
苏明鸾当场软倒在地。
她终于明白那枚香囊是什么了。
“不可能……”
“母亲,你说那是安神香。”
沈氏扑过去抱她。
“明鸾,别怕,别怕。”
她抬头瞪我。
“苏照棠,你好狠的心!”
我险些笑出声。
“我狠?”
“香囊是母亲准备的。”
“我只是看妹妹喜欢,送给了她。”
“母亲昨夜也在场,父亲也在场。”
“怎么到了现在,倒成我狠了?”
苏明鸾哭得浑身发抖。
“母亲,那香到底是什么?”
沈氏说不出话。
太后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事若只有我一人受害,她还能压下去。
可现在苏明鸾也中招。
沈氏这把刀回刺得太深,深到她自己都慌了。
皇帝终于开口:
“传太医。”
太医很快赶到。
先验香料。
再给苏明鸾诊脉。
殿中每个人都安静等着。
太医额头冒汗。
“回陛下,香中确有损女子根本之物。”
“苏二小姐接触不久,尚不致命。”
沈氏刚松一口气,太医又补了一句。
“只是她似乎贴身闻了一夜,近来又服过寒性调理药,需仔细将养。”
苏明鸾猛地看向沈氏。
“寒性调理药?”
我低声笑了。
“妹妹不知道?”
沈氏为了让我婚前看起来气色差,常让厨房送来所谓补汤。
可我自回魂后,一口没喝。
扶桑全倒进花盆里。
没想到苏明鸾为了让我出丑,偷偷抢过两回,说我的补汤香。
沈氏自己挖的坑,又把女儿推了进去。
弹幕兴奋得乱飞。
【天道好轮回!】
【沈氏为了害女主,所有药都是一环扣一环。】
【结果苏明鸾全沾了。】
苏明鸾抓住沈氏的袖子。
“你不是说,那补汤美容养颜吗?”
沈氏嘴唇发抖。
“明鸾,娘不知道你喝了……”
话一出口,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她不知道苏明鸾喝了。
那她原本想给谁喝?
父亲猛地站起来。
“沈氏!”
沈氏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冷声道:
“那母亲是什么意思?”
“嫁衣中的断嗣香,香囊中的断嗣香,还有补汤里的寒药。”
“这些总不能全是巧合。”
沈氏跪着往父亲那边爬。
“老爷,是有人害我。”
“妾身怎么会害棠儿?”
“妾身养了她十几年啊!”
我看着父亲。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知道,他在权衡。
若承认沈氏害我,苏家丑闻传遍京城。
若不承认,萧执今日不会罢休。
萧执果然开口:
“苏大人。”
“本王的新婚王妃,在苏府被下绝嗣香。”
“你给本王一个交代。”
父亲额角青筋跳动。
“王爷,此事……”
萧执打断他。
“别说你不知情。”
“本王不爱听废话。”
父亲脸色难堪至极。
皇帝也看向他。
“苏卿,你府中确实该好好查查。”
这句话落下,父亲彻底没了退路。
他闭了闭眼。
“来人。”
“将沈氏送回苏府,禁足正院。”
沈氏猛地抬头。
“老爷?”
我笑了。
“禁足?”
“谋害亲女,诬陷王妃通敌,父亲只禁足?”
父亲怒道:
“你还想怎样?”
我站起身。
“我要报官。”
“京兆府、大理寺、刑部,谁敢接,我便告到谁那里。”
“若没人敢接,我就跪到宫门外。”
“我倒要看看,大胤律法里,继母毒害嫡女,是不是只罚禁足。”
父亲气得发抖。
“你这是要毁了苏家!”
我看着他。
“苏家毁在谁手上?”
“是下毒的人。”
“还是告状的人?”
父亲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太后冷冷道:
“苏氏,你刚嫁进王府,就要闹得满城风雨?”
我转向太后。
“太后娘娘,臣妇差点断嗣,差点背上谋逆罪。”
“若此时还忍,明日是不是就该有人往臣妇棺材里塞罪状?”
萧执低笑了一声。
皇帝咳了一下。
太后脸色更沉。
可她不能再压。
因为萧执已经站到了我身侧。
他拱手道:
“皇兄,此案牵涉王府,臣弟请旨,由大理寺审。”
皇帝看了太后一眼,又看萧执。
片刻后,他点头。
“准。”
沈氏瘫在地上。
苏明鸾哭得几乎昏过去。
她冲着沈氏喊:
“你为什么要给我用那个香?”
“你想害的是姐姐,为什么害到我身上?”
这句话太清楚了。
清楚得沈氏连捂她嘴都来不及。
殿中一片死寂。
我垂眼看她们母女撕扯,心底没有一丝怜悯。
她们向我伸刀时,可曾想过我会疼?
萧执偏头问我:
“解气吗?”
我说:
“还早。”
他看着我。
“还有谁?”
我看向高座上的太后。
太后的手指搭在佛珠上,一颗一颗拨得很慢。
我轻声道:
“刀是沈氏递的。”
“握刀的人,还没露面。”
太后似有所觉,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我眼前飘过弹幕。
【太后不会放过她。】
【三日后宫宴,真正的大坑在那儿。】
【女主母族姜家的冤案,会被重新翻出来。】
我低头笑了。
翻吧。
我也正想翻。
7 掀翻姜家旧案
沈氏被押去大理寺那日,京城下了雨。
父亲亲自到王府求见我。
他站在廊下,脸色疲惫。
“照棠。”
“你母亲毕竟养了你多年。”
我抬眼。
“我母亲姓姜。”
父亲噎住。
他沉默许久,放软了声音。
“为父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此案若闹大,苏家名声就完了。”
“明鸾也被害了。”
“你就当看在父亲的面上,留她们一条路。”
我放下茶盏。
“父亲当年娶我娘时,也是这么同她说话的吗?”
他脸色一变。
“怎么突然提你娘?”
“我娘嫁妆里有十二间铺子,三座庄子。”
“这些年账本都在沈氏手里。”
“父亲今日既然来了,不如把我娘的东西也还给我。”
父亲皱眉。
“那些早已并入府中公账。”
我笑。
“父亲真会说笑。”
“我娘的嫁妆,何时成了苏府公账?”
他脸色阴沉下来。
“你如今嫁入王府,吃穿不愁,何必计较这些身外物?”
我看着他。
“因为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也是苏家欠我的。”
父亲猛地拍桌。
“苏照棠!”
“你非要把家里逼到绝路?”
门口传来萧执的声音。
“苏大人好大的威风。”
父亲回头,脸色变了。
萧执走进来,身后跟着王府长史。
长史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账册。
萧执坐到我旁边。
“王妃的嫁妆,本王也有份看顾。”
“苏大人若还不清,不如本王派人帮你算。”
父亲脸色难看。
“王爷,这是苏家家事。”
萧执冷淡道:
“她嫁给本王,就是王府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散漫,话却压得父亲喘不过气。
前世我总觉得萧执冷情。
如今看来,他冷给谁看,全凭他愿意。
父亲最终拂袖而去。
但第二日,苏府就送来了第一批账册。
账册里漏洞百出。
扶桑看得直骂。
“沈氏这些年简直是明抢。”
“小姐您看,夫人陪嫁的玉春楼,账面年年亏损,可掌柜去年给苏明鸾置办的头面就花了八百两。”
我翻着账。
“不急。”
“让他们吐出来。”
三日后,宫宴到了。
太后以赏菊为名,召京中命妇入宫。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萧执也知道。
他问我:
“要不要称病?”
我摇头。
“躲一次,她还有第二次。”
“况且,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她。”
入宫前,闻嬷嬷递给我一只匣子。
里面放着几封旧信。
那是我娘当年写给外祖家的。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打开过。
因为沈氏说,姜家的东西晦气,容易给苏家招祸。
我便把母亲遗物封了起来。
这一世,我让闻嬷嬷全部翻了出来。
里面不仅有家书,还有姜家旧案的几处疑点。
宫宴设在御花园。
太后坐在上首,身边围着一群命妇。
我一到,她便笑道:
“淮安王妃来了。”
“听说你近日忙着查继母,真是辛苦。”
四周视线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有人轻笑。
“王妃刚嫁人,就把娘家闹进大理寺,真是少见。”
“到底是姜氏血脉,性子烈。”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静。
姜氏。
这是京中禁忌。
太后垂眸喝茶,像没听见。
我看向说话的妇人。
礼部尚书夫人,沈氏的表姐。
我笑问:
“夫人说姜氏血脉怎么了?”
她掩唇。
“王妃别误会。”
“我只是说,当年姜家若不那么烈,也不会……”
她故意停下。
众人心照不宣。
我放下茶盏。
“也不会什么?”
她脸色微变。
“陈年旧事,王妃何必追问。”
我说:
“你敢提,我为何不能问?”
太后终于开口。
“好了。”
“今日赏菊,不谈旧案。”
我起身行礼。
“太后娘娘,臣妇正有一事请奏。”
太后皱眉。
“何事?”
我取出匣中第一封信。
“臣妇母亲姜令仪临终前留下旧信。”
“信中提到,当年姜家被定罪的三封密信,笔迹有误。”
满座哗然。
太后脸色沉下。
“苏氏,姜家谋逆案乃先帝钦定。”
“你敢翻案?”
我跪下。
“臣妇不敢妄言翻案。”
“只敢呈疑。”
太后冷笑。
“疑什么?”
我抬头。
“疑当年呈上所谓密信的人,伪造军情。”
“疑姜家三万边军,死得冤。”
“疑有人怕臣妇嫁入王府后借王爷之势查旧案,所以先以绝嗣香毁臣妇,再以假令牌定臣妇谋逆。”
太后的佛珠断了。
珠子滚落一地。
所有人都吓得跪下。
我却继续说:
“太后娘娘。”
“臣妇昨夜整理母亲遗物,发现当年密信中提到北境雪封,姜家私调粮草。”
“可那年北境大旱,无雪。”
“户部旧档应有记载。”
父亲就是户部侍郎。
这也是我今日敢提的原因。
当年天象粮册,藏在户部。
太后脸色极冷。
“你准备得倒周全。”
我说:
“臣妇只是想活。”
“有人要臣妇断子绝孙。”
“有人要臣妇背上谋逆罪。”
“臣妇若还糊涂,下次便未必能跪在这里说话了。”
命妇们脸色各异。
有人害怕,有人兴奋。
宫中最不缺看热闹的人。
皇后忽然开口:
“太后,既然王妃说有疑点,不如交给陛下定夺。”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微笑垂眸。
我心中微动。
皇后这是在帮我。
或者说,她在借我牵制太后。
弹幕飘过。
【皇后和太后不对付。】
【女主抓住机会了。】
【姜家案要开了!】
太后最终没能当场压下。
因为萧执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大理寺卿与户部郎中。
萧执走到我身边。
“巧了。”
“本王也查到些旧东西。”
太后冷声:
“淮安王,你想做什么?”
萧执拱手。
“替王妃讨个公道。”
“顺便替大胤三万边军问一句。”
“他们到底死于谋逆。”
“还是死于别人的功劳簿。”
御花园里风声骤停。
太后的脸终于变了。
8 令仪堂开新局
姜家旧案重审,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萧执早就盯上了北境军案。
这点我后来才知道。
他母妃当年死得蹊跷,也与那场边军换防有关。
我手里的旧信,是钥匙。
他手里的证据,是刀。
刀钥相合,太后想拦也拦不住。
大理寺先查沈氏案。
沈氏起初咬死不认。
直到她的陪房刘嬷嬷招了。
“断嗣香是夫人买的。”
“补汤方子也是夫人给的。”
“夫人说大小姐嫁进王府后,若一直无孕,王爷迟早厌弃。”
“到时二小姐再入府,就能替苏家再续富贵。”
沈氏在堂上尖叫:
“贱婢!你胡说!”
刘嬷嬷哭道:
“夫人,奴婢不想死。”
“您买香的钱,是从玉春楼账上出的。”
账本、人证、物证全齐。
沈氏无从抵赖。
苏明鸾也被带上堂。
她脸色憔悴,眼下青黑。
太医说她调养得及时,未必全无希望。
可“未必”两个字,足够把她逼疯。
她在堂上指着沈氏哭喊:
“是她!”
“都是她做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香囊是姐姐给我的,可那本来就是母亲准备给姐姐的!”
“我只是拿错了,我有什么罪?”
我坐在屏风后听审。
扶桑气笑了。
“她还委屈上了。”
我端起茶。
“她当然委屈。”
“刀没捅到别人,割了自己的手。”
“她疼得很。”
沈氏听见苏明鸾这么说,彻底崩溃。
“我是为了谁?”
“我若不替你筹谋,你拿什么和苏照棠争?”
“她是嫡女,她有姜氏嫁妆,她能嫁给淮安王!”
“你呢?”
“你除了靠我,还有什么?”
苏明鸾呆住。
母女俩在公堂上撕得体面全无。
消息传出去后,京中人人都知道苏家继室毒害嫡女,还害了亲生女儿。
父亲告病不朝。
可账还是要还。
萧执派长史带着账房,一笔笔去苏府清算我娘嫁妆。
玉春楼、锦绣坊、城南三座庄子,全回到我名下。
沈氏变卖掉的首饰古玩,也按市价折银赔还。
苏府元气大伤。
父亲来王府找过我最后一次。
那时我正在看庄子送来的秋收账。
他像老了十岁。
“照棠,你满意了吗?”
我抬头。
“父亲问哪一桩?”
“是沈氏下狱?”
“是苏明鸾名声尽毁?”
“还是我拿回了母亲的嫁妆?”
父亲嘴唇动了动。
“我毕竟是你父亲。”
我合上账册。
“所以我没有告你纵容之罪。”
他脸色一白。
我看着他。
“父亲,你知道沈氏苛待我。”
“知道她侵吞我娘嫁妆。”
“知道苏明鸾处处抢我的东西。”
“你只是觉得,这些小事比不上苏府安稳。”
“可刀子割在我身上,不是小事。”
父亲眼眶有些红。
“你小时候,我也疼过你。”
我沉默片刻。
我记得。
母亲刚去世那年,他曾抱着我,说会护我一辈子。
可人的疼爱会变轻。
轻到一阵枕边风就能吹散。
我说:
“父亲回去吧。”
“日后若无要事,不必再来。”
他站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
扶桑问我:
“小姐难过吗?”
我看着账册上母亲熟悉的印记。
“有一点。”
“但不多。”
姜家旧案则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户部旧档被翻出来。
当年所谓雪灾调粮,确为假造。
北境那一年大旱,朝廷迟迟不拨粮,姜家私开军仓救民,被人诬成私养兵马。
而呈上密信的人,是当年还是亲王妃的太后娘家兄长。
他靠这桩案子升任兵部尚书。
姜家倒后,北境军权落入太后一族手中。
三万边军战死的真相,也被压了整整十八年。
证据送到金銮殿那日,皇帝震怒。
太后一族被连根拔起。
太后被幽禁寿安宫。
她最后召见我。
萧执本不让我去。
“她现在就是困兽。”
我说:
“困兽也得看一眼笼子是谁关的。”
寿安宫里冷清了许多。
太后坐在佛前,脸色灰败。
她看见我,笑得讥讽。
“姜令仪生了个好女儿。”
我行礼。
“太后过奖。”
她盯着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我说:
“从你们要毁我的时候。”
太后冷笑。
“若你安安分分做淮安王妃,本不必如此。”
我抬眼。
“安分到断嗣?”
“安分到被诬谋逆?”
“安分到像我娘家那样满门含冤?”
太后握紧佛珠。
“女子太锋利,没好下场。”
我笑了。
“刀不锋利,才会被人拿去剁骨头。”
太后脸色阴沉。
“你以为萧执护你,你就赢了?”
“帝王家哪有真心。”
“等他有一日想登上那个位置,你一样会成为棋子。”
我看着她。
前世我已经做过棋子。
这一世,我不会再把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那就等他想的时候再说。”
我转身离开。
门口,萧执站在檐下。
他显然听见了。
“太后挑拨你我。”
我嗯了一声。
他问:
“你信她?”
我看他。
“我信我自己。”
萧执沉默片刻,笑了。
“挺好。”
后来沈氏判了流放。
苏明鸾被送去家庙。
临走前,她闹着要见我。
我去了。
她瘦得脱了相,看见我就扑过来,被婆子死死按住。
“苏照棠!”
“你害我!”
我站在三步外。
“香是你母亲买的。”
“汤是你自己抢着喝的。”
“局是你自己进的。”
苏明鸾哭得声嘶力竭。
“若你不把香囊给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垂眼看她。
“妹妹当时不是很喜欢吗?”
她整个人僵住。
我轻声道:
“你们总觉得我的东西好。”
“嫁衣好,婚事好,身份好,王妃之位好。”
“所以我给你尝了一样。”
“怎么不喜欢了?”
苏明鸾再也说不出话。
婆子把她拖上马车。
她趴在车窗上,眼里全是恨。
可那恨对我已经毫无用处。
马车渐远。
扶桑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我看向天边。
“还没有。”
姜家平反后,皇帝下旨追封外祖,归还旧宅。
我第一次踏进姜家旧宅时,院中荒草已经没过膝盖。
闻嬷嬷跪在门口哭了很久。
我扶起她。
“嬷嬷,回家了。”
那天夜里,我梦见母亲。
她站在廊下,穿着旧日那件青衣。
她摸了摸我的头。
“照棠,做得好。”
我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萧执坐在外间看折子。
听见动静,他进来。
“做噩梦了?”
我摇头。
“梦见我娘了。”
他没说话,只递给我帕子。
我接过,擦了眼泪。
弹幕已经很久没出现。
直到这一刻,空中慢慢浮出几行字。
【她终于替自己活了一次。】
【她从来清醒,只是从前不愿主动伤人。】
【可别人伸手毁她一生,她便让所有人知道,她有刀,也会用刀。】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笑了。
萧执问:
“笑什么?”
“没什么。”
他坐到我身边。
“苏照棠,姜家已平反,沈氏也伏法。”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
“开药铺。”
他一怔。
“药铺?”
“我娘留了很多药方。”
“断嗣香这种阴损东西害过太多人。”
“我要开一间药铺,专治女子隐疾。”
萧执看了我很久。
“本王出钱。”
我瞥他。
“我有嫁妆。”
他笑。
“那本王出人。”
“也行。”
“王妃终于肯用我了?”
我纠正他。
“用王爷的人。”
萧执啧了一声。
“分这么清?”
我看向窗外。
“账要清,心才稳。”
他没再逼问。
过了片刻,他说:
“苏照棠,本王不会让你做棋子。”
我没有回头。
“王爷,话说早了不值钱。”
他低声笑了。
“那本王慢慢做。”
半年后,我的药铺开张。
名字叫“令仪堂”。
开张那日,来了许多女子。
有高门夫人,也有寻常百姓。
有人遮着脸,小声问多年不孕能不能治。
有人拿着旧方子,问这药会不会伤身。
我坐在堂中,一张张看诊。
扶桑负责收药钱。
闻嬷嬷在后院教小药童辨药。
萧执派来的护卫站在门口,把闹事的人丢出去三个。
傍晚时,门外来了一个老妇。
她怀里抱着个小女孩。
女孩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老妇跪下说:
“王妃,求您救救她。”
“她娘生不出儿子,被婆家灌了偏方,死了。”
“这孩子也被灌坏了身子。”
我看着那个小女孩。
她怯生生地望着我。
那一瞬,我想起前世冷宫里的自己。
也想起这辈子嫁衣里的绝子香。
我蹲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别怕。”
“进来。”
老妇哭着磕头。
我让扶桑扶她。
令仪堂的灯一盏盏亮起。
街上人声渐散。
我听见弹幕最后一次飘过。
【她走出了自己的困局。】
【也开始替更多女子撕开困局。】
【这才是她改命的真正意义。】
我低头给小女孩把脉。
脉象弱,却还有救。
我提笔写方。
窗外有人喊:
“王妃,王爷来接您回府了。”
我头也没抬。
“让他等。”
扶桑忍着笑出去传话。
片刻后,萧执自己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堂药香和忙碌人影。
“王妃,天黑了。”
我写完最后一味药。
“知道。”
“还不走?”
“病人没看完。”
萧执叹了口气,挽起袖子。
“本王能做什么?”
我看他一眼,把药包递过去。
“按方抓药,会吗?”
他接过。
“不会。”
“学。”
他笑了笑。
“遵命。”
我也笑了。
这一生,依旧会有恶意靠近。
有人算计,有人下毒,有人拿规矩压我,也有人拿亲情困我。
可我已经不再怕。
我清醒地活着。
我知道刀从哪里来。
也知道该往哪里挡。
若有人再想用一只香囊毁我一生。
我会亲手把香囊缝回她最珍爱的梦里。
让她抱着梦,尝尽自己种下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