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屏幕上，我们班主任老李正穿着蓝白条纹校服，一只手死死按住另一只手，满头大汗地研究一道三角函数题。
弹幕狂飙：
「李老师今天又故意写错三道题！成功躲过挠胳肢窝酷刑！老铁稳！」
「笑死，他昨天全对了一次，被外星教官罚抄《出师表》一百遍，手都抄抽筋了哈哈哈哈！」
「感谢知识星大王！感谢题海天堂！感谢李小锤同学送来的乐子班主任！火箭刷起来！」
……
全校学生当场爽到升天。
第一章
我叫李小锤，一名平平无奇的高三学渣。
在我们学校，我的成绩稳如泰山，永远是年级倒数第一。
本人起床从不需要闹钟，因为班主任老李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床边怒吼。
但今天老李没来，外星人来了！
一艘长得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合订本差不多的飞船，悬停在了我们操场上空。
舱门打开，一个浑身长满发光触角，脑门上印着个硕大根号二的章鱼状生物出现了。
他穿着一套由各种公式符号织成的西装，踩着悬浮滑板，停在了主席台的上方。
“愚蠢的地球碳基生物，你们好！”他的声音直接在我们脑子里响起：
“我是知识星之王车厘子，今天，我们是来征服你们的！”
操场上安静的有点过分了。
校长吓得一个踉跄，假发飞起，油亮的脑门反射着飞船的光。
教导主任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枸杞流了一地。
“我们将对你们实施全宇宙最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生不如死的终极惩罚！”
车厘子挥舞着触角，极其嚣张地咆哮着：
“渣渣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听到这话我差点吓尿。
完蛋了，不会是要吸我们的血吧？
还是要把我们做成人肉叉烧包？
同学们吓的瑟瑟发抖，有个胖哥腿一软倒了下去，砸翻身边好几个细狗。
车厘子看了眼倒成一片的同学，满意地发出一声冷笑：
“我们将修改你们的DNA，让你们过目不忘，再也体会不到疯狂做题的乐趣！”
我愣了一下，揉了揉耳朵怀疑听错了。
旁边一班的学霸孙美丽也愣住了，她手里那本《必刷题》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更恶毒的是，”车厘子看我们没反应，还以为我们吓傻了，更加得意地大笑：
“你们的肌肉将会被注入知识，你们的骨骼也会变异！”
“以后你们做题时，哪怕脑子在睡觉，手也会自己把整张卷子填满，并且全是满分！”
车厘子仰天长啸：
“你们将承受次次考满分的痛苦！”
“永远也体会不到追求知识过程的快乐！”
“可怜的娃们，将被钉在名为学霸的耻辱柱上！”
“哈哈！感受这不劳而获的痛苦吧！”
全场寂静了大概两三秒。
然后，人群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卧槽！写题不用脑子？还能全对？”
我一把推开前面的同学，激动得眼泪飙射。
“恩人呐！”
孙美丽猛地扑向讲台，抱着车厘子的大腿号啕大哭：
“我终于不用再熬夜苦背英语单词了！知识星大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班长带头在下面疯狂鼓掌，激动得连眼镜都甩飞了：
“大王威武！大王牛逼！快让我痛苦吧！让这种满分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车厘子的章鱼嘴张成了O形。
他呆滞地看着底下这群欢呼雀跃的地球人，头顶冒出个天线，然后完成了黑色问号。
“你……你们不害怕吗？这可是极度残忍的精神折磨啊！”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第二章
车厘子八只眼睛滴溜溜乱转，他气急败坏地吼起来：
“我知道了！你们这是挑衅！”
“竟敢挑衅伟大的知识星之王！看来这招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
“接下来，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绝望！”
他猛地一挥手，脑门上的根号二亮起了红光：
“第二套刑罚：下午三点半必须回家！所有作业取消，谁敢多看一眼书，全球直播批评！”
“碰一下书包，书包就会释放臭鸡蛋味！”
“强制给你们每个人发生活费，每天五百块，不花完不许睡觉！”
“每天必须玩手机三小时以上，十点前必须躺床上，谁要是敢在被窝里偷偷刷题，一道题强制喂食柠檬一个！”
听到这里，我激动得直接把课桌掀了！
“我的天！每天五百块生活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跪倒在地，“大王，不……公若不弃，锤愿拜做义父！”
“十点前必须睡？”
孙美丽捂着胸口，激动得快要昏厥过去：
“我已经三年没在两点前睡过觉了！车厘子大王，您这是救我于水火啊！”
班里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商量怎么花每天那五百块钱了，有的说去网吧包宿，有的说去撸串。
真没出息！那能花的完吗？我啐了一口。
几个女生则激动得抱头痛哭，说她们再也不用因为做不完卷子被老妈骂了。
车厘子看着底下这群“受刑者”，个个居然开心得大喊大叫，气得触角上蹿下跳。
“岂有此理！你们地球人的骨气呢？”
车厘子尖叫着，变成了海豚音：“好！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第三套刑罚：奋斗意义之终极毁灭！”
车厘子双手高举，抬头闭眼，仿佛在召唤宇宙洪荒之力，“考大学的乐趣你们想都不要想！”
“以后全宇宙的名牌大学，包括花清、大北、哈狒、马省力工等等，都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求着你们去上！”
“只要你们去学校，他们就跪在地上求你们收下录取通知书，附带千万级奖学金！”
“你们将永远体会不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拼搏感！”
“只能在人生巅峰、无尽的财富和荣誉中，感受那无穷无尽、令人发指的空虚！”
车厘子狂笑着，他以为这此一定是绝杀。
结果，操场沸腾了。
全校两千多名学生，像疯子一样狂欢，有人跳广场舞，有人放声高歌《好日子》。
我更是双眼放绿光，一把扯下胸前的校牌，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扯着嗓子大喊：
“义父，快！让我感受这种空虚！狠狠用花清和大北来折磨我吧！用金钱和荣誉砸死我！”
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高呼：“誓死效忠知识星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车厘子彻底崩溃了。
他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我们，转头对旁边的副手嘀咕：
“这星球的人是不是脑干缺失？这明明是宇宙第一酷刑，他们怎么高兴的跟发疯一样？”
“地球人太可怕了，他们绝对是全宇宙最疯狂的变态……”
副手也咽了口唾沫：
“头儿，要不……咱还是撤军吧？这帮人看着像饿了三天的麦哲伦星云之狼，我感觉他们要把我们吃了！”
“等一等！”
就在车厘子准备启动飞船跑路的时候，一个极其阴冷、极其熟悉、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从主席台的阴暗角落里传了出来。
第三章
我们班主任老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老李穿着一件灰色的老头衫，手里端着个掉保温杯，鼻梁上架着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他面沉如水，眼神中却带着讥笑。
“大王，请留步。”老李慢条斯理地走上主席台，拍了拍车厘子的肩膀：
“您这些刑罚，对付这群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太轻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车厘子愣住了：“你是什么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球班主任罢了。”老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他走到麦克风前，轻轻吹了一下。
“同学们啊。”老李的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刚才还像邪教现场一样沸腾的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平时最皮的二狗子，也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鉴于知识星人的仁慈，学校决定立刻响应号召，给大家减负。”老李的嘴角挑了起来。
大家眼睛一亮，以为老李要发福利。
“但是，我们要先开展两项感恩活动。”老李话锋一转。
“第一，明天上午请所有家长来学校，由车厘子大王亲自宣读大家这学期的真实成绩单！”
“并且，我会在班级家长群里，开启全员接龙，艾特所有人。”
什么？！
家长会？真实成绩单？全员接龙？
我的呼吸艰难了起来。
光是想象一下我妈看到我8分的数学成绩时，那能把我打出屎来的表情，我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第二呢，”
老李扫视着惊慌的同学们，得意地继续输出：
“每个人，写一篇三千字以上的《我的完美人生反思》，要求手写且字迹工整，错一个字全文重写！”
“后天早读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还有家长的旁听下当众朗读！顺便，我也会开个全网直播。”
“我的妈呀……”
“救命啊！！！”
全场两千多名学生，集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我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
三千字！手写！当众朗读！全网直播！
这分明是满清十大酷刑啊！
“大王！求求了……”我痛哭流涕地爬向车厘子，抱住他的章鱼腿恳求道：“快修改我的DNA吧！快把老李收走吧！”
知识星人首领车厘子，彻底被老李的骚操作给震撼了。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地球学生，再扭头看向老李，仿佛看到了真正的神明。
“大师！高人！”车厘子激动得触角都打结在了一起：
“我原以为我们的折磨已经是天下无敌，没想到您才是真正的宇宙级刑罚高手啊！”
“您愿意来我们母星当总参谋长吗？”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李和知识星人达成了合作，外星人给我们改了DNA。
现在我们的手会自动写题，但老李依然逼着我们每天早上六点跑操，晚上十一点查寝。
如果谁因为“手自动写完卷子”而提前睡觉，老李就会用他那双鹰眼死死盯着你：
“写完了？看来精力很充沛啊，来，把我桌上这三套《黄冈密卷》也做了。”
拜托，就算不用动脑，手也会抽筋的好吗！
我受不了了。
这简直是内外勾结、惨无人道的压榨！
我决定反击，我开始暗中观察知识星人，发现他们其实是一群“死脑筋的纯真学者”。
他们之所以想出那些“酷刑”，是因为在他们的星球上，“剥夺学习权力”就是最重的惩罚。
他们根本不懂地球的复杂。
一天深夜，我偷偷溜进车厘子的指挥舱，他正对着一份《地球教育体系调研报告》发愁。
“大王，您觉得您和老李的合作成功吗？”我用神棍的语气问道。
“当然！你们地球人现在痛苦极了，我很满意！”
我冷笑一声：“错！大错特错！车厘子大王，您被老李利用了！”
“您想想，您的初衷是惩罚全人类对吧？但老李只是借您的手在折磨我们，而他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因为管理有方被校长表扬了！”
车厘子愣住了：“对哦……那个老李，他为什么不用受刑？”
“因为他狡猾！”我猛地一拍桌子，“大王，您知道地球上谁最该受罚吗？不是我们这些无辜的学生！”
“是那些制定规则、把考试当乐子、整天研究怎么折磨学生的“老李”这种人啊！”
车厘子的八只眼睛一起亮了：“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办？”
“我有一计！”我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光芒：
“您应该建立一个“题海天堂”！把全球的类似“老李”这种人全部抓进去！”
我越说越兴奋：“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内卷！让他们每天考几十场试，写几万字的检讨，再被保安拿手电筒照着脸查寝！”
“还要让他们体验被叫家长的痛苦！让他们的父母在群里接龙骂他们！”
“让他们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终极变态版，不能完成就挠他们胳肢窝半小时！”
我声泪俱下地控诉：“只有让他们体会到了我们的痛苦，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啊！”
第五章
车厘子听得触角根根直立而起，他激动地一把抱住我：
“天才！李小锤，你简直是宇宙第一阴险……不，设计大师！这个“题海天堂”的设计太棒了！”
说干就干。
第二天，知识星人的舰队在全球范围内展开了“斩首行动”。
胖校长正在办公室吹空调，一只巨大的机械手破窗而入，把他提溜走了。
教导主任正在训斥迟到学生，直接被传送光束送上了飞船……
老李见势不妙，刚想端起保温杯跑路，我一个滑铲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王！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过！他才是万恶之源！”
车厘子大手一挥：“带走！给他单独安排一个VIP单间，每天给他一千张卷子！”
老李被拖走时，眼镜都碎了，撕心裂肺地喊着：
“李小锤！你个欺师灭祖的叛徒！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们热泪盈眶地挥手告别：“李老师，在题海天堂好好享受吧，祝您考个好大学！”
在知识星人的高科技加持下，一个位于木星轨道的全封闭式“题海天堂”建成了。
里面只有无尽的白墙和铁窗（方便知识星人随时视察），以及每秒刷新一道的变态级题库。
全球的班主任们穿着统一的蓝白条纹校服，每天被外星人教官用扩音器叫醒：
“都起来！五点半了！早读时间到了……”
由于知识星人“不劳而获的痛苦”DNA改造，这些班主任们的手会自动写出正确答案。
但他们面临的是比地狱还恐怖的管理制度：
如果全对，外星教官就会怒骂：
“这么复杂都能全对？这样还有什么乐趣？罚抄一百遍！”
但是如果写错三道以上，挠胳肢窝酷刑立刻实施！
因此，他们必须每张卷子精确地按着手，刻意写错一到三道题，才能过关。
更搞笑的是：
知识星人还把他们刷题的过程全球直播，于是我们每天都看着“老李”们不断用一只手拼命去按另一只写字的手，以避免全对。
我们看着直播，乐的哈哈大笑。
第六章
题海天堂建好后，地球彻底清净了。
知识星人遵守了诺言，我们这群学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每天下午三点半，学校准时放学。
没有任何作业，书包一碰就会喷出剧臭。
知识星人给每个学生发了一个小盒子，每天按一下按钮，就会掉出五百块地球币。
不花完不准走，花完了还要被外星人辅导员夸：“真棒，今天消费达标了，奖励你多玩一小时游戏！”
至于考试？那更是个笑话。
我们被改造成了“自动满分机器”，每次考试，我们在考场上睡大觉，手却在狂写满分答案。
老师（现在都是代课的AI机器人）看着一水儿的满分卷子，开心的电眼逼人：
“地球人真是太棒了，教育任务圆满完成！”
……
最夸张的是大学录取。
高考那天，我刚走进考场，手还没碰到笔，教室门就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着不同制服的招生办主任冲了进来，花清的拉着我的左手，大北的抱着我的右腿，哈狒的甚至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锤子同学！只要你来我们学校，校长给你当！奖学金按秒发！”
“对不起，本锤哪都不去，因为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哈哈哈哈哈哈……”
……
我狂笑着醒来，才发现刚才的高考是做了个梦，娘之希匹！还有半年多才高考呢！
我叹了口气，感受到一种“无穷无尽的空虚”！
唉，这就是全宇宙最残忍的惩罚吗？
真的太痛苦了，痛苦得我忍不住想去马尔代夫度个假。
我和孙美丽躺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一边嚼着外星人发的进口辣条，一边打着最新款的VR游戏。
这辣条一点也不辣，差评！
“小锤，你太牛了，竟然把老李都送进去了。”孙美丽感慨道。
我深沉地望着天空，吐了一个烟圈（外星人发的电子烟）：
“美丽，你记住：在绝境中，唯一的出路就是跳出规则！”
“外星人再猛，也不过是本锤的工具人！只要找对痛点，连老李都能被送去题海天堂！”
就在这时，我的外星手环响了。
接通后，传来车厘子大王焦急的声音：
“李小锤！不好了！老李在题海天堂里连续完成了一万次完美考试！”
“他现在已经通过了我们的高级教员资格考试，正在申请当题海天堂的教导主任！”
我一口辣条喷了出来，腾地站起身冷汗直冒。
“大王，快！立刻把老李的试卷改成主观论述题！让他去辩论哲学问题！”
“千万别让他拿到你们的教师资格证，不然他会把你们也训成读书机器的！”
我挂断通讯，望着木星的方向默默祈祷。
千万要封印住他啊，不然，这好不容易建成的天堂，又要变成高三（2）班了！
第七章
老李当上题海天堂教导主任的消息，是车厘子亲自打亚空间电话通知我的：
“李小锤，你说得对，老李真特娘是个人才！”
车厘子的声音从手环里传来，很是兴奋：
“他通过了一万次完美考试，又轻取了我们的高级教员资格。”
“论文题目是《论惩罚性教育与福利性惩罚的辩证关系》，写得特别好，我连续看了十遍！”
“根本停不下来，回味无穷啊！”
我一口辣条呛进气管，咳了快一分钟才缓过来。
“大王！您清醒一点！那是狡猾的老李！他要是当了教导主任，题海天堂就完了！”
“怎么会完呢？他向我保证，一定把地球教师队伍管理得服服帖帖。”
“他管的是老师！那我们学生呢？”
车厘子愣了一下，八只眼睛同时眨巴起来：“对哦……你们学生不在题海天堂里啊。”
“老李肯定会把手伸到地球上来！”
车厘子沉默了几秒，恍然大悟，然后发出了惊叹：
“你们地球人真是太阴险了！我都没往这方面想！不过没关系，他管学生也是管，我们知识星人只看结果。”
我挂了电话，抬头望天，木星方向似乎隐隐传来老李的笑声。
果然，第二天早上六点整，我的外星手环响了。
屏幕上是老李那张熟悉的脸，黑框眼镜反着光，背景是题海天堂的白墙铁窗。
他穿着蓝白条纹校服，但胸口别了一枚闪闪发光的徽章，上面写着“教导主任”四个字。
“李小锤同学，早上好。”老李的声音温柔的像少女，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从今天起，我会通过远程系统协助地球的日常教学管理，第一件事，打开你的零花钱账户！”
我打开看了一眼，五百块还在，我不以为然道：“想咋滴？”
“看到那个‘每日消费’按钮了吗？点一下。”
我点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消费失败：您今日的消费额度已被教导主任老李冻结，解冻条件：不用手完成三套《黄冈密卷》。”
“老李！你耍赖！”
“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老李推了推眼镜，“外星大王规定每天必须花完五百块，又没规定这五百块该咋花，先给你冻结了，后面买卷子给你做！”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连续默念：“我是学渣但我脑子活”……
然后打开外卖软件，在知识星人开在木星上的外卖店，连续下单了二十杯氪星奶茶，地址填的是“地球轨道近地端”。
“老李，我花了。”
我咧嘴一笑，“您冻结的是每日消费按钮，但我用的是外卖专用通道，嘿嘿！”
老李的镜片一闪，嘴角抽搐。
“行，李小锤，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你给我等着！”他切断了通讯。
第一回合，我赢了。
三小时后，老李的第二招到了：
全校广播响起老李的声音：
“鉴于同学们每天下午三点半就放学，时间过于充裕，所以我决定开启课后托管服务！”
“内容是：在操场上自由活动，但要携带一本课外读物。”
听起来很温和对吧？
问题是老李把“课外读物”的清单发到家长群，清一色全是《必刷题》《五三》《黄冈密卷》的封皮照片，配文：
“孩子们自愿带的，家长们可以放心。”
我妈看到消息，当场把我的游戏机没收了，塞了一本《高中数学精编》到我书包里：
“老李说了，这是课外读物，不算作业，你得带着！”
下午三点半，操场上两千多人，人手一本教辅书面面相觑。
老李的虚拟形象站在主席台上笑道：
“都是自愿的啊，不强制！不想看的同学可以跑步，跑完五圈再回来。”
我举起手：“老李，我看书看困了，想睡觉。”
“睡觉属于自由活动范畴，当然可以。”老李点头，“不过睡觉的同学请到主席台旁边来睡，我给你们放点白噪音助眠。”
他打开音响，播放的是一段录音，内容是：
“sin的平方加cos的平方等于一……”
单曲循环，立体声环绕。
我躺了十分钟，满脑子都是三角函数恒等式。
“老李！你赢了！我起来看书还不行吗！”
第二回合，老李胜。
第三回合，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找到了车厘子，一脸悲愤：
“大王您说过，任何人不能强迫地球人学习，对吧？老李现在在操场上搞所谓的自愿托管，这不是变相强迫吗？”
车厘子翻出条例看了一眼：“他说的是自愿，确实没有强制。”
“但您想想，他把自愿这两个字玩坏了！今天自愿带书，明天自愿早读，后天自愿写卷子……”
“用不了半个月，整个学校就全是他的人了！到时候您的不劳而获的痛苦之惩罚，还有什么效果？”
车厘子八只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在计算什么。
“你说得有道理。”他严肃地点头，“那怎么办？”
“简单！您只需下一道补充条例：”
“所有非外星人发布的集体活动，必须提前向知识星人备案，经审核同意后方可执行！这样老李每次搞小动作，您都能拦。”
车厘子眼睛亮了：“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您太单纯了，大王。”我诚恳地说，“地球人的套路深得很。”
补充条例当天就生效了。
老李再想搞“自愿托管”，得先填一张《非外星人集体活动审批表》，表格有三十七页，光“活动意义”那一栏就要求写五千字。
老李填了两天，第三天气得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李小锤，你小子完了！”
第三回合，我又赢了。
第八章
老李没再出招。
整整一周，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题海天堂里，据说每天按时刷卷子，被挠胳肢窝，表演怎样“故意写错三道题”。
太正常了，正常到我睡不着觉，他到底在谋划什么诡计？
孙美丽安慰我：“也许老李认输了？”
“你不懂老李，”我摇头，“他越安静，憋的招就越大！”
果然，第八天，车厘子召集全校开会。
主席台上，车厘子兴奋地挥舞触角：
“同学们！好消息！老李主任向我提交了一份《地球学生自主管理方案》，我觉得特别好，已经批准了！”
我眼皮一跳：“什么方案？”
“老李说，既然同学们不喜欢被管，那就自己管自己！”
“从明天起，全校学生分成十个小组，每组推选一名组长，组员之间互相监督学习进度！每周评比一次，最后一名全组扣发三天零花钱！”
“注意：评比是口头比做题，不是笔试哦！”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招太毒了！不让笔试，那我们的做题手就没用了。
而且老李不亲自逼你学习了，他让同学逼同学！
你不想学是吧？你组员想拿零花钱吧？你一个人摆烂，全组跟着遭殃！
到时候不用老李开口，像孙美丽这种耐不住性子的人，一定会把人烦死。
果然，分组结果一出来，我所在的第三组，组长是孙美丽！
当天晚上，孙美丽就在我们组的群里连发二十条语音：
“李小锤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跟老李有什么私人恩怨，我们组的零花钱不能断！明天早上六点操场见，姑奶奶亲自带你背单词！”
我哀嚎着：“我的大美丽啊，咱们是一边的啊！”
“现在不是了！现在我是零花钱一边的！”
老李这一招，用外星人的规则包装自己的目的，连车厘子都挑不出毛病。
而我，李小锤，平生第一次被自己的队友押着去早读。
更恐怖的是，我发现全校学生都疯了。
平时关系好的朋友开始互相举报：
“老师，孙美丽早读的时候偷偷地背单词，她内卷！”是二狗子那个瘦猴。
孙美丽反击：“二狗子昨天没写完组长布置的练习题，他拖我们组后腿！”
师生矛盾变成了学生内部矛盾，老李坐在题海天堂里，翘着二郎腿看监控，嘴角扯的高高的。
我忍了三天，实在忍不了了。
那天深夜，我摸进孙美丽的宿舍，把她从被窝里薅起来：
“美丽，你听我说：老李在挑拨离间！他想让我们内斗，你明白吗？”
孙美丽揉着眼睛：“那你说怎么办？不内斗，零花钱就没了。”
“零花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咱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压低声音，“你想想，外星人为什么同意这个方案？”
孙美丽愣了一下：“因为……方案确实有效？”
“有效个屁！外星人的目的是让我们不劳而获，但老李的方案是让我们互相折磨，这跟外星人的初衷是反的！车厘子为什么会同意？”
孙美丽彻底清醒了：“对哦……”
“所以要么车厘子被骗了，要么……”
“要么车厘子有其他目的！”孙美丽外表一般，脑子还是挺美丽的，她接上了我的话。
我和她对视一眼，后背同时冒出一层冷汗。
第九章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溜进车厘子的指挥舱，说是要“汇报老李的最新动向”。
车厘子正对着屏幕看数据，见我进来，八只眼睛同时弯成了月牙：
“李小锤，你来得正好！你们的零花钱消耗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再这样下去，下个月预算都用不完了！”
我假装好奇：“车厘子大王，我能看看那个消耗数据吗？”
车厘子大方地把屏幕转过来。
我扫了一眼，在一堆消费记录下面，发现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地球文明监测报告”。
“大王，这是什么？”
车厘子的触角瞬间硬了，随即又软下来：
“哦，那个啊，就是一些常规数据，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看嘛，学习一下。”
“不行，保密文件！”
他拒绝得太快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死脑筋”的车厘子，他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装作无所谓地退了出来，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当晚，我拉上孙美丽，趁外星人换班的时候摸回了指挥舱。
孙美丽负责盯监控，我负责翻数据。
那个文件夹没加密，我点开看了三分钟，冷汗湿透了后背。
里面有一份《糖果计划执行评估报告》，开头第一段写着：
“目标文明：地球。文明等级：H-7（高速发展型）。”
“威胁评估：若不干预，五百年内将达到银河联邦准成员标准，一千年内可能冲击知识星现有席位。”
“干预手段：糖果计划：以福利形式降低目标文明奋斗意愿，以内部矛盾消耗目标文明发展动能。”
“当前阶段：教师与学生对立，已成功。学生内部对立，已成功。”
“下一步计划：家长与学校对立。”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这一个月发生的一切：
外星人“惩罚”我们自动满分：这是让我们失去学习的动力。
外星人“惩罚”我们每天五百块：这是让我们沉迷消费享乐，不思进取。
外星人“惩罚”我们名校跪求我们入学：这是让我们觉得努力毫无意义。
然后他们“接纳”老李的题海天堂，把全地球最会逼学生学习的班主任集中关起来。
这表面上是惩罚老师，实际上是把老师的教育功能关进了监狱。
再然后，他们“批准”老李当教导主任，让老李来折磨我们：这是让我们觉得老师是敌人。
最后，他们“批准”老李的学生互评方案：这是让我们觉得同学也是敌人。
从头到尾，车厘子都在装傻。
他什么都知道！
他装出一副“被地球人吓到了”的样子，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里。
“美丽。”我关掉屏幕声音黯然，“我们被耍了。”
孙美丽盯着监控画面，声音同样黯然销魂：
“我知道！而且我刚刚发现，老李的审批表是车厘子主动催着批的。”
第十章
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想对策。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
难道这样爽着不好吗？
对不起，我李小锤虽然是个学渣，又何尝没有一颗拯救地球，成为英雄的心呢！
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我通过孙美丽联系上了老李，通讯接通后，老李正坐在题海天堂的VIP单间里。
他面前摆着一摞卷子，手边放着保温杯，好不悠哉！
他看到我，眼镜反光了一下：“怎么，不好好学习，找我干嘛？”
“老李，我被你坑了，你也被人坑了！”
我把偷拍的数据照片发过去：
“车厘子这家伙利用了你，他把你变成了全校学生的靶子！你以为你在整顿学生，其实你是在帮他们瓦解地球教育！”
老李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分钟照片，喉头一动一动的，我知道他想骂娘，但还是忍住了。
话说，车厘子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娘？
说不定他是亚空间生物，这谁说的准。
“车厘子这个老六！”
老李终于忍不住了，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砸：“他跟我说这个方案是帮助地球教育减负，我才签的！”
“你签的时候没看条例？”
“他说是标准模板！”
我和老李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同时叹了口气。
“老李，咱们内斗，外星人看戏。”我认真对着屏幕说，“你想想，你被关在题海天堂，我在地球摆烂，咱俩谁都没落着好！
“唯一的赢家是车厘子！”
老李沉默了片刻后，推推眼镜，嘴角慢慢地挑了起来：
“李小锤，你之前不是挺能折腾吗？现在呢，有什么想法？”
“有！但需要你配合。”
“说！”
“第一步：你向车厘子申请师生联合教研活动，就说要加强师生沟通，提升学习效率。他肯定会批，因为听起来像让学生更累。”
“第二步是把所有班主任放出来，让他们组织家长学校联合座谈会，把家长也拉进来！
“第三步……”
“等等，”老李打断了我，“把家长拉进来是何意味？”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咧嘴一笑，“外星人让我们师生对立、学生内斗、家校矛盾，那我们就反着来。”
“你见过学生加家长加班主任，同时跟外星人对着干的场面吗？”
老李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发出鹅叫般的笑声：“你小子，损还是你损！”
“彼此彼此。”
当天下午，老李就向车厘子提交了“师生联合教研活动”申请。
车厘子的审批意见写的是：“很好，继续互相折磨，批准！”
他上钩了。
第十一章
三天后，全球第一个“家校师生联合委员会”在我的学校成立。
成员包括：
两千多学生、三千多家长、五十名班主任，以及一百名被老李从题海天堂里保释出来的各科老师。
车厘子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他发现这个委员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议题是：
“如何在不违反外星规则的前提下，让外星人主动撤军”。
“等等，”车厘子紧急约见我，“什么叫让外星人主动撤军？李小锤，你在搞什么？！”
“大王，您别急嘛。”我笑眯眯地递上一杯火星产的“奥林匹斯火山灰”奶茶给他，“您先看看这个。”
我外递过一份从他那里偷来的文件，文件里详细分析了当前“糖果计划”的执行效果：
学生确实不努力了，老师也不教了，家长也不管了，整个地球的教育系统进入了一种“全员摆烂”的稳定态。
表面上看，地球发展速度确实降下来了，但问题是：地球人太闲了。（这一句是我写的）
“太闲了会怎样？”车厘子问。
“太闲了就会琢磨外星人。”我指了指报告最后一页：
“近期地球民间自发成立外星文明研究小组，已登记在册一万三千个！”
“大王，您觉得这些研究小组在研究什么？”我盯着车厘子的触角问。
这家伙的触角咋还变得五颜六色的。
车厘子的八只眼睛同时瞪大了，“说！”
“他们在研究怎么对付你们。”
我诚实地告诉他，“您让我每天下午三点半放学，我总不能天天打游戏吧？打着打着就打腻了。”
“打腻了我就想，外星人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这一想不要紧，越想越觉得你们在搞事情。”
“我一个学渣都能想明白，您觉得那些学霸学神，以及他们那些牛而逼之的家长们能想不明白？”
车厘子的触角开始冒汗。
“所以您看，”我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您本来是想让我们不奋斗，结果您把我们逼成了反外星文明研究专家。”
“上个月我们学校，还搞了个外星科技逆向工程大赛，一等奖作品是个炒菜锅，是偷了您的飞船外壳材料做的，能清蒸水熊虫，非常好用！”
车厘子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撤军？”
“这个您自己定。”我真诚地看着他，循循善诱：
“我是说，您应该换个思路！您把我们变成不思考的猪，我们就琢磨怎么拱白菜。”
“但如果您让我们继续学习呢？我们学到的东西越多，越觉得自己菜，越会拼命学，哪有功夫研究外星人？”
车厘子盯着我：“你在忽悠我。”
“我哪敢忽悠您啊，您这么聪明，我这点小把戏您一眼就看穿了。”
我一脸无辜，“我只是给您提供一个参考：您回去翻翻银河联邦的章程，有没有哪条规定说：文明发展速度过快就可以搞糖果计划？”
车厘子的触角又慢慢垂了下来：
“章程里只说了禁止毁灭文明，没说禁止让文明摆烂……但确实有一条：干预手段需经银河联邦伦理委员会备案。”
“那您备案了吗？”
车厘子的八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别处。
“我……我以为不用。”
“那您完了。”我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地球人把您告到银河联邦伦理委员会，您这份《糖果计划》就是铁证！”
“您觉得银河联邦委员会信你，还是信我们全地球的联名举报信？”
车厘子的触角彻底耷拉了下来，上面的五颜六色全部褪去了。
“不过您别慌，”我话锋一转，“我可以帮您。”
“你怎么帮？”
“很简单，您撤军，然后我发动学生们给您写一封感谢信，就说知识星人在地球期间开展了卓有成效的教育援助，我们非常感激，希望以后常来玩。”
“银河联邦伦理委员会看到这封信，就不会追究您了。”
“你们会写感谢信？”
“会的，我们连题目都想好了：《感谢知识星大王让我们体会到了学习的真正意义》。”
“您看，既正能量，又给了您台阶。”
车厘子只考虑了不到一秒就同意了：
“成交！”
第十二章
撤军仪式那天，全校两千多名学生列队操场，家长坐在看台上，班主任们穿着统一的西装站在最前排。
老李站在C位，胸前别着“教导主任”的徽章，保温杯换成了镀金的。
车厘子的飞船缓缓升空，他站在舱门口，八只眼睛湿湿的：
“我用福利征服了三十七个星球，第一次遇到你们这样的！不打不骂，还给我写感谢信，还送我地球特产……”
“大王，那是辣条，我们这儿五毛一包。”
“好吃！回去我让母星量产！批发全宇宙！”
车厘子挥舞起了触角，“李小锤同学，你是个好小伙！等你们地球文明升级到银河联邦标准了，我请你去知识星做客！”
“一定一定，您慢走，注意飞船别超速掉亚空间去了！”
飞船消失在云层里，我长出一口气。
然后我扭头看向老李。
老李也看向我。
“老李，题海天堂的教导主任，现在没有外星人给你撑腰了。”
老李推了推眼镜：“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牛不起来了。”
“但我依然是你的班主任！”
我无言以对。
“……对哦。”老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既然外星人走了，那咱们恢复常规教学！这是我昨晚出的月考卷子，明天上午考！”
“不及格的叫家长，家长群里全员接龙，谁先发成绩谁先丢人！”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老李！你不是说好要当温和好老师吗！”
“谁跟你说好了？”老李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只说了配合你赶走外星人，我可有答应过你会改脾气吗？”
孙美丽从旁边冒出来：
“老李，要不这样，以后您也别搞什么家长群接龙了，我们保证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操场背书，行不行？”
老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最后把那张卷子折起来塞回口袋：
“行！看你们这次表现不错，月考推迟一周！但从明天起，每天早上六点操场见，李小锤！”
“到！”
“你带队领读。”
“……老李你故意的吧？”
“对。”老李的镜片闪了一下，“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全文完……
后记：
知识星人走后，人们的改造都失效了。
我们学校也恢复了以前的节奏。
三个月后，高考前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我李小锤考了年级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是二狗子。
他气得追着我打了三层楼。
老李站在走廊上，端着保温杯，看着我们鸡飞狗跳，嘴角又扬了起来。
他看起来很得意嘛！
但他不知道的是：
车厘子为了感谢我，偷偷为我保留了自动做题的手。
嘿嘿，马上就要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