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死寂。
整个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制氧机运转的微响。
妈妈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助理赶紧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死死盯着我锁骨上的那块星形胎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辞辞......”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泣。
林蓉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以为妈妈是被我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恶心到了。
“沈董，您别看这小畜生，脏了您的眼。”
林蓉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抬脚就要往我身上踹。
“还不赶紧滚起来！别在这儿碍沈董的事！”
她的鞋尖还没碰到我。
妈妈突然动了。
她反手抓起桌上那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砸在林蓉的头上。
“砰！”
一声闷响。
林蓉的笑僵在脸上，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她惨叫一声，捂着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傻了。
周锐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骁惊叫着扑向林蓉。
“妈！妈你怎么了！”
他惊恐地看着妈妈，声音都在发颤。
“沈董......您这是干什么啊！是他打碎了瓷瓶，您打我妈干什么！”
妈妈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满是碎瓷片的地毯上。
昂贵的西裤瞬间被鲜血染红，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那双手抖得太厉害了。
“辞辞......”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里砸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
滚烫得吓人。
“妈妈来晚了......妈妈来晚了......”
她终于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那种失而复得的疯狂和极致的心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抽搐。
我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
八年了。
我终于再次被这个怀抱拥紧。
紧绷了八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我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妈妈。
可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入目是医院顶层VIP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手背上打着点滴，膝盖和手掌都被仔细地包扎过。
“辞辞！”
一直守在床边的妈妈猛地站起身。
她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我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疼不疼？告诉妈妈，哪里疼？”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不疼了。”
妈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我的掌心，压抑地痛哭出声。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妈妈没认出你......”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助理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看到我醒了，助理松了一口气。
“沈董，宋峰那边还在打电话。”
助理把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过来。
“他不知道昨晚的事，还在问林骁什么时候能回家。”
妈妈抬起头，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她接过手机，按下免提。
宋峰暴躁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宋辞！你死哪去了！小骁和他妈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又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