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晏疏桐的手还保持着拎人的姿势，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地毯中央，一条巴掌大的银色小鱼正在无助地弹跳。
鱼鳞失去了光泽，沾染了地毯上的灰尘。
晏明姝最先反应过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晏淮知，你闹够了没有？”
“立刻变回来！”
她以为，这依然是我耍的把戏。
人鱼可以短暂地化为本体，但这通常只在极度危险或需要疗伤时才会发生。
地上的小鱼没有理会她的命令。
它只是凭借着本能，拼命地张合着鳃盖，在空气中徒劳地挣扎。
缺氧让它的动作越来越微弱。
言澈脸色发白，站在晏疏桐身后。
“姐姐，淮知哥怎么了？他为什么不变回来？”
晏疏桐冷笑一声，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小鱼。
“还能为什么？装死呗。”
“他就想看我们所有人围着他转，看我们为他着急。”
“行，他既然愿意在地上蹦跶，就让他蹦。”
她站起身，吩咐一旁的佣人。
“谁都不许碰他，我看他能憋多久。”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言瑾珩深吸了一口气，强扬起笑脸招呼客人。
“大家不用紧张，淮知从小就调皮，喜欢跟我们开玩笑。”
“宴会继续。”
长达十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去管地上那条濒死的小鱼。
直到小鱼翻了白眼，鳃盖几乎停止了跳动，只有尾巴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言澈终于忍不住了，他扯了扯言瑾珩的袖子。
“爸爸，淮知哥好像快不行了......”
言瑾珩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小鱼。
“淮知，别闹了，快变回来。”
小鱼没有任何反应。
晏明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快步走过来，顾不上脏，一把将地上的小鱼捞了起来。
“淮知！”
小鱼在她掌心微弱地抽搐了一下，冰冷的体温让她心里猛地一沉。
“准备水！快！”
晏明姝大吼一声，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佣人手忙脚乱地端来一个水晶鱼缸。
晏明姝将小鱼放进水里。
入水的那一刻，小鱼猛地吸了一口水，随后肚皮朝上，在水面上飘着。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勉强翻过身，呆滞地停在鱼缸底部。
它的眼睛浑浊不堪，没有任何情绪。
完全是一条普通、低等、没有开启灵智的海鱼。
晏疏桐的脸色也变了，她敲了敲鱼缸的玻璃。
“晏淮知？”
小鱼被声音惊吓，慌乱地撞在玻璃上，掉下了两片银色的鳞片。
那绝对不是一条高等人鱼该有的反应。
“去把巫妖找来。”
晏明姝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巫妖被连夜请到了晏家。
他看着鱼缸里那条只剩下本能的小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早就说过，转移仪式是不可逆的。”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