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贺云旗愣住了，弹幕也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起来。
“卧槽，她牙掉了！”
“那肉怎么看起来跟橡皮泥一样？”
“这到底吃的是什么玩意儿？”
温其琛顾不上水塔，赶紧跑过去扶住贺淑慎。
“老贺，你怎么了？”
贺淑慎捂着腮帮子，疼得倒吸冷气，但依然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语调。
“没......没事，可能是我最近牙齿敏感。”
她满头大汗，指着旁边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急救箱。
“其琛，去拿点止痛药。”
温其琛赶紧跑过去，打开一个标着红十字的急救箱。
里面没有任何药品。
只有几块用来支撑形状的硬纸板，和一张我随手塞进去的超市外卖单。
温其琛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不信邪地又打开一个。
还是纸板。
再开一个，全都是纸板。
整个直播间都能听到纸壳子被粗暴撕碎的声音。
脑海里，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心声终于如同炸雷般响起。
【这不可能！药呢？抗生素呢？】
【全他妈是纸片？这臭小子是在耍我们？！】
【离红月降临还有五个小时，没有物资，我们全得死在这破房子里！】
“把直播关了！”
贺淑慎压抑着怒火的低吼终于打破了她端庄的伪装。
贺云旗手忙脚乱地扑向镜头。
画面黑屏前的一秒，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温其琛像个疯子一样在物资仓里乱翻。
直播间变成了黑屏，但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全都是问号和嘲笑声。
“刚才那是道具吗？”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在家里囤那么多东西。”
“这家人是跑去人家造景区做梦去了吧。”
我退出直播间，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
电话不出意外地响了。
是贺淑慎打来的。
我等了十几秒，才慢悠悠地接起。
“喂，姑姑，牛排好吃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贺淑慎极力控制着情绪，试图找回她长辈的威严。
“修齐，你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那些物资到底被你藏哪去了？”
“是不是你昨天半夜找人转移了？”
她还在抱有幻想。
觉得是我把真物资藏起来，用假货骗他们。
我轻笑一声，语气比温其琛还要温和。
“姑姑，你这就冤枉我了。”
“那些东西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定做的顶级拍摄道具。”
“光那块战斧牛排的硅胶模具，就花了我三千块钱呢。”
电话里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温其琛尖锐的声音从背景里刺出来。
“假的？”
“你居然拿假货骗我们置换房子？”
“裴修齐，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故作惊讶。
“姑父，这怎么能叫骗呢？”
“当初可是你们主动拿着协议上门的。”
“我说过那些东西不是普通的物资，是你不让我说完的呀。”
“而且那房子除了防盗门是真的，其他的墙皮一碰就掉。”
“你们非要用大平层来换我的假景，我感动得都不好意思拒绝。”
【这小兔崽子！他居然敢耍老子！】
【我花了五百块钱找开锁公司换的防盗锁，现在变成锁死我们自己的牢笼了！】
我听着他的心声，适时地补了一刀。
“对了，姑姑。”
“刚才有个催收大姐给我打电话，说金港水岸那套房子欠了她们五百万的高利贷。”
“我看置换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债务不随房产转移。”
“这五百万，大姐说今晚十二点前要找你结清。”
“不然，她就要去郊区找你们谈谈心了。”
贺淑慎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都劈了叉。
“你......你算计我！”
“是你自己贪得无厌。”
我冷冷地打断她。
“当年我爸妈在医院等救命钱，你们去三亚冲浪。”
“现在想拿个烂摊子套我的保命底牌，真以为我是软柿子由着你们捏？”
贺淑慎在那头气急败坏。
“裴修齐，你马上给高利贷打电话，就说那房子是你的，跟我们没关系！”
“不然我现在就去法院起诉你合同诈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嫌她吵。
“你去告啊。”
“顺便告诉法官，你们是因为预知末世马上降临，才不择手段抢侄子的避难所。”
“你看法官是判你胜诉，还是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他们所谓的红月降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外面风和日丽，天气预报连个小雨都没有。
我倒要看看，这场末世的戏，他们还要怎么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