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岁岁的笑声,也没有那个总是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床铺得整整齐齐,衣柜的门半开着。
里面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沈知意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她猛地转过身,冲出卧室。
“顾砚辞!岁岁!”
她慌乱地在每个房间里寻找,甚至连阳台的储物柜都没放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把孤零零的钥匙,和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看到结尾处我干脆利落的签名,她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砚辞,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她把协议书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以为这样就能吓唬我吗?带着孩子你能去哪儿?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回来求我!”
她对着空气大吼,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慌。
但她知道,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空气中连我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都在渐渐消散。
沈知意在空荡的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
地上的那团协议书像个刺目的嘲笑,她没有去捡。
天亮时,她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
她愣住了。
我不仅换了号码,还注销了原来那个用了十年的号。
沈知意彻底慌了。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直奔我的物流公司。
那是她最后的底气。
只要公司还在,只要她在那挂靠的重卡还在,她就觉得我跑不远。
然而,当她赶到那栋写字楼时,却看到门口贴着一张大大的“招租”告示。
她推开玻璃门,里面已经搬得干干净净,只有几个保洁大叔在打扫卫生。
“这的人呢?顺通物流的人去哪了?”
她抓住一个保洁大叔的手,声音嘶哑地吼道。
大叔被她吓了一跳,用力挣脱开。
“搬走啦!昨天就搬得一干二净了,听说老板注销了公司。”
沈知意如遭雷击,倒退了两步。
注销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她赚钱的工具!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车队队长刘姐的电话。
“刘姐,我的车呢?你马上派人把我的车开回来!”
电话那头,刘姐的声音透着无奈和冷漠。
“知意啊,不是我不帮你。姐夫昨天发了法务函,单方面终止了挂靠协议。你的车没有运营资质,现在被扣在停车场了。”
“还有,姐夫把公司账户的钱都清空了。你欠车队的那几万块违约金,准备什么时候结一下?”
沈知意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个只会围着灶台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吗?
他怎么敢,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切都切断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叶瑾年。
“知意姐......”
电话一接通,叶瑾年那清润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委屈。
“怎么了?是不是子言又病了?”
沈知意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不是子言......是、是我刚才去超市结账,发现你给我的那张副卡,被停用了。”
叶瑾年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后面的客人都看着我,我真的觉得好丢脸。”
“而且,下个月餐厅的租金也要交了,如果卡不能用,我该怎么办呀?”
沈知意拿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副卡是绑定在公司对公账户上的。
公司没了,账户空了,卡自然也就废了。
她一直以为,她在养着叶瑾年。
直到这一刻她才惊恐地发现,原来她用来装阔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我的手里漏出来的。
“瑾年,你别急。卡可能有点问题,我一会转钱给你。”
她强撑着面子安抚了叶瑾年。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自己的私人账户。
里面只有不到三千块的余额。
这些年,她的钱大部分都拿去给叶瑾年买房、开餐厅、付首付。
剩下的,也全用来维持她在外面“成功老板”的体面。
她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不知道自己一直站在我给她搭的钢丝上。
现在,我抽走了钢丝。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此时正坐在苏城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公寓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地板上,岁岁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爸爸,你看,这是我们的新家。”
他举起画纸,上面画着一座彩色的小房子,旁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笑脸。
没有妈妈。
“真好看。”我亲了亲他的额头。
来到苏城的这三天,我用最快的速度租好房子,联系好岁岁的幼儿园。
带着转移出来的资金,我重新注册了一家小型的供应链管理公司。
不需要重资产,只做信息和资源的对接。
这十四年里,我虽然退居幕后,但行业的人脉和规则,我比沈知意懂得多。
曾经我把这些资源都无偿奉献给了她。
现在,我要收回所有的利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姐发来的消息。
【砚辞,按你说的,我已经通知她车被扣了。她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回复了一句谢谢。
刘姐一直知道沈知意在外面胡来的事,但碍于情面没法说破。
这次我主动切割,刘姐也很乐意甩掉沈知意这个麻烦精。
我知道,沈知意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会来找我。
不为了感情,也会为了她那辆被扣住的命根子卡车。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来吧。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的遮风挡雨,你沈知意还能装多久的深情好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