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傅令仪靠在抢救室外的墙上,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沈伯庸和裴静姝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满脸焦急。
半小时后,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洗过胃了,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单,眉头微皱。
“不过,病人吞下的根本不是安眠药,而是大量的复合维生素片。”
“手腕上的割伤也很浅,只划破了表皮,连缝针都不需要。”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
傅令仪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维生素?”
她难以置信地拔高了音量。
医生点点头,语气严肃。
“是的。但即便如此,病人情绪极度不稳定,还是建议转入精神科观察。”
裴静姝捂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孩子就是太害怕失去我们了。”
傅令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给沈修度打个电话。
今天毕竟是她们的订婚宴,丢下他一个人在酒店,确实说不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回荡。
傅令仪皱起眉,又打了一遍。
依然是关机。
她心里莫名叫嚣着不安,转头看向裴静姝。
“伯母,修度有联系你们吗?”
裴静姝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没有,估计在生闷气吧。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闷葫芦一个。”
“等嘉树安顿好了,你买块表去哄哄他就行了。”
傅令仪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身快步走出医院。
她直接驱车回了订婚酒店。
总统套房里空无一人。
造型师和助理早就离开了。
那套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孤零零地挂在衣架上。
梳妆台上,静静地躺着那枚三克拉的黑钻订婚戒指。
傅令仪瞳孔骤缩。
她走过去,拿起那枚戒指,冰冷的触感刺得她掌心发疼。
沈修度从来不会摘下这枚戒指。
就算洗澡他都小心翼翼地护着。
他这是什么意思?
逃婚?还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
傅令仪冷笑一声,把戒指随手扔进大衣口袋。
“长脾气了是吧?”
她拨通了陆采苓的电话。
“采苓,帮我查查沈修度的消费记录,看他去哪家酒店了。”
陆采苓在那边键盘敲得飞快。
“仪姐,姐夫没有酒店开房记录。连高铁和飞机的购票信息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的信用卡和银行卡全都没有任何动静。”
傅令仪眉头锁得更紧了。
“怎么可能?他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她开车回了南山公馆。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弥漫着林嘉树喜欢的甜腻香水味。
傅令仪径直走向次卧。
原本属于沈修度的行李箱不见了,衣柜里属于他的衣服也干干净净。
她又赶去沈家别墅。
沈修度的房间同样空空荡荡,就连桌面上那个破旧的八音盒底座都不见了。
傅令仪站在空无一物的书桌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走了,走得干干净净,没有带走她买的任何一样东西。
“他能去哪?”
傅令仪低声喃喃。
陆采苓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仪姐,我查到了。”
“沈修度没有买票,因为他是跟着国家科考队走的内部通道。”
“他签了极地科考生死协议,今天早上八点的包机,飞往北欧斯瓦尔巴群岛。”
“那里是极光区,常年暴风雪,信号极差。”
手机从傅令仪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极地科考?生死协议?
他什么时候签的?为什么连她这个未婚妻都不知道?
那个从来不敢大声说话,从小就怕冷,连指头破点皮都要她哄半天的沈修度。
竟然一个人去了地球上最冷、最危险的地方?
“令仪姐!”
林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医院跑了回来,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扑进傅令仪怀里。
“我好怕你不要我了......”
傅令仪低头看着怀里这张俊朗却眼眶通红的脸,第一次觉得有些反胃。
她猛地推开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给我订最快去北欧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