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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29 15:17:40

1 重生之我在末世收租

第一章 死过一次,房租概不赊欠

林晚晚把我推进丧尸群时,顾承泽就站在门后。

我隔着防盗门上的小窗看见他抱紧了她,也看见他脚边那箱压缩饼干。那是我冒着雨跑了三家超市,才抢回来的。

“知意,晚晚怀孕了。”他说,“少一张嘴,我们才能多撑几天。”

下一秒,腥臭的手从背后搭上我的肩。

再睁眼,我正坐在房屋中介的签约室里。

空调吹得胳膊发凉,中介把笔递过来:“许小姐,婚房真卖啊?这价格亏了二十万呢。”

手机屏幕亮着,七月八日,上午十点十七分。

距离那场红雨,还有七天。

我拔开笔帽,在合同末尾签下名字:“卖。今天能到账,再送全套家电。”

中介喜笑颜开,我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不是到账短信。

一行蓝字浮在屏幕上。

【检测到合格宿主,安居系统绑定成功。】

【房产:梧桐巷十七号。】

我盯着那个地址,指尖停住了。

父母去世后,外婆给我留了一栋六层旧楼,上下十二套房。地段偏,管道老,租客搬得只剩两户。顾承泽嫌它丢人,让我趁早卖掉,我没舍得。

上一世,我把所有钱都用来加固他的婚房,却忘了自己还有退路。

我赶回梧桐巷,钥匙刚插进一楼铁门,蓝色面板便在眼前展开。

【初始开放房间六套,楼内水、电可用。签约租客受楼规保护,丧尸无法进入本楼范围。】

【租金可收取晶核、等值物资或劳动。租金自动兑换安居积分,用于升级房产。】

【楼内禁止伤人。违约租客将被驱逐,系统不代替房东处置人类。】

最后一条下面,还有张招租表。

我看完,笑出了声。

上辈子我开门放进了两只狼,这辈子,进我的门得先签合同。

卖房款当天下午到账。我退了婚宴,顾承泽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中介说你把房卖了?许知意,你跟我商量过吗?”

“我的首付,我的名字,为什么要商量?”

他压着火气:“我们还有半个月就结婚了。晚晚只是暂时借住,你至于为了这点事闹?”

上一世,林晚晚借住后再没搬走。她睡主卧,我睡书房;她吃不惯速冻饺子,我下班绕半个城给她买现包的。红雨来临后,顾承泽把我的物资一箱箱搬进屋里,却让我睡在没有窗的储物间,说晚晚怕黑,需要人陪。

那时我总以为,再忍一忍,他们总会记得我的好。

“房子已经卖了。”我说,“婚也不用结了。”

他沉默几秒,随即笑了:“行,你先冷静。过几天我来接你,别到时候又哭着求我。”

我挂断电话,拉黑顾承泽,直奔批发市场。

大米、面粉、罐头、药品,能订多少订多少。老板问我是不是要开超市,我说家里人多,嘴也杂。

运到梧桐巷的货全堆进系统仓库,外人看不见。剩下的钱,我买了柴油发电机、净水片和常用工具。第七天傍晚,街对面超市的挂面被我买空了,老板娘硬是塞来两袋水果糖。

搬完最后一箱药,我把外婆的遗像从旧柜里翻出来,擦净摆在前台。照片里的她坐在竹椅上,手边还放着那本掉了皮的租簿。

外婆在世时,总有人在月底找她求宽限。她嘴上说下不为例,转身却在账本上记一笔修窗、两笔扫地,从没让谁真的睡到街上。我小时候嫌她不会算账,一栋楼收来的钱,还不够她替人修水管。

她听了只笑,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人住进来,灯才亮。

上一世,我学了她的心软,却没学会她记账。谁来哭两声,我就把门开大些;谁说一句一家人,我就把好东西往外拿。到最后,我连自己的房门都守不住。

我摸了摸照片边缘,把新的租账本放在遗像前。

“外婆,这次我得先收租。”

照片里的她仍旧笑着,柜台外的旧灯闪了两下,满楼灯光一齐亮了。

我沿着六层楼走了一遍,把漏水的龙头、卡死的窗锁和松动的床板逐一记下。二楼墙皮脱落,露出朵朵上次来时刻下的一道短线,她那时才到周嫂腰间,非说以后也要租一间自己的房。

我在那道线旁贴了新门牌,没有刷掉。

布置最后一间房时,系统问我是否启用租客筛选。我盯着“品行良好”看了会儿,最终关闭。

我看不透人心,不想靠面板决定谁能活。合同能管住伸进别人口袋的手,工时能让住进来的人挺直腰。谁好谁坏,得往后的日子里慢慢看。

忙完这些,天黑了。我在门口摆好租桌,检查电闸,等那些熟悉的人赶来。

我没把末世的消息四处宣扬。

说出来没人信,还会先把我当疯子围了。我只给几个人打了电话。

早餐店的周嫂带着女儿朵朵,租过我的房,上一世分过我一碗热粥;老秦修了一辈子电路,红雨后第三天,他还在帮邻居接水泵。

最后一个是江野。

他在巷口开修车铺,以前是救援队的,左腿受过伤,阴雨天走路有点跛。

上一世,我快饿晕在街边时,他给过我半块压缩饼干。后来他出去找药,再没回来。

我走进修车铺,他正在拧一颗生锈的螺丝,头也没抬:“补胎还是换电瓶?”

“招个保安,管住,工作抵租。”

他终于看我:“你们物业月薪多少?”

“没月薪,可能还得打丧尸。”

他手里的扳手停了一下:“出门左转,二院精神科今天没关门。”

我也不劝,把一份合同压在桌上:“今晚八点前搬来。过了八点,你想住,我未必有空房。”

晚上七点四十分,江野拖着行李来了。

他大概认定我脑子有病,又架不住我预付了三个月修车费。周嫂和老秦也陆续到了。周嫂抱着熟睡的朵朵,问我为什么非要今晚搬,我只说旧楼要检查燃气,免费给他们换新房。

七点五十八分,我把铁门锁了。

江野站在院里,看着我把最后一箱药搬进屋:“许老板,你防贼呢?”

“防的玩意儿比贼讲理,至少它们不装熟人。”

八点整,第一滴红雨落在他的鞋面上。

雨点很快连成线,街上的霓虹被染得发暗。巷尾有人尖叫,紧接着是汽车撞墙的巨响。一个男人扑倒卖水果的老伯,埋在他颈间撕咬,抬头时,半张脸只剩鲜红的牙床。

朵朵被周嫂捂住眼睛,老秦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江野转身就去拉门:“外面还有人!”

铁门刚开一条缝,两只丧尸已经朝这边扑来。他抄起墙边的撬棍,我却先一步按住他的肩。

丧尸冲到院门口,又硬生生停住。

它们鼻子贴着铁栏,腐烂的手指伸进来,却怎么也迈不过门槛。

院里安静了几秒。

江野回头看我,我摊开支架上的招租牌:“现在信了?要救人可以,先别把自己搭进去。”

红雨下了两个小时,门外的人越来越多。有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也有抱着孩子的女人。他们拍门、哭求,看见楼里的灯,便不肯再走。

我打开外门,把所有人放进院子,却关紧了通往住宅楼的玻璃门。

一个纹身男指着我骂:“你有这么多空房,凭什么不让人进?”

“可以进,先签约。”我把合同挂上门板,“每人每月一枚一级晶核。没有晶核,物资和劳动也能抵。打扫、修理、守夜,都按工时算。签合同后不得偷抢伤人,愿意走,随时能走。”

“晶核是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我也不急:“那就先欠着。今晚清理楼道,每人两小时,抵三天房租。”

纹身男啐了一口:“趁火打劫!”

“门在那边。”我看着他,“你可以去外面找不收租的。”

他回头看了眼满街游荡的丧尸,脸涨得通红,没再吭声。

周嫂第一个按手印:“我干活,别让孩子睡走廊就行。”

老秦第二个:“线路交给我,你别再收修理费。”

江野没按手印,拿起撬棍出了院门。十分钟后,他拖回两只丧尸,剖开后脑,从污血里挑出两粒灰白的小石头。

【一级晶核两枚,可兑换积分二十。】

他把其中一枚抛给我:“我的房租。”

另一枚塞进周嫂手里:“她们娘俩的,先住久点。”

我低头登记,没让任何人看见我揉了一下眼睛。

那半块饼干,我总算还上了。

第一夜,六套房全部住满。楼里热水不断,周嫂煮的粥香飘进院子,门外的人却用“吃人”两个字骂我。

我坐在前台,一笔一笔记租。

【收到劳动租金,积分加十五。】

【收到晶核租金,积分加二十。】

【累计积分可解锁剩余房间、二级围墙、净水设备。】

原来收留一个人,未必得掏空自己。

也可以让他住下来,一起把这个家撑住。

第七天,顾承泽找到了梧桐巷。

他的越野车堵在巷口,林晚晚坐在副驾,身上还披着我的羊绒外套。两人瘦了一圈,衣服却干净,看来抢过不少地方。

顾承泽站在院门外,眼圈说红就红:“知意,我找了你七天。婚礼取消的事,我们以后再谈,先让我进去。”

我把账本合上:“住宿按月收费,劳动也能抵。”

他怔住了:“你跟我收租?”

林晚晚急忙下车:“姐,我们是一家人。承泽哥这些天一直在找你,你耍脾气也要分时候啊。”

她说着便往门里挤,我没让。

“婚房卖了,婚宴退了,谁跟你一家人?”

顾承泽脸色难看:“就算我们对不起你,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外面都是丧尸,你一个人住六层,要那么多房干什么?”

“收租。”

他噎得半天没说话。

林晚晚忽然捂住小腹,眼泪滚下来:“姐,我怀孕了。你可以恨我,孩子总没错吧?”

院里的租客全看了过来。

这句话,我上辈子临死前听过一次。

那时我把最后半盒退烧药给了她,自己发着烧出去找吃的。回来后,她也是这么捂着小腹,看我被推进丧尸群。

我拉开门。

林晚晚眼底刚露出喜色,我便把一把扫帚塞进她怀里。

“三楼厕所堵了,通干净,能换一晚床位。孩子没出生,你的活自己干。”

她抱着扫帚,脸一阵红一阵白。

顾承泽一把将扫帚打落:“许知意,你别太过分!”

“嫌贵就别住。”我当着他们的面关上门,“我这儿房小,养不起大爷。”

门外传来林晚晚压低了的哭声,还有顾承泽安抚她的温言软语。

我转身回楼,调出了院墙上的监控。

半夜两点,顾承泽没有走。

他带着三个男人绕到后巷,用手电照着侧门。其中一人摊开从垃圾站捡来的旧户型图,他在图纸上画了个圈。

【警告:检测到外来者意图破坏房产。】

我看着屏幕,给江野发了条消息。

“保安,该你挣下个月房租了。”

2 本楼招租,不养闲人

顾承泽选的后半夜很适合干坏事,可惜我的保安不睡觉。

那三个人刚把撬棍伸进侧门,江野便从暗处拧住了领头人的手腕。老秦合上电闸,门把手冒出几朵蓝火,另外两人吓得撒手就跑。

顾承泽退到巷口,隔着监控喊我:“知意,我们只想进去,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对着摄像头说:“下次再碰我的门,租金照收,医药费另算。”

他骂了句什么,带着人走了。

第二天,我把这笔夜间守宫费记进江野的工时。他站在账本前看了半天:“别人当保安挣钱,我倒贴一条命?”

“昨晚算两倍工。”

“这还差不多。”

他嘴上嫌弃,转身又去检查围墙,顺手把院角松动的砖全补齐了。

末世第七天,楼里住了十四个人,六套房挤得满满当当。周嫂和朵朵住一〇一,老秦带着两个小工住一〇二,江野守在一楼门厅。楼上新收的外科医生赵玥,把半个客厅改成了诊疗室。

最麻烦的是那个纹身男,叫孙浩。第一晚他骂我趁火打劫,第二天清楼道比谁都卖力,第三天还问擦窗能不能多算半小时。

我当着他的面在合同上记了工时:“能,但得擦干净。”

他盯着那条记录,突然说:“许老板,昨晚对不住。”

我笔尖没停:“道歉不抵租,玻璃还有六扇。”

他愣了愣,拎着水桶跑了。

第一次集中收租那天,我在门厅摆了张长桌,左边放合同,右边放算盘。老秦修好了柴油发电机,抵了两个月房租;周嫂负责公共厨房,每天登记余粮,不仅没欠租,账上还多了三天工时。

赵玥拿出半盒消炎药:“这个收吗?”

【常用药品一盒,估值积分十二。】

“收,给你抵十二天。”

她松了口气:“比医院发工资痛快。”

轮到孙浩,他把一枚灰白晶核拍在桌上,紧张地盯着我。

【一级晶核一枚,估值积分十。】

我在他名字后画了个勾:“一个月,结清。”

他拿起那张薄薄的收据,看了两遍,折好塞进贴身口袋。出去时,他逢人便说自己交过租了,三楼那扇嘎吱响的窗,一下午被他擦得能照见人影。

江野带回来的人最多。

他每天清早开门,带自愿报名的租客出去。有人拿撬棍,有人拿长柄叉,先在巷口练怎么躲开扑咬,再结伴清理废弃车辆。头一天回来五个人,第二天变成九个,等他们摸清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房租再没人拖欠。

人多了,也不是个个都肯守规矩。

有个壮汉连续两晚偷拿公共厨房的罐头,第三次被周嫂堵个正着,竟抬手要推她。合同手环立刻亮起蓝光,将他送到院门外,连行李也一并丢了出去。

他隔着门求我:“就几罐吃的,至于吗?我出去会死的!”

我把三天的劳动收据贴到门板上:“你的工时没抹,东西也没扣。楼不罚你,只是不租给你。”

他骂了半夜,第二天去了对面。我没再收留,也没让任何人追出去打他。

楼里的规矩因此立住了。租客知道我不会随便赶人,也知道安全不能靠谁发善心。周嫂再发罐头时不用看人高不高、拳头硬不硬,只按登记簿上的名字,每人一份。

江野问我:“真不怕他出去饿死?”

“怕。”我说,“所以我才不能再让朵朵怕他。”

他没再问,只把院门巡了一遍。

我花一百五十积分解锁六套新房,又花八十积分修了院墙。小楼从六间亮到十二间,顶层晾着洗净的衣服,厨房里天天有热水。

有人开始叫我许楼主。

我听着别扭,还是在门口挂了块牌子:梧桐巷十七号,有房出租。

顾承泽却在对面空楼挂起了另一条横幅。

“无偿收留幸存者,同舟共济,拒绝发灾难财。”

横幅挂出当天,我院门外围了二十多人。

顾承泽站在车顶,拿着扩音器点我的名:“许知意有水有电,却逼大家出去猎丧尸,用命换住的地方。她收的每一枚晶核,都沾着幸存者的血!”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开门!把粮食分出来!”

孙浩气得抓起拖把,被我按了回去。

我接过江野递来的扩音器:“对面免费,你们现在就能去。梧桐巷的房子不白住,能干活抵租,干多少、住多久,全写在合同上。想留下的排队,想走的别堵门。”

一个老人挤到最前面:“我扛不动东西,也能抵?”

“会择菜吗?”

“会,我做过食堂。”

“周嫂缺人帮忙,先试三天。”

抱着孩子的女人问:“孩子也要交?”

“十二岁以下不收,算在大人房里。”

人群慢慢动了。有人去了对面,也有人留下填表。顾承泽举着扩音器喊了半天,最后只剩几句干巴巴的“别被她骗了”。

当晚,对面来了两个人求我换房。

他们说那边只有一楼堆着几十人,顾承泽自己住最好的办公室,领水要按他的规矩排号。林晚晚有单独的小床,别人夜里翻个身都会被骂。

我没嘲笑,也没多话,照例让他们签劳动租约。

过了几天,顾承泽的横幅被风扯掉一半,露出底下超市促销的红字:全场五折。

江野看见后笑了很久。

他笑起来右边有个很浅的窝,我多看了一眼,他立刻把扩音器塞回柜子:“许老板,租金里还包括取笑房客?”

“不包括,算你赠送。”

他摸摸鼻子,走了。

那几步有点快,连门口的孙浩都看出他同手同脚。

楼里的日子渐渐有了秩序,我却没敢放松。上一世,顾承泽最擅长的不是抢,是让别人替他抢。

林晚晚就是这时来的。

她没坐顾承泽的车,只背着一个帆布包,头发凌乱,手腕上还有道青紫。她在院门外跪了很久,直到围观的人全聚过来,才哭着说她看清了顾承泽,愿意做最脏最累的活赎罪。

“姐,我不求单独的房间。你给我一个角落,别让孩子出生在外面。”

周嫂把朵朵拉到身后,赵玥则盯着她的手腕:“先起来,我替你检查。”

林晚晚立刻缩回手:“不用,我没事。”

我看见了,赵玥也看见了。那道青紫边缘齐整,更像自己掐出来的。

我还是开了门。

孙浩急得跺脚:“许老板,她以前可害过你!”

“合同不是只看人品,签了就有楼规管着。”我把笔递给林晚晚,“四楼四人间,打扫公共卫生抵租。做不到就走,别在我面前演。”

林晚晚连连点头,按手印时却在发抖。

她进门后很勤快,厕所刷得能闻到消毒水味,见谁都叫哥叫姐。第三天,她替周嫂送饭,顺口问起系统仓库;第五天,她说夜里害怕,想搬到一楼;第七天,我在监控里看见她翻我的前台。

她拿走了那串备用钥匙。

江野坐在我旁边,压低声音问:“现在抓?”

“等她开侧门。”

“你早知道她会偷?”

我把另一把真钥匙挂回腰间:“她以前拿我的东西,从不觉得自己在偷。”

凌晨一点,林晚晚溜进后院。

她先用发卡试了两下,随后掏出钥匙。侧门纹丝不动,她还不死心,又踮脚去按墙上的手动开关。

蓝光扫过她的合同手环。

【租客林晚晚,意图放外来者入楼,危害住户安全。租约解除,即刻驱逐。】

她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后门,门只开了一掌宽,她便被送了出去,帆布包也砸在她脚边。

顾承泽带人从暗处冲出来,想趁门没关严挤进院子。江野早等在门后,一棍卡住缝隙,老秦合上电闸,几个人被电得连退数步。

我走到门边,捡起林晚晚掉落的遥控器。

“这是什么?”

她趴在地上,脸色煞白:“我不知道,承泽哥说只是开门用的!”

我按下按钮,对面楼顶立刻响起刺耳的警笛。远处游荡的丧尸齐齐转头,朝警笛声聚集。

院里的人全明白了。

孙浩冲门外啐道:“你们想把丧尸引过来,再逼我们开门?”

顾承泽见事情败露,索性不再装:“这栋楼能挡住丧尸,凭什么归她一个人?我们住进来,大家的活路才更多!”

“你想住,可以签合同。”我晃了晃遥控器,“可你想要的是我的楼,还有楼里的所有人替你卖命。”

林晚晚哭着来拉我的裤脚:“姐,我真是被逼的,我还有孩子……”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上一世,她拉着我这么说时,我心软了。这一世,她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门在那边,你的租约结束了。”

我关上门,任凭他们怎么骂都没再开。

半小时后,对面楼顶的警笛停了。监控系统却亮起红光,院外那些丧尸没有散,反而越聚越多。

更远处,一辆洒水车正缓慢驶过街口。车厢里流出的不是水,沿路全是暗红的血。

顾承泽站在车顶,用长杆挑着一只血袋,朝我的院墙这边拖出另一条路。

【特级尸潮正在形成,预计一小时后抵达。】

【二级围墙可抵御本轮冲击,升级需六百积分。当前积分:五百。】

我盯着还差的一百积分,翻开了账本。

江野把九枚晶核放到桌上,又把自己的合同推了过来。

“先别算我的工。”他说,“这楼要是没了,我们上哪儿给你交租?”

3 各位租客,欢迎回家

九枚晶核算完,账上有了五百九十积分。

还差十积分,院墙外已经能听见尸群的脚步声。

孙浩第一个挤到前台,把两枚晶核拍在账本上:“刚刨出来的,还热乎。许老板,先收我的!”

【一级晶核两枚,积分加二十。】

我立刻按下升级。

院墙外传来沉闷的轰鸣,墙面一点点升高,原本能攀上来的砖缝被钢板覆盖,墙顶弹出交错电网。大门下方也多出一道横闸,洒水车就算全速撞来,也别想轻易冲进院子。

【二级围墙升级完成,院墙与住宅楼防护同步强化。】

【剩余积分:十。】

老秦盯着墙顶:“电网耗电,我能接发电机。再给我几个人,十分钟够用。”

周嫂把围裙解下来:“锅都烧上,守夜的人不能饿着。”

赵玥已经摆出纱布和止血带,连孙浩都抱着一捆钢管去了门边。他们没问我接下来怎么办,各自找活去了。

朵朵从周嫂身后钻出来,把一颗水果糖放到我的账本上:“姐姐,我也交租。”

那是超市老板娘塞给我的糖,我前天给了她两颗,她一直舍不得吃。

系统竟真的亮了。

【可食用物资一份,估值积分一。】

我把收据开给她,又将糖揣回她口袋:“租金收了,这是房东给最小租客的奖励。”

她举着收据跑回周嫂身边,认真宣布自己也有一份。

我捏着笔,喉咙发紧,只好低头翻合同。

第一夜,这些人还觉得我在拿他们的命做生意。现在墙外尸潮逼近,他们争着把下个月、下下个月的房租塞进我手里。

江野站在队尾,等所有人都登记完,才问:“还缺多少?”

“缺一个会修扩音器的。”我把从林晚晚那里缴来的遥控器递给他,“你敢不敢出门?”

他扫了一眼:“保安费得另算。”

“活着回来,给你翻倍。”

尸群在二十分钟后堵住了梧桐巷。

最前面的丧尸撞上围墙,电网蓝光连成一片,焦臭味顺着风灌进来。后面的还在挤,碎肉和腐血糊满墙面。洒水车停在巷口,顾承泽站在车顶,用扩音器喊我的名字。

“许知意,你开一次门,我带人替你守!再拖下去,大家一起死!”

我登上屋顶,看见林晚晚坐在洒水车里。她没再装可怜,正把血袋一袋袋扔到墙边,引更多丧尸过来。

我对着扩音器说:“你先把车顶让给我,我就考虑。”

他抬头骂了句脏话,发动了车。

洒水车倒退十几米,猛地朝侧门冲来。

“老秦,断电!”我喊。

电网熄灭的同一秒,车头顶在侧门上。横闸被撞得向内凹陷,门轴却纹丝不动。顾承泽又倒车,准备撞第二次,老秦重新合闸,车头的金属保险杠刚碰门便冒出火花。

洒水车熄火了。

院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顾承泽从车顶跳下来,带着人架梯爬墙。江野守在墙内,谁露头便用长杆将梯子顶开。孙浩带着几个年轻租客轮流搬石头,专门砸墙根聚得最厚的地方。

没有人冲出去逞英雄,也没人丢下自己的位置。

我按着系统地图,将剩余积分换成院角的备用电源。红光亮起时,后脑忽然袭来一阵风。

我低头躲过,一把刀擦着耳朵钉进配电箱。

林晚晚站在水箱旁,另一只手还抓着安全绳。她竟从后巷的排水管爬上来了,裙摆被铁皮刮破,掌心血肉模糊。

“你怎么总这么走运?”她喘着气问。

我拔下配电箱上的刀,握住刀柄:“走运的人不会死在你手里一次。”

她愣住:“你说什么?”

我没再解释。

她扑过来抓我的头发,我侧身让开,刀尖划过她的袖口。她不敢再碰刀,索性抱住我的腰,把我往边缘推。

楼外就是挤成一片的丧尸。

上一世门外的那股腥臭,一下子全回来了。我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被她推得连退两步,鞋跟碰到防水沿。

林晚晚咬紧牙:“把楼给我!你什么都有,承泽哥却不要我了,他说只要我进来开门,就让孩子认他!”

“他连你都能扔在外面,你信他?”

“都是你害的!”

她再次用力,我抓住水箱边的铁梯,借力转开。她收不住脚,翻过防水沿,整个人吊在了楼外。

下面响起丧尸兴奋的嘶吼。

她一只手扒着砖沿,抬头看我:“姐,救我……”

我盯着那只手。

上一世,我也这样抓过门框。她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顾承泽就在旁边看着。

林晚晚哭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你拉我上去,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趴下来,朝她伸出手。

她眼里刚有了光,另一只手便摸向腰后。

那里藏着第二把刀。

我停住了。

她的动作也停住。

楼下突然传来顾承泽的喊声:“晚晚,快跳上车!我接着你!”

洒水车不知何时重新发动了。他根本没打算救她,只想哄她跳到车顶,再拿她当挡箭牌冲出去。

林晚晚回头看他:“承泽哥,拉我一把!”

顾承泽却连车门都没开:“你跳啊!别耽误时间!”

她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了。

砖沿终于撑不住,她整个人坠下去,落在洒水车顶,又滚到地上。顾承泽没有停车,方向盘一打,车轮从她身边擦过,径直冲向巷口。

林晚晚撑着地追了两步,很快被尸群挡住。

我从屋顶退开,不再往下看。

她想活,也想拖我一起死。这样的手,我不会再握。

洒水车没跑出多远。巷口早被丧尸堵死,顾承泽猛按喇叭,把更多丧尸引到自己车上。挡风玻璃碎裂时,他还在喊我的名字,说只要开门,他愿意把一切都还给我。

我拿起扩音器:“你没什么能还我。”

他的婚房是我出的钱,物资是我囤的,连那条命,都欠着我一次。

现在,账清了。

我关掉屋顶的灯,把注意力转回院里。

墙根还剩六个跟着顾承泽来的人。他们扔下梯子,挤在监控照得到的角落,有人举手投降,有人急着辩解说血袋都是顾承泽放的,自己只管开车。

孙浩气得要开门赶他们:“刚才爬墙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手软?”

我逐个看了监控回放。拿刀伤过人的两个,我在名单上圈了出来,等尸群散去后送到别处,永不收租。剩下四个没进过院子,其中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直缩在洒水车后,连梯子都没碰。

少年问我能不能留下,说他可以扫街,也可以把知道的事全说出来。

“先签七天试用合同。”我告诉他们,“以前跟过谁,我不管。进来以后守谁的规矩,你们自己选。”

孙浩不太服气:“便宜他们了。”

“咱们又不是顾承泽,不靠连坐管人。”我把四份新合同编号,“该防的防,该给的活路也给。”

江野接过合同,替我补了一条:试用租客不得接触大门钥匙和公共物资。

我看了他一眼:“保安费又想要双倍?”

“加班总得算钱。”

院里有人笑了,绷紧了一夜的肩膀总算松下来。

江野随后修好遥控器。老秦将扩音器绑在无人机上,又拆下洒水车留下的血袋,挂在机尾。

“放出去?”他问。

我点头:“往河边飞,别停。”

无人机掠过墙头,警笛在巷尾骤然响起,血腥味一路往远处飘。聚在墙根的丧尸开始转头,起初只有几只,后来整群都跟着声音移动。

顾承泽亲手设计的引尸办法,替我解了围。

等最后一批丧尸离开梧桐巷,江野带人出门清理残局。他没有追远,只收回能用的物资,又把晶核一枚枚装进铁桶。

天快亮时,铁桶提到我面前,沉得落地一响。

“许老板,收租。”

我数了数,够把围墙再升一级,还能解锁楼顶菜圃。

江野左臂缠着纱布,靠在前台等我开收据。我给他多记了两天假,他皱眉:“少记工,我下个月吃什么?”

“公共厨房,周嫂管饭。”

“那多记点,我不能白吃她的。”

我把收据递过去,他没接,忽然问:“刚才在楼顶,你怕不怕?”

“怕。”

他抬头看我,大概没料到我会承认。

我把账本收进抽屉:“怕也没耽误收租。”

他笑了,这回没同手同脚,只替我把前台那把松动的椅子修好了。

后来,梧桐巷渐渐有了名气。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栋丧尸进不来的楼,有个收钱也收工的许老板。她不讲谁天生高贵,也不白养谁。会修东西的去修东西,会做饭的去做饭,能出门的组队清理街道,老人和孩子也有自己的活计。

有人来了又走,有人出去闯荡,月底还会回来交租。

对面那栋空楼后来也并进了安全区,顾承泽挂过的横幅早被撕掉。赵玥在那里开了诊所,孙浩带出一支像样的清理队,老秦把两条街的电都接上了。周嫂在院门口支起早餐摊,第一锅粥永远留给夜里守楼的人。

朵朵上了半天课,下午负责给楼顶的菜浇水。她每次见我都掏出那张一积分收据,问什么时候能再交租。

我说等她长大,她很不高兴,第二天就把菜园里的杂草全拔了。

系统仓库里的粮越来越多,房间却总不够住。我把租金标准抄在大门上,一枚一级晶核,或者三十个认证工时,价格从没变过。

有人劝我趁房源紧张涨租,我没同意。

楼里住满了,积分会自己长。人要是被逼得没了活路,再多积分也换不回一个肯替你守门的人。

这道理是外婆以前教我的。那时她坐在门口择菜,谁短了房租,她也不催,只让人有空修修窗、扫扫院。我上辈子没听懂,等明白时,她已经不在了。

她的照片一直摆在前台,旁边放着租账本。

江野看见我对着照片发呆,站了很久。晚上,他问我为什么初次见面就敢把整栋楼交给他守。

我说:“你给过我半块饼干。”

他想了半天:“什么时候?”

“上辈子。”

他当我拿他逗乐,也没追问,只把自己的合同推过来:“那再续久点。”

“多久?”

“你这楼开多久,我就住多久。”

我提笔要改租期,想了想又停下:“先押一付三,长租客也不能坏了规矩。”

他认命地掏出三枚晶核,排在桌上。

半夜,系统弹出新提示。

【当前房产经营良好,租户信任度达到要求,可解锁新区域:梧桐巷全街。】

我走到窗边。两条街的灯一路亮到巷口,有人在修门,有人在搬水,诊所里还有赵玥没熄的灯。

第二天,我贴出一张新告示。

“有房出租,水电齐全。租金照收,信用可抵。愿守约、愿与邻居搭把手者,欢迎回家。”

江野替我把被风吹起的纸角按平,周嫂在院里喊我们吃早饭。

我把租账本夹在腋下,朝她应了一声。

楼外有人敲门,问现在交租,今天能不能住。

能,当然能。

而我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新家。

末世还长,我的收租生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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