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城市钟鼓楼的钟声沉沉落定。
整座京都陷入最深的静谧,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唯独半山腰的夕苑,常年灯火不熄,孤悬于夜色之中,清冷、孤僻、生人勿近。
圈内人人皆知,夕苑是叶夕浙的地界,是整个京都最不能招惹的禁地。
叶夕浙二十七岁,白手起家,硬生生在鱼龙混杂的京都杀出一片天。她手段凛冽,杀伐果决,商界对手、地下势力,无一不被她碾压驯服。别人一辈子求不来的权势地位,她短短数年尽数握在手中。
旁人敬畏称她一声“夕爷”,敬她雷霆手段,更惧她不近人情。
在外人眼中,叶夕浙冷血、孤绝、无欲无求,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掌权者。
可只有夕苑里的人知道,这位无懈可击的夕爷,心底藏着一处致命软肋。
那就是陆一帆。
没人知道高高在上的叶夕浙,为什么会偏执执着于一个普通干净、温柔内敛的少年。
只有叶夕浙自己清楚,年少落魄、无人撑腰、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那些年,是偶然遇见的陆一帆,像一束干净温柔的光,无意之中照亮了她满目疮痍的青春。
那时的陆一帆温柔善良、眉眼澄澈,待人温和柔软,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暖意。
从那时起,叶夕浙便暗暗发誓,等她站稳脚跟、手握一切,一定要把这束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陆一帆从来不属于她的世界。
他生活在阳光之下,父母和睦、生活安稳,前途坦荡,本该拥有自由自在、光明坦荡的人生。
他怕叶夕浙的世界,怕她的狠厉,怕她的阴暗,更怕她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逃。
越是逃离,叶夕浙越是惶恐。她见过人性险恶、世事凉薄,她知道世间所有温柔都会消散,所有相遇终会别离。她唯一能想到留住他的方式,就是禁锢、是占有,是把他牢牢锁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护他一世安稳,也困他一世自由。
今夜,又是一场血腥缠斗。
对手蓄意暗算,设下死局,步步逼杀,意图打败她的根基。叶夕浙亲自入局,以雷霆手段彻底肃清隐患,一身风衣染尽尘嚣与血腥,指尖带着未干的冷冽戾气。
黑色座驾无声停落夕苑庭院。
保镖屏息立在暗处,无人敢多言,无人敢窥探。
叶夕浙推门下车,晚风卷起她的衣摆,凛冽的血腥气在夜风里散开。她抬眸望向二楼那扇亮着暖灯的落地窗,眼底翻涌的杀伐戾气,瞬间尽数收敛。
再冷硬的江山霸业,都抵不过屋内那个人的存在。
她踏入空旷寂静的别墅,大厅奢华空旷,冷调装修衬得整栋别墅愈发孤寂。这里堆满了世间最顶级的财富,却常年冷清,唯有陆一帆在的地方,才算真正有了烟火气。
满身的血腥味黏在肌肤上,刺鼻又冷硬,她不愿带着外界的半分戾气去见陆一帆。
她径直走向私浴区,拧开热水。
滚烫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手臂、脊背沾染的尘土与暗红。一点点洗去厮杀的痕迹,洗去外界的阴狠冷冽。
水雾氤氲,模糊了镜面,也掩去她眼底深藏的偏执。
她要干干净净地见他。
半个时辰后,水汽散尽。
叶夕浙换上一身柔软暗色家居长衫,黑发湿微垂,褪去所有锋芒戾气,整个人清冷温柔,褪去了杀伐众生的强势,只剩独属于陆一帆的缱绻。
她缓步踏上二楼,抬手推开主卧房门。
暖黄色的灯光骤然倾泻而出,铺满宽大柔软的床铺。
床上的少年安静躺着,双目紧闭,身形清瘦单薄,眉眼干净温柔,哪怕在沉睡之中,眉心也始终浅浅蹙着,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戒备。
三天前,陆一帆趁着雨夜,第二次出逃。
他偷偷翻出夕苑高墙,不顾一切想要逃离这座困住他的牢笼,他想回归自己的生活,想继续读书、想拥有朋友、想拥有不被掌控的人生。
可他跑不出叶夕浙的五指山。
全城的监控、遍布各地的人手、密不透风的防护,从他踏入雨夜的那一刻,他的逃亡就已是一场笑话。
被抓回来的那一刻,陆一帆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也是从那天开始,叶夕浙彻底慌了。
她不怕对抗、不怕背叛、不怕所有人的背离,唯独怕陆一帆的离开。
为了杜绝他再次不顾一切逃离,她第一次狠心用柔软的素色绸带,轻轻缚住了他的手腕与脚踝。
不痛、不勒、不伤他分毫,却能困住他所有出逃的力气。
灯光亮起的瞬间,浅眠的陆一帆瞬间惊醒。
他睫毛剧烈一颤,骤然睁眼。
清澈的眼眸里没有睡意,没有温柔,只有根深蒂固的恐惧、疏离与疲惫。
看清来人是叶夕浙,他瞳孔微缩,没有丝毫动容,立刻偏过头,死死避开她的视线,将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抗拒得淋漓尽致。
逃避、冷漠、厌弃,是他如今面对她唯一的姿态。
叶夕浙静静立在床边,将他所有细微的抗拒尽收眼底,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刺,酸涩发闷。
她缓步上前,弯腰,指尖轻抬,温柔地覆在他被绸带束缚的手腕上。
一点点解开缠绕的绸带。
束缚缓缓褪去,僵硬紧绷的四肢终于得以松弛。
重获自由的瞬间,陆一帆没有半分放松,身体反而更加僵硬。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扯过厚重的棉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密不透风,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
偌大的卧室寂静无声,只剩两人错落的呼吸声。
叶夕浙蹲在床边,垂眸看着鼓起的被团,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压抑许久的无奈与偏执,字字清晰地落进寂静的房间里:
“阿帆,你又何必如此。”
“你该比谁都清楚,只要我不想放你走,你无论逃多少次,走得多远,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次次逃亡,次次落空,次次折磨你自己,也折磨我。”
她的指尖轻轻贴在微凉的被面上,缓缓移向他的侧脸,动作温柔至极,与她在外杀伐狠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好留在我身边,真的这么难吗?”
“我给你无人能及的安稳,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替你挡尽世间所有风雨,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苦难。”
“阿帆,只要你安分留在我身边,世间万物,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指尖触碰到被褥的瞬间,被中之人浑身猛地一僵,肌肉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瞬间屏住。
他怕她。
是真的怕。
怕这个手握生死、掌控格局的女人。
怕她温柔之下不容反抗的占有。
怕她这一份倾尽所有、却窒息沉重的偏爱。
他不敢反抗,不敢躲闪,只能僵硬蜷缩,任由她的指尖隔着被褥轻轻摩挲自己的脸颊,心底只剩无边无际的寒意与惶恐。
眼前这个女人,是全京都无人敢招惹、人人敬畏的夕爷。
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无数人的命运,唯独对他偏执成性,困住他、护着他、也毁着他。
漫长的沉默蔓延许久,久到叶夕浙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被褥里,终于传出一道沙哑干涩、几近破碎的少年声线,轻轻的,却带着决绝的倔强:
“我想要自由,你能给我吗?”
“自由”
二字落地,轻如鸿毛,却重如千钧。
狠狠砸碎了叶夕浙所有温柔的伪装与自欺欺人。
她指尖骤然停滞,眼底温柔一点点褪去,染上浓重的落寞与偏执。
她从未畏惧任何人的对抗,却唯独怕他的所求,是自己永远无法妥协的东西。
她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卑微的固执:
“阿帆,留在我身边,不够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
话音落下,她轻轻掀开一角被褥,侧身躺上床,伸手紧紧拥住了清瘦僵硬的少年。
怀抱温暖、强势、密不透风,带着绝对的占有,却又刻意收敛力道,生怕伤到分毫。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贴在他耳廓低声呢喃,气息温热,语气缱绻又卑微。
“阿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连日处理纷争、彻夜紧绷的疲惫席卷而来,怀里抱着心心念念数年的人,叶夕浙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
在他清冽干净的气息里,她卸下所有防备与戾气,沉沉睡去。
怀抱始终紧实,分毫未松。
而被紧紧拥在怀里的陆一帆,脊背贴着她温热的胸膛,感受着她平稳安稳的心跳,一夜睁眼,彻夜无眠。
恐惧、疲惫、无力、绝望,层层叠叠淹没他的心神。
不知熬了多久,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认叶夕浙彻底熟睡。
黑暗之中,原本闭目的女人,骤然睁开双眼。
漆黑的夜里,她眼眸深邃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她依旧维持着拥抱他的姿势,一动不动,眸光死死锁着少年的侧脸,深沉、偏执、贪恋,藏着无人知晓的惶恐与深情。
她拥有整座江山,却唯独怕失去他一人。
这一望,便是整夜。
翌日上午十点,暖光穿透薄帘,洒满整间卧室。
叶夕浙缓缓醒转,眼底整夜的偏执与幽暗尽数褪去,只剩初见他的温柔与安宁。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安静的眉眼,薄唇微扬,心底满是安稳。
陆一帆也在暖意中缓缓睁眼,睫羽轻颤,眼底是熬尽的疲惫与麻木。
不等他生出任何逃离的念头,叶夕浙抬手取过床头那条打磨得温润光亮的黄金细链。
链子精致华贵,看似装饰,实则是最冰冷的禁锢。
她轻轻抬起他纤细微凉的脚踝,动作温柔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
咔嗒一声。
金链一端牢牢锁在他脚踝,另一端扣死在床头暗锁之中。
彻底封死了他所有出逃的可能。
叶夕浙垂眸看着他,嗓音温柔,却字字霸道笃定:
“阿帆,这样,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肌肤,彻底压垮了陆一帆心底最后一丝希冀。
他抬眸望着眼前的女人,眼底彻底没了挣扎与倔强,只剩无尽的疲惫与哀求。
“放过我吧,叶夕浙。”
“我求你了。”
卑微的四个字,狠狠刺进叶夕浙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怒火、酸涩、惶恐交织翻涌,几乎压不住情绪。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他闹、他吵、他恨。
而是他这般,只求解脱、心如死灰的模样。
叶夕浙静静伫立床边,深深凝望他良久,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默然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轻合。
隔绝了她,也隔绝了所有温柔与禁锢。
陆一帆缓缓坐起身,低头盯着脚踝上金灿灿的锁链。
链子长度充足,足够他在卧室、书房、卫浴自由活动,足够他体面度日,却永远跨不出这间房门。
精致温柔的牢笼,最是让人窒息。
他沉默起身洗漱,刚走出洗手间,门外便响起轻柔的敲门声。
“进来。”
声音平淡寡淡,带着极致的疲惫。
推门而入的是陈婶。
陈婶是夕苑的老人,看着叶夕浙孤身打拼、从泥泞走到巅峰,也看着她数年如一日,唯独执念陆一帆一人。她是整座夕苑唯一敢规劝二人、唯一真心盼着他们安好的人。
陈婶端着精致早餐走上前,盘中皆是陆一帆最偏爱、最软糯适口的中式早点,是叶夕浙特意吩咐,日日换着花样,只求他多吃一口。
“陆先生,早餐好了,趁热吃吧。”
陆一帆淡淡应声:“放着吧,陈婶,你先出去,吃完我叫你。”
陈婶放下餐盘,看着他憔悴无神的模样,终究忍不住轻声规劝:
“先生,您这样僵持下去,苦的只有您自己。”
“夕爷这辈子,从未迁就过任何人,唯独对您,掏心掏肺、百般纵容。她性子冷硬,不会温柔爱人,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把您留在身边。”
“您稍稍服个软,别总想着走,夕爷一定会松口,不会再困着您。好好相处,总比日日互相折磨要好啊。”
陆一帆闻言,只觉得满心荒唐,低声自嘲一笑,满是无力:
“相处?”
“她从来不会与人商量,只会禁锢、掌控、占有。”
“陈婶,你先出去吧,我不想说这些。”
陈婶看着他油盐不进、郁结满心的模样,无奈摇头,只能悄然退下。
屋内重归死寂。
餐桌热气袅袅,香气扑鼻,可陆一帆半分食欲也无。
他看着精致可口的早餐,只觉得心口堵得窒息。
锦衣玉食、万般宠爱,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他想要的,从来只是普通、自由、不被掌控的生活。
他抬手推开餐盘,翻身躺回床上,闭眼侧卧,以沉默对抗这令人窒息的囚笼。
整整一上午,早餐分毫未动。
中午陈婶送午餐上楼,看见原样未动的餐盘与一动不动的少年,满心无奈,只能默默退出。
傍晚黄昏,夜幕降临。
晚餐依旧一口未碰,滴水未沾。
陆一帆彻底绝食抗争。
一日一夜,粒米未进,寸水未饮。
陈婶看着彻底僵持的局面,再也不敢拖延,紧急拨通了叶夕浙的电话。
彼时的叶夕浙正在顶层会议室主持重要峰会,掌控着整个集团的核心决策。
接到陈婶电话的瞬间,她脸色骤沉,当即终止会议,驱车极速赶回夕苑。
心底所有的冷静、理智、沉稳,在听到“陆先生绝食一天一夜”的瞬间,尽数崩塌。
她快步冲上二楼,推门而入。
看着床上死气沉沉、一动不动的少年,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她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厚重棉被,冷怒出声:“陆一帆!”
“睡了整整一天,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现在连饭都不肯吃了,你非要这样糟蹋自己?”
刺眼光线落在脸上,陆一帆缓缓睁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虚弱、苍白,却带着骨子里的倔强:
“你困住我,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返校读书,不让我过自己的生活。”
“我除了躺着、耗着,还能做什么?”
字字疲惫,字字委屈。
叶夕浙心口骤然一堵,怒火瞬间被无尽的酸涩取代。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内线沉声道:
“陈婶,端一碗温粥上来。”
话音落,她不再言语,静静坐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陆一帆懒得争执,懒得辩解,再度扯过被子蒙头盖住,彻底隔绝一切。
卧室陷入死寂。
她就静静坐在床头,陪着蒙被沉默的他,从暮色沉沉,坐到夜色深浓。
粥端来、放凉、彻底失温。
一夜无声对峙。
这场僵持,整整持续四天。
四天水米不进,郁结于心,心力交瘁。
第五日凌晨,身体彻底透支的陆一帆,眼前一黑,直直晕厥在床上。
听到闷响的那一刻,守在门外彻夜未眠的叶夕浙心脏骤停。
所有偏执、占有、不甘,在他倒下的瞬间,通通溃不成军。
她慌乱冲进去抱住他冰凉虚弱的身体,指尖都在颤抖,第一次尝到极致的恐慌。
私人医生连夜赶来,反复检查后,只留下一句警示:心结不解,身心俱损,再耗下去根基大伤。
深夜,看着沉睡苍白的少年,叶夕浙终于彻底认输。
她赢过商场所有人,赢过无数生死险境,却唯独赢不过一个想要自由的他。
她终于明白,她想要的不是一具被困在身边的躯体,而是一个鲜活快乐、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的陆一帆。
次日清晨,陆一帆苏醒。
睁眼便看见眼底布满血丝、憔悴疲惫的叶夕浙守在床边。
不等他开口,叶夕浙拿出钥匙,轻轻打开了他脚踝的金链。
锁链落地,轻响清脆。
禁锢尽数消散。
“阿帆,我不困你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彻底的妥协:
“你想读书,我送你回去。你想交友,我绝不干涉。你想出门散心,我陪你。”
“我学着放手,学着尊重你,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不要再伤害自己。”
陆一帆怔怔看着她,心底冰封许久的坚冰,悄然碎裂。
自此,夕苑再无禁锢。
叶夕浙彻底褪去所有偏执的掌控,学着温柔爱人。
她依旧护他周全,替他挡尽流言蜚语,为他摆平所有风雨,默默撑起他安稳坦荡的前路,却再也不困住他的羽翼。
她接送他上学,陪他刷题,包容他所有小情绪,迁就他所有喜好。世人依旧惧她、畏她,可只有陆一帆知道,这个杀伐果断的女人,把世间所有温柔偏爱,尽数给了他一人。
日复一日的陪伴、包容与真心,一点点消融了陆一帆心底残留的恐惧与隔阂。
他慢慢看清,她的偏执源于孤独,她的禁锢源于害怕失去,她冰冷外壳之下,是笨拙又赤诚的深爱。
曾经的抗拒变成心软,曾经的逃离变成不舍,曾经的恐惧,最终酿成满心满眼的深情。
他不再向往远方的自由。
因为他终于懂得,最好的自由,是被人稳稳偏爱、岁岁守护。
某个晚风温柔的夜晚,两人并肩走在夕苑庭院,星光满空。
陆一帆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女人,轻声认真道:“叶夕浙,我不走了。”
“我不用你困住我,我自己,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叶夕浙浑身一震,转头望他,眼底翻涌数年隐忍的温热,终是落下心头大石。
多年拉扯,多年偏执,终得双向奔赴。
隔阂散尽,恩怨消解,余生只剩相守。
两人正式安稳相守,朝夕不离。
曾经清冷孤寂的夕苑,彻底被烟火爱意填满。
一年后,春暖花开,他们迎来了软糯乖巧的小女儿。
小家伙完美继承了陆一帆的温柔眉眼与叶夕浙的精致骨相,粉雕玉琢,乖巧可人,是两人此生最好的礼物。
有了孩子之后,叶夕浙彻底褪去世间所有锋芒戾气。在外,她依旧是执掌风云、无人敢欺的夕爷;归家,她只是温柔顾家的伴侣、宠女入骨的父亲。
陆一帆也彻底明媚开朗,眉眼温柔带笑,被爱意滋养得温润柔软。
曾经剑拔弩张的囚笼,终变成岁岁安稳的家。
朝有晨光、暮有灯火,三餐四季,一家三口笑语盈盈。
过往所有偏执拉扯、伤痛隔阂,都化作岁月温柔的铺垫。
当年那个拼命逃离的少年,最终心甘情愿,留在了最爱他的人身边。
岁岁年年,晚风如故,深情不负,余生圆满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