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首个刚出道就被打上糊咖称号的艺人。
说是糊咖,倒不是真没人气。
相反,我在专属圈子里热度居高不下。
你若是要问我什么圈子?
哦,那个叫什么陆靳闫何时反攻季初昀的超话。
季初昀是我,陆靳闫是我死对头。
半年前,我把他给睡了。
1.
我和陆靳闫不合这事,那得追溯到一二三不知多少年前了。
陆、季两家交情颇深,打我爷爷的爷爷辈就认识了。
陆靳野比我早生两年,也就是仗着这点年纪优势,专在我面前唱黑脸,转头又在两家长辈跟前扮好人、唱白脸。
小学抢我文艺汇演的角儿,初中害我不能去研学,高中跟我争排名,大学撬我情窦初开喜欢上的姑娘。
处处都被人压一头,问换谁谁能忍?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忍者神龟我啊,忍了二十年。
他妈年年忍年年被笑。
于是在半年前,陆靳闫的生日当晚,沉寂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我合计几个兄弟一起,准备给他送上头条。
人选嘛,是毛遂自荐的陈家千金。
才貌双全,路过的狗看了都得摇尾巴。
事先声明,我不是怕随便找一小姐把事情闹大,单纯是看在她心悦陆靳闫。
毕竟,我可是好人。
何况,没有什么是一场联姻解决不了的。
我让其中一个兄弟转交房卡。
我呢,为了不被怀疑,呸,是不被察觉,陪着陆靳闫小酌了几杯。
等我的兄弟轮番上前祝贺,我才趁机溜回了房间。
一雪前耻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不负众望地开起了香槟。
全然忘了兄弟不靠谱的本性。
意识即将昏沉的那一刻,我还在想,这他妈谁安排的房间。
太什么我忘了。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松懈下去,我嘴角都是挂着笑的。
殊不知那是我最后的笑容。
我也是心大,能跟我混一块儿的兄弟能是什么靠谱玩意儿。
楚妄把给我和给陈家千金的房卡搞混了。
我他妈进了陆靳闫的房间,还被自己事先安排的狗仔和媒体拍了。
时至今日,那《十年暗恋不敢说,功成名就才敢做》的头条还明晃晃地占据榜首。
一想到这标题还是我拟的,我就呕得吐血。
对了,强调一下,此做非彼做。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发誓,二十年来我从没见过陆靳闫那种要杀人的眼神。
我严重怀疑,要不是有楚妄和媒体在场,他会毫不留情把我从窗外扔下去,让我上演一出真爱降临。
事后,我为了避开陆靳闫和两家长辈,躲到了楚妄家里。
楚妄也是个鹌鹑啊,竟然想把我交出去顶罪。
我放下狠话,他要是敢把我推出去,我竭尽全力也要拉他下水。
他大抵是被我唬住了,开始为我出谋划策。
这不恰好看到了因热度太盛而诞生的反攻超话吗,让我去闯荡娱乐圈。
话落的那一刻我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豆腐渣工程。
但他一句话说动了我。
“我们不就是怕被陆靳闫报复灭口吗?只要你当了艺人,我们天天在公众视野露面,陆靳闫肯定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有了对策我立马笑了起来,又猛地察觉不对。
一个冷眼朝他扫去,楚妄浑身一抖,紧张地看着我。
“怎……怎么了?”
我眯起眼:“怎么不是你当艺人我当经纪人。”
艺人多辛苦他知不知道。
楚妄松了口气的样子,想像以前一样捶我肩膀,半路又把手收了回去。
笑嘻嘻地说:“艺人不是有门槛吗?我这颜值肯定过不了关,还得昀哥你去。”
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摆摆手,呵呵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去试试吧。”
想到什么,我跟他强调:“记住,是你害怕被报复,不是我。”
楚妄苦哈哈地笑了一下:“嗯,是我害怕。”
ಥ_ಥ
2.
有了热搜那事,我要当艺人的通告一出,网友纷纷跑到我转发的帖子底下留言。
【预定糊咖一枚,预言者拍照打卡。】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紧躺下当前排。】
【哦耶耶,我抢到了第九九九九九个点赞(>_<)】
【期待陆总反攻第五天。】
【+10086】
我倒挂在沙发上,一条条翻着评论,扫到那条反攻的评论,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群人能不能有点眼力见,不就是被拍了几张照片吗。
说他们没脑子吧,他们又知道违规词用攻代替。
说他们有脑子吧,陆靳闫都没急眼,这些人倒是皇帝不急太监先急了。
还有,我有那么容易被反杀吗!
我当即跳下沙发,赤脚踩着地板,气势汹汹朝厨房走去。
扬言要给我做饭补身体的楚妄被我闹出的动静吓一跳。
转过身来看着我:“昀……昀哥,你怎么了?”
我的目光巡视一圈,落在那一排刀上,抽出最骇人的那把。
楚妄被我吓得不轻,赶紧拦住我。
“昀哥,别冲动别冲动,你要是出什么事,陆靳闫非宰了我不可。”
我一时气急,压根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挣扎了两下:“你放开我,我倒要让那些人看看,到底是谁怕谁。”
楚妄忙不迭地劝说:“你跟网友较什么劲?陆靳闫又不看超话。”
说得好像有道理。
楚妄趁机把刀夺了去。
我一口气下不去,咬了咬牙,朝他摊开手。
“手机给我。”
我接过楚妄递来的手机,刚输入三个数字,陆靳闫的电话就跳了出来。
这小子什么时候存了陆靳闫的电话?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摁下拨通,电话响了几秒才被接。
陆靳闫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最好是有事。”
什么大爷语气?
我当即轻呵一声还击回去:“姓陆的,你现在是不是很洋洋得意?所有人都站你那边。”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季初昀发誓,我要是让你反攻成功了,我他妈不信季!”
我撂下狠话后便挂了电话。
楚妄接过电话,不知道在屏幕上点什么。
我狠狠喘了一口气,目光划过他发抖的手,落在厨台上。
那上面摆着几个餐食套盒。
我揪住楚妄的头发:“你他妈点外卖给我补啊??”
楚妄嗷一嗓子,急忙解释:“一品轩的!我煮的东西能毒死老鼠。”
啧。
“那还折腾什么,直接吃啊。”
3.
我大概真是首个刚出道就被标下糊咖称号的艺人。
通告发出去那么久,竟然没有一个媒体主办方找我。
楚妄从房间里出来,一脸愁苦:“昀哥,我刚刚联系你家经理,他说品牌代言人有人选了。”
靠,就连自家的品牌方都不鸟我。
“陆、靳、闫。”
你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我翻看着评论区的打卡,气得咬牙。
“那就继续找,找不到你就想办法给我创一个节目,我还不信了,干不过陆靳闫这个资本。”
楚妄嘴角抽了抽:“好咧。”
他留下两字又跑房间去了。
还哼起了歌?!
算了,我没精力了。
没个半小时,楚妄抱着iPad跟个吗喽似的兴冲冲地跑出来。
“接到了接到了!”
我压制住上扬的嘴角:“不就是个合作吗?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哈哈哈哈,快拿给我看看,谁这么慧眼识珠。”
“不是说要矜持吗?”
嘿!我。
看在他这么勤奋找合作的份上,我摊开拳头:“接的什么啊?”
“一档户外挑战类的综艺节目。”
我看着上面“荒野携手求生”六个大字,陷入了凝思。
荒野?求生??
“楚妄,你这接的啥玩意儿啊?”
真让我去野外当吗喽啊。
#%*^$&%#
“还有一个神秘嘉宾。”
经过楚妄的一番劝说,我把鞋脱了。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荒野携手求生》一经宣发,嘉宾阵容一爆出来,就在网上掀起不小的波澜。
#季初昀首秀# #季初昀打破糊咖定律# #季初昀……
这些词条几乎是眨眼间便冲上热搜。
“不是,我让你顶跟我有关的热搜,你连陆靳言反攻那条也顶啊?!”
楚妄绞着手指:“你的词条太多了。”
所以这是你只筛选季初昀三个字的理由吗??
4.
很快到了开播这一天,所有人乘坐直升机被送往录制地点。
当然,我单独一架。
临走前,楚妄那小子跟生死离别一样,还差点掉眼泪。
出息。
离到录制地点还有一会儿,在我面前有一个大屏,上面飞快滚动着弹幕。
我以为他们是被我人神共愤的帅气折服了,可等我凑近一看。
【我就说怎么这么久都没个动静,原来是悄悄憋了个大的!】
【我已经打卡十五天了,陆总什么时候动手,我想看陆总图图图。】
“什么玩意儿图图图?国家禁枪知道吗?!”
这群人能不能有点良心。
【(゚o゚;; 这弹幕是实时的啊。】
我叼了块水果:“怎么眼睛都瞪歪了?”
【我去我去,真是实时,那能不能透露一下,那晚你是怎么干湿我们陆总的?】
这估计跟发明反攻那人共用一个脑袋。
我放下二郎腿,难得纠正道:“没听说过祸害遗千年吗?你们陆总没死,活得好好的。”
我继续看着,瞟到下一个网友的留言,我呼吸一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重新翘起二郎腿,反驳:“他一大老爷们,我对他心动干嘛?”
这弹幕有脏东西,再看下去我得喝符水了。
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大屏关了。
也因此错过了后面几条留言。
【就我关注到了这期节目的标题吗?携手求生,而且嘉宾都是之前磕过的剧抛cp和综艺cp,季初昀在里面,说明什么??】
【回楼上:说明那个神秘嘉宾极有可能是季初昀的‘伙伴’!】
【楼上的,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个神秘嘉宾是谁!】
【对啊,是谁好难猜啊!我陆总的IP已经在X市了。】
【完了完了,听说是全程直播,我们陆总那身形,会不会被干封啊。】
【万一你陆总是柏拉图呢?】
【哈哈哈哈哈哈,别造你陆总白谣了,柏起,拉腿,图图图。】
【我将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你:我没绷住。】
对于这些留言我一概不知,只觉得这空调好像坏了。
我灌了一口冰饮,干脆闭目养神。
可一闭上眼,那天早晨的陆靳闫就凑了过来。
那张脸就算了,看了二十年,压根儿没丑过。
陆靳闫自律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身材那么好。
全身只一条黑色子弹裤,性感的锁骨,分明的腹肌,劲瘦的腰身,紧实的肌肉线条。
靠,怎么这么高?
我猛地睁开眼,陆靳闫的身体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到火山口了?这么热?!
我去到驾驶室:“加到最快速度!”
没想到驾驶员也在看直播,闷笑了一声,才说:“好。”
5.
我翘着二郎腿散漫地坐在椅背上,冷眼看着面前要秀恩爱不秀恩爱的几人。
不是荒野求生吗?
怎么一个个卿卿我我的?
我想掏手机来打发时间,一掏裤兜才猛然想起来之前,手机被没收了。
我:#*%*·
我僵着脸坐在原位,所幸最后一组也到了。
因为采用全程直播录制,还有个走红毯环节,导演挨个介绍。
走红毯这事我熟,是个拉拢反攻粉的好时机。
看小爷不迷死你们。
等到了组队环节,其他人都两两成对,我一个人站在那儿,多少有点凄凉了。
早知道让楚妄多塞点钱了。
不过我脸皮向来厚,也没觉得啥。
但导演却故作神秘地问我:“初昀啊,现在就剩你没有队友了。”
他看了眼弹幕,继续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一个人面对双重挑战,二是和神秘嘉宾组队。”
我不禁挑眉,还有神秘嘉宾?
我想也不想:“我要神秘嘉宾。”
既然有其他选择,肯定是选队友啊。
到时候塞点好处,我直接解放双手。
想到这儿我就开始忍不住笑了。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直升机停在地面上,机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下来,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卧槽,怎么是陆靳闫?!
我冲到导演面前,指着陆靳闫:“我不要神秘嘉宾了,你快帮我退了!”
导演小心地看了一眼陆靳闫的脸色,局促地笑了笑,迟疑了两秒,才说:“我这里实行不退不换机制。”
神他妈不退不换。
行,他不走我走。
我瞪了陆靳闫一眼,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不料刚准备进直升机,手腕骤地被攥住。
我浑身一激灵,没想到陆靳闫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手。
我警惕地盯着他:“我警告你啊,有很多目击证人的哈,没准直播间还有网警,你……你别乱来。”
闻言,陆靳闫垂眸,平静地扫了我一眼:“是想在直升机上?”
他果然是来报复我的。
我就说他好好一个总裁不当,跑来参加当什么神秘嘉宾。
我现在身无分文,又没有联系外面的工具,当真要被陆靳闫反杀了吗?
我如花似玉的年纪,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要不求饶?让他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饶我一次?
不行,直播间这么多人,求饶也太对不起我之前放下的狠话了。
居然软的不行,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挣了挣,怒道:“你放开我!”
陆靳闫也没有太强硬,松开手。
导演除了一开始的慌乱,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见我已经平静下来,和陆靳闫对视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接下来的三天里,你们身上能直接用的物资只有我们统一发放的材料包,其余的就要依靠身边的工具和自己的能力解决。记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有什么情况及时告知随行摄影师。最后,祝各位顺利且愉快度过这三天。”
意思是我要和一心想刀我的人共处三天??
咪的天(⊙_⊙)
自杀算不算勇士?
6.
我们被蒙上眼睛,被摄影师牵引着进入森林。
反正全程直播,我不信陆靳闫敢顶着下飞机就被带走的风险对我下黑手。
陆靳闫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一路上都没说话。
他心里估计憋屈死了。
我开心地哼起了小曲,走着走着却突然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后背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我抖了抖肩,风中凌乱:“什么玩意儿扒拉我?”
陆靳闫低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可能是树上掉下来的藤蔓吧。”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要你说!”
陆靳闫识趣地闭嘴了。
看吧,就这点胆量还想反杀我。
洋洋得意的我还不知道,摄影师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摄影师你拍哪儿呢?声音呢?】
【大哥你闹呢?科普绿植的我另有人选,你赶紧把摄像头对准我陆总!】
【听见刚才昀崽那句惊呼没?是不是陆总干了什么?】
【盲猜陆总带资进组,没戴眼罩。】
“好了,可以揭开眼罩了。”
摄影师的话音刚落,我迫不及待地揭下眼罩。
陆靳闫就站在我面前,但这会儿我没空理会他。
刚睁开眼,便不适应地闭上了。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笑声。
我眯起眼睛看过去,刚好看见陆靳闫看戏的眼神。
“你笑个屁啊?”
凭什么他就没出现不适?
又给我唱白脸是吧?
摄影师留下材料包和地图后默默地远离开了。
于是,直播间就出现这样一幕。
他可爱的昀崽跟个兔子似的,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包护犊子一样抱着,蹦开两米远。
网友:……
看直播的楚妄:……
陆靳闫:^_^
作者:这其实是陆总的OS。
我想得很周到,接下来的几天里能用的都在这个包里,可不能被陆靳闫那坏蛋抢了去。
可这天也太热了吧?
本就没个遮阳的东西,还拎着个包,饶是我一个自信不自律的男人都有些坚持不住。
我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陆靳闫。
后者慢悠悠地折下一节挡路的枯枝条,也不扔,拿在手里把玩。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我现在这样,不是成了陆靳闫的拎包小弟了吗?
陆靳闫掀起眼皮看向我,漫不经心道:“不出意外的话,这里距离我们第一个任务地点还有三公里,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我冷哼一声:“别跟我说话!”
三公里。
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额角冒出的汗,瞪了他几秒,看了眼包里的东西,拿出一瓶水。
走过去将包扔给他,命令道:“以后都由你拿。”
说罢,我又离他远远的。
身后,陆靳闫勾了勾唇,轻声回:“好。”
7.
我小心地往四周瞧了瞧,又扫了眼跟上来的陆靳闫。
他单手拎包,气息依旧沉稳。
切,装什么装?
我轻咳一声,故作不经意地感叹:“这摄影师身手不错啊?”
陆靳闫微微拧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识趣地闭嘴,心中扎他小人,咒他一辈子不举。
就算摄影师走了,我、也、不、会、再、求、饶!
我加快步伐,打算将他甩在身后,对讲机里却传来声音。
“一组已经完成了首个任务,获得房间优先选择权。”
什么房间?
陆靳闫跟鬼一样飘到我旁边,淡淡开口:“晚上休息的房间。”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陆靳言唇角轻扬,好心提醒道:“我记得有一间稻草屋,你确定还要发呆?”
稻草屋?!
我忙不迭地往任务地点跑去,跑出几米才发现陆靳闫没跟上来。
这拖后腿的!
个人恩怨先放一边,我才不要睡稻草屋。
“还不赶紧走快点。”
我恨铁不成钢地吼了一声,攥着他的手就跑。
风在我耳边吹过,似乎还夹杂着陆靳闫的轻笑。
8.
我跟陆靳闫是最后到达任务地点的。
我严重怀疑导演给我穿小鞋。
不过好在还有一组任务还没完成。
就只剩最后一张任务卡了。
我刮开,是大象鼻子转圈走直线。
这简单。
导演还是有点良心。
我轻喘口气,赶紧招呼陆靳闫给包放下。
“你快点!”
说罢,我弯下腰,一手捏住鼻子,转了一二……
我已经转了几圈来着?
脑子有些宕机。
不过应该够了。
我直起身,却没找到那根直线。
这有根黑白线,怎么是立着的?还画这么粗。
我下意识伸手抓了抓。
陆靳闫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季初昀,你在干嘛?”
与此同时,我的手感受到一鼓一收的起伏。
?
我抬眼,对上陆靳闫暗含警告的眼神。
视线下滑,落在我抓着他胸肌的罪魁祸手上。
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我触电般地收回手。
压根不敢看他要吃了我一般的眼神。
“那什么,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靳闫抿唇看了我两秒,没说话。
这时候,导演组宣布第三组完成任务。
我闭了闭眼,老天,你杀了我吧。
折腾半天跑过来,没抢到倒数第二不说,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
那些网友会不会以为我因为害怕想趁此机会去色诱陆靳闫啊?
停停停,两大老爷们,什么色诱不色诱。
陆靳闫在这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地图:“上面说往西五公里有神秘资源,要不要过去?”
我现在对神秘两个字有点雷,毕竟第一个神秘嘉宾就没给我开出个好东西。
我摊在地上,恹恹道:“要去你自己去。”
陆靳闫朝我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补充:“看上去,好像是休息的地方。”
我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陆靳闫,催促道:“还不赶紧跟上!”
9.
我想我有点高估自己的体力了。
小爷我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路,我要是开个计步器,指定断层第一。
反观陆靳闫,他走在前面,步履沉缓,好像还能表演一个负重八百米。
邪恶自律老男人。
我蹦到一棵树旁边靠坐着,冲他的背影喊道:“我不干了!”
陆靳闫折回来,见我一副摆烂的模样,他拧了拧眉。
应当是觉得我拖累了他。
我硬着头皮轻哼一声:“对讲机给我,你自己过去吧。”
等他走了,我再传呼摄影师让他给我扛回去。
陆靳闫抿了抿唇:“对讲机忘带了。”
我*****
我偏开头:“那你走吧。”
等摄影组发现我没跟上肯定会回来接我的。
陆靳闫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毫不留情掐灭我的幻想:“这算额外挑战,摄影组没跟上来。”
额外挑战?
不对,这不是重点!
我被下套了!
现在就我跟陆靳闫了?
他若是想灭口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温声温气地商量:“那我就不拖累你了,我等会自己返回任务地点就行了。”
陆靳闫颔首:“如此再好不过。”
不等我松一口气。
“你都说了我不是好人,地图只有一张,我是不会给你的。”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天,眼尾下垂:“天快黑了,可能有蛇出没,祝你好运。”
眼看着陆靳闫真要走远了,我赶紧喊住他。
“陆靳闫!等等!”
“你个王八蛋!”
“哥!”
陆靳闫终于停下了脚步,在我面前蹲下。
“喊我什么?”
我眼皮跳了跳,不肯再喊出那个字。
他明明听清了。
眼看陆靳闫就要起身,我抱住他的腿。
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示弱:“哥。”
陆靳闫身形一顿,我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小腿肌肉。
他挣了挣,我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他语气有些无奈:“我不走。”
我这才肯松开他。
陆靳闫把地图给我。
我张了张嘴,茫然地看着他。
陆靳闫转过身背对我,在我面前蹲下。
见我迟迟不动,侧过头看我:“还不上来?”
我吸了吸鼻子,手脚并用慢吞吞地爬上去。
陆靳闫背上的肌肉也很紧实,我舒服地忘了在何处,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感觉到停了下来,我眯着眼催促:“别停啊,还没到呢。”
陆靳闫捏了下我的腿,沉声道:“闭嘴。”
大抵是嫌我闹到他了。
不过看在他不计前嫌背我的份上,我勉为其难闭嘴吧。
折腾了一下午,我实在睁不开眼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快到了叫我。”
10.
“什么东西?”
“别打扰我睡觉。”
我感觉有东西在咬我的脸,舔我的嘴唇,又顺着锁骨滑了下去,腰也被缠得死死的,还有一条不知道什么东西钻进了我大腿根。
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只成人小臂粗的蛇。
“卧槽!!”
我猛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没有蛇的影子,随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我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低喊了一声。
“陆靳闫?”
无人应答。
我心里发怵,往角落里缩了缩。
欲哭有泪,且哭声有点响,给外面的陆靳闫哭了进来。
陆靳闫猛地推开门,担忧地朝我来看。
脸上的从容淡了下去:“怎么了?”
没出事就好。
我摇了摇头:“没事。”
陆靳闫还盯着我。
我只好往外挪了挪:“真没事,我就是差点摔下床?”
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打算装聋作哑糊弄过去,却扫到陆靳闫手里的东西。
“你怎么有手机?”
陆靳闫面色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神秘嘉宾特有的。”
我垂下眼,小声嘀咕:“资本特有的还差不多。”
我现在严重怀疑导演被陆靳闫收买了。
听见陆靳闫轻笑了声,又问我:“要洗澡吗?”
我抱着被子,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吃饱喝足洗干净好上路?
陆靳闫双手环胸,不咸不淡地倚在门框上:“等会饭菜凉了。”
肚子像是听到召唤似的,发出一两声回应。
我脸不争气地红了,爬下床:“洗澡的地方在哪儿?”
等我洗完澡出来,陆靳闫已经坐在小桌子前吃饭了。
“居然不等我一起。”
陆靳闫没说话,把盛好的汤放到空位面前。
我:……
又在这儿唱白脸。
我选择当没看见,装哑巴我比谁都厉害。
#*^*#
我拿筷子另一头戳了他一下,小声道:“我刚才看了下,这里好像只有一张床。”
陆靳闫头也不抬,冷漠无情地说:“晚上你放风,我睡觉。”
这有门有窗的,需要放什么风?
很快,我便意识到陆靳闫是在故意逗我。
不过……
四下无外人,适合卖惨。
“上次生日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有意的,谁叫你欺负我。
“我不接受。”
“嗯,我保证……”
欸?
我瞪大眼睛:“不是,你凭什么不原谅我?”
陆靳闫抿着唇:“你自己干的事不清楚?”
“我这不是体谅你吗?”
陆靳闫轻哼一声,放下筷子听我辩解。
我眨了眨眼,开始胡说八道:“伯母天天跟我妈说你到成家的年纪了,我这不是帮你牵线吗?”
妈我错了,伯母对不起。
“所以就把我的房卡给陈允莘?”
“我都说了,牵红线嘛。”
再说我又不是没有分寸,只是让媒体拍他们一前一后进去,一同出来的照片。
陆靳闫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11.
当晚,我们还是睡在一张床上。
多亏了那场吵架,我们沉默无言,避免了尴尬。
我沉沉睡去。
这次又梦到了那条蛇。
知道是梦境后,我胆子大了起来。
撸起袖子,势必要抓住它。
它跑回洞里去了,我趴下身子,直接伸手去探索。
摸到了它的身体。
感觉到它慢慢地站起来了。
不过我才不怕,小爷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怎么跟泥鳅一样?
蛇从我手心滑脱了几次,终于被我用两只手狠狠挟持住了。
我拍了拍它的头。
嗤笑一声。
就你还吓唬我。
12.
第二天醒来,陆靳闫黑沉沉的脸色告诉我,我干坏事了。
不过我又没有梦游的习惯。
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靳闫的嘴角好像浅勾了一下。
他站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今天上午的任务我们又是最后一名。”
这什么破规则。
不应该等嘉宾全部醒了才开始做任务吗?
我仰起头,质问他:“你怎么不叫醒我?”
陆靳闫轻嘲:“你睡得跟猪一样。”
你才跟猪一样。
我不接茬,翻身下床,刷牙的时候感觉手酸胀不已。
陆靳闫路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导演组突然把我和陆靳闫召回。
直升机上,我看着闭目养神的陆靳闫,试探性问道:“你知道导演叫我们回去干嘛吗?”
“不知道。”
不知道¯\_(ツ)_/¯
我撇撇嘴:“万恶的资本。”
13.
“什么?!惩罚?!”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导演。
导演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笑了笑:“对,基于网友的建议,导演组决定对连续两轮垫底的小组进行惩罚。”
我斜了眼陆靳闫。
他不是带资进组吗?
资本赶紧发话呀。
陆靳闫皱了皱眉,沉声道:“额外挑战也算一个任务吧?”
导演愣住,我一颗心差点放下。
“经导演组讨论,不算。”
妈的,在场就他一个人,哪来的导演组。
我狠狠喘口气,想上前找他理论。
陆靳闫拦住我。
淡淡开口:“惩罚是什么?”
这平淡的语气让我以为这场惩罚就是陆靳闫授意的。
但很快我就知道不是。
道具组搬来一坨不明物体,开始充气,然后灌水。
很快一个充气水池就完成了。
道具组又往里面扔了个独立浮动平台。
导演笑得一脸和善:“这个惩罚叫做解救小鸭子。”
说着他指了指漂浮在水面上的橡皮鸭。
“你们要把这些鸭子沿着对角线运到对面去,期间,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对平台进行泄气。”
弹幕再次沸腾。
【旱鸭子救水鸭子吗?】
【我将用最严厉、最认真、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你:我绷住了。】
【绷带呗你,谁能比得过你。】
【哈哈哈,我投昀崽会直接把鸭子扔过去一票。】
这人有眼力见。
就是导演也看见了。
警告地朝我看来:“不能投机取巧。”
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14.
不是,连个船桨都没有吗?
我愤恨地朝导演组看去。
导演选择视而不见。
陆靳闫挽起袖子:“速战速决吧。”
我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吗?”
陆靳闫抿着唇没说话,良久才轻“嗯”一声。
我一边用手划水,一边跟他聊天转移注意力。
眼神时刻关注着陆靳闫的表情。
不到四分之一的距离。
好累啊。
我的手本来就酸,早知道昨晚不抓蛇了。
我吐槽:“你能不能减减肥?”
“我体重控制得很好。”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我的肚子。
我不自觉地吸了一下。
又放弃。
好吧,最近一品轩,二玮琅吃得太多了,小肚子都起来了。
突然。
“你有没有感觉这玩意儿在疯狂往下沉?”
是我的心理作用?
那傻缺导演率先回答了我:“鉴于受罚人员太过懒散,导演组决定加快泄气速度。”
“我靠!”
我收起玩乐的心思。
“陆靳闫赶紧划!”
怀里突然被塞进一个东西,我刚看清是陆靳闫的手机,余光就看到他直接跳了下去。
我心头一紧:“陆靳闫!”
15.
“抱歉,我是真不知道陆总怕水。”
“昀哥,我也没想到陆靳闫怕水。”
我摇摇头:“没事。”
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
送走导演和楚妄,我妈妈和伯母过来告诉我陆靳闫醒了。
我跟两人认了错。
妈妈横了我一眼,伯母拉住她,又摸了摸我的头。
“靳闫不会怪你的。”
“快过去吧,他还等着你呢。”
16.
我推开房间门,陆靳闫半躺在床上。
见我来了,他轻咳一声,眼尾微垂,朝我笑了笑。
“我们扯平了。”
我扭过头不看他:“又不是我救的你。”
陆靳闫眼神黯淡一瞬,点点头。
我掐了掐手,问他:“明明怕水,为什么要跳下去?我可以下去的,你也可以把我推下去的。”
沉默良久,陆靳闫才失笑道:“直播间那么多人,我要是把你推下去,那我不得被网暴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换个问题,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手机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值得他在跳下去的最后一刻也要把手机拿出来。
“公司的数据。”
我瞪着他:“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陆靳闫安静两秒,攥紧被褥的手缓缓松开,抬眼朝我看来。
他刚张嘴,我先一步打断他。
“陆靳闫,你想好再回答。”
对上他的沉默,我怒吼:“你小学为什么要抢我文艺汇演的角儿?初中为什么不让我去研学?高中为什么跟我争排名?大学又为什么撬走那个学妹?!”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我不禁冷笑:“我来替你回答!”
“因为你抢我的那个角儿和楚妄饰演的是一对儿。”
我以为你会挤走楚妄,结果你抢了我的。
楚妄对文艺汇演没有丝毫兴趣!
“研学是因为我和你们年级的地点不一样。”
所以你说服我妈让我去上马术课。
“高中是因为你怕我文化课不够好,所以拜托我妈在饭桌上念叨你。”
可你不知道我妈心软,告诉我你熬夜补功课,只为用第一刺激我。
“大学是害怕我真的会谈恋爱。”
但其实,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女孩,是我撞见了她向你表白。
所以。
我吸了一口凉气,看着他:“你现在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陆靳闫,你个胆小鬼!”
“手机壳夹着我跟你的合照!”
我低下头,一滴水重重的砸在地毯上。
我笑了,抬起手。
手心里是一张两寸的红底照。
刚满月的我,和抱着我的陆靳闫。
照片里,两岁的陆靳闫没有朝我笑,朝着刚满月的我笑了。
楚妄番外
陆靳闫生日后的第二天,他收到了一条无备注却不陌生的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
你现在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对不住了兄弟。
后来他觉得实在对不住季初昀,花大价钱买通导演组,安排了惩罚。
原本他想的是依照季初昀那性子,肯定会直接把陆靳闫踹下水,让陆靳闫当着网友的面出糗。
谁知道比踹下水先来的是陆靳闫自己跳下水。
对了,忘了说了,我研究男人有一套。
٩(˃̶͈̀௰˂̶͈́)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