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我的任务是阻止大魔头黑化,拯救修仙界。
我穿过去一看,传说中的大魔头黑化值3%?社交焦虑值97%!最大的恶念是「她今天怎么没来找我,是去找别人了吗...」
我:系统你确定没找错人?
系统:数据采集中,请宿主先接近目标。
于是我冲那个全宗避之不及的冷脸师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弹幕刷屏:她笑了。为什么对我笑。我该不该也笑。笑几颗牙合适。师尊没教这个...
姜小满噶的那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改完第十二版方案,甲方发来一条语音,她没听,直接关机,往椅背上一靠,心想:要不就这样吧。
然后就真就这样了。
再睁眼时,眼前蹲着个东西。灰扑扑一团,圆头圆脑,长得像路由器成精,头顶两根天线一抖一抖。
「宿主你好呀,我是系统。」
「我真死了?」
「猝死。很安详。」
「哦哦。」姜小满想了想,「那我现在是鬼?」
「不,你穿越了。修仙世界,青云宗,刚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外门杂役,负责打扫剑堂。」
姜小满沉默三秒:「我加班猝死,穿越了,还是干保洁?」
系统头顶天线转了个圈:「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任务。看见那个山头没?」
它指向远处云遮雾绕的一座峰。峰顶隐约有剑光闪动,像有人在练剑,一道比一道快,最后那道直接把云劈成了两半。
「谢停云。青云宗首席弟子,剑修,战力天花板。全宗公认的——未来大魔头。」
姜小满:「……有多大?哦,不是有多魔?」
「命格天煞孤星,靠近他的人非死即伤。宗门里没人敢靠近他,传言他迟早入魔。你的任务,阻止他黑化。任务完成,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任务失败——」
「死回去?」
「死透。」
姜小满看着那道又劈开一朵云的剑光,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黑化值多少?」
「目前数据采集中,需要宿主接触目标三日后解锁完整面板。」
「那我现在能了解什么?」
「他住在剑堂后山,每天卯时练剑,午时打坐,酉时喂猫。不爱说话,不与人来往,全宗上下见他绕道。」
姜小满:「……就这些?」
「够你接近他了。」
系统说完就缩成一团光钻进她识海,留了一句:「加油,宿主。我看好你。」
姜小满站在剑堂门口,手里被塞了把扫帚,身上穿着外门杂役的灰布衫,看着远处那个劈云的山头,心想:行吧,反正比改方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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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姜小满摸清了剑堂的班次。
卯时前到,把剑架擦一遍,地扫一遍,香点上,然后躲进侧厢,等师兄们练完剑走了,再出来收拾。完美避开所有人。她本来打算就这么苟着,先摸清情况再说。但系统不干。
「宿主,距离目标接触时长:零。你连人家面都没见到。」
「谁说的,我远远看过。」
「那不算。」
「怎么不算,我眼睛看见他了。俩只卡姿兰大眼睛!」
「系统判定不算。你得说话,互动,产生有效接触。」
姜小满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摔:「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系统你出来一下我保证不打你。」
第二天,她特意把剑堂的活拖到辰时还没干完。师兄们陆陆续续来了,练剑的练剑,闲聊的闲聊。她竖着耳朵听,果然听见了谢停云的名字。
「听说了吗,谢师兄昨天又一个人去后山了,守山弟子说看见他在那站了一整夜。」
「他哪天不是一个人。你离他远点就行。」
「我上次在藏经阁碰见他,隔了三排书架,我直接绕道走的。」
「聪明。我师父说了,他那命格,沾上就倒霉。」
姜小满一边擦剑架一边听,心想:这不就是修仙版校园霸凌么。全宗门孤立一个人,还觉得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
正想着,剑堂门口的光被挡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闭嘴。练剑的收了剑,闲聊的闭了嘴,齐刷刷往两边退,中间让出一条道。姜小满蹲在剑架后面擦最底下一层,只看见一双黑靴从面前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经过她的时候停了一瞬。
她抬头。
谢停云。
比远处看更高,更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戴了张人皮面具。但姜小满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不是系统那个电子音,是另一个——年轻,清冽,带着点紧绷。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蹲在那擦剑架,擦得挺认真。我是不是挡她光了。
姜小满手一抖,抹布差点掉了。她盯着他那张冷脸,又听了一遍:
她看我了。为什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早上洗脸了呀。
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读心绑定成功。目标:谢停云。」
姜小满:?
系统:「你可以听见目标内心活动。」
姜小满:你管这叫内心活动?我承认他魔了。这话也太多了,统包统包给我一键提取重点。
谢停云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走过去,在一排剑架前站定,抽了把剑,开始练。动作干净利落,剑风扫得她刘海直飞。但脑子里的声音一直没停:
她还在看我。我剑拿对了吗。拿对了。起手式没问题吧。没问题。她为什么还不移开眼。是我练得不对?
姜小满赶紧低头继续擦剑架。心想:大哥,你剑练得挺好,别自我怀疑了。
接下来三天,姜小满摸清了规律。谢停云每天辰时来剑堂,练一个时辰,期间绝不跟任何人说话。也没人跟他说话。他练完就走,去后山喂猫。全宗都知道他喂猫,都默契的绕路走,怕沾上。
姜小满决定从猫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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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有片矮竹林,竹林边上蹲着三只灵猫,一橘二白,肥得像三个球。谢停云每天酉时准时出现在那,带一兜小鱼干,蹲下来一只一只喂。表情依然冷,但喂猫的动作很轻,小鱼干递到猫嘴边,猫叼走了他才换下一条。
姜小满第一天去的时候,躲在竹林后面,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小橘今天吃得多。白的这只比昨天瘦了?不对,可能角度问题。明天多带两条。
姜小满:……这人内心活动……猫奴吧。
她故意踩断一根竹枝,从竹林里走出来,装作路过:「哎呀,师兄你也在这啊。」
谢停云手一顿,抬头看见是她,略微一顿但面上不变。心里:
是她。剑堂那个擦剑架的。她来后山干什么。这里没什么好路过的。她是专门来找我的?为什么找我。难不成是来抢猫猫的?我该说什么。问她来干什么?太直接了。
问她吃了吗?酉时了,应该吃过了。不对,外门杂役吃得早。那问她剑堂忙不忙?
嘴上:「……嗯。」
姜小满蹲下来,离他两尺远,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只橘猫:「好肥啊。」
小橘翻了个肚皮。谢停云手指微微收紧,心里:
果然是来抢猫猫的。小橘让她摸…小橘平时都不让人摸的。她手挺好看的。我在想什么。
「师兄天天来喂它们?」姜小满装作随口问。
「……嗯。」
「宗门不是有灵兽苑吗,怎么放后山养?」
谢停云沉默了一会儿。姜小满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听见他心里在纠结:
怎么说。说灵兽苑的人不让我的猫进去?说他们觉得我的猫沾了我的命格会出事?太长了。她可能只是随口问。说「它们喜欢后山」就行吧。
嘴上:「它们喜欢后山。」
姜小满听着他心里的精简版对照,差点笑出来。这人脑子里写作文,嘴上只发及格线以内的字数。
「那我也来喂。」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明天我带点吃的。」
谢停云抬头看她,冷脸僵了一瞬。心里:
她明天还来?为什么?她不怕我?全宗都怕我。她刚来不知道?不对,她肯定听说了。那她为什么还来?
嘴上:「……随你。」
姜小满摆摆手走了,走出竹林拐角才听见他最后一句心声,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明天带什么吃的。猫吃小鱼干吃腻了吧。要不要跟她说不用带。
姜小满捂着嘴笑了一路。系统在脑子里叮叮响:「接触时长累计达标。黑化值解锁——3%。」
姜小满:「多少?!」
「3%。」
「……3%叫黑化?我上班摸鱼被抓包的紧张感都比这高。」
系统:「数据无误。另外,自我封闭值已解锁——87%。」
姜小满脚步停了。87%。这人表面冷冷淡淡,心里话一箩筐,全憋着不说,全宗还都觉得他危险。
第二天酉时,她拎着一包从厨房顺的鱼酥准时出现在竹林。谢停云已经在了,看见她来,抱剑的手紧了紧,冷脸没变,心里在说:
她来了。真来了。带的东西闻着挺香。是鱼酥?感觉脆脆的。猫能吃吗。应该能。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说谢谢?对,说谢谢。
嘴上:「……」
姜小满把鱼酥递过去:「厨房拿的,师兄尝尝。」
谢停云接过去,沉默三秒,嚼嚼嚼,闷出一个字:「……嗯。」
系统面板上黑化值纹丝不动。姜小满看着这个冷脸男人低头认真掰鱼酥喂猫、心里纠结「她蹲这么久腿会不会麻我要不要把我的蒲团让给她坐」的样子,心想:
系统,这任务我接了。不为别的,我就想看看这人的嘴到底有多硬。
系统:?我的妈呀大姐你不是早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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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小满到竹林的时候,谢停云已经蹲在那了,鱼酥还剩半包,三只猫围着他脚边转。他看见她来,站起来,抱剑,点头。
点头。这是这几天最大的进步。
姜小满也没多话,蹲下去摸猫。两个人就这么蹲着,中间隔两只猫的距离,安安静静喂了半刻钟。姜小满觉得这样挺好,不硬聊,各喂各的。但系统不这么想。
「宿主,沟通频次不足。建议增加对话。」
姜小满在心里回它:「你没看他嘴憋成什么样了,我硬聊他更憋。」
「任务要求维持情绪稳定。对话有助于——」
「我感觉他情绪很稳定啊,你看黑化值涨了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没涨。」
「那不得了。」
但姜小满还是找了个话头。她指着那只白猫肚子上的肥肉说:「这猫是不是快生了?」
谢停云低头看了一眼:「……公的。」
「一百公斤的公吧?这么大一辆,哦不这么大一只。」
「……贪吃。」
两个字。姜小满在心里给系统报备:今日KPI达标,对话两轮,内容涉猫。系统没理她。
这么蹲了四五天,姜小满摸清了他喂猫的路线:竹林、溪边、后山半坡,三处轮着来。三只猫走哪跟哪,肥滚滚一串。她也跟着走,每天拎点不同的吃的,厨房顺的鱼酥、米糕、肉干,偶尔自己那份杂役口粮省下来带过去。谢停云每次都接,每次只说俩个字:「谢谢。」
但心里的话越来越长。
有一天喂完猫,谢停云站起来要走,姜小满蹲久了腿麻,起猛了晃了一下。他脚步一顿,回身,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面上平静的问:「……没事吧?」
心里:她是不是要摔。我手太慢了。应该快点扶的。她站稳了,不用扶了。刚才手伸出去是不是太明显。
姜小满看他那只缩回去的手,憋着笑说:「没事,蹲久了。」
谢停云「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心里:明天带个蒲团。不对,带两个。她蹲着喂,腿麻。
第二天竹林里果然多了一个旧蒲团。放得离他惯常蹲的位置两尺远,不近不远,刚好各喂各的,又不用她蹲着。姜小满坐上去,软硬正好。她看了他一眼,他冷脸看着猫,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谢谢师兄。」她说。
「……」他没抬头,闷了一声,「嗯。」
心里:她坐了。蒲团够不够大。她坐得舒服吗。我是不是该问问。问了她肯定说舒服。那还问什么。猫今天吃得挺香。
姜小满听着他心里的碎碎念,低头撸猫,嘴角压都压不住。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下:「目标主动提供便利,关系进度+。黑化值无变化,自我封闭值下降2%。」
「降了?」姜小满在心里问。
「从87%到85%。宿主继续。」
姜小满看着那个坐着蒲团、冷脸喂猫、心里纠结「她今天怎么没带鱼酥是不是我昨天说鱼酥太甜了她生气了」的人,心想:这人封闭值降得也太慢了。
不过慢就慢吧,反正猫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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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第八天。
那天姜小满照常去竹林,远远看见谢停云站在那,没喂猫,抱着剑一动不动,背影绷得像根弦。三只猫围着他脚边转圈叫,他也没理。姜小满脚步慢下来,听见他心里的声音,很乱。
她又来了。别过来…今天别过来。
刚才剑堂那几个说的话,她要是听见了…
姜小满站住了。她今天确实听见了。路过剑堂侧廊的时候,几个内门弟子凑在一起闲聊,声音不大,但恰好飘进她耳朵里。
「……谢师兄那个命格,我师父说了,早晚得出事。现在不发作是修为压着,等哪天压不住了——」
「听说他娘就是被他克的?」
「谁知道呢,反正离远点没错。」
「欸那个新来的杂役是不是天天往后山跑?胆子真大,也不怕——」
姜小满当时就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弟子看见她,互相推了推,散了。
现在她站在竹林边上,看着谢停云绷紧的背影,心里明白了。剑堂那么多人进进出出,那几句闲话,他肯定也听见了。或者听见了更难听的。
她没走,蹲下来,把手里那包鱼酥打开,喂猫。
「师兄不吃?」
谢停云没回头,声音比平时还冷:「……你自己喂吧。」
心里:那几个说的话她没听见?听见了还来?她是不是不知道轻重。不对,她天天跟我待一块,宗门里肯定传开了。她要是被传跟我有什么——她一个外门杂役,会被排挤。走。快走…
她怎么还不走。
姜小满把鱼酥掰碎了分给猫,慢悠悠地说:「我今天听见剑堂那几个人说话了。」
谢停云肩膀一僵。
「说什么天煞孤星早晚出事。还说你娘——」她顿了一下,没往下学。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把原话复述给他听。
谢停云转过来,冷脸,但眼睛里有点什么不太稳。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别来了。」
「为什么?」
「会传你。」他声音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怕自己后悔,「跟我沾边,宗门里传得难听。你刚来,没必要——」
「我要是怕传,第一天就不来了。」姜小满打断他,把最后一块鱼酥递给小橘,「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脸皮厚。他们传他们的,我喂我的猫,碍着谁了?」
谢停云站在那里,冷脸没变,但心里那个声音,姜小满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不怕。她说不碍着谁。她——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说谢谢?太轻了。说我其实没关系,你别为了我得罪同门?她肯定说「关你什么事」。她嘴比我会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还在喂猫。小橘吃完了。她手上沾了鱼酥渣。我想给她递块帕子。帕子在哪。兜里。要不要递。
姜小满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嘴上出声,倒是看见他低头在兜里摸了一阵,摸出一块灰扑扑的帕子,递过来,脸别到一边。
「……手脏了。」
姜小满接过来,帕子洗得很干净,边角磨毛了。她擦着手,说:「师兄,你以后听见那些话,别往心里去。说闲话的人又不替你练剑,也不替你喂猫。他们就动动嘴,你不用较什么劲。」
谢停云收回手,抱剑,沉默了好一会儿。姜小满听见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她不走。她说她不走。真好…还能再见到她。
最后他嘴上说了句:「……嗯。」
但这次那个「嗯」跟以前不太一样,姜小满听出来了。她拍拍手站起来,把帕子叠好还他:「明天我还来。」
谢停云接过帕子,看着上面沾的鱼酥渣,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明天带鱼酥。猫爱吃。」
姜小满笑了:「行。」
走出竹林拐角,系统叮的一声:「目标自我封闭值降至79%。另:今日对话中目标主动发起话题一次,情绪波动峰值低于前几日。宿主,进展良好。」
姜小满在心里回它:「他今天心里那句‘真好……’,你听见没?」
「听见了。」
「行了,数据不重要。明天记得提醒我带鱼酥。」
「……好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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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竹林拐角,系统叮的一声:「目标自我封闭值降至79%。另:今日对话中目标主动发起话题一次,情绪波动峰值低于前几日。宿主,进展良好。」
姜小满在心里回它:「他今天心里那句‘她不走’,你听见没?」
「听见了。」
「行了,数据不重要。明天记得提醒我带鱼酥。」
「……好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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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小满拎着鱼酥到竹林,谢停云已经在了。他看见她,点了下头,比平时早了一拍。姜小满把鱼酥递过去,他接了,闷声说了句「今天多带了」,蹲下来喂猫。姜小满坐在蒲团上,觉得今天这人好像松了点。
喂到一半,谢停云突然开口:「明天不来。」
姜小满手里鱼酥差点掉地上:「怎么了?」
「看师尊。」他低着头掰鱼酥,语气平平的,「他出门办事,明天回来。我去山门接。」
姜小满哦了一声,没多问。系统在她脑子里弹提示:「目标师尊陆泊舟,青云宗长老,剑修。目标幼年被全宗排斥时,此人将其收归门下。目标对其信任度极高。」
「知道了知道了。」姜小满在心里敷衍它,转头跟谢停云说,「那你替我跟他问个好。」
谢停云抬头看了她一眼,冷脸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在说:问她好?为什么问她好?他们又不认识。我说「她问你好」,师尊肯定要问「她是谁」。我怎么答。喂猫认识的?听起来好怪。
嘴上:「……嗯。」
姜小满憋着笑走了。心想这人心里连怎么跟师尊介绍她都想上了,嘴上就一个嗯。
接下来三天,谢停云没来竹林。姜小满自己喂猫,三只猫围着她转,橘猫甚至开始蹭她裤腿。她一边喂一边想,这人接师尊接三天?路挺远啊。
第四天,她在剑堂碰见谢停云了。他从门口过,没进来,就站在廊下往里头扫了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点了下头就走了。姜小满听见他心里在说:师尊还没醒。在药庐躺着。长老们说伤得重,得养。
应该没事吧。以前也受过伤。
姜小满没当回事,继续擦剑架。但第五天中午,剑堂炸了。
「陆长老出事了!在外头被伏击,伤得比传回来的还重,人一直没醒,药庐那边说怕是——」
姜小满手里的抹布啪地掉进水桶。她抬头找谢停云,剑堂里已经没了他的人影。她追出去,一路往后山跑。谢停云的洞府在后山最里头,平时没人敢靠近。她跑到门口,门关得死死的。
拍门,没人应。她贴着门缝往里听,读心系统开着,那个声音在,闷闷的,像隔了层棉被:
是我。都怪我……
他出门前跟我说「等我回来」。我说好。他每次出门都回来。这次没回来。
是不是我克的他。他收我当徒弟那天,宗门里就有人说「陆长老胆子真大」。他不在乎。他对我好。所以他出事了。
我就不该让他出门。我就该拦着他。我什么都没做。
姜小满在门外听得心里发堵。系统叮了一声:「目标黑化值上升中。当前:8%。自我封闭值:91%。」
「才8%?」姜小满在心里问。
「黑化值不取决于他怎么想自己,取决于他做了什么。他只是在信自己是灾星。」
姜小满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踹门。
「咣」的一声,门没踹开,但里面有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谢停云站在门后,冷脸,眼睛底下有点红。
「……回去。」他说。
心里:别进来。我这样不好看。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尤其她。
「不回。」姜小满从门缝里挤进去,谢停云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拦又没伸手。
洞府里很暗,桌上摊着一封信,是随行弟子传回来的急报。姜小满扫了一眼,上面写着「途中遇伏,来路不明,长老重伤,暂未清醒」。
「遇伏。」姜小满把信拍在桌上,「师兄,遇伏是什么意思你懂吗?是有人埋伏他,是有人拿刀砍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停云站在暗处,声音很低:「……我命格——」
「你命格怎么了?你命格能隔着几百里地派刺客去砍人?」
他没说话。心里在翻:
她说得不对。不是刺客的事。是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靠近我的人都倒霉。师尊不过是又一个。
我要是不拜他为师——
「你打住。」姜小满指着他的脸,「你现在心里想的什么我全知道,你别跟我玩沉默。你觉得是你克的他,你拿出证据来。」
谢停云抬头看她,冷脸绷着,心里:证据。玩伴摔断腿。师长走火入魔。灵宠死了。这些都是——
「那些都是巧合。」姜小满听一句怼一句,「玩伴摔腿是他自己爬树没抓稳,师长走火入魔是练功出了岔子,灵宠吃毒草死的。你信不信这些事搁别人身上根本没人当回事?就因为你摊上了个破命格,全宗把账都算你头上,你自己也算。你算什么算,你算得过来吗?」
谢停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你不懂。」
「我懂。」姜小满拉过椅子坐下来,看着他,「你就是怕。你怕那些人说的是真的。你怕你真是灾星。所以你把自己关起来,这样谁都不用沾你。可你关着门有用吗?师尊受伤了,你在屋里蹲着,他就醒了?」
谢停云站在那,冷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声音闷闷的:「……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等师尊醒。宗门查伏击的事,该查查,该报仇报仇。你该练剑练剑,该喂猫喂猫。」姜小满把桌上那封信折起来,塞进他手里,「你要是实在闲得慌,明天跟我去竹林喂猫。三只猫等你五天,小橘都瘦了。」
谢停云捏着信,低头看了一会儿,说了句:「小橘不是会让自己变瘦的猫……小橘也是该减减肥了。」
姜小满笑了:「哟,会顶嘴了?」
他没接话,但心里在说:她怎么一点都不怕。她是不是真不怕。她坐那跟坐自己家似的。我是不是该给她倒杯水。
姜小满听见了,敲了敲桌子:「水就不用了,你明天准时去竹林就行。师尊那边一有消息,你告诉我一声。」
谢停云嗯了一声。姜小满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兄,以后听见那些话,别往心里去。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人的,不是别人的看法,而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谢停云站在暗处,看着她拉开门。外面的光照进来,他冷脸没动,但心里那个声音,姜小满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上是不是在散发光芒?师妹是仙子转世吧……
她摆摆手走了。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目标自我封闭值降至84%。宿主,强闯有效。」
姜小满在心里回它:「那可不。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得直接踹门。」
「……宿主,下次可以不用踹的。」
「不踹他不给开。」
「……好的宿主。」
师尊是第三天夜里醒的。
姜小满不知道这事。她第二天照常去竹林喂猫,谢停云没来。她也没多想,自己喂完就走了。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也没来。她心里嘀咕了一下,但想着师尊重伤,他肯定在药庐守着,就没去打扰。
第五天中午,她蹲在剑堂擦剑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停在她旁边,不动了。
她抬头。谢停云站在那,抱剑,标配冷脸,居高临下看她。
系统你觉不觉得他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姜小满揶揄的问系统。
「师兄?」她站起来,「师尊醒了?」
「嗯。」他点了下头,停了一拍,又说,「昨晚醒的。今早能说话了。」
姜小满松了口气:「那就好。伤怎么样?」
「要养。长老们说伏击的人还没查到。」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两秒才接着开口,「师尊让我谢谢你。」
姜小满一愣:「谢我?谢我什么?」
「他说……」谢停云别开眼,声音低了点,「他说听我讲了。你踹门那事。」
姜小满:「……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心里:完了,我踹门的事传长辈耳朵里了,是不是要罚我。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说:她紧张了。师尊不是要罚她。师尊是笑了。师尊说「你这同门有意思」。我该怎么说。直接说师尊觉得她有意思?听起来好怪。
嘴上:「师尊说……下次别踹门。」
姜小满:「……」
「他说门是新换的。」
姜小满没忍住,笑出了声。谢停云站在那看着她笑,冷脸没动,但心里在说:她笑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师尊原话是「门踹坏了要修,让她下次敲门」。我说的是不是太硬了。她好像没生气。
「行行行,下次敲门。」姜小满摆摆手,「师尊没事就好。你回去守着吧,别耽误。」
谢停云没走。他站着,抱剑的手换了个姿势,又停了会儿,说:「师尊还说,伏击的事,跟宗门里有人传话有关。查的人已经在查了。」
姜小满手上动作停了停。她听出这话里有话,但没追问,只点了下头:「那你自己小心点。能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也别乱想。」
谢停云嗯了一声,终于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姜小满听见他心里的声音飘回来:
她让我小心点。她没问我传言的事。她是怕我多想?……
我要不要跟她说,我这次没多想。
算了。下次说。
某人的耳尖早已染上绯红。
姜小满蹲回去继续擦剑架,嘴角压不住。系统叮了一声:「目标主动前来告知师尊情况,且主动提及宗门传言。宿主,这是目标第一次主动向你分享信息。关系进度显著。」
「知道了知道了,」姜小满在心里回它,「你今天话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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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没这么顺。师尊醒了,伏击的事在查,宗门里那些闲话反而更凶了。
当天傍晚,姜小满去厨房领杂役口粮。管事的婆子把米袋子往她面前一推,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满啊,你最近跟后山那位走得挺近?」
姜小满拎起米袋子:「喂猫碰上的。」
「嗐,我多嘴一句。」婆子压低了声音,「陆长老这次出事,好些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跟他那徒弟脱不了干系。你一个外门杂役,别蹚这浑水。到时候传到你头上,你连杂役都做不成。」
姜小满把米袋子往肩上一扛:「谢婆婆提醒。不过我喂我的猫,跟谁走得近,好像也不归谁管。」
婆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没再接话。
第二天一早,刁难就来了。
姜小满到剑堂的时候,发现自己昨天擦好的三排剑架全被人推倒了,剑散了一地,有几把还磕出了缺口。地上泼了水,混着泥,踩一脚一个印。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管剑堂的执事弟子姓周,平时就看她不顺眼,这会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嘻嘻的:「小满师妹,今天这活可得干仔细点。剑架倒了,剑也摔了,这要是报到执事堂,扣的是你的月钱。」
姜小满看了他一眼:「昨天我走的时候剑架好好的。」
「哦?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推的?」周师兄笑了一声,「谁闲得没事推剑架?你自己没摆稳吧。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一会儿师兄们来练剑,地上还湿着,摔了人你担得起?」
姜小满没再说话,蹲下去一把一把捡剑。周师兄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走了。她捡到一半,听见身后有人小声笑:「活该,让她往灾星跟前凑。」
她回头,几个外门杂役凑在门口看热闹,见她转头,也不躲,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
姜小满把剑往剑架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什么?想看进来帮忙,不想帮救滚。」
几个杂役没想到她这么硬,脸上挂不住,嘀咕了两句散了。
中午她去领饭,伙房的人给她打的菜比别人少一半,饭是凉的。她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一桌内门弟子故意大声聊:「听说有些人为了巴结谢师兄,天天往后山跑,也不知道图什么。图他命硬?图他克人?」
「图他长得好看呗。」另一个弟子笑,「可惜好看有什么用,命里带煞,跟谁谁倒霉。你看陆长老,收了他当徒弟,这不就出事了?」
姜小满低头扒饭,没接话。系统在她脑子里弹了一声:「宿主,你心率升高了。」
「吃你的饭。」她在心里回它。
「我没吃饭功能。」
「…闭嘴。」
下午她去剑堂送洗好的剑穗,在廊下被三个内门弟子拦住了。领头的那个姓孙,筑基中期,在宗门里有点背景,平时走路都带风。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天天往谢停云那跑的杂役?」
姜小满站定:「有事?」
「没什么事。」孙师兄往前凑了半步,「就是提醒你一句。谢师兄那个命格,全宗都知道。你跟他走那么近,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没人替你兜着。你一个外门杂役,真出了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身后两个弟子跟着笑。
姜小满拎着剑穗,看着他,没退:「孙师兄是吧?你说的这些,是宗门哪条规矩写了?还是执事堂发了告示,禁止杂役跟内门弟子说话?」
孙师兄脸上笑收了收:「你嘴挺硬。」
「我嘴硬不硬另说,」姜小满把手里的剑穗往他面前一举,「我现在要去送洗好的剑穗,耽误了执事堂那边问起来,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孙师兄盯着她看了两秒,侧了侧身,让出半边路,嘴上还不忘补一句:「行,你横。我看你能横到几时。」
姜小满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几步,听见身后那几个人还在说:「跟灾星沾边的人,早晚一起倒霉。」
她没回头,攥紧了手里的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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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竹林喂猫,谢停云已经在了。他看见她来,喂猫的动作停了停,说了句:「今天剑堂那边,有人找你麻烦?」
姜小满把鱼酥掏出来:「你消息挺灵。」
「剑堂听见的。」他低头掰鱼酥,语气平平的,「他们说你跟灾星走得近。还说你今天跟孙岐顶嘴了。」
姜小满蹲下来:「那你觉得我该不该来?」
谢停云沉默了一会儿,把掰好的鱼酥递给小橘,说了句:「……该来。」
姜小满挑了下眉。这人今天不对劲。她读了一下他的心:
她今天跟人争辩了。为了我。我听见的时候,心里有点——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不想让她因为我被欺负。
剑架是她擦的。菜是她领的。孙岐那几个人什么德性我知道。她一个外门杂役,被他们堵在廊下。
我是不是该跟她说别来了。可她说了该来。那还是不说了…
明天剑堂那边我该去一趟。谁再嚼舌根,我站那,他们就不敢说了。嗯!
姜小满听着他心里的盘算,喂猫的手顿了顿。这人平时嘴上三个字打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替她挡事了。
她没戳破,只说了句:「师兄,明天剑堂你正常来练剑就行。别为了谁专门站过去,那样显得咱俩都心虚。」
谢停云抬头看她,愣了一下,最后闷出一句:「……知道了。」
心里:她连我怎么想的都猜到了。她是不是会读心。
姜小满:「……」坏了,差点露馅。
「没有,」她面不改色地撸猫,「我就是比较了解你。」
谢停云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喂猫。心里:她说她了解我。
她真的了解我。
某人的嘴角上升了不止一个像素点。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明天周执事那边,我去说。剑架的事。」
姜小满抬头看他。
他盯着猫,没看她:「你是外门杂役,周执事不听你的。我去说,他不敢扣你月钱。」
心里: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被扣钱。剑架倒了明摆着是有人推的。周执事不敢得罪内门弟子,但我站过去,他就不敢装瞎。
我平时不掺和这些事。但这次不一样。
姜小满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最后一块鱼酥掰成两半,一半给小橘,一半递给他:「行。那明天剑堂见。」
谢停云接过鱼酥,没喂猫,自己吃了。心里:她给我的。
真好吃,小橘你是不是该节食一点呀…
明天剑堂,我得站她那边。
系统叮了一声:「自我封闭值降至71%。宿主,目标主动提出替你出头。关系进度显著。」
姜小满看着那个冷脸男人一边嚼鱼酥一边心里反复排练明天怎么跟周执事开口的样子,心想:这人封闭值降得慢,但降下去的每一格,都实打实的。
伏击的事查了七天,第七天出了结果。
结果不是查出了真凶,是把脏水泼到了谢停云头上。
执法堂的告示贴在宗门正门:陆泊舟长老遇伏一事,凶手所使功法疑与谢停云同源,现令谢停云至执法堂接受问询,不得有误。
姜小满看见告示的时候正在扫台阶,扫帚一扔就往执法堂跑。跑到半路系统弹了一声:「宿主,目标当前黑化值:12%。自我封闭值:96%。」
「96?」姜小满脚步没停,「怎么涨这么快?」
「执法堂传唤。目标认为证据是真的。他信了。」
姜小满到执法堂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孙岐那伙人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她挤进去,看见谢停云站在堂中央,冷脸,背挺得直,但握剑的手在抖。
执法长老坐在上首,旁边坐着几个宗门长老。姜小满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一个清瘦中年男人身上。姓沈,沈恪,外事长老,平时不怎么露面,在宗门里人缘不错,见谁都和和气气的。
执法长老开口:「谢停云,伏击陆长老的凶手所用剑法,带劲力偏寒,与你所修剑道同出一脉。你作何解释?」
谢停云沉默了几息:「弟子不知。」
「不知?陆长老的行踪只有亲近之人知晓。你当真不知?」
谢停云没再说话。姜小满听见他心里那个声音:
解释不清。功法同源是真的。行踪只有我知道是真的。
我没做过。但我说没做过,他们也不信。
他们本来就不信我。
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
系统弹:「黑化值14%。自我封闭值98%。宿主,目标正在封闭情绪通道,即将进入不可逆状态。」
「执法长老,此事不宜拖。既然证据指向明确,按宗门规矩,先废其修为,押入寒潭待审。」沈恪语气不紧不慢,透着大局为重的从容。
姜小满心里一紧。废修为?谢停云要是被废了丢进寒潭,这辈子就全完了。
她刚想冲出去,脑子里系统突然拉响红色警报:
「紧急情报!沈恪,青云宗长老,真实身份:二十年前谢家灭门主谋!‘天煞孤星’传言乃他一手散播,意在借刀杀人!目标黑化值飙升,宿主必须阻止!」
姜小满脚步一顿,倒吸一口凉气。合着全宗上下的偏见,源头全在这老狐狸身上!
她咬了咬牙,拨开人群,直接站到了执法堂正中间。
「等一下!」
堂上瞬间死寂。谢停云猛地转头,万年不变的脸裂开一道缝,心里炸了:她疯了。快走。这里不是她能站的地方。
姜小满没理他,抬头直视堂上:「执法长老,我不服。我想问问沈长老,陆长老遇伏那天,你对外说是在闭关,为什么有人看见你从后山出了宗门?还有,你去年收的那个姓陈的弟子,练的什么剑法,敢不敢带上来当堂验一验?」
此言一出,沈恪脸上那点从容瞬间僵住。他死死盯着姜小满,心里又惊又怒:这贱婢怎么知道姓陈的!她怎么知道出入记录!不能查,查了我就完了!
「一派胡言!」沈恪猛地拍案,强作镇定,「老夫堂堂长老,岂容你一个杂役空口白牙地攀咬!执法长老,此女分明是谢停云同党,妖言惑众,还不速速拿下!」
执法长老皱起眉,刚想开口。
「沈师弟,你这么急着堵她的嘴,是心虚了吗?」
堂外突然传来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众人回头,只见脸色苍白、重伤未愈的陆泊舟被人扶着,一步步走进堂来。他冷冷看着沈恪:「不如把我当年查到的那些东西,也一起查一查?」
沈恪后退半步,脸色瞬间灰败,额角冷汗唰地下来了。
姜小满长长地松了口气。系统叮了一声:「宿主成功拖延时间,师尊到场。目标黑化值停止飙升,回落至12%。」
她转头看了一眼谢停云。他站在那,冷脸僵硬,死死盯着沈恪,心里翻江倒海:她怎么知道的。她为了我,拿命在跟长老赌。
姜小满在心里叹了口气:系统,下次这种要命的局,预警能不能再快点?
「……已经是最高优先级了,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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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泊舟走进堂内,没要人扶,自己站定。他盯着沈恪,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堂上:「执法长老,当年谢家灭门,我赶到时晚了半步,只救出个襁褓里的孩子。我查了二十年,查到行凶的剑法带寒劲,查到那阵子有人刻意把消息往谢家引。我一直不知道是谁。直到有人在我出门的路上动了手,留下了一模一样的寒劲。」
他抬手指向沈恪:「沈师弟,你二十年前从左门进去,杀了谢家三十七口。那天夜里,左门守夜的人是谁,你还记得吗?」
沈恪脸色煞白,猛地后退:「你血口喷人!守夜的人早死了——」
「没死。」陆泊舟打断他,「我养了他二十年。就在外面候着。」
沈恪身子一晃。
执法长老拍案:「带人上来!」
门外走进一个灰衣老者,腿脚不太利索,进门扑通跪下,指着沈恪就喊:「就是他!当年左门是他开的,我们几个守夜的被他当场灭了口,我装死才逃过一劫,是陆长老救的我!他左袖上现在还留着那晚被火燎的疤!」
沈恪下意识捂住了左袖。
堂上一片哗然。孙岐那伙人缩在角落里,脸都白了。
执法长老厉声喝令:「来人!拿下沈恪!」
沈恪彻底慌了,猛地拔剑,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定在离他最近的谢停云身上。他身形暴起,寒剑直刺谢停云后心!
「小心!」
姜小满喊出声的同时,谢停云已经动了。他甚至没拔剑,侧身一让,沈恪剑锋擦着他的袖子刺空。谢停云反手一扣,死死攥住了沈恪的手腕,咔嗒一声脆响,沈恪的长剑落地。
谢停云冷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年的东西。心里那个声音几乎要炸开:
三十七口。全是他。玩伴、师长、灵宠。全是他放的传言。
我想杀他。
姜小满听见了,往前一步,没拉他,只说了句:「师兄,他得留着命,查他还有没有同伙。你家的仇,得明明白白地报。」
谢停云的手死死扣着沈恪,指节都泛了白。沉默了几息,他猛地一拧,将沈恪狠狠掼在地上。
「……拿下。」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按宗门规矩办。」
执法长老立刻派人把沈恪捆了。
系统叮的一声:「沈恪伏法。目标黑化值回落至8%。自我封闭值降至48%。宿主,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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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结了。执法堂散了之后,宗门上下彻底洗牌。沈恪门下的人被挨个查办,那些传了二十年的闲话,一夜之间全被推翻。
第二天酉时,姜小满照常去竹林。谢停云已经在了,猫也在了。他坐在石头上,面前放着两包鱼酥。
姜小满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今天多带了一包?」
「嗯。」谢停云低头掰鱼酥,没看她,「给你的。」
姜小满接过来:「哟,学会多带东西了。」
谢停云没吭声,喂了两口猫,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沈恪的事。」
姜小满掰鱼酥的手顿了一下。
来了。她就知道这事躲不过去。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直转圈:「宿主!保密条例!保密——」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姜小满索性没瞒,打着马虎眼,「反正我知道了。你以后不用再受那些气了。」
谢停云转过头看她,冷脸绷着,眼神却极认真:「你昨天在堂上,是拿命在赌。万一查不出来呢。」
「查得出来。」姜小满啃了口鱼酥,「我知道我查得出来。」
谢停云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小满以为他这次又要把话憋回去的时候,他突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成色极好的护心玉。
「师尊给的。」他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戴着。以后谁再敢堵你,它能挡一击。」
姜小满接过来,玉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愣了一下:「你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不用。」他低头看猫,耳尖微红,「我剑快。」
心里:她昨天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不能让她出事。
这玉是我最重要的东西。给她最合适。
姜小满攥着玉,笑了一下,没有推辞,直接挂在了脖子上:「行,那我收了。谢师兄。」
谢停云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主动开口了,这次说了一长串:「明天早上,辰时来后山。我教你练剑。」
姜小满一愣:「真教啊?」
「嗯。」谢停云看着她,冷脸认真,「你是外门杂役,没修为,光靠嘴皮子镇不住人。学了剑,以后吵架底气也足点。」
姜小满笑出了声:「师兄,你教我练剑,就为了让我跟人吵架有底气?」
谢停云别开脸,看着远处的云,闷闷地说:「……也可以防身。」
心里却在小声嘟囔:她嘴也太能说了,以后要是惹了比我厉害的人,至少能跑。
系统叮了一声:「自我封闭值降至30%。宿主,恭喜达成阶段性目标。」
姜小满蹲在竹林里,摸着脖子上的护心玉,看着那个冷脸男人一边喂猫一边心里盘算“明天我要穿哪一套法衣呢...明天教剑先教起手式还是先教步法”的样子,心想:这趟穿越,好像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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