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忖,这大奉的皇宫真是烂透了,宫女太监竟然敢议论主子了。
“刚刚是你说要做太子?”
曹辞将“太子”咬得很重,生怕有人听不清。
小太监的脸顿时绿了。
这位常年不出来的主儿,今儿个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还偏偏碰上自己口无遮掩……
“六……六殿下饶命……是小的口误……”
“口误?哈哈哈!好一个口误”曹辞仰头大笑,向后招了招手,“来人,将刚刚嚼舌根的人拉下去杖毙。”
跪着的一众宫女顿时一愣,象征性地哀求饶命。
方才口出狂言的小太监低着头:“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
见到此状,曹辞也怔住了。
这哪里是求饶?
说是玩笑也不为过!
很快,他便明白了这些人为何会如此理直气壮。
他的身后,除了小福子,竟空无一人……
冷风穿庭而过,卷起满地落叶,沙沙作响,衬得这片庭院死寂又荒唐。
预想中蜂拥而上的侍卫、闻声而动的宫人,一个都没有。
他曹辞,堂堂六皇子,大奉皇帝的亲儿子,竟然连个宫廷侍卫都使唤不了。
满地跪倒的内侍宫女,依旧俯首帖耳,姿势恭敬,眼底却无半分畏惧。
那轻飘飘、软绵绵的求饶声,敷衍得近乎是嘲弄,像是在配合一位无权无势的废皇子演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殿下恕罪,是老奴来迟了。”
一道细腻绵长、不急不缓的老妇声音从院外传来。
听着和气,却自带宫中上位女官的威压,隔着回廊飘了进来。
来人是宫中掌事尚宫嬷嬷,年近五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深青素缎宫衣,干净规整,无半点珠翠。
曹辞认得她。
她是洛神音的人。
看着端庄敦厚,慈眉善目,实则是个背后阴险的狠人。
前面三位皇子的暴毙,都有她的身影。
她入院之后,不急着跪,先从容抬手,给刚刚嚼舌根的三个小太监,“啪啪啪”一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厉声训斥:“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编排主子,一人下去领二十杖。”
说完,看向曹辞,脸色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一群孩子家嘴碎,宫里闲久了爱嚼几句闲话,不懂规矩,殿下金尊玉贵,何必与下人置气?”
她的声音低柔,语速极缓,听着像劝和,实则字字兜底。
每一句都在轻轻摘掉太监宫女们的罪责,同时不动声色消解曹辞的威严。
“呵呵……”
曹辞脸上带着阴恻恻的讥笑:“你是在教训我?”
“殿下说的哪里话,老奴不过是想帮殿下分忧罢了。”
“毕竟他们可都是贵妃娘娘安排来照顾殿下的人……”
一句贵妃娘娘的人,道尽了其中的利害。
看似劝诫,实则警告。
尚宫嬷嬷也很意外。
这个平日里一声不吭的六皇子,今日抽了哪门子的疯,居然教训起她手底下的人?
只要道出贵妃娘娘,任他有多大的胆子,也得老老实实闭嘴。
曹辞身后的小福子,跟随他多年,又在宫里摸爬滚打,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堂堂当朝皇子,居然被一个老嬷嬷警告!
何其耻辱……
可偏偏这么多年,自家殿下每一次都忍让,从不反抗。
他敢怒也不敢言。
这一次,殿下恐怕又和以往一样,乖乖退回院里,当外面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小福子。”
“奴婢在。”
“你来告诉嬷嬷,太监嚼主子是非,妄议储君,按宫里的规矩,该当何罪?”
妄议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