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情敌一起跳河,逼男朋友选一个。
他却搂着另一个女人,冷眼看着我们沉下去。
再睁眼,我成了侯府千金的脑袋,情敌成了她的手。
我看上秀才,她抬手就给了人家一巴掌。
她看上将军,我张嘴就把人骂跑。
我俩正打得不可开交,身体却突然自己跑了。
我这才发现,这具身体里,还有第三个人。
1、
“你救她,还是救我?”
河边,我和情敌各站一边,盯着中间的男人。
他叫周浩。
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情敌的男朋友。
我们和他都谈了三年。
昨天碰面才知道,他每天晚上说的加班,原来是赶场。
周浩一脸为难:“你们别闹了行不行?”
情敌指着我:“她都找上门了,你还说我闹?”
我也气得发抖:“你跟我说你单身,你现在给我一个解释。”
周浩突然叹了口气。
“我谁都放不下。”
我和情敌同时呸了一声。
下一秒,情敌跳进了河里。
我脑子一热,也跟着跳了下去。
水一下灌进鼻子。
我扑腾着往上爬,刚冒出头,就听见岸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周浩,你不是说她们都是你朋友吗?”
我抬头一看,周浩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美女。
美女挽着他的胳膊,脸色很不好看。
周浩赶紧搂住她:“宝贝,你听我解释。”
我和情敌在水里同时喊:“救命!”
周浩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低头哄那美女。
“她们故意的,就是想破坏咱俩的婚事。”
美女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婚事?
我们两个跟他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在水里扑腾。他却搂着另一个女人,商量婚事?
我气得又呛了一口水。
情敌伸手去抓住我。
我以为她要拉我,结果她狠狠拽住我的头发。
“都怪你!”
“你有病啊。”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我们谁也不肯松手,越挣扎越往下沉。
最后,我只记得岸上有人在喊:“快报警。”
再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2、
我是在一股药味里醒过来的。
头顶是陌生的床帐,身下的被子又软又厚。
我张嘴想喊人,手却先一步抬起来,给了我一巴掌。
“啪!”
我被打懵了。
手也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在被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
“贱人。”
我盯着那两个字,声音都变了。
“是你?”
手指用力点了两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穿越了,情敌也穿越了。
我成了这具身体的脑袋,她成了手。
“你打我干什么?”
那只手又写:“抢我男朋友。”
“他也是我男朋友。”
手指在被子上戳出一串印子。
“我们认识三年了。”
“我跟他也认识三年了。”
手抬起来,又给了我一巴掌。
我忍无可忍,低头咬住她的手指。
她疼得猛甩手,我也疼得直抽气。
这手虽然归她管,疼却是我们一起疼。
可我们谁也不肯先松口。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小姐醒了。”
丫鬟冲进来,看见我一边咬手,一边拿另一只手扇自己,吓得转身就跑。
“侯爷,小姐醒了,但是疯得更厉害了。”
我:“......”
情敌:“......”
一炷香后,屋里挤满了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锦袍,眼睛通红。
“我的女儿啊。”
他扑过来,握住我的手。
情敌还记着我刚才咬她,用力一甩。
男人差点摔倒。
旁边两个妇人赶紧扶住他。
“侯爷,侄女刚醒,怕是神志还没清楚。”
“可不能再拖了,她如今这模样,以后怎么嫁人?”
我听得一头雾水。
丫鬟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小姐,这是侯爷,另外两位是大夫人和二夫人。”
原来我穿成了侯府千金。
这位侯爷是我爹。
两个妇人是我的大伯母和二伯母。
我正想问问原主叫什么,手突然抬起来,指着我的脸。
情敌在我掌心写:“先说好,不准再咬。”
我说:“你先保证不打脸。”
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在掌心写了个“好”。
我刚松口气,大伯母就握住了父亲的手。
“侯爷,侄女的病拖不得。”
“她娘留下那么多嫁妆,总得找个人帮她管着。”
二伯母也跟着点头。
“姑娘家有了夫君,心定下来,说不定病就好了。”
我赶紧摇头:“我不嫁,我没病。”
情敌的手也跟着猛摆。
父亲看看我的脸,又看看我的手,眼圈更红了。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病。”
“辛苦两位嫂嫂,替她挑挑吧。”
3、
大伯母和二伯母办事极快。
第二天,就给我找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秀才,一个是武将军。
秀才穿着干净的长衫,说话轻声细语。
将军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就很有气势。
我俩已经回不去了,索性就看看古人是不是也那么渣。
我看上了秀才,情敌的手却指了指将军。
我小声说:“秀才好。”
手在桌上敲了敲。
“将军好。”
“将军有什么好的?”
手指飞快地写:“有劲。”
“有劲能当饭吃?”
手指停了一下,写:“秀才能?”
我被噎住了。
大伯母笑眯眯地问:“侄女看中哪个了?”
我看向秀才:“他。”
手指却指着将军。
两只手和我的嘴僵持了半天。
二伯母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她这是……都看中了?”
我刚要解释,手就拍了拍桌子。
大伯母眼睛一亮。
“我就说嘛,年轻姑娘哪有不喜欢俊俏郎君的?”
“先见将军,再见秀才,都接触接触。”
她把我拉进里屋,压低声音。
“将军喜欢温柔的,你别乱说话。”
二伯母也凑过来。
“秀才喜欢有才情的,你见着他,多说说诗词。”
我点头,手也点头。
我们难得达成一致。
先看人,谁也不许捣乱。
我刚换好相亲的衣裳,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听说你要相亲?”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衣着贵气,脸也长得好。
可惜,他一开口就让人不舒服。
“那两个人配不上你。”
我转头问丫鬟:“他谁啊?”
丫鬟吓了一跳。
“小姐,这是太子殿下,您之前的未婚夫。”
我看向太子。
“之前?”
丫鬟声音更小了。
“您病了几个月,皇上担心您的身体,下旨退了亲。”
我和情敌都安静了。
我想起河边那个搂着别人的周浩。
情敌的手也慢慢攥紧了。
太子皱眉:“退亲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还没开口,手先动了。
“啪!”
太子脸偏向一边。
屋里所有人都跪下了。
太子抬手摸了摸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冲他啐了一口。
“退亲就退亲。我相亲关你什么事?”
说完,我抬脚就走。
走了两步,手在我腰上写了几个字。
“这次骂得好。”
我冷哼一声。
“算你有眼光。”
4、
相亲先见的是武将军。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姑娘比画像上还好看。”
情敌立刻把手放到身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我在心里翻白眼。
刚才打太子的时候,她可没这么规矩。
将军请我坐下,又让人上茶。
“听说姑娘身体不好,如今可好些了?”
我说:“好多了。”
他笑了笑,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情敌没挣开。
我却浑身不自在。
“将军,松手。”
他愣了一下,立刻松开。
“是在下唐突了。”
我本来想就此算了。
可情敌在桌下扯住我的衣袖,用力拽了两下。
意思是让我态度好点。
我偏不。
将军又说:“姑娘若是嫁进我府里,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问:“各种花销,我也不用操心?”
“自然。”
“那我的嫁妆呢?”
“既是一家人,自然一并交给我管。”
他笑着看我:“姑娘只管在家相夫教子。”
情敌的手顿了一下。
我顺势说:“那不行。”
将军皱眉:“为何?”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屋里还养着两个宠男。”
“他们花钱厉害,嫁妆交给你了,他们吃什么?”
将军脸色顿时大变。
“你刚才说什么?”
情敌的手猛地掐住我的大腿。
我疼得差点跳起来,仍旧咬牙说完。
“他们身材也很好,跟将军差不多。”
将军猛地站起来,袖子一甩,指着我:“你......你真是伤风败俗。”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情敌立刻抓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
“你有病?”
我揉着大腿。
“你也听见了,他要管我的嫁妆。”
“你就是看不得我好。”情敌的手把笔一扔。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说好了,等会儿见秀才,你不许报复。”
手慢慢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好。”
我看着那个字,越看越不放心。
5、
后面,秀才约我在书院见面。
他正在写诗,见我进来,赶紧搁下笔。
“姑娘来了。”
我看了眼桌上的诗,挑了句夸他。
“这句写得不错。”
秀才明显高兴了:“姑娘也懂诗?”
“读过几年书。”
他把笔递过来:“那请姑娘赐教。”
我还没接,情敌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我心里一紧。
“你干什么?”
情敌的手握住笔,在秀才的诗上写下四个大字。
“狗屁不通。”
秀才脸上的笑僵住了。
“姑娘这是何意?”
我赶紧解释:“手滑了。”
情敌的手又蘸了墨,我连忙把脑袋凑过去,张嘴咬住笔杆:“呜呜。”
秀才:“……”
我松开笔,硬着头皮说:“我的意思是,这个词用得不太妥当。”
我指着其中一句,挑出毛病。
秀才仔细看了看,脸色缓和下来。
“姑娘说得确实有理。”
我刚松口气,他便伸手来拉我。
“姑娘,我们到里面说。”
我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儿说吧。”
他却又往前走:“姑娘不必害羞。”
情敌的手抬起来。
“啪!”
秀才被打得往旁边一歪,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捂住脸:“你为何打我?”
我也生气了:“你不是答应不捣乱吗?”
手抓起笔,在纸上写。
“他拉你。”
我愣了一下。
刚才我确实不想让他拉。
可下一刻,手又写了几个字。
“再说了,谁让你赶走了将军。”
我:“......”
秀才看着桌上的字,又看看我的手。
“姑娘,你在跟谁说话?”
我说:“跟我的手。”
手在纸上补了一句。
“她脑子不好。”
我忍无可忍,低头咬住那只手。
另一只手抬起来,照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秀才看到这个模样,抱着自己的诗,连滚带爬地跑了。
书院门口还传来了他的喊声。
“侯府小姐真的疯了。”
这时,我松开嘴,情敌也停了手。
我们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问:“你满意了?”
手在桌上写:“扯平了。”
6、
回到侯府,我的脸肿了,情敌的手也肿了。
父亲看着我们,半天没说出话。
“都怪爹。”
“你娘走得早,爹没照顾好你。”
我本来还在生气,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情敌的手也安静下来,轻轻拍了拍父亲。
父亲眼睛一下红了。
“你还知道安慰爹?”
我正想说话,太子又来了。
他带了御医,还带了一堆吃的。
一进门,他就盯着我的脸。
“你是不是因为退亲的事,才这么折腾自己?”
我和手:“......”
我没忍住:“你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呢,你觉得我像是舍不得你?”
太子摸了摸脸:“那是你气我。”
他说着,从御医手里拿过药,想给我上。
我把头一偏,情敌的手一挥,药瓶就掉在了地上。
父亲赶紧拦住他。
“殿下,小女如今身体不好。”
“婚事既然退了,还请殿下以后少来。”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
“退亲不是我的意思。”
父亲说:“可圣旨已经下了。”
太子看了我一眼,最终没再上前。
临走时,他让御医把药留下。
大伯母随后进来,看见地上的药瓶,脸色很不好。
“你把将军气跑了,还得罪太子。”
“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自己养了宠男?”
情敌赶紧倒了杯茶,恭恭敬敬递过去。
大伯母接过茶,脸色缓和了些。
“你这不挺好的嘛。只要你别犯病,等会我再去跟将军说说。”
我立刻说:“不用,我跟他不投缘。”
大伯母盯着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
她放下茶杯,气冲冲走了。
二伯母随后也来了。
我赶紧笑着说:“二伯母,今天的事真不怪我。”
二伯母上下打量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情敌端起茶杯,直接泼了过去。
二伯母尖叫一声。
“你干什么?”
我赶紧说:“不是故意的。”
情敌的手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二伯母吓得大喊。
丫鬟们冲进来,好不容易才把手掰开。
二伯母顾不上擦脸,转身就跑。
“侯爷,你女儿要杀人了。”
父亲赶过来,终于下了决定。
“赶紧把小姐送回房去。什么时候养好了病,什么时候再出来。”
7、
我被关了起来。
门外守着两个婆子,窗户也被钉上了木条。
第一天,我和情敌互相指责。
“都怪你。”
手在桌上写:“明明怪你。”
“你不泼茶,二伯母能跑?”
“你不说宠男,将军能跑?”
第二天,我们继续吵。
第三天,我们没力气吵了,就趴在桌上,看着窗外。
“好无聊。”手指点了点桌子。
我嗯了一声:“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手指又点了两下。
“你也想刷短剧?点外卖了?”
我点点头,想起炸鸡,口水差点流下来。
等到送饭的丫鬟进来时,我们齐齐盯住她手里的食盒。
她吓得往后一退。
“小姐,您要干什么?”
我说:“今天有肉吗?”
手已经伸了过去。
丫鬟把食盒一放,转身跑了。
“小姐又犯病了。”
我打开食盒,里面只有清粥小菜。
手慢慢缩了回来。
我叹气:“咱俩到底为什么会看上周浩?”
手指在桌上划了半天。
“他会做饭。”
我愣住:“他也给你做过?红烧排骨?”
我想起来了。
周浩每次给我送排骨,都说是特意学的。
有一回我加班到半夜,他拎着饭盒来接我。
我感动得不行,第二天就给他买了件外套。
手突然在桌上写。
“他有没有说,只有你吃过他做的饭?”
我沉默了。
手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咬牙说:“下次见到他,我得给他一嘴巴。”
手指重重点了一下。
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太子站在门外问:“你刚才要见谁?”
我看着他:“一个欠打的人。”
太子没追问,只对守门的婆子说:“小姐要出去走走,你们不必拦着。”
婆子为难:“侯爷吩咐过......”
“出了事,我负责。”
我立刻站起来。
情敌的手已经拿起了桌上的荷包。
太子看着我们,笑了笑。
“走吧。”
我警惕地问:“你又想干什么?”
“带你出去散心。”
我和情敌对视不了,只能一人动嘴,一人动手。
我说:“行。”
手在袖子底下写:“花他的钱。”
8、
到了街上,一切都热闹得很。
我看中一支簪子。
情敌立刻伸手拿起来。
我说:“买。”
太子付钱。
情敌拿起一盒胭脂。
我说:“买。”
太子又付钱。
后来我不说话了,手也不动了。
太子看了看旁边的首饰,又又又买了一匣子。
我忍不住问:“你钱多得没地方花?”
太子笑了笑:“你以前喜欢这些。”
我低头看了看那匣子首饰。
原来他买的不是我们喜欢的东西,是原来侯府千金喜欢的。
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别收了吧?”
我正要开口,前面突然走过一个熟悉的人。
是之前相亲的秀才。
我张嘴要喊,太子却先一步捂住我的嘴。
情敌的手立刻扒拉他。
我挣开后,没好气地问:“你干什么?”
太子指了指秀才。
“跟上去看看。”
秀才进了一家青楼。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他来这里干什么?”
太子看了我一眼。
“进去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老鸨拦住我们。
“这位姑娘,我们这里不接女客。”
太子直接拿出五十两银子。
老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立刻让开道路。
我们被带到隔壁房间。
墙上有一道没关严的窗,正好能听见隔壁说话。
有人问秀才:“听说侯府要招你做女婿?”
秀才笑了一声。
“不过是个疯女人。”
另一个人问:“那你还去见?”
“她疯,她的嫁妆又没疯。”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我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秀才继续说:“等娶进门,找个院子把她关起来。”
“她想打脸就打脸,想咬手就咬手。银子归我就行。”
有人起哄:“那侯府能答应?”
“她二伯母亲口说的。”
“只要我娶她,嫁妆的事,她替我做主。”
情敌的手慢慢握成拳。
我推开门走进去。
秀才看见我,笑容僵在脸上。
“姑娘怎么来了?”
我瞪着眼问:“你刚才说,把谁关起来?”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站起来。
“不过是说笑。”
话没说完,情敌的手抬起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捂住脸,怒道:“我们又没成亲,你凭什么打人?”
我看着他,冷冷道:“因为你刚才说,我想打就打。”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青楼,情敌的手在我掌心写。
“你眼光真差。”
我没反驳。
太子却说:“你还想看看武将军吗?”
手指停住了。
我立刻撇了撇嘴说:“当然要看。”
9、
到了武将军府门口,还没进去,一个女人就被推了出来。
她脸上有伤,胳膊也肿了,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门房把一个包袱扔到她身边。
“将军说了,拿着东西赶紧滚。”
女人抱着包袱,低声哀求。
“我的工钱还没给。”
门房踢了踢她面前的地。
“你伺候不好将军,还想要工钱?”
我赶紧过去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女人看了看将军府的大门,声音发抖。
“我在府里做事。”
“今天将军心情不好,说茶烫了,把杯子砸在我身上。”
情敌的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避开伤处。
我好奇问:“他以前也打人?”
女人咬着嘴唇,不敢说。
太子身边的侍卫上前,亮出腰牌。
“你照实说。”
女人这才开口。
“以前也有。”
“有人挨了打,想报官,可将军府的人说,签了卖身契就得听主家的。”
我看向太子:“你早知道?”
“听人说过,所以让人查了查。”
我又问女人:“你的卖身契呢?”
“在管事手里。”
太子示意侍卫进去。
没过多久,侍卫拿着卖身契和一袋银子出来。
女人接过东西,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跪下要磕头,情敌赶紧把人扶住。
我安慰说:“你还是先去看看大夫。”
等女人离开,太子看着我。
“现在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了?”
我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们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
太子一顿:“我说了,你会相信?”
情敌的手突然抬起来,给了他一巴掌。
太子捂住脸:“为什么又打我?”
我冷冷地说:“因为你觉得带我来看热闹,比早一点救人有意思。”
太子脸上的笑消失了。
“我已经派人查过将军府。”
“今天出来的人,我也没料到。”
我没再跟他争,转头往侯府走。
情敌的手在我掌心写:“他刚才给女人银子了。”
我嗯了一声,手又写:“但他挨这一巴掌不冤。”
我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10、
回到侯府,我把秀才和将军的事告诉了父亲。
父亲气得直拍桌子。
大伯母和二伯母也在。
大伯母连忙说:“我只知道将军有官职,没听说他打人。”
二伯母脸色发白。
“秀才那边,我也不知道他会说这种话。”
我盯着她:“他说是你答应他,嫁妆归他管。”
二伯母手里的帕子掉了:“他胡说。”
父亲沉着脸:“嫂嫂,你到底说没说过?”
二伯母捡起帕子,眼泪说来就来。
“我只是说,侄女出嫁,嫁妆自然要带过去。谁知道他会存了这种心思?”
她哭得厉害,父亲一时也不好再问。
大伯母也跟着赔不是。
“是我们没打听清楚。等会我让厨房做些侄女爱吃的,给她赔罪。”
父亲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了。
不一会,饭菜送进屋。
有我喜欢的烧鸡,还有一碗鸡汤。
情敌的手伸向鸡腿,我刚要说“给我留点”,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太子带着父亲又来了。
我叹气:“你能不能挑个时候?”
太子没接话,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先别吃。”
情敌的手停在半空。
太子让随行的御医上前。
御医检查了一遍,又取了些汤仔细辨认。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
“殿下,这汤里有药。”
父亲急忙问:“什么药?”
“单喝一碗不会立刻要命。”
“但若是长期服用,会让人头昏乏力,神志不清。”
我盯着那碗汤。
情敌的手指一松,鸡腿掉回盘子里。
太子看向父亲。
“她昏迷前,吃的药和饭菜,还能查到吗?”
父亲脸色惨白。
“药方都留着。”
“她病了以后,两个嫂嫂心疼她,常让厨房给她送补汤。”
我想起大伯母白天说的话。
父亲踉跄了一下。
“我待她们不薄。她们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
太子沉思了片刻:“侯夫人留下的嫁妆,由你代管。”
“等小姐出嫁,或是你不在了,东西都归小姐。”
“若小姐一直病着,管账的人就有机会做手脚。”
父亲猛地抬头。
“管账的是二嫂。”
我看着那碗汤,后背发凉。
原来她们急着给我找夫君,不只是怕我嫁不出去。
一个想让我嫁给管钱的将军。
一个想让我嫁给盯着嫁妆的秀才。
谁娶了我,都不会替我做主。
情敌的手伸过来,抓住我的衣袖。
我低声说:“先别吵了。”
手指在我掌心写:“我没想吵。我是说,咱俩先联手。”
我点了点头,刚要让父亲去查账,这时,身体突然站了起来。
我愣住了。
情敌的手也愣住了。
“我没想站。”
手指飞快地写。
“我也没动。”
下一秒,双腿迈开,带着我们冲出了房门。
我拼命喊:“停下。”
手抓住门框,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可那双腿还在往外跑。
情敌松了手,我们一路冲向后院。
身后,父亲和太子都追了出来。
我惊恐地低下头问:“你到底是谁?”
脚步猛地停住。
一只脚抬起来,在地上用力跺了三下。
11、
我盯着自己的脚。
“你能听见我说话?”
脚尖动了一下。
情敌的手伸过去,拍了拍膝盖。
“你也是穿来的?”
脚尖一动不动。
我问:“不是?”
脚尖又跺了一下。
我们僵在原地。
父亲和太子追上来时,正好看见我低着头,对着自己的脚说话。
父亲抓住太子:“殿下,她是不是中毒更深了?”
太子没说话,叫御医过来。
御医把完脉,说我需要休息。
我想解释,嘴刚张开,脚就往后退。
情敌的手赶紧按住我的嘴,在我胳膊上写:“别说。”
我才反应过来。
屋里这么多人。
我现在说脚里住着一个人,父亲怕是要把道士也请来。
太子让众人暂时打草惊蛇,又请父亲先去查药方。
人都走后,丫鬟也被我打发出去。
我坐在床边,盯着脚。
“你是原来的侯府小姐?”
脚尖轻轻跺了一下。
情敌的手抓住被子。
我试着问:“你知道我们在你身体里?”
一下。
“你能听见我们说话?”
一下。
“我们相亲的时候,你也知道?”
两只脚同时动了动。
我和情敌都不说话了。
那岂不是说,我们打脸、咬手、骂人,她全知道?
我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不好意思。”
“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占你的身体。”
情敌的手也在被子上写:“对不起,我不该乱打你的脸。”
脚尖停了很久,然后轻轻碰了碰床边。
我又问:“你刚才为什么跑?”
脚尖动了动,却没法说清楚。
情敌抓起纸笔:“你能写字吗?”
脚抬起来,努力碰了碰笔,笔却滚落到了地上。
我想了想:“算了,还是我问,你答吧。”
“你想让我们来后院?”
一下。
“这里有重要的东西?跟下毒的人有关?”
脚尖用力跺了一下。
我和情敌同时紧张起来。
“那东西在哪里?”
脚立刻起身,把我们带到院子最里面的花盆前。
情敌的手搬开花盆,底下露出一块松动的砖。
砖下面藏着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旧账页,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
信是原主写给父亲的。
上面说,她发现母亲嫁妆里的几间铺子亏空,想请父亲查账。
后面还有一句。
“二伯母知道我发现了账册,劝我不要告诉爹。”
信写到这就断了。
账页上有几笔大额支出,旁边盖着管账人的印。
情敌的手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大伯母送的汤,喝后头晕。”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沉。
“你早就怀疑她们了?”
脚尖轻轻跺了一下。
“你当时想告诉父亲?可你后来就昏过去了。”
脚尖不动了。
屋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二夫人来了。”
我和情敌对视不了,却同时绷紧了。
纸还在手里,花盆也没放回去。
二伯母已经走到门口。
“侄女,你在里面吗?”
12、
情敌迅速把账页塞进袖子。
我坐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腿。
二伯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听说你刚才没吃饭,伯母也给你做了点吃的。”
我看着那碗汤。
“二伯母亲手做的?”
“是啊。”
她笑着走近。
“你小时候最喜欢喝。”
情敌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我问:“跟之前的一样吗?”
二伯母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
“太子带来的御医说,白天那碗汤里有药。二伯母,你知道吗?”
她把碗放下。
“我怎么会知道?”
“做饭的是厨房,送饭的是丫鬟。你总不能怀疑伯母吧?”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见我袖口露出的纸角,眼神突然变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
情敌的手立刻按住袖口。
二伯母伸手来抢。
我往后一躲,脚却比我更快,直接踹在她膝盖上。
二伯母摔坐在地。
她抬起头,脸上的和气没了。
“你都昏了那么久,怎么还记得账?”
我心里一紧。
她果然知道。
我说:“二伯母,你自己承认了。”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承认什么?”
“你一个疯子,说的话有人信吗?”
她爬起来,冲门外喊。
“快来人,小姐又发病了。”
门外的丫鬟刚要进来,二伯母却把门一推,挡住了。
她压低声音。
“把账给我。”
“不然我就说你拿汤泼我,还要打我。”
我笑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二伯母脸色一变。
情敌的手已经拿起桌上的汤碗。
她以为我们要泼她,赶紧后退。
结果情敌把汤碗往门口一放,推开了门。
丫鬟站在外面,正好看见二伯母凌乱的衣裳和地上的汤。
我冲丫鬟喊:“快去请父亲和御医。”
二伯母想拦,脚已经迈了出去,挡在她前面。
她盯着我的腿,似乎不明白我怎么突然这么利索。
父亲和太子很快赶来。
二伯母抢先哭诉:“侯爷,你女儿疯了,她刚才想打我。”
我冷笑没说话,御医端起汤碗,检查后皱眉。
“这里面也有药。”
二伯母猛地转头:“怎么可能。”
太子看着她。
“你亲手做的汤,你不知道?”
二伯母张了张嘴。
“我......我让厨房做的。”
我看向她。
“刚才你还说是亲手做的。”
父亲脸色铁青。
“来人,把厨房的人都叫来。”
二伯母扑过去抓住父亲的衣袖。
“侯爷,你不能听她胡说。”
“她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父亲甩开她的手。
“她病了,我就不能查?”
情敌的手把账页交了出去。
父亲一张张看完,手都在抖。
“这些铺子,是她娘留给她的。”
“二嫂,你说连年亏损。银子呢?”
二伯母不说话了。
太子吩咐侍卫:“看住她。”
二伯母终于慌了。
“我没想害死她。是大嫂说,先让她病着,等账补上就好。”
门外传来一声响。
大伯母站在门口,手里的帕子掉了。
二伯母立刻指着她。
“汤是她让我送的。”
大伯母尖声道:“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对侄女下毒手?”
两人当着父亲的面吵了起来。
我听得头疼。
情敌的手却把我的袖子往上拉了拉。
袖子里还有一张纸。
刚才交出去的账页里,缺了最重要的一张。
那张上面有二伯母的印,也有大伯母按的手印。
我看着她们互相推诿,突然不急了。
“你们继续说。等说完了,我再把这张给父亲。”
13、
大伯母和二伯母被分开关了起来。
厨房的人也被逐一问话。
账房先生很快交代,二伯母这些年借着修铺子、买货的名义,挪走了不少银子。
大伯母则负责送带药的汤。
原主察觉后,她们怕事情败露,就想让她一直病着。
等原主昏迷,她们又怕父亲另找人查账,于是急着张罗婚事。
找的两个人,一个想管嫁妆,一个想吞嫁妆。
嫁给谁,她们都有机会把账继续压下去。
父亲听完,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他坐在我床边,眼睛红得厉害。
“你娘临走前,让我照顾好你。”
“账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问题,我竟一点没发现。”
我想安慰他,脚却先一步往床边挪了挪。
情敌的手轻轻握住父亲的手。
父亲愣了一下,低声说:“爹以后会查清楚。”
“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他的手很粗糙,手背上还有一道旧伤。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我跳河那天,手机里还有他发来的消息。
他说周末做了我爱吃的菜,问我回不回家。
我当时忙着跟周浩吵架,没回。
现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消息。
情敌的手慢慢收紧。
我低声问:“你也想家了?”
手指在我掌心写。
“我妈怕水。”
“她要是知道我跳河,肯定要骂死我。”
我说:“我爸也是。”
手指停了停:“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看着父亲,没敢回答。
这时,脚尖轻轻碰了碰床沿。
我低头。
“你是不是有话说?”
脚尖点了一下。
父亲没听明白,抬头看我。
“怎么了?”
我赶紧说:“脚麻。”
父亲让丫鬟进来,吩咐她好好照顾我。
等人走后,我关上门,坐回床边。
“你想说什么?”
脚尖朝门口点了点。
我猜:“太子?”
一下。
“你喜欢他?”
脚尖停了片刻,才轻轻点了一下。
情敌的手在桌上写。
“那他退亲,你不生气?”
脚尖连着跺了两下。
我忍不住笑了。
“生气就对了。”
“他要是真喜欢你,总得把话说清楚。”
脚尖又点了一下。
情敌的手继续写:“你想嫁给他?”
这次,脚尖点得很轻。
我和情敌都安静下来。
我们刚才还在想能不能回家。
可这里也有一个人,想拿回自己的身体。
14、
太子第二天又来了。
我没让他进屋,把他叫到院子里。
“退亲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看了我一眼。
“你终于肯问了。”
“你再废话,我就不问了。”
他立刻收起笑。
“你病重之后,父皇担心婚事拖着,耽误了两家。”
“我求过他再等等,他没有答应。”
“圣旨下来时,我在宫外查案,赶回来已经晚了。”
我问:“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说?”
太子沉默片刻。
“我去看你,你一直昏迷。”
“你醒来后,见我就打。”
情敌的手慢慢抬起来。
太子立刻后退一步。
“我知道,退亲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圣旨是父皇下的,我没能拦住,是我的错。”
我看着他:“那你凭什么不让我相亲?”
“我查到将军府有问题。”
“秀才那边,也有人说他四处打听你的嫁妆。”
“我本来想查清楚再告诉侯爷,结果你们已经见上了。”
情敌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
太子看见了,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忍住:“她暂时不打你。”
太子皱眉:“她?”
我赶紧改口:“它,我的手。”
太子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
“你最近确实不太一样。”
我心里一紧。
他却说:“以前你生气,会把话藏着。”
“现在你肯直接说了。”
脚尖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问:“你喜欢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太子想了想。
“不管她怎么说话,都是她。”
“她愿意骂我,也好过什么都不说。”
情敌的手在我掌心写。
“这句话还行。”
脚尖也点了一下。
我咳了一声。
“那你以后少动手动脚。”
“她不让你碰,你就别碰。”
太子点头。
“好。”
“还有,不许替她做主。”
“好。”
我看着他答应得这么快,故意问:“那她不嫁你呢?”
太子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她若不愿意,我就不逼她。”
脚尖突然用力跺了一下。
我差点摔倒。
太子赶紧伸手,又在碰到我之前停住。
“你没事吧?”
我扶住桌子。
“没事。”
情敌的手在我掌心写。
“她急了。”
15、
账查清后,父亲把母亲的嫁妆重新造了册。
大伯母和二伯母被送去见官。
二伯母临走前还在喊。
“我把银子补上还不行吗?”
父亲没有看她。
“你拿银子的时候,怎么不问她答不答应?”
大伯母则哭着求我。
“侄女,伯母看着你长大的。你就饶我这一回吧。”
情敌的手抓住我的袖子。
我知道,她也在等我说话。
我看着大伯母反驳:“你给我送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看着我长大?”
大伯母哑口无言,父亲让人把她们都带走。
没两天,太子又向皇帝请旨赐婚。
圣旨送到侯府时,父亲没有立刻接。
他看向我:“你还愿意吗?”
我刚要说话,脚尖先点了一下。
情敌的手在我掌心写。
“她愿意。”
我小声说:“可我们还在这里。”
手指突然停住。
我们试过很多办法。
找大夫,找道士,找原主留下的东西。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一起在这具身体里。
原主能控制的地方,比刚开始多了些。
有时候我们睡着,她能自己走到窗边。
可只要我和情敌一醒,她又只能控制双腿。
父亲还在等我的回答。
太子也站在旁边,没催。
我问脚:“你真的想嫁?”
一下。
我又问情敌:“你呢?”
手指在掌心写。
“反正咱俩挑的都不行。”
“太子现在看着还行。”
我说:“他以后可能有很多妃子。”
手指停了一会儿。
“那就让她自己问。”
我抬头看太子。
“我有话问你。”
太子立刻点头。
“你说。”
“你以后会娶很多人吗?”
父亲咳了一声。
太子却认真回答:“我现在只想娶你。”
我盯着他。
“以后呢?”
“以后的事,我不能拿今天的嘴替以后的人保证。”
“但我能答应你,我若要娶别人,一定先告诉你。”
我想了想。
“要是她不愿意呢?”
太子说:“那就不娶。”
脚尖轻轻动了一下。
情敌的手在我掌心写:“记下来。”
我说:“你听见了?”
脚尖又点了一下。
我这才看向父亲:“行,我愿意。”
父亲红着眼接下圣旨。
太子走过来,想握我的手,又停住。
我看向那只手,情敌却慢慢伸出去,握住了他的手。
脚尖则在地上画了个小圈。
我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还没准备好?”
16、
婚期定得很快。
太子说,原本的婚事已经准备过一回,东西都在。
父亲舍不得我,硬是多留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情敌不再随便打我,我也不咬她了。
我们还约好了,原主想走路的时候,就让她走。
丫鬟们发现小姐的病好了不少,终于敢进屋伺候。
结婚前一天,我对着镜子试嫁衣。
情敌的手拿起一支簪子,在头上比来比去。
我说:“左边好看。”
手偏要放右边。
“右边显脸大。”
手又移到左边。
我笑了:“你终于肯听我的了?”
手指在我掌心写:“听她的。”
我低头看脚。
脚尖朝左边点了一下。
“行,你们两个一伙的。”
丫鬟替我系好腰带,红着眼说:“小姐终于要出嫁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脸。
这张脸不是我的,却陪我吵过架,挨过打,也差点被人害了。
我低声问:“你紧张吗?”
脚尖点了一下。
我说:“我也紧张。”
情敌的手摸了摸嫁衣,又在掌心写。
“我没结过婚。”
我说:“我也没有。”
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
我们都愣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知道你也没有。”
情敌的手捂住我的嘴。
丫鬟看见了,小声问:“小姐,您怎么了?”
我拨开手:“没事。就是有点热闹。”
成亲那天,侯府来了很多人。
父亲送我出门时,偷偷擦了好几次眼睛。
“到了宫里,有什么事就派人告诉爹。别怕给爹添麻烦。”
我想说好,喉咙却有点堵。
情敌的手握住父亲的手。
脚也停在门槛边,迟迟没有迈出去。
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去吧。爹在家等你回来。”
脚终于迈过门槛。
我坐进轿子,听见外面的喜乐。
情敌在我掌心写。
“要是我们一直回不去呢?”
我看着盖头下的嫁衣。
“那就好好活着。”
手指又写:“她怎么办?”
我沉默了。
轿子轻轻晃了一下。
脚尖碰了碰轿壁。
我低声说:“你也别怕。”
“我们再想办法。”
17、
拜堂、行礼、送入新房。
一天下来,我累得脖子都僵了。
情敌的手也累,搭在膝盖上不想动。
脚安安静静踩着地。
屋里终于只剩下我们。
我小声问:“你紧张吗?”
脚尖一下也没动。
情敌在我掌心写。
“不会睡着了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太子进来了,他坐到床边,拿起喜秤。
“我掀盖头了。”
我说:“掀吧。”
情敌的手抓住了衣袖。
脚尖突然动了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太子已经挑起盖头。
他看着我,笑了。
“娘子,今天累不累?”
我正要回答,身体突然站了起来。
太子愣住。
我也愣住。
情敌的手在我掌心猛写。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
脚已经带着我们冲到门口。
太子追过来:“你去哪儿?”
我喊:“我不知道。”
情敌的手赶紧去拉门。
门刚打开,脚又带着我们拐向另一边。
宫女们吓得纷纷让路。
太子在后面追:“你慢点。”
我喊:“你别追了。”
他果然停了一下。脚也慢了。
我趁机问:“你跑什么?”
脚尖在地上跺了好几下。
情敌抓起旁边的树枝,塞到脚边。
“你试试写。”
脚夹住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划了半天。
第一个字,是“不”。
第二个字,是“会”。
我看了半天。
“你不会?”
脚尖用力点头。
情敌又问:“不会什么?”
脚继续写。
“洞。”
写到这里,树枝断了。
我和情敌都明白了。
我忍了半天,没忍住。
“你喜欢他,也答应嫁他。”
“结果到这一步,你跑了?”
脚尖使劲跺地。
我赶紧说:“好好好,不笑你。”
情敌的手拍拍膝盖。
“我们也没准备过。”
太子站在不远处,见我们停了,才慢慢走过来。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我看着他,替原主问:“要是她今晚不想,你怎么办?”
太子愣了一下。
“那就不做。”
我追问:“你不会生气?”
“不会。”
“别人问起来呢?”
“这是我们的事,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脚尖慢慢放松下来。
太子又说:“你若想回侯府住几天,我也可以陪你回去。”
我低头问:“听见了吗?”
脚尖点了一下。
情敌的手突然抓紧我的衣袖。
我感觉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院子慢慢变得模糊。
我听见情敌在掌心写。
“她好像能动了。”
我低头看见那只手抬起来。
这次不是情敌控制的。
手摸了摸脸,又握了握拳。
脚往前走了一步。
太子紧张地看着她。
“你还要跑吗?”
我想开口,却发现嘴不听使唤了。
那只手轻轻摆了摆。
然后,一个声音从这张嘴里出来。
“我不跑了。”
声音很轻,却不是我的。
情敌的手也不再挣扎。
原主看着太子:“你刚才说的,算数吗?”
太子点头。
“算数。”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掌心。
像是在跟我们道别。
我忽然想起那个还没回的消息。
想起父亲说,周末做了我爱吃的菜。
情敌在我耳边喊:“你说我们能回去了吗?”
我说:“应该能吧。”
眼前彻底黑了。
18、
再睁眼时,我躺在病房里。
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管。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跳河了。”
我转过头。
情敌躺在隔壁床上,脑袋上贴着纱布。
她妈妈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厉害。
“你还想有以后?”
“你知不知道,医生把你推进去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情敌不敢吭声。
她妈妈骂着骂着,突然哭了。
情敌急了,伸手去拉她。
“妈,我错了。”
我看着她们,刚想笑,自己的床边就传来一声咳嗽。
我爸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手机。
“醒了?”
我心里一紧。
“爸。”
“周末的菜还吃不吃?”
我眼睛一下红了:“吃。”
“这次回去就吃。”
我爸把手机放下,扭过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先给家里打电话。”
“别拿自己的命跟别人赌。”
我点点头:“知道了。”
等家长们出去找医生,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情敌。
我们互相看着。
她先开口:“你也记得?”
我抬起自己的手,动了动手指。
“记得。”
她也动了动自己的手。
“这次终于不用跟你共用一个身体了。”
我笑着说:“你那时候打得可真疼。”
她看着我的脸:“你咬得也不轻。”
我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起笑了。
笑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什么。
“周浩呢?”
情敌脸色一沉。
“我妈说,有路人报了警,把我们救上来的。”
“周浩跟他未婚妻都去做了笔录。”
“我们在这里已经昏迷了两天。”
我拿起手机。
里面有周浩发来的消息。
“你们太过分了。”
“差点把我婚事搅黄。”
“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我把消息给情敌看。
她气得坐起来。
“他哪来的脸?”
我往下翻,又看到一条朋友发来周浩明天结婚的消息。
我又拿给情敌看了一眼。
情敌冷冷笑了笑:“既然知道了,那咱们不去,好像太不礼貌了。”
19、
第二天,我们办完出院手续,去了周浩的婚礼现场。
情敌手里拿着手机,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我和周浩交往的聊天记录、照片,还有他给我转账时写的“老婆”。
情敌也准备了一份。
我们到的时候,婚礼还没开始。
周浩穿着西装,站在门口迎客。
看见我们,他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你们来干什么?”
情敌接话:“我们就来看看。”
周浩压低声音。
“那天跳河还没闹够?”
“你们自己要跳,关我什么事?”
我盯着他。
“是,我们跳河是自己犯蠢。”
“但你同时跟我们交往,还骗另一个姑娘结婚,这关不关你的事?”
周浩看了眼四周,伸手来抢文件袋。
情敌一把拍开他的手,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也抬起手。但很快又放下了。
情敌看向我:“怎么你不打?”
我说:“刚出院,手疼。”
周浩气得要叫保安。
这时,新娘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婚纱,正是那天河边的美女。
“怎么回事?”
周浩立刻转身。
“她们又来闹了。我让保安把她们赶走。”
我把文件袋递给她。
“我们是来告诉你,他跟你交往的时候,也在跟我们交往。”
“你先看。”
新娘没有接。
周浩立刻挡在她前面:“她们的话你也信?”
情敌拿出手机:“信不信,你听完再说。”
录音放出来,周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说你们是缠着我的前女友。”
“她相信我。”
新娘脸色慢慢变了。
周浩急忙说:“这段是剪过的。”
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聊天记录、照片、转账时间都在。你可以自己看。”
她接过文件袋,一页页翻。
周浩想伸手要拿,但被她躲开了。
“你别碰。”
她翻到我和周浩去年过生日的照片,又翻到情敌和周浩同一天吃饭的照片。
两张照片里,周浩穿着同一件衣服。
他上午陪我,晚上陪情敌。
我以前还夸过他那天穿得好看。
新娘看完,抬头问他。
“你不是说,那天在公司加班?”
周浩额头开始冒汗。
“你听我解释。”
“那这天呢?还有这天。你说去外地出差,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
周浩终于不说话了。
两边父母听见动静,也从里面出来。
周浩的母亲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新娘。
“年轻人谈过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情敌问:“同时谈三个也正常?”
周浩的母亲脸色一变。
“你们没证据,别乱说。”
新娘把文件袋递给自己父亲:“爸,你看。”
她父亲看完,脸沉了下来。
周浩还想上前解释,却被新娘拦住。
“把婚礼先停了。”
周浩愣了:“你为了她们,跟我取消婚礼?”
新娘气愤地看着他:“不是为了她们。是因为你骗我。”
周浩的母亲一下子就急了。
“客人都来了,你现在停,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放?”
新娘冷笑一声:“那我的脸呢?”
“你儿子骗我三年,我还得替他把婚结完了?”
周浩还在辩解,两边人越吵越大声。
我和情敌对视一眼,就开始往外走。
走到门口,新娘突然叫住我们。她提着婚纱走过来,把文件袋还给我,说了声谢谢。
我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她点点头,看了看我们手上的病历袋。
“你们身体怎么样了?”
情敌说:“医生让多休息。”
新娘沉默片刻。
“那赶紧回去吧。别为了这种人,再进一次医院。”
20、
出了酒店,我和情敌站在路边。
我看着她,提醒道:“以后别再碰到渣男了。”
她也看着我,微微笑了笑:“你也是。”
停了一会儿,我们同时开口。
“要不去喝一杯?”
说完,又同时闭嘴。
我问:“你喝什么?”
“奶茶。”
“我以为你要喝酒呢。”
“刚出院,你想让我妈追到这里?”
我想了想,也是。
我们去了旁边的店,各点了一杯。
付钱的时候,我习惯性地说:“买。”
情敌伸手去拿。
老板看了我们一眼。
“还没做呢。”
我俩同时愣住,然后,情敌把手缩了回去。
我低下头,笑得停不下来。
她瞪我一眼:“别笑了。你再笑,我要打你了。”
我立刻护住脸。
她抬起手,最后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这次不打你。”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菜买好了,几点回来?”
我立刻回他:“一会儿就到。”
情敌的手机也响了。
她看了一眼,叹气:“我妈问我在哪儿。”
“回家吧。”
她点点头,拿起刚做好的奶茶。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我:“下周还出来吗?”
“干什么?”
“吃饭啊。”
“你请啊?”
她把吸管戳进杯子里:“各付各的。”
我说:“行吧。”
我们在路口分开,各自往家走。
走出几步,我的手机又响了。
情敌发来一张图片,是一份红烧排骨。下面跟着一句话。
“我妈做的,比周浩做的好吃。”
我回她:“我爸也会。”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消息:“下次两家一起吃,怎么样?”
我看着那句话,抬头望向回家的路。
“好,时间你来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