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是个直男。
却被我爸逼着去勾引裴氏总裁的儿子。
我成功了。
可我查出了不治之症,随时可能会死。
反正目的达到了,我向裴延提了分手。
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到嗓子都哑了:
“昭昭,求你了,别走……”
我一脚踹开他,冷着脸嗤笑:
“滚啊,我嫌你恶心。”
后来,裴延醉酒,出了车祸。
他走了,剩下的时间,我也不要了。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向裴延表白这天。
面前的人弯下腰和我平视,漂亮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
“找我有事?”
我用尽了浑身力气,才将心底翻涌的激动压下去。
重来一次,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裴总。”我低下头,“我想离职。”
01.
裴延很诧异:“嗯?你什么岗位?”
我这才想起,我们俩还不熟。
“项目……专员。”
他轻轻“呵”了一声,有点无语:
“跟你领导申请就行,不用跨级向我汇报。”
“哦哦。”
我逃离一般走出他的办公室。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又偷看了一眼。
此时的裴延是鲜活的,眉目凌厉,气场压人。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上一世却因为我,死得很不体面。
可我也没有能力补偿什么。
只能远离他,不让他继续倒霉。
裴氏是北城最大的科技集团。
顾氏跟人家比,就是个小弟中的小弟。
而我,是小弟公司老板顾见山的私生子。
前世。
我妈突发了一种罕见的疾病,随时可能心跳骤停。
我刚毕业,没有钱,只能去找那个生物爹借钱。
他却甩给我一句话:“等价交换。”
他把我安排到裴氏实习,逼我搞定裴延,让裴氏给他出资。
可我从小穷到大,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追个男的了……
我只能上网查:直男怎么追盖?
学到一些知识后。
我想尽办法和裴延搭讪,可他根本不正眼看我。
我硬着头皮向他表白,他骂我有病。
我豁出去了,直接抱着他的头,踮起脚,亲了一口。
裴延被亲懵了,反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皮鼓痒了就去卖!滚!”
他把我开除了,直接轰出大楼。
连那一个月的工资都没结给我。
妈妈的病拖不得,我只能听劝。
找裴延表白前,我已经突破了那层心理防线。
他不行,那就换一个。
我去了一个俱乐部,听说那里大佬多。
可我死也没想到,上岗的第一天。
在VIP包房里,又遇见裴延了。
02.
真皮沙发上坐着一排男人,各个西装革履,一表人渣。
裴延双腿交叠,不屑地笑了一声:
“这么缺钱?”
我点了点头。
他把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那把这喝了,我给你十万。”
“真的?!”
我两眼放光,恨不得认他当爹。
仰头喝光那杯酒,我跪在地上求他:
“我再喝十杯,你能给我一百万吗?我妈病了,我真的很需要钱。”
他说可以给我钱,条件是,和他去酒店。
进门后,我僵硬地站着,准备迎接人生的至暗时刻。
可裴延,没我想象得那么疯。
他只是让我坐下,让我替他脱衣服。
然后,让我亲他。
我以为他这种人,会玩得花,会很变态。
他以为我经常混迹夜场骗钱,经验丰富。
结果我俩都是第一次。
没想到,他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私底下,却乖得像一只温顺的小狗。
03.
这一世,我主动从裴氏离职。
我妈这个病,目前国内外都没有治疗方案。
她的心脏发育不全,不具备手术条件。
前世,裴延把我妈送到全市最好的医院,VIP病房,几个专家盯着。
可她还是走了,走得很突然。
所以这辈子,我不用再受顾见山要挟了。
只在最后的时光里,陪她好好走完就好。
我买了妈妈爱吃的锅贴,去医院看她。
吃完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我轻轻拿起杯子去接水。
刚开门,一股大力把我拽了出去。
接着两拳砸在脸上。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缓了几秒才看清。
是顾见山,还带了两个人来。
“既然你这么废物,医药费就别想了。”
“一周内,从我的房子里搬走。”
我气得笑了出来:
“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成年之前,他每个月只给我妈一千块抚养费。
现在又要把那唯一的小破屋收走。
我瘫在地上,死死瞪着他。
保镖冲过来踹了我一脚:
“看什么看!”
顾见山冷哼一声:
“给你指了明路你不走,活该烂在泥里。”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甩下这句话,他就带着人走了。
从头到尾,没去病房看我妈一眼。
前世,妈妈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狠心,不闻不问。
当时我整个人是懵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是裴延替我妈料理了后事,陪我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可我看到他,就觉得自己恶心。
加上心里难过,我一直冲他发脾气,甚至动手打了他一拳。
“你能不能滚啊!”
他没生气,只是擦干嘴角的血,把我抱住了。
那一瞬,我慢慢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太孤独,还是累疯了,我觉得人生没意义了。
索性一烂到底。
我病态地接受了他,和他以情侣身份住在了一起。
他带我去看跑车,看房子,我哪个也不想要。
只拽着他的领子,让他永远陪着我。
这段关系,我从鄙视到抗拒,再到接受。
就在我以为人生也不算太糟糕的时候。
我的心脏莫名疼了一下。
去医院查完,我自认倒霉地笑了出来。
那个心脏病,是遗传的,我也有。
和裴延提分手那天,我说尽了伤人的话。
但我没告诉他我的病,他知道了肯定不会放我走。
那天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我不认为自己爱他。
只是看着他哭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罢了。
我打算去别的城市,自己默默等死。
可没想到,先等到了裴延的死讯。
分手后,他天天把自己灌得烂醉。
他的车失控了,撞到围栏,从高架冲了出去。
我发疯一样跑到太平间,却被他父母拦在外面。
我瘫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块白布。
那时才意识到,我真爱上他了。
可我把他害死了。
愧疚,后悔?有个屁用!
我找到他出事的地方,从桥上跳了下去。
04.
真好。
上天给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辈子,我只希望裴延能好好的。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
这次没有裴延帮忙转院了。
妈妈的存款也马上用光了。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可医药费还是远远不够。
我只能下班后去送外卖,能赚点是点。
幸好,之前邻居家的哥哥,秦宇铭,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如前世一样,他帮我向主任特殊申请了,可以晚点补交费用。
今晚,我接了一个很棘手的订单。
一个蛋糕,还有一束鲜花,送往一个高档小区。
我已经尽量骑慢骑稳了,可蛋糕还是蹭到了一点。
只能祈祷顾客是个好说话的。
我提着蛋糕,还没走到门口,脸上就已经堆好了职业假笑。
结果门一开,我傻眼了。
裴延竟然也在。
其余五六个人,都是他的朋友。
和他挨着坐的那个银发男人格外扎眼,五官精致,气质矜贵。
我认得他。
陆谨。
裴延的白月光。
听说裴延曾高调跟他表白过,他拒绝了,后来出国了。
上一世也回国待了一阵,两人还出去吃过饭。
那时候,我根本不在乎他俩有没有一腿。
现在,我更是没资格在乎。
这辈子,我和裴延不会有交集。
他应该能把陆谨留在身边了吧。
其实他俩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门当户对。
我现在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工作服,和这精装修的豪华客厅格格不入。
开门的那个人“啧”了一声:
“这小熊的耳朵都歪了。”
我咧着嘴,鞠躬陪笑:
“对不起,我可以赔钱,求您别给差评就行。”
屋内安静了一瞬,没想到替我解围的,是陆谨。
他走过来拿走蛋糕,无所谓地笑了下:
“没事的,又不影响吃。”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撤。
“等等?”裴延忽然叫住我。
他盯着我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吗?”
“叫什么昭来着?”
我扯了扯嘴角:
“顾昭,我已经离职了。”
“哈。”陆谨轻轻笑了下,“裴延,你们公司很差劲吗?员工宁愿离职去送外卖。”
这句玩笑若是别人说,裴延恐怕已经眼刀瞪过去了。
可他看着陆谨,眼神软软的,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态度。
“呀,你这脸怎么弄的?”陆谨突然问我。
上次被顾见山的人打了,现在鼻子还有结痂。
我随口瞎编:“骑车摔的。”
裴延也看了我一眼,很快,便无所谓地移开了视线。
“小可怜。”陆谨向我投来同情的眼神,“收款码。”
我一愣,这是要给我小费的架势。
我根本不扭捏,直接掏出手机等赏。
陆谨把我拉到茶几旁边:
“陪哥哥喝一杯吧,两千块。”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怎么和裴延一样,也这么爱做慈善?
我直接抄起杯子喝光了。
晚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陆谨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么痛快?很缺钱吗?那你再多喝几杯,喝多少,我给多少。”
我眼睛一亮,这不是财神爷吗?
我给后面的顾客打电话道歉,把订单取消了。
自己倒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一整瓶喝光。
脑子已经迷糊了,但我不舍得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我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另一瓶酒。
可裴延先我一步拿走了。
“行了,赶紧走吧,别吐我们屋里。”
05.
确实,我也喝不动了。
拿上手机,跌跌撞撞地走了。
从电梯出来,直奔垃圾桶狂吐。
吐完看了一眼账单。
今日收款:一万六。
我心满意足,骑着电驴去医院。
结果刚出小区大门,就被减速带绊倒了。
右膝盖直接磕在地上,裤子破了个洞,疼得我龇牙咧嘴。
不过正好,疼精神了。
我拍拍身上的灰,心想:这下能清醒地骑到医院了,安全。
到病房时,我妈已经睡着了。
也好,不然她看见我腿上的伤,又要心疼半天。
我去补交了一部分费用,但离全款还差一大截。
“顾昭。”
我闻声回头,看见了秦宇铭。
“宇铭哥,你今天值班呀?”
他看见我的腿,叹了口气,拉着我去处理伤口。
还和我聊了聊妈妈的病情,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他是个很好的人。
前世我查出有心脏病,他捏着单子,哭红了眼。
这一次,我不想让他难过,就换了别的医院检查。
没有奇迹发生,我还是会死。
包扎好膝盖,秦宇铭送我下楼。
路过门口的急诊时。
我竟然又看见裴延了。
“你怎么了?!”
我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急得脱口就问。
问完,才反应过来不合适。
他没理我,眼睛盯着秦宇铭看了几秒。
眉峰微微一动,又上下扫了我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我的膝盖上。
此时的我,满身泥泞,裤子破洞,狼狈不堪。
我可耻地希望,他能心疼一下,关心一句。
尽管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
“顾昭?”
是陆谨的声音。
他从急诊室里走出来,手上缠着一层纱布。
受伤的不是裴延,我松了口气。
“你的手?”
陆谨一脸无奈:
“划了个小口子而已,裴延非要带我来处理。”
裴延皱着眉,语气却是理所应当的关心:
“不消毒感染了怎么办?”
心脏处传来细密发闷的疼痛。
我点点头:
“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走出大门,我倏地失笑。
就是觉得自己挺招笑的。
他关心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吃哪门子的醋?
我不配。
06.
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看着窗外发愁,今晚没法送外卖了。
经理看我新伤叠旧伤,有点担忧,以为我跟人打架了,怕会影响公司。
可跟我聊完家里的情况后,他跟老板申请,提前给我开了一个月的工资。
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这是我糟烂的人生里,难得的一束光。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医院,想告诉我妈,我遇见好人了。
结果到了病房,发现人不见了。
我着急忙慌去护士台问。
秦宇铭从隔壁病房探出头:
“别急,阿姨转到VIP病房了。”
我懵了。
他查完房出来,告诉我:
“昨天急诊遇见那位裴先生,把医药费全补上了。”
他有点疑惑:
“他人还挺好,你跟他很熟吗?”
我更疑惑,脑子里嗡地炸开了。
下意识掏出手机找裴延的微信,又忽然想起来,我俩还没加过好友。
我凭着肌肉记忆输入他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几秒后,他接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
“裴总,您……”
他打断我: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
我挠头瞎编:
“之前领导给我们发过您的名片。”
“哦。”
“为什么替我交钱?”
他轻轻哼笑了一声,语气无所谓:
“昨天陆谨好奇,和那个帅医生聊了聊你的事。”
“他心软,同情你,我最看不得阿谨难受,就替你交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犯病了。
心脏又疼了一下。
我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别给自己加戏。
“谢谢裴总,放心,钱我会还给您的。”
因为上一世,我妈妈就是明天走的。
如果这一世结果一样,那裴延的钱也花不了多少。
我知道他的银行卡号,结账后打给他就是了。
裴延声音很轻,带着点轻蔑:
“随你。”
说完,他挂了。
07.
我去了妈妈的新病房。
她朝我笑了笑:
“昭昭。”
我走过去,坐在她床边。
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眉眼温柔,长发顺垂下来。
我喉咙堵住了,用尽浑身力气才忍住没哭出来。
我握着她的手,趴在她腿上。
她像是知道自己要走,一直盯着我看,生怕少看一秒。
她眼眶红红的,看得出来也在憋泪。
“你是不是,很恨妈妈呀?”
我顿了一下,眼泪突然就决了堤。
我猛猛摇头: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过!”
我恨顾见山没人性。
也恨过自己没用,不能快点长大赚钱养活妈妈。
我怎么可能会恨生我养我的母亲呢。
她摸着我头安抚,替我擦眼泪。
我抓着她的手,求她:
“下辈子,你还当我妈妈好不好?”
她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也不交代我什么。
我俩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一直到深夜。
直到机器拉成一条直线。
我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样。
护士们很快进来。
我没有像前世一样抱着她不撒手、嚎啕大哭。
反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陪她了。
护士喊来值班医生抢救。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
半小时后。
医生摘下口罩,冲我摇了摇头。
或许是经历过一次,我没有预想的那样崩溃。
08.
妈妈当年为了生下我,和家里闹僵了。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其他家人。
葬礼那天,没有亲友到场。
只有我,还有秦宇铭。
他扶着我的肩,眼神里像有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一句:
“节哀。”
我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风从门口灌进来。
门开了,隐约感觉有人进来。
我下意识回头。
竟然是裴延。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黄白菊花,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这边。
我的心颤了颤。
他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来这里?
大脑忽然一阵空茫,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裴延走了过来,放下花,朝我妈妈的照片鞠了一躬。
我强压住心里的翻涌,鞠躬回礼。
可眼泪还是没忍住涌了出来。
仪式结束。
我出去找裴延,他正站在空地边上抽烟。
前世我不喜欢他抽烟,他还为了我戒了。
我走到他身边。
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挤出一句:
“医院周末不结账,下周我把钱转给您。”
他掐灭烟,皱了皱眉,眼神像在嫌我麻烦。
心里一阵唏嘘。
他这么善良,前世我怎么就没想到直接开口跟他借钱呢?
他一定会借的。
那样,说不定就没有那些不好的事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眉峰微挑:
“这帅医生跟你挺熟啊,葬礼都来帮忙。”
我回头看着秦宇铭:
“宇铭哥是我之前的邻居,一直很照顾我和我妈。”
“哦。”裴延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宇铭走到我身侧,揽着我的肩膀拍了拍:
“完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知怎么,下意识看向裴延。
他正盯着秦宇铭搭在我肩上的手,眉头拧得很紧。
一定是错觉。
本来就欠他一条命,这辈子又用了他这么多钱。
我凭什么还奢望别的。
可此刻裴延近在咫尺,前世那些甜蜜的回忆全涌了上来。
我不敢再停留,转身想走。
结果脚下一崴,没站稳,直接往地上倒。
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只感觉有人扶我,是秦宇铭的声音:
“两天没好好吃饭,肯定低血糖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打开递到我嘴边。
我吃完想站起来。
听见秦宇铭疑惑地“诶”了一声。
“走开!”
是裴延的声音。
他把秦宇铭推开,自己扶住了我。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09.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
扫了一眼天花板。
是我的小出租屋。
裴延坐在边上的沙发上,撑着额头,闭着眼睡着了。
他居然把我送回来了。
为什么?
他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第一反应就是看我。
我心里一颤,竟冒出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也重生了?
不可能。
不要多想了。
我撑着坐起来,挤出一个干笑:
“麻烦裴总了。”
“我没事了,您要不先回去忙?”
他看着我,语气不太好:
“我送你回来,你醒了就轰我?”
我低下头:“不是……”
我扫了一圈自己这间破烂屋子,和精致干练的裴延放在一起,哪哪都格格不入。
我撑着想下床给他倒杯水,目光扫到茶几上的一沓化验单。
身体猛地一顿。
瞬间慌了神。
裴延拧着眉,直直地看着我。
我别开眼,不敢和他对视,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那些是我前一阵去医院看病的单子。
他攥起那些纸,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把扔到我身上。
空气沉默了许久。
“顾昭。”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什么病?”
“是不是跟你妈妈一样?”
我张了张嘴,只一个劲摇头。
他急了,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长,所以离开我?”
头皮一阵发麻。
眼泪差点就流出来。
所以,我没猜错。
他真的重生了。
他什么都记得。
我还懵着。
他坐在床沿,双手扶在我肩上,摇晃我: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我喉咙堵住了。
我很想告诉他,是的。
很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和他相认、和好、和他在一起。
可这辈子,他好不容易和他的白月光重逢了。
既然给了重来的机会,我又何必呢?
他好好的就行。
而且,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不想让他越陷越深。
我摇了摇头,语气很随意:
“还真不是。”
他盯着我:“那是什么?”
我脑子迅速转着,想找个理由骗他。
忽然闪过刚才他好像很介意秦宇铭碰我。
我随意地笑了一下:
“上辈子离开你,因为我是个正常人,我不喜欢你,我嫌你恶心。”
“干嘛非要让我重复一遍?挺伤人的。”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裴延的眼眶通红,咬着牙,表情一点一点裂开。
我笑得更开了:
“不过这次回来,我发现,我弯了。”
“我其实,喜欢的是宇铭哥。”
他骤然逼近。
黑沉沉的眼睛压下来,呼吸全打在我脸上。
“你再说一遍?”
我坦然闭上双眼。
被打或者被骂,我都认,我不冤。
可他什么也没做,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
我睁开眼,看着他拿上西服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并没有预想地松一口气。
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
我他妈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10.
医院结账的款到账了,我打到裴延的银行卡上。
给他发了条短信:
【剩下的,我每月工资到账就打给您】
这辈子,我不会做傻事。
我答应过妈妈,要好好活着,活一天是一天。
这天,经理挪着凳子凑到我边上,笑得殷勤:
“顾昭,帮个忙呗。”
我想都没想就点头:“您说。”
他之前帮过我,我念他的好,能还点人情,心里也踏实。
“晚上我请客户吃饭,你陪我一起去吧。”
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客户是个姐姐,就喜欢你这种小鲜肉,不过你放心,只是喝酒,不用做别的。”
我爽快地答应了。
但我很讨厌酒桌文化,情商不高,又不会说话,只能闷头陪酒。
她们喝一杯,我就陪两杯。
客户开心了,经理也踏实了。
实在撑不住了,我跑到卫生间去吐。
吐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洗脸。
再抬头,模糊的镜子里竟然浮出裴延的身影。
我笑了笑。
原来喝多了还有这好处,能看到幻觉里的他。
我摸了摸镜子,很久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可扭头的时候,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戳了戳,才发现是个人。
抬起头仔细看看。
这不是裴延吗?
“你怎么来了?”
他表情凶巴巴的,不说话,拉着我就往外走。
一路走到他的车子旁边,把我塞进后座。
我还没坐稳,司机就懂事地开门离开了。
我呵呵一笑,借着酒劲说胡话:
“干嘛?要在这儿和我重温旧情?”
他温热的手掌贴在我脸上,声音很低:
“我找医生问了你的病。”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人终有一死,我都不怕,你跟这悲伤什么?”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
“你的宇铭哥呢?你喝成这个德行,不叫他来接你?”
我压住心里的慌:
“他当然会来,我饭局还没结束呢,等会儿他就到了。”
“顾昭。”他侧过身子看我,“这辈子,你还想骗我?”
我心里一慌:
“我,我骗你什么了?”
他把手机怼到我眼前:
“秦宇铭,毕业于北城医科大学,曾交往过两个女友,而且现在,他有未婚妻。”
我愣了一下,强行嘴硬:
“有未婚妻怎么了?我单恋他不行啊?”
“裴延,你烦不烦啊,你……”
“唔……”
他猝不及防地吻了过来。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都知道了,我瞒不住了。
我都要死了,贪一波总可以吧?
这可是他自找的!
我搂着他的脖子,回吻了过去。
他也抱紧了我,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裴延,对不起……是我害死你的,对不起。”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那是我喝多了,酒驾犯法,我活该。”
我扎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我不好,我骗你的。你不恶心,你一点也不恶心!”
“是我带着目的接近你,我为了钱接近你,我才恶心!”
这一瞬,我想把所有都解释给他听,想告诉他我早就爱上他了。
可我脑子里猛地闪过陆谨的脸。
我又把他推开了。
裴延有钱有颜,人又善良,他值得最好的。
而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点能值得被他爱。
算了吧。
“怎么了?嗯?”他又凑近,声音轻轻的。
我没开口。
但他了解我,他看出来了。
他捧着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
“是不是因为陆谨?”
“你在怪我跟他见面吗?”
我摇摇头,心虚得厉害:
“不是,我哪有资格怪你。”
前世,我一直知道自己就是个平替。
他追不到陆谨,所以拿我消磨寂寞。
和他分手时,我还怪他对我不认真,怪他对我是假的。
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从来没把你当替身,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不喜欢他了。”
“我们见面,只是老同学叙旧,还有其他人在场,而且他现在也已经出国了。”
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医院缴费那次,我骗你的,我故意气你的。”
我视线模糊,脑子晕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延,我没怪过你,是我……”
他紧紧圈着我:
“好了,以后我每天都不离开你,不管你还能活多久,我都不会离开。”
“你一秒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我瘫在他怀里,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或许上辈子我就错了。
我不该替他做决定。
“裴延……对不起……”
我没办法再推开他。
我确实一秒也不想离开他。
11.
我们和好了。
搬回了前世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裴延找了私人医生,给我定制了心率监测器。
当真是一秒都不离开我。
这一世,我那个生物爹没能得偿所愿。
他从不把我当人,也不在乎我妈的死活。
他让我去接近裴延,成了,他有好处;
不成,他就当没试过,怎么都不亏。
这辈子,他可没这么好运气了。
裴延知道了他对我和我妈做的事,在圈内封杀他。
顾氏的业务一条接一条地断,员工一个接一个地走。
剩下的,都是平时混日子的牛马。
干脆摆烂摸鱼,反正没活干,混着工资等公司倒闭拿赔偿。
许多项目搁置了,光是违约就够他吃一壶了。
两个月,他就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宣布破产。
而是卷了款逃去国外,打算找老婆孩子一起躲债。
可他前脚刚下飞机,后脚就被裴延安排的人“接”走了。
转机送他去了R国的一个园区。
那里的老大,把他身上的钱全榨干,还逼他联系家人要赎金。
谁知,顾见山的妻儿根本不管他,一分钱不掏,任由他自生自灭。
最后,他被留在了园区。
下场不得而知。
12.
我二十四岁生日那天。
裴延亲手做了个蛋糕。
丑丑的。
他从背后抱着我,在蛋糕上插蜡烛、点燃。
“许个愿吧。”
我鼻子一酸。
此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你答应我,如果哪天我走了,你必须好好活着。”
“不然在下边见了面,我不会理你的。”
他明显咽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我吹完蜡烛,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过去。
蜻蜓点水式的,他迎合着我。
我的手顺着他的脖子滑到锁骨,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低头看了看我手腕上的监测器。
他怕我一激动,对心脏不好。
和好之后,我们除了拥抱接吻,每天都是睡素的。
想起上辈子他那又欲又乖的模样。
谁能忍得住?
这样下去不行。
噶之前,怎么也得让我吃几顿饱饭吧。
我挣开他的手,抓着他的衣领就往卧室拽,胳膊一用力,把他甩到床上。
冲他挑了挑眉。
眼神告诉他:怎么样,我身体强壮得很。
他的表情也很难忍,眼神又期待又为难。
我才不管,直接把他压住。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抬起来想推我,又舍不得。
“昭昭……”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确定?”
我没回答,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他整个人绷了一下,扶着我后背的手猛地收紧。
接下来,他比上辈子还要小心,每一下都要看一眼监测器。
我被他磨得又气又笑,最后干脆把监测器摘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了。
重新完成了我们这辈子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