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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9 16:43:11

【双男主】

我是个直男。

却被我爸逼着去勾引裴氏总裁的儿子。

我成功了。

可我查出了不治之症,随时可能会死。

反正目的达到了,我向裴延提了分手。

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到嗓子都哑了:

“昭昭,求你了,别走……”

我一脚踹开他,冷着脸嗤笑:

“滚啊,我嫌你恶心。”

后来,裴延醉酒,出了车祸。

他走了,剩下的时间,我也不要了。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向裴延表白这天。

面前的人弯下腰和我平视,漂亮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

“找我有事?”

我用尽了浑身力气,才将心底翻涌的激动压下去。

重来一次,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裴总。”我低下头,“我想离职。”

01.

裴延很诧异:“嗯?你什么岗位?”

我这才想起,我们俩还不熟。

“项目……专员。”

他轻轻“呵”了一声,有点无语:

“跟你领导申请就行,不用跨级向我汇报。”

“哦哦。”

我逃离一般走出他的办公室。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又偷看了一眼。

此时的裴延是鲜活的,眉目凌厉,气场压人。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上一世却因为我,死得很不体面。

可我也没有能力补偿什么。

只能远离他,不让他继续倒霉。

裴氏是北城最大的科技集团。

顾氏跟人家比,就是个小弟中的小弟。

而我,是小弟公司老板顾见山的私生子。

前世。

我妈突发了一种罕见的疾病,随时可能心跳骤停。

我刚毕业,没有钱,只能去找那个生物爹借钱。

他却甩给我一句话:“等价交换。”

他把我安排到裴氏实习,逼我搞定裴延,让裴氏给他出资。

可我从小穷到大,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追个男的了……

我只能上网查:直男怎么追盖?

学到一些知识后。

我想尽办法和裴延搭讪,可他根本不正眼看我。

我硬着头皮向他表白,他骂我有病。

我豁出去了,直接抱着他的头,踮起脚,亲了一口。

裴延被亲懵了,反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皮鼓痒了就去卖!滚!”

他把我开除了,直接轰出大楼。

连那一个月的工资都没结给我。

妈妈的病拖不得,我只能听劝。

找裴延表白前,我已经突破了那层心理防线。

他不行,那就换一个。

我去了一个俱乐部,听说那里大佬多。

可我死也没想到,上岗的第一天。

在VIP包房里,又遇见裴延了。

02.

真皮沙发上坐着一排男人,各个西装革履,一表人渣。

裴延双腿交叠,不屑地笑了一声:

“这么缺钱?”

我点了点头。

他把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那把这喝了,我给你十万。”

“真的?!”

我两眼放光,恨不得认他当爹。

仰头喝光那杯酒,我跪在地上求他:

“我再喝十杯,你能给我一百万吗?我妈病了,我真的很需要钱。”

他说可以给我钱,条件是,和他去酒店。

进门后,我僵硬地站着,准备迎接人生的至暗时刻。

可裴延,没我想象得那么疯。

他只是让我坐下,让我替他脱衣服。

然后,让我亲他。

我以为他这种人,会玩得花,会很变态。

他以为我经常混迹夜场骗钱,经验丰富。

结果我俩都是第一次。

没想到,他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私底下,却乖得像一只温顺的小狗。

03.

这一世,我主动从裴氏离职。

我妈这个病,目前国内外都没有治疗方案。

她的心脏发育不全,不具备手术条件。

前世,裴延把我妈送到全市最好的医院,VIP病房,几个专家盯着。

可她还是走了,走得很突然。

所以这辈子,我不用再受顾见山要挟了。

只在最后的时光里,陪她好好走完就好。

我买了妈妈爱吃的锅贴,去医院看她。

吃完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我轻轻拿起杯子去接水。

刚开门,一股大力把我拽了出去。

接着两拳砸在脸上。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缓了几秒才看清。

是顾见山,还带了两个人来。

“既然你这么废物,医药费就别想了。”

“一周内,从我的房子里搬走。”

我气得笑了出来:

“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成年之前,他每个月只给我妈一千块抚养费。

现在又要把那唯一的小破屋收走。

我瘫在地上,死死瞪着他。

保镖冲过来踹了我一脚:

“看什么看!”

顾见山冷哼一声:

“给你指了明路你不走,活该烂在泥里。”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甩下这句话,他就带着人走了。

从头到尾,没去病房看我妈一眼。

前世,妈妈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狠心,不闻不问。

当时我整个人是懵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是裴延替我妈料理了后事,陪我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可我看到他,就觉得自己恶心。

加上心里难过,我一直冲他发脾气,甚至动手打了他一拳。

“你能不能滚啊!”

他没生气,只是擦干嘴角的血,把我抱住了。

那一瞬,我慢慢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太孤独,还是累疯了,我觉得人生没意义了。

索性一烂到底。

我病态地接受了他,和他以情侣身份住在了一起。

他带我去看跑车,看房子,我哪个也不想要。

只拽着他的领子,让他永远陪着我。

这段关系,我从鄙视到抗拒,再到接受。

就在我以为人生也不算太糟糕的时候。

我的心脏莫名疼了一下。

去医院查完,我自认倒霉地笑了出来。

那个心脏病,是遗传的,我也有。

和裴延提分手那天,我说尽了伤人的话。

但我没告诉他我的病,他知道了肯定不会放我走。

那天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我不认为自己爱他。

只是看着他哭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罢了。

我打算去别的城市,自己默默等死。

可没想到,先等到了裴延的死讯。

分手后,他天天把自己灌得烂醉。

他的车失控了,撞到围栏,从高架冲了出去。

我发疯一样跑到太平间,却被他父母拦在外面。

我瘫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块白布。

那时才意识到,我真爱上他了。

可我把他害死了。

愧疚,后悔?有个屁用!

我找到他出事的地方,从桥上跳了下去。

04.

真好。

上天给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辈子,我只希望裴延能好好的。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

这次没有裴延帮忙转院了。

妈妈的存款也马上用光了。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可医药费还是远远不够。

我只能下班后去送外卖,能赚点是点。

幸好,之前邻居家的哥哥,秦宇铭,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如前世一样,他帮我向主任特殊申请了,可以晚点补交费用。

今晚,我接了一个很棘手的订单。

一个蛋糕,还有一束鲜花,送往一个高档小区。

我已经尽量骑慢骑稳了,可蛋糕还是蹭到了一点。

只能祈祷顾客是个好说话的。

我提着蛋糕,还没走到门口,脸上就已经堆好了职业假笑。

结果门一开,我傻眼了。

裴延竟然也在。

其余五六个人,都是他的朋友。

和他挨着坐的那个银发男人格外扎眼,五官精致,气质矜贵。

我认得他。

陆谨。

裴延的白月光。

听说裴延曾高调跟他表白过,他拒绝了,后来出国了。

上一世也回国待了一阵,两人还出去吃过饭。

那时候,我根本不在乎他俩有没有一腿。

现在,我更是没资格在乎。

这辈子,我和裴延不会有交集。

他应该能把陆谨留在身边了吧。

其实他俩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门当户对。

我现在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工作服,和这精装修的豪华客厅格格不入。

开门的那个人“啧”了一声:

“这小熊的耳朵都歪了。”

我咧着嘴,鞠躬陪笑:

“对不起,我可以赔钱,求您别给差评就行。”

屋内安静了一瞬,没想到替我解围的,是陆谨。

他走过来拿走蛋糕,无所谓地笑了下:

“没事的,又不影响吃。”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撤。

“等等?”裴延忽然叫住我。

他盯着我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吗?”

“叫什么昭来着?”

我扯了扯嘴角:

“顾昭,我已经离职了。”

“哈。”陆谨轻轻笑了下,“裴延,你们公司很差劲吗?员工宁愿离职去送外卖。”

这句玩笑若是别人说,裴延恐怕已经眼刀瞪过去了。

可他看着陆谨,眼神软软的,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态度。

“呀,你这脸怎么弄的?”陆谨突然问我。

上次被顾见山的人打了,现在鼻子还有结痂。

我随口瞎编:“骑车摔的。”

裴延也看了我一眼,很快,便无所谓地移开了视线。

“小可怜。”陆谨向我投来同情的眼神,“收款码。”

我一愣,这是要给我小费的架势。

我根本不扭捏,直接掏出手机等赏。

陆谨把我拉到茶几旁边:

“陪哥哥喝一杯吧,两千块。”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怎么和裴延一样,也这么爱做慈善?

我直接抄起杯子喝光了。

晚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陆谨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么痛快?很缺钱吗?那你再多喝几杯,喝多少,我给多少。”

我眼睛一亮,这不是财神爷吗?

我给后面的顾客打电话道歉,把订单取消了。

自己倒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一整瓶喝光。

脑子已经迷糊了,但我不舍得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我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另一瓶酒。

可裴延先我一步拿走了。

“行了,赶紧走吧,别吐我们屋里。”

05.

确实,我也喝不动了。

拿上手机,跌跌撞撞地走了。

从电梯出来,直奔垃圾桶狂吐。

吐完看了一眼账单。

今日收款:一万六。

我心满意足,骑着电驴去医院。

结果刚出小区大门,就被减速带绊倒了。

右膝盖直接磕在地上,裤子破了个洞,疼得我龇牙咧嘴。

不过正好,疼精神了。

我拍拍身上的灰,心想:这下能清醒地骑到医院了,安全。

到病房时,我妈已经睡着了。

也好,不然她看见我腿上的伤,又要心疼半天。

我去补交了一部分费用,但离全款还差一大截。

“顾昭。”

我闻声回头,看见了秦宇铭。

“宇铭哥,你今天值班呀?”

他看见我的腿,叹了口气,拉着我去处理伤口。

还和我聊了聊妈妈的病情,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他是个很好的人。

前世我查出有心脏病,他捏着单子,哭红了眼。

这一次,我不想让他难过,就换了别的医院检查。

没有奇迹发生,我还是会死。

包扎好膝盖,秦宇铭送我下楼。

路过门口的急诊时。

我竟然又看见裴延了。

“你怎么了?!”

我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急得脱口就问。

问完,才反应过来不合适。

他没理我,眼睛盯着秦宇铭看了几秒。

眉峰微微一动,又上下扫了我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我的膝盖上。

此时的我,满身泥泞,裤子破洞,狼狈不堪。

我可耻地希望,他能心疼一下,关心一句。

尽管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

“顾昭?”

是陆谨的声音。

他从急诊室里走出来,手上缠着一层纱布。

受伤的不是裴延,我松了口气。

“你的手?”

陆谨一脸无奈:

“划了个小口子而已,裴延非要带我来处理。”

裴延皱着眉,语气却是理所应当的关心:

“不消毒感染了怎么办?”

心脏处传来细密发闷的疼痛。

我点点头:

“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走出大门,我倏地失笑。

就是觉得自己挺招笑的。

他关心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吃哪门子的醋?

我不配。

06.

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看着窗外发愁,今晚没法送外卖了。

经理看我新伤叠旧伤,有点担忧,以为我跟人打架了,怕会影响公司。

可跟我聊完家里的情况后,他跟老板申请,提前给我开了一个月的工资。

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这是我糟烂的人生里,难得的一束光。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医院,想告诉我妈,我遇见好人了。

结果到了病房,发现人不见了。

我着急忙慌去护士台问。

秦宇铭从隔壁病房探出头:

“别急,阿姨转到VIP病房了。”

我懵了。

他查完房出来,告诉我:

“昨天急诊遇见那位裴先生,把医药费全补上了。”

他有点疑惑:

“他人还挺好,你跟他很熟吗?”

我更疑惑,脑子里嗡地炸开了。

下意识掏出手机找裴延的微信,又忽然想起来,我俩还没加过好友。

我凭着肌肉记忆输入他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几秒后,他接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

“裴总,您……”

他打断我: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

我挠头瞎编:

“之前领导给我们发过您的名片。”

“哦。”

“为什么替我交钱?”

他轻轻哼笑了一声,语气无所谓:

“昨天陆谨好奇,和那个帅医生聊了聊你的事。”

“他心软,同情你,我最看不得阿谨难受,就替你交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犯病了。

心脏又疼了一下。

我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别给自己加戏。

“谢谢裴总,放心,钱我会还给您的。”

因为上一世,我妈妈就是明天走的。

如果这一世结果一样,那裴延的钱也花不了多少。

我知道他的银行卡号,结账后打给他就是了。

裴延声音很轻,带着点轻蔑:

“随你。”

说完,他挂了。

07.

我去了妈妈的新病房。

她朝我笑了笑:

“昭昭。”

我走过去,坐在她床边。

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眉眼温柔,长发顺垂下来。

我喉咙堵住了,用尽浑身力气才忍住没哭出来。

我握着她的手,趴在她腿上。

她像是知道自己要走,一直盯着我看,生怕少看一秒。

她眼眶红红的,看得出来也在憋泪。

“你是不是,很恨妈妈呀?”

我顿了一下,眼泪突然就决了堤。

我猛猛摇头: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过!”

我恨顾见山没人性。

也恨过自己没用,不能快点长大赚钱养活妈妈。

我怎么可能会恨生我养我的母亲呢。

她摸着我头安抚,替我擦眼泪。

我抓着她的手,求她:

“下辈子,你还当我妈妈好不好?”

她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也不交代我什么。

我俩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一直到深夜。

直到机器拉成一条直线。

我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样。

护士们很快进来。

我没有像前世一样抱着她不撒手、嚎啕大哭。

反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陪她了。

护士喊来值班医生抢救。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

半小时后。

医生摘下口罩,冲我摇了摇头。

或许是经历过一次,我没有预想的那样崩溃。

08.

妈妈当年为了生下我,和家里闹僵了。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其他家人。

葬礼那天,没有亲友到场。

只有我,还有秦宇铭。

他扶着我的肩,眼神里像有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一句:

“节哀。”

我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风从门口灌进来。

门开了,隐约感觉有人进来。

我下意识回头。

竟然是裴延。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黄白菊花,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这边。

我的心颤了颤。

他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来这里?

大脑忽然一阵空茫,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裴延走了过来,放下花,朝我妈妈的照片鞠了一躬。

我强压住心里的翻涌,鞠躬回礼。

可眼泪还是没忍住涌了出来。

仪式结束。

我出去找裴延,他正站在空地边上抽烟。

前世我不喜欢他抽烟,他还为了我戒了。

我走到他身边。

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挤出一句:

“医院周末不结账,下周我把钱转给您。”

他掐灭烟,皱了皱眉,眼神像在嫌我麻烦。

心里一阵唏嘘。

他这么善良,前世我怎么就没想到直接开口跟他借钱呢?

他一定会借的。

那样,说不定就没有那些不好的事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眉峰微挑:

“这帅医生跟你挺熟啊,葬礼都来帮忙。”

我回头看着秦宇铭:

“宇铭哥是我之前的邻居,一直很照顾我和我妈。”

“哦。”裴延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宇铭走到我身侧,揽着我的肩膀拍了拍:

“完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知怎么,下意识看向裴延。

他正盯着秦宇铭搭在我肩上的手,眉头拧得很紧。

一定是错觉。

本来就欠他一条命,这辈子又用了他这么多钱。

我凭什么还奢望别的。

可此刻裴延近在咫尺,前世那些甜蜜的回忆全涌了上来。

我不敢再停留,转身想走。

结果脚下一崴,没站稳,直接往地上倒。

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只感觉有人扶我,是秦宇铭的声音:

“两天没好好吃饭,肯定低血糖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打开递到我嘴边。

我吃完想站起来。

听见秦宇铭疑惑地“诶”了一声。

“走开!”

是裴延的声音。

他把秦宇铭推开,自己扶住了我。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09.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

扫了一眼天花板。

是我的小出租屋。

裴延坐在边上的沙发上,撑着额头,闭着眼睡着了。

他居然把我送回来了。

为什么?

他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第一反应就是看我。

我心里一颤,竟冒出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也重生了?

不可能。

不要多想了。

我撑着坐起来,挤出一个干笑:

“麻烦裴总了。”

“我没事了,您要不先回去忙?”

他看着我,语气不太好:

“我送你回来,你醒了就轰我?”

我低下头:“不是……”

我扫了一圈自己这间破烂屋子,和精致干练的裴延放在一起,哪哪都格格不入。

我撑着想下床给他倒杯水,目光扫到茶几上的一沓化验单。

身体猛地一顿。

瞬间慌了神。

裴延拧着眉,直直地看着我。

我别开眼,不敢和他对视,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那些是我前一阵去医院看病的单子。

他攥起那些纸,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把扔到我身上。

空气沉默了许久。

“顾昭。”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什么病?”

“是不是跟你妈妈一样?”

我张了张嘴,只一个劲摇头。

他急了,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长,所以离开我?”

头皮一阵发麻。

眼泪差点就流出来。

所以,我没猜错。

他真的重生了。

他什么都记得。

我还懵着。

他坐在床沿,双手扶在我肩上,摇晃我: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我喉咙堵住了。

我很想告诉他,是的。

很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和他相认、和好、和他在一起。

可这辈子,他好不容易和他的白月光重逢了。

既然给了重来的机会,我又何必呢?

他好好的就行。

而且,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不想让他越陷越深。

我摇了摇头,语气很随意:

“还真不是。”

他盯着我:“那是什么?”

我脑子迅速转着,想找个理由骗他。

忽然闪过刚才他好像很介意秦宇铭碰我。

我随意地笑了一下:

“上辈子离开你,因为我是个正常人,我不喜欢你,我嫌你恶心。”

“干嘛非要让我重复一遍?挺伤人的。”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裴延的眼眶通红,咬着牙,表情一点一点裂开。

我笑得更开了:

“不过这次回来,我发现,我弯了。”

“我其实,喜欢的是宇铭哥。”

他骤然逼近。

黑沉沉的眼睛压下来,呼吸全打在我脸上。

“你再说一遍?”

我坦然闭上双眼。

被打或者被骂,我都认,我不冤。

可他什么也没做,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

我睁开眼,看着他拿上西服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并没有预想地松一口气。

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

我他妈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10.

医院结账的款到账了,我打到裴延的银行卡上。

给他发了条短信:

【剩下的,我每月工资到账就打给您】

这辈子,我不会做傻事。

我答应过妈妈,要好好活着,活一天是一天。

这天,经理挪着凳子凑到我边上,笑得殷勤:

“顾昭,帮个忙呗。”

我想都没想就点头:“您说。”

他之前帮过我,我念他的好,能还点人情,心里也踏实。

“晚上我请客户吃饭,你陪我一起去吧。”

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客户是个姐姐,就喜欢你这种小鲜肉,不过你放心,只是喝酒,不用做别的。”

我爽快地答应了。

但我很讨厌酒桌文化,情商不高,又不会说话,只能闷头陪酒。

她们喝一杯,我就陪两杯。

客户开心了,经理也踏实了。

实在撑不住了,我跑到卫生间去吐。

吐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洗脸。

再抬头,模糊的镜子里竟然浮出裴延的身影。

我笑了笑。

原来喝多了还有这好处,能看到幻觉里的他。

我摸了摸镜子,很久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可扭头的时候,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戳了戳,才发现是个人。

抬起头仔细看看。

这不是裴延吗?

“你怎么来了?”

他表情凶巴巴的,不说话,拉着我就往外走。

一路走到他的车子旁边,把我塞进后座。

我还没坐稳,司机就懂事地开门离开了。

我呵呵一笑,借着酒劲说胡话:

“干嘛?要在这儿和我重温旧情?”

他温热的手掌贴在我脸上,声音很低:

“我找医生问了你的病。”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人终有一死,我都不怕,你跟这悲伤什么?”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

“你的宇铭哥呢?你喝成这个德行,不叫他来接你?”

我压住心里的慌:

“他当然会来,我饭局还没结束呢,等会儿他就到了。”

“顾昭。”他侧过身子看我,“这辈子,你还想骗我?”

我心里一慌:

“我,我骗你什么了?”

他把手机怼到我眼前:

“秦宇铭,毕业于北城医科大学,曾交往过两个女友,而且现在,他有未婚妻。”

我愣了一下,强行嘴硬:

“有未婚妻怎么了?我单恋他不行啊?”

“裴延,你烦不烦啊,你……”

“唔……”

他猝不及防地吻了过来。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都知道了,我瞒不住了。

我都要死了,贪一波总可以吧?

这可是他自找的!

我搂着他的脖子,回吻了过去。

他也抱紧了我,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裴延,对不起……是我害死你的,对不起。”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那是我喝多了,酒驾犯法,我活该。”

我扎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我不好,我骗你的。你不恶心,你一点也不恶心!”

“是我带着目的接近你,我为了钱接近你,我才恶心!”

这一瞬,我想把所有都解释给他听,想告诉他我早就爱上他了。

可我脑子里猛地闪过陆谨的脸。

我又把他推开了。

裴延有钱有颜,人又善良,他值得最好的。

而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点能值得被他爱。

算了吧。

“怎么了?嗯?”他又凑近,声音轻轻的。

我没开口。

但他了解我,他看出来了。

他捧着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

“是不是因为陆谨?”

“你在怪我跟他见面吗?”

我摇摇头,心虚得厉害:

“不是,我哪有资格怪你。”

前世,我一直知道自己就是个平替。

他追不到陆谨,所以拿我消磨寂寞。

和他分手时,我还怪他对我不认真,怪他对我是假的。

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从来没把你当替身,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不喜欢他了。”

“我们见面,只是老同学叙旧,还有其他人在场,而且他现在也已经出国了。”

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医院缴费那次,我骗你的,我故意气你的。”

我视线模糊,脑子晕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延,我没怪过你,是我……”

他紧紧圈着我:

“好了,以后我每天都不离开你,不管你还能活多久,我都不会离开。”

“你一秒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我瘫在他怀里,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或许上辈子我就错了。

我不该替他做决定。

“裴延……对不起……”

我没办法再推开他。

我确实一秒也不想离开他。

11.

我们和好了。

搬回了前世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裴延找了私人医生,给我定制了心率监测器。

当真是一秒都不离开我。

这一世,我那个生物爹没能得偿所愿。

他从不把我当人,也不在乎我妈的死活。

他让我去接近裴延,成了,他有好处;

不成,他就当没试过,怎么都不亏。

这辈子,他可没这么好运气了。

裴延知道了他对我和我妈做的事,在圈内封杀他。

顾氏的业务一条接一条地断,员工一个接一个地走。

剩下的,都是平时混日子的牛马。

干脆摆烂摸鱼,反正没活干,混着工资等公司倒闭拿赔偿。

许多项目搁置了,光是违约就够他吃一壶了。

两个月,他就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宣布破产。

而是卷了款逃去国外,打算找老婆孩子一起躲债。

可他前脚刚下飞机,后脚就被裴延安排的人“接”走了。

转机送他去了R国的一个园区。

那里的老大,把他身上的钱全榨干,还逼他联系家人要赎金。

谁知,顾见山的妻儿根本不管他,一分钱不掏,任由他自生自灭。

最后,他被留在了园区。

下场不得而知。

12.

我二十四岁生日那天。

裴延亲手做了个蛋糕。

丑丑的。

他从背后抱着我,在蛋糕上插蜡烛、点燃。

“许个愿吧。”

我鼻子一酸。

此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你答应我,如果哪天我走了,你必须好好活着。”

“不然在下边见了面,我不会理你的。”

他明显咽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我吹完蜡烛,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过去。

蜻蜓点水式的,他迎合着我。

我的手顺着他的脖子滑到锁骨,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低头看了看我手腕上的监测器。

他怕我一激动,对心脏不好。

和好之后,我们除了拥抱接吻,每天都是睡素的。

想起上辈子他那又欲又乖的模样。

谁能忍得住?

这样下去不行。

噶之前,怎么也得让我吃几顿饱饭吧。

我挣开他的手,抓着他的衣领就往卧室拽,胳膊一用力,把他甩到床上。

冲他挑了挑眉。

眼神告诉他:怎么样,我身体强壮得很。

他的表情也很难忍,眼神又期待又为难。

我才不管,直接把他压住。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抬起来想推我,又舍不得。

“昭昭……”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确定?”

我没回答,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他整个人绷了一下,扶着我后背的手猛地收紧。

接下来,他比上辈子还要小心,每一下都要看一眼监测器。

我被他磨得又气又笑,最后干脆把监测器摘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了。

重新完成了我们这辈子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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