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严苛冷血的执行总裁顾云霆给新来的海归总监直接批了三千万无息住房贷款时,我正为了没赶上末班地铁在深秋的风里瑟瑟发抖。
全公司都传言我这个贴身秘书暗恋总裁多年,如今终于被新人无情替代。
我裹紧了身上的平价羽绒服,划开银行APP。
在顾云霆身边兼职当了三年二十四小时情绪垃圾桶加私人生活管家,加班费加封口费才薅了他不到六百万。
顾扒皮名不虚传,爷不伺候了。
我将辞职信以定时邮件发送:
【顾总,交接清单已整理完毕,我准备换个环境深造。】
结果忙着赶地铁按错了快捷回复短语:
【顾总,交接清单已整理完毕,我准备换个老公伺候。】
凌晨三点,顾云霆疯了一样砸开我家防盗门,扯松领带,将我狠狠按在玄关鞋柜上:
「年薪给你翻十倍,你把刚才那句话再给我说一遍?!」
1.
后背撞上坚硬的实木鞋柜,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着眼前双目赤红、呼吸粗重的顾云霆,脑子彻底死机。
就在十个小时前,这位爷还在二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当着全高管的面,大笔一挥给新来的海归运营总监裴言澈批了三千万的无息购房贷款。
当时裴言澈拿着文件袋,冲我露出一个茶里茶气的笑:「沈秘书,平时云霆哥被你照顾得太精细了,以后工作上的事我替你分担,你就安心去后勤部养老吧。」
周围几个平时巴结我的副总立刻变了脸,阴阳怪气地凑上去捧裴言澈的臭脚,顺带踩我一脚:「沈辞也就是端茶倒水还行,真谈大项目,还得看裴总监。」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还端着顾云霆指定要喝的八十五度手冲曼特宁。
这群蠢货以为我爱惨了顾云霆,被抢了位置肯定要哭天抢地。
实际上,我心里在疯狂拨算盘。
裴言澈刚来三天就拿了三千万无息贷款,按现在的银行利率算,四年下来光利息就能省下好几百万。
而我呢?
我叫沈辞,在顾云霆身边当了整整三年的贴身大秘。
他失眠我要隔着电话给他念助眠财报,他胃痛我要半夜两点跨半个城给他买砂锅粥,他不想应付相亲对象还要拉我出去当挡箭牌。
三年来,我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待命,连做梦都在帮他卡日程表。
结果呢?底薪加加班费,再算上替他摆平各路烂桃花的封口费,我一共才从这个铁公鸡身上薅下来五百八十万!
连六百万的整数都没凑齐!
这合理吗?这简直是对我打工人尊严的极大践踏!
我当时面无表情地把咖啡搁在顾云霆桌上,顾云霆连头都没抬,冷淡地吐出两个字:「重泡,凉了。」
我差点把咖啡杯直接扣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晚上十一点,我替他整理完最后一份跨国并购案的资料,打卡下班。
结果电梯故障,我从二十八楼跑下来,正好看着末班地铁的尾灯绝尘而去。
深秋的冷风往我领口里灌,滴滴打车显示前面还有八十六个人在排队,加价三十块都没人接单。
我站在路边,看着银行APP里那五百八十万零三百块的余额,彻底破防了。
顾扒皮,给新人砸三千万眼都不眨,给我报销三十块的夜间打车费还要走三天审批流程!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爷不伺候了!
我手指冻得发僵,哆哆嗦嗦地打开邮箱,把早就写好的辞职信和交接清单挂上去,准备打一行体面的告别语:【顾总,交接清单已整理完毕,我准备换个环境深造。】
正好一辆空载出租车亮着灯冲过来,我为了抢车,一边挥手狂奔一边盲打输入法。
平时跟我那个富二代死党吐槽顾云霆太多,输入法早就有了肌肉记忆。
等我坐上出租车,邮件已经卡着零点的定时发送出去了。
我压根没看屏幕,回家倒头就睡。
谁能想到,凌晨三点,我家那个号称防暴级别的防盗门,被顾云霆带人直接用破拆工具给卸了!
此刻,顾云霆单手撑在我耳侧,整个人跟从冰窖里刚捞出来一样,浑身冒着寒气,偏偏按着我肩膀的手烫得吓人。
「沈辞,」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谁给你的胆子,敢背着我找下家?」
我看着被拆成废铁的防盗门,心疼得直抽抽:「顾总,这门两万八,算工伤还是算公物损坏?麻烦走一下财务报销。」
顾云霆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谈防盗门?!」
我彻底懵了。
谈什么玩意儿?感情?
我跟一个每天压榨我十六个小时的黑心资本家,能有什么感情?劳动仲裁调解员都不敢这么编!
2.
「顾总,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点沟通障碍。」我试图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扒拉下来,没扒拉动,这人平时在健身房撸铁真不是白撸的。
顾云霆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直接举高按在墙上,眼神凶狠得要把我生吞活剥:「没有障碍。你邮件里写得清清楚楚,交接清单整理好了,准备换个老公伺候。」
啥玩意儿?!
换个老公?!
我瞳孔地震,另一只手慌乱地摸出睡衣口袋里的手机,解锁点开已发送邮件。
看清屏幕上的那行字时,我差点当场去世。
【顾总,交接清单已整理完毕,我准备换个老公伺候。】
救命!万恶的九键输入法!「环境深造」和「老公伺候」到底是怎么关联上的?!
因为我平时总在微信里跟死党骂顾云霆是「难伺候的狗老公」吗?!
「不是,顾总,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我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这是输入法成精了!我的原意是换个环境深造!深造!去考研!」
顾云霆盯着我的脸,冷笑一声:「沈辞,你跟了我三年,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挑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下意识捂住左眉。
「还敢捂?」顾云霆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脸上,「说,那个野男人是谁?是不是今天在茶水间偷看你的那个市场部副经理?还是上个月借着送合同冲你笑的乙方代表?」
我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都哪跟哪啊!市场部副经理看我是因为我手里捏着他们部门的预算审批表,乙方代表冲我笑是因为想让我催顾云霆签尾款!
这狗男人平时看着高冷禁欲,怎么脑回路跟村口情报站的大妈一样离谱?!
「没人!真没人!」我欲哭无泪,「顾总,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你订早餐,晚上十二点还在回你微信,我就算想找下家,也得有作案时间吧?!」
顾云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抓着我的手依然没松:「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走?是不是嫌我今天给裴言澈批了三千万,没给你,你吃醋了?」
我:「……」
神特么吃醋!我是眼红!我是嫉妒!我是恨自己没长一张海归总监的嘴,不能从你兜里骗出三千万无息贷款!
但我敢实话实说吗?我说我是为了钱,顾扒皮肯定觉得我在威胁他涨工资,到时候连这个月的绩效奖金都给我扣光!
我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话往下胡扯:「对,我就是心里不平衡。我辛辛苦苦干了三年,连个首付都凑不齐,人家一来就是三千万,我委屈,我想回老家种地!」
顾云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狂喜和懊恼。
他突然松开钳制我的手,转而极其自然地替我理了理被扯乱的睡衣领口,动作温柔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套房子不是给裴言澈住的。」顾云霆低声说,「裴言澈是我表姑的远房外甥,家里破产了,把城南那套别墅抵给了公司。我批三千万是以公司名义买下来,走他的账是为了避税。」
我愣住了:「啊?」
「至于那套别墅,」顾云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强行塞进我手心里,手指顺势包住我的手背,「本来打算下个月你生日的时候,直接过户给你当婚房的。」
我手一抖,钥匙差点砸脚背上。
婚房?!
什么婚房?谁跟谁的婚房?
我给顾云霆当牛做马三年,他不仅不给我涨基本工资,现在还想直接跳过谈恋爱步骤,把我骗进民政局给他当免费保姆?!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结了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连一年两百万的死工资都不用给我发了!
好你个顾扒皮,资本家的心果然是黑透了!
3.
「顾总,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飞快地抽回手,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拍,警惕地后退两步,「我是来打工的,卖艺不卖身,更不卖户口本。辞职信我已经发了,按劳动法规定,提前三十天通知即可,下个月底我准时走人。」
顾云霆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盯着鞋柜上的钥匙,下颌线绷得死紧:「沈辞,你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我都已经主动向你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退休!」我实话实说。
三年攒了五百八十万,回我老家那个三线小城市,买套全款房,剩下的钱存定期吃利息,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再伺候这个喜怒无常的活祖宗,简直是神仙日子!
顾云霆根本不信我的话,他烦躁地扯下领带,直接扔在沙发上,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长腿交叠,摆出在公司里审问高管的架势。
「行,提前三十天是吧?」顾云霆冷笑,「那这三十天里,你还是我的贴身秘书。我的门锁坏了,今晚我住这儿,你负责伺候我。」
我指着门口那一地狼藉,气得手指发抖:「那是我的门!是你带人砸坏的!」
「哦,记错了。」顾云霆面不改色,「你的门坏了,为了保障员工的人身安全,我今晚留下来替你守夜。现在,去给我煮碗面,我胃疼。」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砸了我的门,占了我的沙发,还要大半夜指使我给他煮面!
「不煮!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抱起胳膊,死猪不怕开水烫。
顾云霆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转账界面,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
上面是一串晃眼的零。
「一碗面,十万。」顾云霆挑眉,「煮不煮?」
我看着那五个零,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愤怒瞬间切换成职业假笑:「顾总您吃清汤的还是红汤的?卧两个荷包蛋够不够?要不要再给您切盘顶级肥牛卷?」
五分钟后,我端着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放在茶几上,顺手在手机上点下收款。
看着银行卡余额变成五百九十万,我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早这么大方,我还辞什么职啊!
顾云霆低头吃面,明明是一碗挂面,被他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架势。
他吃了一半,突然停下筷子,抬头看我:「年薪翻十倍的事,我没开玩笑。只要你把辞职信撤回,乖乖待在我身边,一年两千万,外加城南那套别墅。」
我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两千万?!
我脑子里瞬间开始疯狂计算:干一年两千万,干三年就是六千万,到时候别说回老家躺平,我能直接在老家买条街收租!
就在我即将屈服于金钱的淫威之下时,顾云霆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得把你备忘录里记的那些东西,全都兑现了。」
我一愣:「什么备忘录?」
顾云霆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手机——那是我放在公司办公桌上、用来处理工作对接的备用机!
他点开里面的备忘录,直接念了出来:「十月十二日,顾云霆今天穿了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腿长腰细,真想把他按在办公桌上扒光。十月十五日,顾云霆开会的时候转钢笔,手指真好看,想咬一口。十月二十日,顾云霆这个狗男人又让我加班,迟早有一天我要骑在他身上让他哭着叫爸爸……」
我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扑上去就要抢手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没写过这种东西!」
这是哪个天杀的栽赃陷害我?!我备用机里明明记的都是「十月十二日,顾扒皮今天又没批我的打车报销,祝他喝咖啡塞牙」、「十月十五日,顾扒皮开会装逼转钢笔,诅咒他把墨水甩白衬衫上」!
顾云霆轻松举高手机,另一只手顺势揽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带进他怀里。
我结结实实地摔在他大腿上,鼻梁撞上他坚硬的锁骨,疼得眼泪汪汪。
「字里行间都是对我肉体的觊觎,沈辞,你还敢说你不爱我?」顾云霆掐着我的下巴,眼神暗沉,「给你个机会,现在就骑上来。」
4.
我看着顾云霆那张写满「老子看穿你了」的俊脸,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林嘉树!
我那个在盛世集团当挂名副总的富二代死党!上礼拜他来二十八楼找我蹭吃蹭喝,趁我去上厕所,拿了我的备用机玩了半个小时!
肯定是林嘉树那个坑货,用我的手机写他自己的黄色废料,还特么把主角写成了顾云霆!
我气的肺都要炸了,双手抵在顾云霆胸口拼命往后仰:「顾总!那不是我写的!那是林嘉树拿我手机恶作剧写的!我对您真的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纯洁得堪比蒸馏水!」
顾云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阴沉下来。
「林嘉树?」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的手机密码是生日,林嘉树怎么知道你的密码?你们什么关系,他能随便看你的备忘录?!」
完了,越描越黑。
我刚想解释林嘉树是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顾云霆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寂静的凌晨四点,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顾云霆黑着脸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裴言澈」三个字。
他看了一眼我,故意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裴言澈带着哭腔、矫揉造作的嗓音:「云霆哥,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我刚搬进新公寓,浴室的水管突然爆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呀?」
我坐在顾云霆腿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三千万的精装修豪宅水管会爆?你当开发商是用纸糊的管子呢?再说了,水管爆了你找物业找水电工啊,找总裁干嘛?顾云霆去了能用嘴给你把水管堵上?
然而,顾云霆压根没听裴言澈在扯什么犊子,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的白眼上。
在他看来,我这个白眼,妥妥的是吃醋吃到了极点!
顾云霆嘴角勾起一抹压都压不住的弧度,直接对着手机冷冷开口:「水管爆了打119,或者自己张嘴把水喝干。还有,那套房子明天退回来,我已经送给沈辞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裴言澈拉进了黑名单。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连串丝滑的操作。
不是,大哥,他不是你表姑的远房外甥吗?你就这么拉黑了?
「满意了?」顾云霆捏了捏我的后颈,一副等待夸奖的骄傲模样,「以后公司里再也不会有人给你气受。天亮去上班,我直接升你当总裁特助,压裴言澈一头。」
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升职?升职就意味着更多的加班,更繁重的任务,更少的睡眠!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逃离这个魔窟,怎么能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放弃我的养老大计!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跟在神清气爽的顾云霆身后走进公司大楼。
昨晚他硬是霸占了我的主卧,把我挤到一米二的客卧小床上,害我整宿没睡好。
刚出二十八楼的电梯,我就看到裴言澈红着眼眶堵在总裁办门口,身边还围着那几个爱看热闹的副总。
一看见我,裴言澈立刻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沈辞!你还要不要脸!你在工作上比不过我,就半夜去云霆哥家里吹枕边风,连我家里破产仅剩的落脚地方都要抢!」
周围的副总们也纷纷露出一脸鄙夷。
「没想到沈秘书平时看着老实,背地里手段这么脏。」
「就是,裴总监可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沈辞一个普通一本毕业的,除了会爬床还会干什么?」
「顾总平时最讨厌这种公私不分、靠身体上位的人了,这次沈辞肯定要被扫地出门!」
裴言澈听着众人的声援,底气更足了,他直接转身看向我身后的顾云霆,眼泪说掉就掉:「云霆哥,我知道沈辞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今天一早竟然用总裁办的权限,把我手头那个百亿项目的负责人名字改成了他自己!他根本不懂跨国运营,这不是把公司往火坑里推吗?你快查查他的电脑,把他的权限收回来,开除他!」
我彻底懵了。
我今天早上一直在给顾云霆煎荷包蛋,连公司内网都没登过,怎么可能去改他的项目负责人?!
这绿茶不仅想抢我的养老金,还想给我扣个职务侵占的大帽子,让我背着处分滚蛋,一分钱赔偿金都拿不到!
我气得刚要上前理论,裴言澈却突然惨叫一声,自己往后一仰,顺手打翻了旁边保洁阿姨的脏水桶,整个人狼狈地摔在污水里。
「沈辞你干什么推我!」裴言澈哭得梨花带雨,「就算我揭穿了你篡改项目书的事,你也不能当着云霆哥的面动手打人啊!」
几个副总立刻义愤填膺地围上来,指着我怒吼:「保安!快叫保安把这个疯子叉出去!绝对不能让他再留在盛世集团!」
顾云霆大步走上前,站在了我和裴言澈中间。
裴言澈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精光,可怜巴巴地向顾云霆伸出手:「云霆哥,我的手摔破皮了,好疼……」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发沉。
顾云霆向来把公司利益看得高于一切,那个百亿项目更是他今年的重中之重。现在裴言澈拿项目说事,还当众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以顾云霆多疑冷血的性子,肯定要当场发作。
果然,顾云霆低头看着地上的裴言澈,脸色阴沉得可怕,转头冷冷地看向旁边的保安队长,吐出两个字:
「动手。」
5.
保安队长一挥手,四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冲了上来。
裴言澈嘴角的得意还没完全咧开,那四个保安直接越过我,一人抓着裴言澈的一条胳膊一条腿,跟抬死猪一样把他从污水里拎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裴言澈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云霆哥!你抓错人了!是沈辞推的我!是他抢了我的项目!」
顾云霆看都没看他一眼,掏出消毒湿巾,拉起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我擦拭,哪怕我刚才根本没碰到裴言澈一片衣角。
「那个百亿项目的负责人,是我昨天半夜改的。」顾云霆慢条斯理地开口,擦完我的手,把湿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裴言澈,你连城南别墅的避税账目都算不明白,还敢接百亿项目?谁给你的自信,梁静茹吗?」
全场死寂。
几个刚才还在叫嚣的副总,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我站在原地,大脑再次宕机。
顾云霆把百亿项目的负责人改成了我?!
不是,那个项目的提成可是千分之五啊!如果做成了,光提成就是五千万!
他昨晚在我家不仅吃了我一碗十万块的挂面,还背着我给我塞了五千万的项目提成?!
「至于推你,」顾云霆抬起眼皮,冷漠地扫了一眼被保安架在半空、浑身滴着脏水的裴言澈,「沈辞每天连拧瓶盖都要装没力气让我拧,他哪来的力气推你这一百四十斤的壮汉?自己站不稳摔倒了,去骨科挂个号,别在这儿碰瓷我的心肝宝贝。」
我:「?!」
等等!我什么时候装没力气让你拧瓶盖了?!那特么是因为你买的那个进口气泡水瓶盖有设计缺陷,大力金刚掌来了都得拿钳子夹!
还有,谁是你的心肝宝贝?!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造谣啊!我还要名声的!
我急得直拽顾云霆的袖子,压低声音抗议:「顾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那是手滑,不是装柔弱!还有,这项目我接不了,我都递辞职信了!」
顾云霆反手一把攥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当着全楼层几十号人的面,把我的手背举到唇边亲了一口。
「听见了吗?」顾云霆环视四周,眼神带着警告,「沈辞嫌我给他的聘礼太少,正在跟我闹脾气要回娘家。从今天起,谁要是敢让他受一点委屈,导致我追不回老婆,我就扣光谁的年终奖。」
周围的副总们瞬间变脸,那变脸速度比川剧大师还要快。
「哎呀!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啊!沈秘书真是的,顾总这么疼你,你还耍小性子!」
「就是就是!刚才我亲眼看见是裴言澈自己脚滑摔倒的,跟沈秘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保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裴言澈这个碰瓷总裁夫人的无赖扔出大门去!」
裴言澈被保安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凄厉地喊着:「不可能!表姑说顾云霆是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怎么可能谈恋爱!」
我看着裴言澈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一圈冲我露出慈祥姨母笑的副总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明明只是想做个拿钱办事、到点下班的无情打工人,怎么莫名其妙就混成了祸国殃民的总裁夫人?!
6.
我被顾云霆一路牵进了总裁办公室。
大门一关,我立刻像甩烫手山芋一样甩开他的手,跳开三米远:「顾总!请自重!我们只是纯粹的雇佣关系!」
顾云霆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眉头紧锁:「百亿项目的提成给你,城南别墅给你,连裴言澈我都当众替你收拾了,你还想怎么样?那个野男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决定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不然这鸡同鸭讲的日子没法过了。
「顾总,首先,没有野男人。其次,我也不喜欢你。我之所以在你身边干了三年,纯粹是因为你给的加班费多!」我竖起三根手指,字正腔圆,「我现在攒够了养老钱,我想退休,想过每天吃烧烤喝啤酒不看工作群的日子,你明白吗?」
顾云霆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松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你嫌我平时管你管得太严,不让你吃垃圾食品,所以拿辞职威胁我,想争取吃夜宵的自由。」
我:「???」
我是用中文说的吧?我哪个字表达了我是为了吃烧烤才辞职的?!
你是做了阅读理解满分的培训吗,怎么能从一句大白话里提炼出这么曲折的中心思想?!
「把这份文件签了,以后每周末准许你吃一次烧烤,我陪你去。」顾云霆把钢笔递给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宠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标题:《盛世集团股权无偿赠与协议》。
只要我签个字,盛世集团百分之五的干股就归我了,按现在的市值算,每年光分红就有小一个亿!
我握着钢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个亿啊!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一个亿!
尊严是什么?自由是什么?在一个亿面前,我就是顾云霆最忠诚的走狗!
不就是配合他演恋爱脑吗?演!奥斯卡小金人今年不颁给我都是黑幕!
我刚要把笔尖落到签名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阿辞!我来救你脱离苦海了!」
林嘉树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我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协议上,洇出一团墨迹。
林嘉树根本没看清办公室里的局势,直接冲到我面前,把玫瑰花往我怀里一塞,大声嚷嚷:「阿辞,你昨晚发微信跟我说你要辞职换个老公,我连夜从三亚飞回来了!走,哥今天就把你娶回家,以后每个月给你五十万零花钱,再也不用看顾扒皮那张死人脸了!」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顾云霆。
顾云霆手里捏着那把用来裁纸的纯钢拆信刀,刀身已经被他徒手掰弯成了九十度。
他盯着林嘉树怀里的玫瑰花,眼神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一字一顿:「原来,你就是那个野男人。」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们俩跪下。
林嘉树!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你特么是嫌我死得不够快,特意跑来给我钉棺材板的吧!
7.
「顾云霆,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林嘉树不愧是京圈出了名的二世祖,神经粗得像高压电线,完全没察觉到生命危险,还得意洋洋地揽住我的肩膀,「阿辞跟我可是青梅竹马,他在你这儿受了三年气,现在想通了要回我怀抱,你赶紧把离职证明给他盖章!」
我拼命拿手肘捅林嘉树的腰眼,疯狂给他使眼色:闭嘴!快闭嘴!再说下去我一个亿的分红就要飞了!
可林嘉树以为我是害羞,抓着我的手腕就往外拽:「走,阿辞,咱们现在就去吃海底捞庆祝你恢复单身!」
「站住。」
顾云霆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很高,逼近的时候压迫感极强,直接伸手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腕,力道大得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林副总,」顾云霆冷笑,「上班时间,旷工去三亚度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挖总裁的墙角。我看你这个副总,是当腻了。」
林嘉树梗着脖子:「我是股东!我爸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管不着我!」
「是吗?」顾云霆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按了免提,「喂,林叔,我是云霆。嘉树今天来公司上班了,表现得很有活力,我觉得他非常适合去非洲开拓咱们的新矿产业务,为期三年,今晚的飞机,您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林父大喜过望:「真的吗?!太好了!云霆啊,这臭小子在家整天游手好闲,你赶紧把他送走,千万别让他跑了!我这就让人停了他的信用卡!」
电话挂断。
林嘉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玫瑰花啪嗒掉在地上。
「顾云霆你大爷!你公报私仇!」林嘉树嚎了一嗓子,求救般地看向我,「阿辞!你快帮我求求情啊!我不想去非洲挖煤啊!」
我看着那份还差两笔没签完字的股权协议,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顾云霆,大脑飞速运转。
这时候要是替林嘉树求情,顾云霆肯定更认定我跟林嘉树有一腿,到时候不仅林嘉树要去非洲,我的一个亿也没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对不住了!
我一脚踩在地上那束玫瑰花上,用力碾了碾,义正言辞地冲林嘉树吼道:「林嘉树!你少在这儿败坏我的名声!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我心里只有顾总一个人,生是顾总的人,死是顾总的死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嘉树震惊地看着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沈辞?你被夺舍了?!你前天还在微信里骂他是千刀万剐的周扒皮,祝他买方便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我冲上去一把捂住林嘉树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他往门外推:「保安!保安呢!快把林副总送去机场,别耽误了他为公司跨国业务做贡献!」
把林嘉树扔给门外的保安后,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过身,冲顾云霆露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顾总,苍蝇赶走了,咱们继续签字?」
顾云霆却没有动。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被墨水弄脏的股权协议,眼神幽深地看着我:「他刚才说,你前天在微信里骂我是周扒皮?」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稳如老狗:「怎么可能!林嘉树那人向来满嘴跑火车,我前天说的是……说的是顾总您帅得像个俏皮的皮卡丘!他耳朵背,听岔了!」
顾云霆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把那份股权协议撕成了两半,扔进了碎纸机。
滋啦——
碎纸机运作的声音,像极了我心碎的声音。
我的一个亿!就这么变成纸屑了!
我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心实意地心痛到无法呼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云霆一看我哭了,顿时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别哭!我撕它是嫌百分之五太少了,配不上你刚才那句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我这就让人重新拟一份百分之十的!」
我抽噎了一下,泪眼朦胧地抬头:「真……真的?」
两个亿?!
「真的,我不骗你。」顾云霆心疼地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叹了口气,「你这小没良心的,平时藏得那么深,要不是今天林嘉树来闹这一出,我都不知道你爱我爱得这么卑微,连我给你股份你都觉得是在羞辱你的真心。」
我埋在他胸口,默默把眼泪擦在他高定西装上。
对对对,我爱惨了你兜里的人民币,赶紧把百分之十的合同拿来,羞辱我吧,请用两个亿狠狠地鞭挞我!
8.
为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决定暂时撤回辞职信,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地扮演「深爱总裁的恋爱脑小秘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午两点,公司前台突然打来内线电话,声音抖得像筛糠:「沈、沈秘书,顾老夫人来了,还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年轻男人,现在已经坐电梯上二十八楼了!」
我端着咖啡的手一顿。
顾云霆他妈?
我在公司三年,只见过这位豪门贵妇两次。每次她来,都是逼顾云霆去相亲的,气场极其强大,看人的眼神跟X光机一样挑剔。
电梯叮的一声响,顾母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香奈儿套裙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衬衫、长相清秀的男生,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顾母一眼就锁定了我,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把云霆迷得神魂颠倒,连裴家那个外甥都敢直接开除的沈辞?」
来了来了!豪门恶婆婆棒打鸳鸯的经典桥段来了!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狗血剧的台词。接下来顾母肯定要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摔在我脸上,让我拿着五百万滚出顾云霆的世界!
五百万啊!虽然比不上两个亿,但不用签卖身契,还是免税的现金,拿了就能直接跑路!
我立刻低下头,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柔弱模样,声音发颤:「老夫人,我跟顾总不是您想的那样……」
快!快拿钱砸我!只要你敢砸,我当场就给你磕一个,保证半小时内消失在本市!
顾母果然脸色一沉,从爱马仕铂金包里掏出了一张卡,啪地拍在我办公桌上:「少在这儿跟我装可怜!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爬上了云霆的床,既然跟了他,就要守顾家的规矩!」
我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黑金卡,呼吸急促:「您的意思是,让我拿了钱离开他?」
顾母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离开什么?云霆今年都二十八了,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找了个对象,你要是敢跑,我打断他的腿!这卡里是三千万,你拿着去把身上的平价货全换了,下周跟我去参加拍卖会,别丢了我们顾家的脸!」
我:「???」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豪门婆婆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我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打工人,还是个男的,你怎么接受得这么丝滑啊?!
「那……那这位是?」我指了指顾母身后那个提着保温桶的清秀男生,试图寻找最后一丝被棒打鸳鸯的希望。
「哦,这是我重金请来的金牌营养师兼备孕顾问。」顾母把男生往前一推,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手,「你们两个男孩子在一起,虽然不能生,但领养孩子之前也得把身体调理好,尤其是你,看着太瘦了,晚上肯定受不住云霆折腾。来,把这盅十全大补汤喝了!」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中药味的大补汤,整个人裂开了。
谁晚上受不住他折腾了?!我每晚被他的夺命连环call折腾得神经衰弱倒是真的!
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顾云霆走了出来。
一看见顾母,顾云霆眉头立刻拧紧,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妈,你怎么来了?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准为难沈辞。」
顾母翻了个白眼:「我哪敢为难他?我这是来给儿媳妇送温暖的!倒是你,平时对人家好点,别整天板着张脸,我看沈辞眼底都有黑眼圈了,你晚上能不能节制一点?!」
顾云霆耳根腾地一下红了,眼神飘忽了一瞬,竟然没有反驳,而是低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我今晚尽量温柔点。」
我站在他身后,听得魂飞魄散。
温柔个屁!我们俩昨晚连一张床都没睡!你耳红个什么劲啊!你这么误导你妈,我以后还怎么清清白白地辞职啊!
9.
送走顾母后,我拿着那张三千万的卡,觉得烫手得不行,直接扔进顾云霆怀里:「顾总,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要。」
收了顾云霆的钱,那是劳动所得;收了他妈的钱,那性质就彻底变了,真成卖身钱了!
顾云霆却把卡重新塞回我制服口袋里,顺手拍了拍我的胸口:「妈给你的改口费,拿着。晚上八点,盛世酒店顶楼,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我苦着脸:「顾总,我是秘书,晚宴不是应该带公关部的经理去吗?」
「怎么,拿了我妈三千万,连个晚宴都不愿意陪我出席?」顾云霆眯起眼,「还是说,你嫌弃我没给你正名,不想以伴侣的身份跟我出去?」
我看着口袋里那张沉甸甸的黑金卡,屈服了:「去!必须去!为顾总挡酒是我的荣幸!」
晚上八点,我穿着顾云霆让人临时送来的白色高定西装,挽着他的胳膊走进了晚宴现场。
一进门,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我眼尖地看到角落里站着两个熟人——上午刚被保安扔出去的裴言澈,以及不知道怎么从机场跑回来的林嘉树!
这俩人居然凑到了一起!
裴言澈显然是靠着家里的残余人脉混进来的,他一看见我穿着高定西装站在顾云霆身边,眼珠子都嫉妒红了,端着红酒杯就冲了过来。
「云霆哥!」裴言澈大声喊道,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圈名流富豪的注意,「你千万别被沈辞骗了!我刚才听林副总说了,沈辞根本就不爱你,他不仅在背后骂你是周扒皮,他昨晚发给你的辞职信,原意是想甩了你去找下家!他留在你身边,全都是为了骗你的钱!」
全场哗然。
周围的富豪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林嘉树。
林嘉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阿辞,我不小心喝多了,他说他是你远房表弟,我就跟他吐槽了两句……」
我真想当场把林嘉树的嘴缝上!
裴言澈见众人都在看,更加得意,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举起来:「大家听听,这就是林副总刚才说的原话!沈辞在顾云霆身边三年,每天都在算计怎么从顾云霆身上薅羊毛,连半夜送碗粥都要按分钟算加班费!这种满眼只有钱的捞男,根本配不上云霆哥!」
录音里,林嘉树大着舌头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我们阿辞苦啊,伺候顾扒皮三年才攒了不到六百万,阿辞说了,等再从顾扒皮身上薅一笔大的,就立刻卷铺盖回老家买房躺平,让顾扒皮自己抱着财报过一辈子去吧!」
完了。
全完了。
这下证据确凿,当着全城名流的面,顾云霆的面子被踩在地上摩擦。
以他那种高傲自负的性格,知道我这三年对他的好全是用金钱明码标价算出来的,肯定会当场暴走,不仅要把我扫地出门,说不定还会让我把之前赚的五百八十万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顾云霆胳膊的手,准备趁他发火前先找准逃生通道的位置。
然而,手刚松开一半,就被顾云霆一把死死拽住,重新按回他臂弯里。
顾云霆脸上非但没有半点被欺骗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心疼、极其自责的神情。
他转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地看着我,叹了口气:「原来,你这三年过得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啊?」
裴言澈也傻了:「云霆哥,你没听清录音吗?他说他只是图你的钱啊!」
「闭嘴!」顾云霆厉声呵斥裴言澈,「他图我的钱怎么了?我的钱本来就是赚来给他花的!他跟了我三年,我居然只给了他不到六百万的零花钱,害得他为了攒钱买房,连夜宵都不敢吃,还要在朋友面前嘴硬说我是周扒皮来掩饰自己的委屈!」
我目瞪口呆地听着顾云霆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自我反思。
大哥,你的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这都能给你圆回来?!
「沈辞脸皮薄,自尊心强,他明明爱惨了我,却因为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不敢直接向我要钱,只能用算加班费这种笨拙的借口,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顾云霆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一把将我紧紧箍进怀里,「是我混蛋,是我这三年太冷落你了,才让你说出回老家躺平这种气话!」
周围的名流贵妇们瞬间被顾云霆这番深情剖析感动得一塌糊涂。
「天呐,原来是这样!沈秘书也太令人心疼了吧,爱得这么隐忍克制!」
「三年才花六百万,这在豪门里连买几个包都不够,沈秘书真是勤俭持家的好男人啊!」
「裴言澈你安的什么心!人家小两口情趣,你在这儿挑拨离间,真恶心!」
裴言澈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彻底怀疑人生了。
林嘉树在旁边看得直鼓掌:「卧槽,顾总牛逼!这阅读理解能力,不去当高考命题组组长真是屈才了!」
我埋在顾云霆怀里,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算了,毁灭吧。
跟一个自我攻略满级的神经病讲道理,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10.
晚宴结束后,顾云霆因为喝了两杯红酒,找了代驾,拉着我一起坐在迈巴赫后座。
车厢里很安静,升起了隔音挡板。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还没捂热乎的三千万黑金卡,又想起今晚这一出闹剧,心里突然有点发堵。
虽然顾云霆脑回路奇葩,但他今天在所有人面前护着我、不让我受半点难堪的样子,确实挺帅的。
如果我真的拿了他的股份和这三千万,然后拍拍屁股跑路,好像真的有点太不是人了。
我还是做个有职业道德的打工人吧,拿属于我的五百八十万工资,干干净净地走。
到了顾云霆的私人别墅,我跟着他下车,一直走到书房。
「顾总,」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黑金卡,还有昨晚他塞给我的城南别墅钥匙,全都掏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红木书桌上,「今天晚宴的事,谢谢你替我解围。但是,我有话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不希望你再自己脑补了。」
顾云霆脱下西装外套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我,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林嘉树录音里说的,全都是真的,没有半句气话,也不是因为自尊心强。」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沈辞就是一个俗人,贪财,怕苦,想躺平。我这三年照顾你,给你煮粥,替你挡酒,全都是因为你是我的老板,你给我发工资。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哪怕你给我两个亿,我也没办法演出爱你的样子来骗你一辈子。」
书房里死一般地寂静。
顾云霆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平时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他看着桌上的钥匙和银行卡,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备忘录里的那些话呢?你说那是林嘉树写的,可最后那条,十月二十八号写的『顾云霆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真想把他的胃挖出来洗干净再塞回去,省得他半夜折腾我』,这也是林嘉树写的吗?」
我愣了一下:「那条是我写的。但那是因为我那天刚睡着就被你叫起来买药,起床气上头骂你的!」
「那我的领带呢?」顾云霆上前一步,眼尾泛红,死死盯着我,「你每次给我挑领带,都会偷偷用你手指比划长度;我喝的咖啡,你永远记得放半块方糖;我开会超过三个小时,你就会借口送文件进来打断我让我休息。沈辞,如果你只是为了那点死工资,外面的助理换了八百个,为什么只有你能坚持三年?!」
我被他吼得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一片混乱:「那是……那是因为我记性好!我有强迫症,工作不做完美我浑身难受!而且你要是累垮了住院了,谁给我批加班费?!」
顾云霆听完,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惨淡,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猛地伸手将我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勒得我生疼,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我的嘴唇。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疼得嘶了一声,刚想推开他,就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我的脖颈上。
顾云霆哭了?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亲爹都能送进疗养院的冷血总裁,居然哭了?!
「我不管。」顾云霆死死抱着我,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令人心惊的偏执,「你图我的钱也好,工作强迫症也罢,这三年我已经习惯有你了。你把我伺候得这么挑剔,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让我去习惯别人,门都没有!」
我僵在原地,手足无措:「顾云霆,你讲点道理,强扭的瓜不甜……」
「我不吃瓜,我只吃你煮的十万块钱一碗的挂面!」顾云霆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不就是喜欢钱吗?不就是想躺平吗?行,我们换个签法!」
他转身拉开书房的保险柜,从里面掏出一摞红本本,砰地一声全砸在书桌上。
我定睛一看:房产证、地产证、私人飞机所有权证、游艇所有权证、还有瑞士银行的不记名本票!
「我不逼你爱我了,我也不要你演戏。」顾云霆指着桌上那座金山,像个推销员一样急切地开口,「从明天起,你不用上班,不用早起,不用接我半夜的电话!你在家里躺平,我出去赚钱养你!我每个月把工资全交给你,只要你每天晚上允许我回家睡在你旁边,让我抱八个小时,一个小时我给你十万!一晚八十万,干不干?!」
我看着桌上那摞厚得能砸死人的资产证明,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巴巴等我签字的超级大冤种。
睡觉也能赚钱?
躺着不动,睡一觉起来就是八十万,一个月就是两千四百万,一年就是两个多亿?!
还不用干活,不用写报告,不用应付奇葩客户?!
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颤抖着伸出手,按在了那摞房产证上:「顾总……此话当真?睡觉的时候你不会乱动影响我睡眠质量吧?」
顾云霆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疯狂摇头:「绝对不动!我睡觉老实得很!你要是嫌我呼吸声大,我可以憋着气睡!」
「那倒也不必,憋死了谁给我结账。」我立刻拿起桌上的钢笔,刷刷刷在刚才那份他重新打印出来的百分之十股权赠与协议上签下我的大名,「口说无凭,先把定金结一下!」
11.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顾云霆那张两米宽的定制大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我终于睡了一个没有闹钟、没有夺命连环call的自然醒!
床头柜上放着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顾云霆苍劲有力的字迹:【昨晚抱了七个小时零四十分钟,按八个小时算,八十万已转入尾号8868银行卡。早餐吃掉,吃完了继续躺着,晚上回来检查。】
我拿起手机一看,银行入账短信赫然在目。
救命,这神仙日子是真的!
我美滋滋地喝完牛奶,决定去公司把我的私人物品收拾一下,顺便去财务部把上个月的报销单结了。
虽然我现在有几千万了,但那三十块钱的夜间打车费是我凭本事加的班,一分钱都不能便宜了公司!
我哼着小曲来到公司大楼下,刚准备进门,就被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定睛一看,竟然是裴言澈。
他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前几天的光鲜亮丽。
「沈辞!」裴言澈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衣服,被门口的保安眼疾手快地一棍子架住。
裴言澈隔着保安的防暴棍,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得意什么!你以为顾云霆真的爱你吗?豪门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土包子,等他腻了你,你就会像我一样被一脚踢开,一无所有!」
我掏了掏耳朵,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的余额界面,举到裴言澈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我笑眯眯地替他数了一遍,「就算他明天就腻了我,我卡里的钱也够我下辈子每天吃燕窝漱口了。倒是你,听说你表姑因为你搞砸了避税账目,已经把你赶出家门了?要不我借你两块钱坐公交?」
裴言澈看着那一长串零,气得两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
我跨过他的腿,潇洒地走进旋转门。
到了二十八楼,我刚把桌上的小仙人掌抱起来,总裁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顾云霆正在里面跟几个高管开短会,一看见我,立刻挥手让高管们全滚出去。
他大步走出来,紧张地接过我手里的仙人掌:「我不是让你在家里躺着吗?怎么跑公司来了?是不是家里的床不够软?我今天下午就让人换个两百万的床垫!」
「不是,我来拿我的仙人掌,顺便找财务报销三十块钱打车费。」我老实回答。
顾云霆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进我兜里:「我给你报,十倍报销。既然来了,去我办公室休息室躺着,等我开完会带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半年的网红烤肉。」
正说着,林嘉树端着一杯咖啡,战战兢兢地从茶水间探出头来:「那个……顾总,阿辞,我爸把我去非洲的机票退了,说只要我能求得阿辞的原谅,就允许我留在总部当个保安副队长……」
我看向林嘉树,挑了挑眉:「想让我原谅你?」
林嘉树小鸡啄米般点头:「想!太想了!爸爸!只要不让我去非洲,让我干什么都行!」
「行啊,」我把顾云霆刚塞给我的那沓钞票抽出一张,拍在林嘉树胸口,「去,给我买十串烤面筋,多放辣,少一粒孜然我今晚就送你上飞机。」
林嘉树如蒙大赦,捏着一百块钱屁滚尿流地跑了。
顾云霆在旁边看着我嚣张的样子,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往办公室里带,低声在我耳边说:「今晚能不能申请加个班?我想抱十个小时,给你按双倍加班费算。」
我算了算,十个小时双倍就是一百六十万!
我立刻反手抱住顾云霆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成交!顾总大气!今晚我不仅让你抱,我还免费赠送给你讲睡前故事的服务!」
管他鸡同鸭讲还是牛头不对马嘴,只要钱到位,顾扒皮就是我永远的神!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