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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穿越了。
三秒前他还在大厂工位上改第三十七版PPT,三秒后他坐在一张硬得硌屁股的金椅子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奏折,身上穿着沉甸甸的龙袍。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像弹窗广告一样疯狂涌入,大乾朝第八代皇帝,七皇子赵珩,母妃早逝,封地偏远,朝中无根基。他前面六个皇兄,两个前年染瘟疫没了,剩下四个夺嫡夺红了眼——大皇兄给二皇兄下毒,三皇兄举报四皇兄私藏龙袍,五皇兄和六皇兄互相埋伏,最后四个一起被父皇各打五十大板,贬的贬、囚的囚。
赵珩消化完这段,得出了一个结论:朕能登基,全靠皇兄们内卷。
他接着往下翻记忆。孝帝立储立了一辈子,废了立、立了废,临终前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大乾需要的不是一个最会争的皇帝,而是一个最不争的皇帝。赵珩之所以被选中,恰恰因为他从头到尾没参与夺嫡,没结党,没害过人。
赵珩又得出了一个结论:父皇选朕,就是因为朕最能躺。
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老子要下班。
他翘起二郎腿,把龙袍下摆往腰上一掖,从袖子里摸出原主藏的半块桂花糕,一边啃一边盘算,后宫能不能改奇牌室?早朝能不能改成线上打卡?奏折能不能直接批“已阅”?
正美着呢,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逆子!奏折堆成山了你还在摸鱼?!”
赵珩手一抖,桂花糕掉在龙袍上。他猛地抬头,七个半透明的老头飘在他头顶上方,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为首的白胡子老头怒目圆睁,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尖上了。后面几个有摇头叹气的,有捂脸不忍看的,还有一个缩在最后面瑟瑟发抖。
赵珩愣了三秒,捡起桂花糕咬了一口,问:“各位大爷,你们谁啊?有编制吗?能帮我干活不?”
七个老头集体沉默。
然后炸了。
“逆子!朕是你老祖宗!大乾开国太祖赵渊!”白胡子老头气得胡子都飘起来了,一巴掌拍向赵珩后脑勺,手掌直接穿了过去,但带起一阵阴风,冻得赵珩一哆嗦。
“朕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反正你也得叫朕老祖宗!”一个穿龙袍但气质明显偏软的老头叹气,“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没规矩……”
“二哥你绕了半天也没说清自己是第几代。”另一个长得跟太祖有三分像但眼神更阴的老头冷哼一声,“朕是你三代祖宗,论辈分你得叫朕……”
“行了行了!”赵珩捂着被阴风冻麻的后脑勺跳起来,“你们七个一人一个辈分,朕记不住!有没有简单点的叫法?”
太祖瞪眼:“叫老祖宗!”
赵珩:“……七个老祖宗?”
七个老头异口同声:“对!”
赵珩扶额:“得,一来就多了七个爹。朕记不住辈分,干脆按顺序叫:太祖爷爷、惠爷爷、成爷爷……反正都是老祖宗,叫爷爷准没错。”
太祖哼了一声:“随你。别叫错了就行。”
一番鸡飞狗跳的对峙后,赵珩搞明白了。大乾开国太祖赵渊当年打天下时得异人相助,在龙椅下刻了“镇魂咒”。效果一:大乾历代皇帝死后魂魄不散,被困在龙椅方圆百丈内——龙椅在哪,祖宗们就在哪。效果二:只有坐在龙椅上的现任皇帝能看见他们、听见他们。效果三:先帝魂魄可短时间附身现任皇帝,借其身体行动,但一次最多一个时辰,用多了皇帝身体扛不住。
赵珩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又抬头看了看七个虎视眈眈的祖宗,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所以……你们平时碰不了任何东西,但能附朕的身?”
太祖冷哼:“是又如何?”
赵珩又追问了一句:“那你们能附朕的身,当年怎么不附别人的身?”
太祖哼了一声:“附身得你自个儿愿意开门。老二当年怕朕怕得要死,朕一靠近他就缩成一团,进都进不去。你爹倒是不怕,但他身子骨太弱,朕怕一进去他就散架了。”
赵珩:“……所以朕能附身,是因为朕不怕你们?”
惠皇帝小声说:“你何止不怕……你还问我们‘有编制吗’——朕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什么叫编制……”
赵珩咧嘴一笑:“就是……算了,您就当朕问你们领不领俸禄吧。”
惠皇帝恍然大悟:“哦,那没有。”
赵珩:“……朕就知道。”
太祖不耐烦地拍了他后脑勺一记阴风:“废什么话!先给朕把户部那帮蛀虫抄了!”
宪皇帝立刻接话:“对!抄了!全抄了!”说着指了指缩在最后面的肃皇帝,“这是朕那个怂儿子,你别学他。”
肃皇帝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那你们平时干啥?”
“看着你!”七个祖宗异口同声。
赵珩的笑容更灿烂了:“那你们不就是……免费的全天候监控加顾问团?各位大爷,咱们商量个事,你们帮我干活,我给你们烧纸钱,怎么样?”
七个祖宗又沉默了。
半晌,惠皇帝小声说:“这孩子……倒是不认生。”
成皇帝眯起眼:“有点意思。”
宪皇帝直接吼:“烧什么纸钱!你先给朕把户部那帮蛀虫抄了!”说着指了指缩在最后面的肃皇帝,“这是朕那个怂儿子,你别学他。”
肃皇帝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赵珩扶额:“得,一来就遇上一个暴躁的。”
正说着,殿外太监尖着嗓子喊:“陛下,北狄使臣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赵珩还没来得及说“让他等着”,肃皇帝已经“嗖”一下飘到龙椅后面,哆哆嗦嗦地说:“北狄……北狄来人了?给钱!给钱打发走就行!当年朕就是……”
太祖一声暴喝:“你闭嘴!”
赵珩叹了口气,把桂花糕渣子拍了拍,坐直了身子:“行吧,见见。朕倒要看看,这帮人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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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使臣阿史那骨勒长得五大三粗,进了金銮殿也不好好行礼,草草拱了拱手,用蹩脚汉话高声道:“大乾新君登基,我北狄大汗特备薄礼,请大乾割让云中、雁门、代郡三城,以表两国友好!”
满朝哗然。
赵珩脑子里飞快换算,三城等于三个地级市加几十万人口加战略要地。这哪是献礼,这是上门收保护费。
他刚想开口说“容朕考虑考虑”——反正先糊弄过去,回头再想办法——
头顶突然一声暴喝:“放他娘的屁!”
太祖赵渊已经飘到北狄使臣正上方,怒发冲冠,指着阿史那骨勒的鼻子骂:“老子当年把你们大汗的爷爷打得跪地叫爹!现在跑我后代面前要城?你再说一遍?”
赵珩还没来得及翻译,太祖已经一头撞进他身体。
赵珩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他“唰”地站起来,右手猛地拍在龙案上。
“砰”的一声巨响,紫檀龙案裂成两半,奏折洒了一地。
满朝文武吓得齐刷刷跪倒。阿史那骨勒脸都白了,连退三步。
赵珩(太祖附身中)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开国猛人的杀气:“你再说一遍?”
四个字。
阿史那骨勒扑通一声跪了,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响:“外臣失言!外臣失言!大汗绝无此意!”
太祖满意地飘出赵珩身体。赵珩瞬间腿一软,差点从龙椅上滑下去,内心疯狂刷屏:大爷您附身前能不能打个招呼?我尿都快出来了!
但表面上他稳住了,重新坐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北狄使臣,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大汗,朕刚登基,不想打仗。但朕的刀,还没锈。”
满朝文武抬头看他,眼神全变了。
退朝后,赵珩瘫在后殿椅子上,七个祖宗围着他。太祖得意洋洋:“如何?老子替你镇住了吧?”赵珩有气无力:“您差点把我送走……不过,谢了。”
惠皇帝凑过来,一脸欣慰:“孩子,你刚才那话说的……还挺有气势。朕当年要是有这胆量……”成皇帝冷笑:“您当年要是有这胆量,也不至于被权臣架空。”惠皇帝:“……老三你闭嘴。”
昭皇帝突然插嘴:“对了孩子,你该选秀了。朕看今天朝上礼部侍郎家的闺女就不错……”
赵珩:“打住!一个一个来!先干活!”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盘算。北狄暂时唬住了,但拖不了多久。朝中这帮大臣看着跪得整齐,心里指不定怎么打量他这个新帝。国库空虚,军备废弛,世家把持朝政,这烂摊子比上家公司年底冲业绩还难搞。
“行吧,”赵珩站起来,拍了拍龙袍上的桂花糕渣,“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干。不过咱们得立个规矩,以后每次附身前打个招呼,别突然就上,我这小身板扛不住。”
太祖哼了一声:“矫情。”
赵珩没理他,转头看向宪皇帝:“宪爷爷,您说户部有蛀虫?具体说说。”
宪皇帝眼睛一亮,半透明的身体都精神了几分:“朕当年查过八回!那帮人做假账的本事一流,但有一个毛病,贪得太狠,账面上对不上实物。你先查修宫墙的砖,市价一两银子一块,户部报五两……”
赵珩点头,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开始记:“行,明天就查。还有谁有情报?都说说。”
肃皇帝从龙椅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北狄那边……右贤王和左贤王不和,当年朕就是利用这点签的和约……”
赵珩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用。回头细说。”
肃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虽然还是怂,但明显比刚才精神了。
宪皇帝哼了一声,没骂人,飘到旁边去了。赵珩注意到这个细节,没点破,心里记了一笔。
成皇帝眯着眼打量赵珩,突然开口:“你打算怎么查户部?直接下旨?”
赵珩摇头:“直接下旨,钱如海那老狐狸肯定连夜做新账。得先稳住他,让他以为朕就是个混日子的昏君。”
成皇帝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继续说。”
赵珩咧嘴一笑:“明天早朝,朕先装傻,问他国库还有多少银子,他说多少朕都信。然后私下派人查他儿子的产业,父子俩不可能不串通。查到他儿子的把柄,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门。”
惠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法子怎么这么像街头算账的……”
赵珩:“爷爷,这叫‘审计’。我在上家公司干过八回了。”
七个祖宗面面相觑。太祖沉默半天,嘟囔了一句:“……这打法,朕没见过。”
赵珩把小本子一合:“行了,各位大爷,今天先到这。朕要吃饭了,饿死了。”
孝皇帝终于找到机会插嘴,碎碎念道:“珩儿啊,你吃了吗?穿暖了吗?别累着啊,你从小就瘦……”
赵珩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便宜爹,虽然絮叨,但在这个满殿鬼魂里,是唯一一个先问他吃没吃饭的人。
“吃了,”赵珩说,声音比平时轻了点,“桂花糕。明天朕让人做点好的,烧给您。”
孝皇帝愣住,然后飘到角落,假装看柱子上的花纹。
3
赵珩登基第三天,第一件事就是换侍卫。
礼部推荐了一堆世家子弟,简历写得花团锦簇,赵珩翻了两页就扔了——“朕要的是侍卫,不是陪聊。”
兵部又递了一份名单,沈缨排在最末,备注只有一行字:“将门之女,擅武,话少。”
赵珩眼睛一亮:“这个好。”
当天面试,沈缨站在殿上,赵珩问了三个问题。“会打架吗?”沈缨点头。“话多吗?”沈缨摇头。“月俸一百两,干不干?”沈缨点头。
赵珩当场拍板:“就你了。”
昭皇帝在旁边飘着,急得直跺脚:“你选侍卫这么痛快,回头选秀肯定又糊弄朕!”
赵珩没理他,转头对沈缨说:“明天跟朕出宫,查点东西。”
第二天早朝,赵珩打着哈欠坐上龙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朕昨晚没睡好,头疼。”
户部尚书钱如海出列,三朝元老,世家出身,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启禀陛下,国库现存银三千七百两,粮草……”
赵珩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朕知道了。钱爱卿办事朕放心,就这样吧。退朝退朝。”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新帝这也太……敷衍了?
钱如海嘴角微微抽动,退回了队列。
退朝后,赵珩换了便服,带着沈缨和两个亲信,直奔京城最大的古董铺子。
“陛下,来这做什么?”沈缨问。
“钱如海的儿子钱小宝,在这铺子有三成干股,”赵珩翻着账本,“查他的流水,就能摸到钱如海贪腐的脉络。”
沈缨看了他一眼:“您怎么知道这些?”
赵珩:“祖宗说的。”
沈缨沉默片刻:“……哦。”
三天后,赵珩的书房里堆满了证据,修宫墙的砖,市价一两,户部报五两;修皇陵的石料,市价十两,户部报五十两;钱小宝在吏部卖官鬻爵的往来信件,一封不少。
宪皇帝飘在旁边,激动得半透明身体直哆嗦:“查!全给朕查!先从他儿子的小舅子下手!世家最怕这个!”
成皇帝冷静地补充:“别急。先让钱如海的两个副手互相咬,谁先交代谁顶替尚书的位置。”
赵珩一拍大腿:“这不就是竞争性谈判吗?我在上家公司搞过八回!”
朝会那天,赵珩把证据链往龙案上一甩,账本、人证、物证、往来信件,厚厚一摞。
“钱爱卿,”赵珩靠在龙椅上,语气平淡,“修宫墙的砖,一两银子的东西你报五两。朕修个茅厕你都要抽三成,你当朕是什么?冤大头?”
钱如海脸色灰白,扑通跪地:“臣……臣冤枉……”
“冤枉?”赵珩翻了翻账本,“你儿子在吏部卖官,一个县令五千两,一个知府两万两。你小舅子在工部吃回扣,一年吃了八万两。你当朕不会算账?”
满朝鸦雀无声。
赵珩摆了摆手:“拖下去,抄家。家产充公,儿子流放,本人,念你三朝元老,赐白绫。户部尚书一职,由先交代的那位副手接任。”
退朝后,赵珩瘫在椅子上,七个祖宗围着他。宪皇帝激动得直飘:“抄了多少?抄了多少?”赵珩翻了翻单子:“现银八十七万两,田产三千亩,铺面四十二间……”宪皇帝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朕当年就是被这帮蛀虫毒死的!苍天有眼!”
惠皇帝小声嘀咕:“到底还是抄了……”成皇帝看了他一眼:“二哥,您那套仁政,管不住贪官。”惠皇帝:“……朕知道。”
赵珩插嘴:“行了行了,钱到账了,明天发军饷。各位大爷,今晚加餐,烧纸钱,一人一摞,宪爷爷多一摞。”
宪皇帝:“朕要金元宝!”
正闹着,殿外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手里举着八百里加急:“陛下!南疆急报!孟氏土司叛乱,连下三城!”
肃皇帝条件反射地哆嗦:“给钱!给钱就行!当年朕就是……”
太祖一声暴喝:“你闭嘴!给个屁!打!”
赵珩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行吧,打。但我先说好,我只会打游戏,不会打仗。”
太祖:“老子附你身!”
赵珩:“您上次附身一巴掌拍碎龙案,我手疼了三天。”
成皇帝插嘴:“打仗不一定要亲征。你先分析土司内部,南疆八大土司,这次带头的是哪个?”
赵珩翻了翻情报:“孟氏土司,占了三个城。”
成皇帝眯眼:“孟氏和刀氏有世仇。你派人给刀氏送信,许诺平叛后把孟氏的地盘划给他一半,他自然帮你咬孟氏。”
赵珩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供应链管理?让供应商互相竞价?”
他把“项目制”搬进军务,设KPI、搞后勤供应链、用“招投标”让商人运粮。抄家得的八十七万两全砸进去当启动资金,剩下的靠招投标省出来。本来预算三百万两,结果商人竞价太狠,最后一百八十万两就搞定了,还倒赚了一笔。太祖看傻了:“朕当年运粮……都是直接拉壮丁……”赵珩:“您那套叫免费劳动力,我这叫市场化运作。”
平叛过程更绝。刀氏土司果然反水,从背后捅了孟氏一刀。孟氏腹背受敌,前后打了近三个月就崩了。
最搞笑的是,太祖非要附身赵珩上战场过一次瘾。赵珩骑着马,太祖附身之后一顿猛冲猛砍,结果附身时间到了,赵珩突然“还魂”,发现自己举着刀站在敌军堆里,周围全是目瞪口呆的叛军。
赵珩僵了半秒,急中生智大吼一声:“朕乃天兵下凡,尔等还不速降!”
叛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这皇帝明明砍人跟砍瓜似的,现在突然不砍了,还说什么天兵下凡……
然后赵珩的马突然打了个响鼻,腿一软跪了,把他摔了个狗啃泥。
叛军:“……”
赵珩趴在地上,内心把太祖骂了一百遍,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朕……朕这是给你们行个大礼,以示招降诚意。”
叛军降了。
回朝后赵珩把太祖一顿数落:“您下次附身能不能掐着表?我差点被人砍了!”太祖冷哼一声:“你胆子太小。朕当年……”赵珩:“行了行了,您当年的事迹我耳朵都起茧了。打赏!烧纸马!五十匹!”
4
南疆刚平,昭皇帝就憋不住了。
“孩子,你该选秀了。”
赵珩正批折子,头也没抬:“没空。”
“没空也得选!你登基都快半年了,后宫空得能跑马!”
赵珩想了想:“行吧,选秀可以,但得按我的标准来。”
三天后,宫里贴出告示,大乾后宫招聘启事。岗位:皇后一名,贵妃两名,妃四名,嫔六名。任职要求:会算账者优先,懂外语者优先,能写文章者优先,有管理经验者直接面试。不要求琴棋书画,但要求能加班。
朝臣世家抢着把女儿送进来,谁不想当皇后?
结果第一天面试,赵珩搬了把椅子坐在大殿上,旁边支了张桌子,上面摆着算盘、账本、一摞空白奏折。
第一个进来的姑娘,礼部侍郎家的千金,长得花容月貌。赵珩:“会算账吗?”姑娘:“……会绣花。”赵珩:“那会写公文吗?”姑娘:“……会写诗。”赵珩:“能加班吗?比如朕半夜有急事要找人商量。”姑娘:“……”
赵珩:“下一个。”
昭皇帝急得在旁边直跺脚:“你挑个好看的就行!管那么多干啥!”赵珩:“好看能当饭吃?朕后宫缺的是能干活的。”
昭皇帝看中一个将门之女,姓沈名缨,武艺高强,性格火爆。昭皇帝觉得这姑娘长得英气,适合当皇后,非要赵珩表白。
赵珩:“我不去,她一拳能打死我。”
昭皇帝:“朕附你身去!”
赵珩还没来得及拦,昭皇帝已经一头撞进他身体,控制着他大步流星走到沈缨面前,深情款款地说:“沈姑娘,朕……”
话没说完,沈缨条件反射一拳轰出。
“砰!”
赵珩(昭皇帝附身中)飞出去三丈远,撞翻三个花瓶两把椅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昭皇帝飘出来,捂着脸:“这姑娘……手劲不小。”赵珩躺在地上,咬牙切齿:“大爷!您附身之前能不能看看对方练过没有?!”
沈缨愣了三秒,反应过来自己打了皇帝,扑通跪下:“臣女死罪!”
赵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死什么罪,朕没事。你这功夫跟谁学的?”
沈缨:“家父……”
赵珩:“行,你别当皇后了,来给朕当侍卫统领。月俸一百两,管吃管住,干不干?”
沈缨:“……干。”
昭皇帝急得直蹦:“朕让你娶她!没让你雇她!”赵珩:“您别急啊,她先给朕干两年活,培养培养感情,这叫试用期。”
沈缨成了大乾朝第一位女侍卫统领。赵珩给她专门编了个侍卫管理办法,还搞了个KPI考核,抓刺客加五分,帮皇帝挡刀加十分,帮皇帝骂退言官加二十分。上任第一个月抓了三个刺客,赵珩给她补记了十五分,发了双倍月俸,外加一匹汗血宝马。
昭皇帝看得直叹气:“朕的孙子,把选秀办成了吏部考功司。”
赵珩头也没抬:“爷爷,这叫HR招聘会。您不懂。”
昭皇帝:“朕确实不懂。朕只知道你选个妃子还要考算账,传出去像什么话!”
赵珩:“传出去就说朕的后宫能管账、能外交、能写公文,比别的皇帝养一群只会绣花的强。”
昭皇帝沉默半天,嘟囔了一句:“……好像也有点道理。”
5
选秀的事刚消停,世家那边就坐不住了。户部尚书被抄,南疆平叛没让他们插上手,连修皇陵的活都被“招标”给了外地商人。以王、李、崔三家为首,世家联手搞了个“供应商联盟”,宣布不接朝廷的活。谁接谁就是世家公敌。
赵珩看着空荡荡的投标名单,笑了。
宪皇帝飘在他耳边,声音阴森森的:“孩子,该抄了。朕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赵珩:“不急。打蛇打七寸,世家最怕的不是抄家,是内部分赃不均。”
他搞了一套“阳光采购平台”,所有朝廷采购公开招标,中标者公示,举报有奖。举报属实者,直接分被举报者三成家产。
世家想联手抵制,结果自家后院先起火了。李家举报王家在军粮里掺沙子,王家举报崔家偷税漏税,崔家反手把李家和北狄做生意的证据递到了赵珩面前。
赵珩拿着证据,把三家一起叫到御书房,笑眯眯地说:“朕本来只想查采购的事。但崔家居然跟北狄做生意,这是通敌啊。”
崔家家主脸都绿了:“陛下!臣冤枉——”
赵珩:“冤枉?那军粮里掺的沙子是北狄人塞进去的?”
崔家:“……”
赵珩:“朕给你们两条路。一,三家各让出一半盐铁份额给朝廷,朕既往不咎。二,朕按通敌罪论处,你们自己选。”
三家咬牙选了第一条。
宪皇帝在旁边激动得直飘:“抄了三成!朕当年抄了半辈子没抄动,你一个月就办成了?”赵珩:“您那叫硬抄,我这叫让他们自己咬自己。”成皇帝眯着眼点评:“你这招有点像朕当年收拾世家那套,但你更狠,你让他们连告状都找不着门。”赵珩咧嘴一笑:“这叫阳光是最好的杀毒剂。您那套是暗斗,我这套是让他们在大太阳底下打架,谁先动手谁理亏。”
世家问题解决,国库又进了一笔。赵珩趁热打铁,发行了“大乾国债”,用未来税收作抵押,向富商借钱修水利、开商路。
太祖飘在旁边,觉得丢人:“朕当年都是直接抢。”赵珩翻了个白眼:“您抢完了然后呢?年年有人造反。我这叫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最后大家一起赚钱。”太祖:“那要是亏了呢?”赵珩:“亏了我就说先帝当年抢的还少吗,反正您名声已经那样了。”太祖:“逆子!”
赵珩熬夜批折子,孝皇帝飘在旁边碎碎念:“珩儿啊,别熬了,眼睛都红了……”赵珩头也没抬:“知道了知道了。”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上多了件披风。赵珩愣了一下,问沈缨:“你给朕披的?”沈缨面无表情:“臣半夜巡夜,见陛下趴在桌上睡着了,怕您着凉。”赵珩朝角落里的孝皇帝看了一眼。孝皇帝假装看柱子,小声嘟囔:“朕……朕又碰不了东西,只能干着急。”赵珩沉默片刻,低头继续批折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6
赵珩发现,祖宗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这天早朝讨论“要不要放开海禁”,金銮殿上七个祖宗吵成一锅粥。
太祖拍桌子:“开什么开!老子当年下过海禁,防的就是沿海倭寇!”
宪皇帝跳起来:“您那是两百年前!现在倭寇早没了!开了海禁,商税能翻三倍!”
惠皇帝小声劝:“打打杀杀多不好……和气生财……”
成皇帝冷笑:“二哥您别说话了。您当年就是太和气,才被架空的。”
肃皇帝哆嗦:“海……海禁不能开……万一引来外敌……”昭皇帝不关心这个,他还在念叨选秀的事:“孩子,那个沈缨到底行不行?朕看她还不错……”
赵珩被吵得脑仁疼,一拍龙案:“停!一个一个说!”
祖宗们安静了。
赵珩揉了揉太阳穴:“太祖,您担心倭寇,这个有道理。宪爷爷,您想增收,也没错。成爷爷,您说说,如果开海禁,怎么防倭寇?”
成皇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简单。海禁开了,但设市舶司统一管理,出海得有牌照,违者抄家。倭寇来了,让沿海商人自己组织水师,商人护自己的船,比官兵还积极。”
赵珩点头:“这就叫特许经营加利益绑定。行,就这么办。”
太祖沉默半天:“……你这小子,倒会调和。”
赵珩:“您几位吵归吵,但吵出来的方案挺好。以后每周开一次祖宗民主生活会,有意见当面提,别在我批折子的时候突然吼我。”
宪皇帝:“什么叫民主生活会?”赵珩:“就是……算了,您就当是朝会吧。”
海禁开了,市舶司设了,沿海商人果然自己组织了水师。第一个月商税翻倍,第二个月倭寇来犯,被商人水师打得抱头鼠窜。太祖看完战报,沉默良久,嘟囔了一句:“朕当年要是有这脑子……”
赵珩:“您当年有这脑子,就没我们这帮孙子了。”
太祖:“逆子!”
7
海禁的事忙完,转眼入了秋,北狄来了。
这次是真打。二十万铁骑南下,连破雁门、云中,兵锋直指京城。
肃皇帝当场就瘫了,飘在龙椅后面直哆嗦:“来了……他们来了……朕当年就是被他们打怕的……给钱!给钱求和!”
太祖暴怒:“给个屁!”
赵珩站起来:“朕御驾亲征。”
七个祖宗同时愣住。惠皇帝第一个反对:“不可!太危险了!”成皇帝皱眉:“你是皇帝,不能轻易涉险。”宪皇帝难得没喊抄家,而是认真地说:“前线凶险,你死了大乾就完了。”昭皇帝:“你还没生儿子呢!”孝皇帝碎碎念:“珩儿啊,打仗会死人的,你别去啊……”
赵珩摆摆手:“行了行了,朕又不是去送死。朕有七个祖宗随身当参谋,怕什么?”
他走之前,把后方交给兵部尚书和户部新任尚书共同留守。成皇帝提醒他:“你走了,朝中那帮老狐狸肯定有人动心思。留个人盯着。”
赵珩:“朕让沈缨的副手带一队侍卫留守京城,谁动心思就查谁。朕每天飞鸽传书,朝中大事直接报前线。”
成皇帝点头:“还行。不算太蠢。”
赵珩又补了一句:“惠爷爷,后方折子朕每天念给您听,您帮朕看看有没有坑。”
惠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朕……朕尽力。”
赵珩又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把龙椅搬到中军大帐。
成皇帝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搬龙椅,是为了让我们跟着?”
赵珩点头:“镇魂咒把你们困在龙椅方圆百丈内。龙椅在哪,你们就在哪。朕把龙椅搬前线,你们就能跟着朕上前线。”
太祖哼了一声:“你小子倒会钻空子。”
赵珩:“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沈缨带着侍卫队全程护送龙椅,路上抓了五个刺客,赵珩给她记了二十五分。
前线布防,太祖附身冲锋,一个时辰打完就虚脱;成皇帝分析敌帅心理;宪皇帝管后勤搞物流网络。赵珩在中间穿针引线,忙得脚不沾地。
肃皇帝哆哆嗦嗦地提供关键情报:“北狄左贤王和右贤王不和,当年朕就是利用这点签的和约……右贤王喜欢瓷器,左贤王信萨满……”
赵珩眼睛一亮,转头就让礼部准备了两份不同的回礼。
8
赵珩抓住肃皇帝的情报,用“离间计加商业封锁”瓦解北狄联盟。
给右贤王送铁锅茶叶,互市的诱惑;散布左贤王要独吞战果的消息。北狄内讧,攻势受阻。
肃皇帝第一次被全家表扬,激动得差点哭:“朕……朕也有用?”宪皇帝难得没骂他,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手掌穿了过去:“……做得还行。”肃皇帝愣住,然后飘到角落,跟孝皇帝一起假装看柱子。
太祖感慨:“朕打了一辈子,没想过还能这么打。”赵珩:“您那叫蛮力,我这叫脑子。”太祖:“你再说一遍?”赵珩:“我说您英明神武。”
夜里,赵珩在帐中盘算下一步。沈缨守在帐外,突然低声示警:“陛下,有人。”
赵珩嘴角一勾:“来了。朕等他们好几天了。”
他故意把龙椅搬前线,就是要引蛇出洞。北狄正面打不赢,肯定要玩阴的。龙椅搬到哪,刺客就会跟到哪。
果然,半夜有人潜入大帐,直奔龙椅。赵珩不在龙椅上,他站在帐帘后面,看着三个黑影摸进来。
就在刺客动手的瞬间,赵珩喊了一声:“各位大爷,该干活了!”
七个祖宗同时附身。
赵珩只觉得身体里像开了七场会,太祖的粗嗓门在吼“左肋有刀!快闪!”惠皇帝文绉绉地叫“小心脚下!”成皇帝冷静分析“他右肩沉了,要出左拳!”昭皇帝碎碎念“哎哟你倒是躲啊!”宪皇帝暴喝“先踹他膝盖!”肃皇帝哆嗦着说“他……他背后有人……”孝皇帝急得直喊“珩儿小心!”
赵珩身体里七个声音同时说话,一会儿太祖的粗嗓门,一会儿惠皇帝的文绉绉,一会儿昭皇帝的碎碎念。
刺客被这“精分现场”吓到刀都掉了。
赵珩抓住机会,一脚踹翻领头的刺客,沈缨从帐外冲进来,三下五除二把另外两个也按住了。沈缨第一反应是上下打量赵珩,确认没受伤后立刻恢复冷脸:“陛下下次别这么玩了。”赵珩笑着摆手:“记你十分,护驾有功。”沈缨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附身结束,赵珩瘫在地上,祖宗们也虚了。太祖喘着气:“……下次别这么玩,朕这把老骨头。”赵珩:“您哪有骨头?”太祖:“逆子!”
赵珩又补了一句:“不过七个人一起上,一炷香就虚了,你们这效率不行啊。”太祖瞪眼:“废话,七个挤一个身板,能一样吗?”
沈缨审了半个时辰,刺客就招了,北狄可汗亲卫营的人,身上还带着可汗的金牌。赵珩把口供抄了十份,派人送到北狄各部落,附言:“你们大汗一边跟朕打仗,一边派人暗杀朕。朕死了,你们觉得他会放过你们?”
北狄内部分裂加剧。左贤王和右贤王本来就互相猜忌,这下彻底翻脸。可汗压不住,只好退兵。
退兵前,可汗派人送信,要赵珩亲自来谈和。
9
祖宗们反对赵珩去谈和。
太祖:“鸿门宴怎么办?”成皇帝:“不可轻信。”宪皇帝:“要谈也是他们来谈!”赵珩:“朕有七个祖宗当远程参谋,怕什么?再说了,朕不去,他们觉得朕怕了,回头又得打。”
他单刀赴会,只带了沈缨和十个侍卫。
谈判桌上,赵珩不割地不赔款,反而提出“互市加技术输出”,卖铁锅茶叶教种地,换战马皮毛。
北狄可汗不解:“你打赢了,不割我的地、不赔我的款,反而要跟我做生意?你到底图什么?”
赵珩:“朕图的是以后不用再打。可汗,您北狄历代南下,抢粮食抢布匹抢铁锅,抢完了呢?中原人恨你们,边关百姓天天盼着朝廷出兵打你们。您打赢了,抢一批东西回去,明年又缺了,又来抢——这仗打得完吗?”
可汗沉默。
赵珩继续说:“朕跟您互市,您拿战马皮毛换朕的铁锅茶叶。您的人吃饱了、穿暖了,还用得着拿命来抢?边关百姓有了生意做,也不用天天防着你们。这叫用市场换和平——您赚您的,朕赚朕的,谁都不用死。”
可汗盯着他看了半天:“……你就不怕朕养足了力气,回头再来打你?”
赵珩笑了:“您打一个试试。朕的铁锅比你们的陶罐好用,茶叶比你们的马奶好喝。您的人用惯了朕的东西,您再让他们来抢,他们先跟您急。”
可汗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帐外——左右贤王的人马已经各自后撤三十里,他手里能调的兵不到五万。再打,他连汗位都保不住。
他沉默良久,签了协议。
赵珩揣着协议回到中军大帐,把谈判经过讲了一遍。
太祖飘在龙椅上方,听完沉默了半天,骂了一句“败家”,眼里却有点骄傲。
成皇帝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法子,比朕当年硬打硬杀强。”
回朝路上,赵珩突然问祖宗们:“你们……就没想过投胎吗?困在这破殿里一百多年。”
七个祖宗沉默。
惠皇帝先开口:“想过。但放不下。”成皇帝说:“朕得看着大乾。”宪皇帝:“朕得看着世家有没有再蹦跶。”昭皇帝:“朕得看着你娶媳妇。”肃皇帝小声说:“朕……朕觉得在殿里待着也挺好……”孝皇帝碎碎念:“珩儿啊,爹舍不得你……”
太祖嘴硬:“朕得盯着你,别把江山败了。”
赵珩沉默了一会儿,说:“朕给你们找个新活,写回忆录。一人一本,朕给你们出版,稿费修金銮殿。”
祖宗们愣住。惠皇帝小声问:“那……能署朕的名吗?”
赵珩笑了:“能。但得按朕的目录来。第一卷就叫《我在大乾当皇帝的那些年:一个开国CEO的自我修养》。”
太祖:“什么玩意?”
赵珩:“就是您的传记。您当年怎么打天下的,怎么骂儿子的,怎么附身拍碎龙案的,都写上。”
太祖:“……朕考虑考虑。”
10
回京后,赵珩正式下旨:设“先帝著述馆”,修金銮殿,编《大乾列祖实录》,由七位先帝口述,新帝亲笔整理。
祖宗们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太祖每天飘在赵珩旁边,口述当年打仗的事,讲到激动处还要附身演示,被赵珩严词拒绝:“您演示一回我手疼三天,您说就行了。”
惠皇帝写得最认真,毕竟写了半辈子检讨,文笔确实好。他写完自己的部分,小心翼翼地递给赵珩:“你看看……行不行?”
赵珩翻了翻,抬头看他:“惠爷爷,您这文笔,放后世能当翰林学士。”
惠皇帝愣了一下,然后飘到角落,跟孝皇帝一起假装看柱子。
成皇帝写回忆录的时候,特意绕开了“篡位”那一段。赵珩看了稿子,问他:“成爷爷,这段您打算怎么写?”成皇帝脸一沉:“不写。”赵珩:“不写也行,但后人问起来,您得有个说法。”成皇帝沉默半天,最后说:“……就说朕是‘承继大统’。”赵珩憋着笑:“行,承继大统。”
宪皇帝写得最快,满篇都是“抄了”“全抄了”“世家没一个好东西”。赵珩给他删了一半,宪皇帝气得三天没理他。第四天自己飘回来:“删就删吧,能出就行。”昭皇帝写回忆录写到一半,突然跑去催赵珩选秀,被赵珩轰了回去。肃皇帝的回忆录最薄,但他写了一段话,让赵珩看了很久:“朕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做对了一件事,把北狄的底摸清了。望后世子孙,莫学朕的怂,但要学朕的忍。”赵珩把这段话单独抄了一份,收进了自己的书房。
孝皇帝每天碎碎念,赵珩就一边批折子一边听,偶尔插一句“知道了”“吃了”“不累”。有一天他批完折子,突然说:“爹,朕今天按时吃饭了。”孝皇帝愣住,然后飘到角落,假装看柱子上的花纹,看了很久。
三个月后,第一批书印出来了。民间疯抢。“先帝们骂新帝的语录”成了畅销书,稿费真拿去修了金銮殿。太祖翻着书,看到自己那句“逆子”被印在扉页上,气得大骂:“这写的什么玩意!”赵珩:“您自己说的,朕一个字没改。”太祖哼了一声,继续翻。翻到成帝那本,看到“承继大统”四个字,太祖停了一下,哼了一声,没说话。成帝在旁边紧张地盯着,见太祖翻过这一页继续看,悄悄松了口气。赵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憋笑憋得肚子疼。
11
金銮殿修好了,赵珩坐在龙椅上,七个祖宗围着。
早朝刚散,祖宗们还在吵。太祖嫌兵部侍郎太怂,宪皇帝嫌世家最近又皮痒了,昭皇帝念叨沈缨到底行不行,孝皇帝碎碎念“珩儿你早饭吃了没”。
赵珩放下笔,突然说:“各位大爷,朕问个事。”
祖宗们安静了。
“朕登基一年多了才想起来问——你们当年刚登基的时候,也这么慌吗?”
七位祖宗同时沉默。
然后七嘴八舌地炸了。
太祖:“慌什么慌!朕当年提刀就上!”
惠皇帝小声说:“朕……朕哭了一宿……”
成皇帝冷哼一声:“朕没慌。朕只是……准备了很多预案。”
宪皇帝:“朕慌什么?朕上来就抄家!”
昭皇帝:“朕当年……唉,算了不说了。”
肃皇帝哆嗦着说:“朕……朕尿裤子了……”
孝皇帝碎碎念:“珩儿啊,爹当年也慌,你爷爷还骂爹来着……”
赵珩看了孝帝一眼,心想:您慌了一辈子,最后选了个最躺的儿子,也不知道是看开了还是放弃了。但他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那就行。朕还以为就朕一个怂的。”
太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虽然没实体,但阴风冻得他一哆嗦):“怂什么怂!批折子!”
赵珩揉了揉后脑勺,重新拿起笔。
沈缨从殿外进来,递上今日的侍卫轮值表。赵珩看了一眼:“今天抓了几个?”沈缨:“两个。一个想混进御膳房下毒,一个在宫墙外转悠。”赵珩:“记了多少分?”沈缨:“十五分。”赵珩点点头:“行,月底结算,给你发奖金。”
昭皇帝在旁边飘着,一脸欣慰:“朕看沈缨就不错,你什么时候……”赵珩:“爷爷,朕登基才一年多。”昭皇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朕让礼部拟了个单子,沈缨排第一个,你看看。”赵珩哭笑不得:“您还搞了个排行榜?”昭皇帝:“朕这是帮你提高效率!”
赵珩把单子推回去:“先放着,朕忙完这阵再说。”昭皇帝急得直蹦:“你每次都这么说!”赵珩低头批折子,假装没听见。
七个祖宗还在旁边吵,太祖骂兵部侍郎,宪皇帝念叨抄家,成皇帝分析朝局,惠皇帝小声劝架,昭皇帝催婚,肃皇帝哆嗦着提供北狄情报,孝皇帝碎碎念“珩儿啊你歇会儿”。
赵珩一边批折子一边当和事佬,偶尔插一句“行了行了”“一个一个来”“烧纸钱烧纸钱”。
窗外的夕阳照进金銮殿,照在那张硬得硌屁股的龙椅上。
赵珩突然觉得,这破皇帝,好像也没那么难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