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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电梯故障，是人为安排的。”
病房里的议论停了。
林曼猛地甩开我的手。
“程锐，你为了给自己脱罪，连这种话都敢编？”
“商场已经停业调查，官方还没出结论。”
“你凭什么说是人为的？”
我没有回答她。
我低头问朵朵：“进电梯前，妈妈跟你说过什么？”
朵朵看了看林曼。
“妈妈说带我拍一期惊险逃生视频。”
林曼马上打断她。
“哪个博主拍视频不讲究文案？朵朵受了惊吓，脑子不清醒，记错几句话很正常。”
我继续问：“她怎么交代的？”
朵朵小声说：“‘极境逃生’挑战。”
“妈妈说电梯只会轻微晃一下。”
“只要我不按警报按钮，对着镜头演出害怕的样子，视频就能火。”
林曼伸手去捂她的嘴。
“别胡说！”
我抓住林曼的手腕，把她拉到床尾。
“让孩子说完。”
“她刚醒，不能被你逼着回答！”
“是你先把直播镜头架在她面前的。”
病房外响起几声质问。
“什么游戏要提前告诉孩子电梯会晃？”
“林曼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林曼转向手机。
“大家别被他带偏。”
“朵朵很多话都表达不清。”
“程锐是电梯专家。”
“真有人能制造故障，也该查他！”
我从电脑包里拿出笔记本。
病房墙上有一台电视。
老李替我找来转接线，把电脑画面投到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拍摄于事故发生前四十分钟。
画面里是电梯轿厢顶部。
我放大限速器联动装置。
原本固定在上面的保险销已经被拔掉。
销孔边缘留着新鲜的刮痕。
老李走到电视前，只看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这是人工保险销。”
“按照维保规范，它不能在正常运行时取下。”
记者马上问：“取下会怎么样？”
老李说：“限速器联动会失去一道机械约束。”
“轿厢出现异常速度时，制动响应可能延迟。”
“谁有权限碰这个位置？”
“维保人员，或者熟悉这套设备的人。”
林曼指着我。
“听见了吗？”
“熟悉设备的人！”
“程锐是国内最好的电梯安全专家。”
“这种机关普通人根本不会动。”
“照片也是他提供的，谁知道是不是提前拍好用来栽赃我的？”
她越说越快。
“也许整件事就是他设计的。”
“他故意让电梯坠落，再拍下所谓证据。”
“他想害死我和朵朵！”
记者再次将话筒递向我。
“程先生，照片的拍摄设备在哪里？”
“你是否提前进入过商场机房？”
“事故当天，你为什么会携带数据接收器？”
我调出原始文件信息。
“照片来自商场的轿顶检修摄像头。”
“设备编号、拍摄时间、传输路径都在这里。”
“原始数据已经同步交给监管部门。”
“想鉴定真伪，不难。”
林曼喊道：“监控系统也能被你入侵！”
“老李是你徒弟，商场设备还不是随便你动？”
老李回头看她。
“师娘，这套摄像头上周刚装。”
“设备由监管平台直接管理。”
“师傅没有后台修改权限，我也没有。”
林曼没有接话。
直播间里开始有人追问勇敢者挑战。
还有人翻出了林曼的预告视频。
事故前一天，她曾告诉粉丝，第二天要拍一期惊险母女挑战。
那条视频后来被她删除了。
此时已经有人放出了录屏。
林曼关掉评论区，对朵朵说：“你累了，先睡觉。”
朵朵拉住我的衣袖。
“爸爸，不是你弄坏电梯的。”
林曼猛地转过身。
“你知道什么？”
朵朵被她吓得缩回被子里。
我把椅子挪到床边，挡住林曼。
“朵朵，别怕。”
“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
她看着我。
“妈妈让我站在轿厢中间。”
“她说等电梯晃起来，我就抱住头哭。”
“还让我喊妈妈救我。”
林曼冲过来。
“闭嘴！你刚做完手术脑子还没清醒，别跟着别人瞎编乱造！”
朵朵哭了。
“我没有瞎编。”
“妈妈说这次视频要是火了，就能拿到一大笔商务合作，解决我下学期的学费和出国费用。”
“电梯掉下去以后，妈妈一直在拿手机对着我拍。”
“我喊疼，她还让我哭大声一点，抓着扶手喊救命......”
门口立刻乱了。
“孩子都摔伤了，她还在拍？”
“她拿女儿摆拍事故？”
“那个母爱视频是不是也准备好的？”
林曼拔掉电视的转接线。
“她脑震荡了！一个受重伤病人的话不能当证据！”
“一个生病孩子的话不能当证据！”
“程锐，你有本事拿出成年人做手脚的证据！”
我重新插好线。
“可以。”
屏幕上出现了第二段画面。
拍摄位置在电梯机房门外。
事故发生前七分钟，一个穿维保制服的人刷卡进入机房。
随后，控制柜被切换到检修状态。
我把画面停在那人的背影上。
“林曼，你说这场事故跟你无关。”
“那你解释一下。”
“电梯正常载客期间，为什么有人躲在机房里操作控制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