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曼站在门口。
眼睛肿着。
头发也有些乱。
可她看我的眼神，依旧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放下豆浆。
“出去，敲门。”
她愣了。
“你说什么？”
“这是公司，不是你家。”
“出去。”
她脸色一僵。
身后的秘书赶紧低下头。
林曼最要面子。
她咬着牙退到门外，重重敲了两下。
“现在能进了吗？”
“进。”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反手关门，把包摔在沙发上。
“周煜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晚是我语气重了点，可你至于吗？”
“我妈六十岁生日，你转身就走。现在又撤掉小浩的房子和工作。亲戚全在看笑话，你让我怎么做人？”
还是面子。
还是她弟弟。
我靠在椅背上。
“说完了？”
林曼胸口起伏。
“没有！”
“房子那边的中介说，你单方面取消认购，五万意向金不退，还要按约定赔违约金。”
“小浩女朋友一家昨晚就去了我妈家，说房子没落实，婚事暂缓。”
“工作那边更麻烦。人事已经通知小浩，不用去签合同了。”
“你知道妈气成什么样了吗？”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张兰躺在医院病床上。
手背扎着针。
林浩站在旁边，满脸焦躁。
“妈昨晚血压升到一百八。”
“医生说再晚送一会儿，可能会出大问题。”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闹到出人命才满意吗？”
我扫了一眼照片。
“哪家医院？”
林曼神色一松。
她以为我心软了。
“市二院。你现在跟我过去，先给妈道歉，再当着她的面给中介和陈骁打电话。”
“对了，寿宴上那些亲戚都还没走。你请他们重新吃顿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
连解决办法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只需要照做。
像过去五年一样。
“工地昨天出了事故。”
我突然开口。
林曼一怔。
“什么？”
“一个工人被掉下来的钢管擦伤，我在医院处理到五点多，所以晚了三分钟。”
她张了张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笑了。
“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包厢门口，她伸手拦住我。
第一句是问十万寿礼。
第二句是让我别给林家丢脸。
从头到尾，她没问我为什么迟到。
甚至没看一眼我手里的礼盒。
林曼避开我的目光。
“那也是你不对。妈过生日，你应该提前安排好。”
“工程上的事交给下面的人不就行了？”
“一点小事故，能有我妈六十大寿重要吗？”
我看着她。
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解释了。
在她眼里，一个工人的安全，比不上张兰在亲戚面前的排场。
我的事业、人情、时间，也都该为她娘家让路。
“十万寿礼，还要吗？”
我问。
林曼表情不自然。
“妈都说不要了。”
“那房子呢？”
“当然要买。”
“工作呢？”
“你已经答应小浩了，做人总要讲信用吧？”
我笑出了声。
她不要十万，是退让。
我不出九十万，就是失信。
这套道理，只有林家讲得出来。
“房子不买。”
“工作也没了。”
林曼脸色瞬间白了。
“周煜文，我已经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这叫低头？”
我站起身，把她的手机推回去。
“你来公司半个小时。”
“质问我，指责我，拿你妈住院压我。”
“可你到现在都没说一句，对不起。”
林曼嘴唇动了动。
却没发出声音。
我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
“回去吧。”
“以后林浩的房子、工作、车贷，还有你妈那些开销，你们自己解决。”
林曼猛地转身。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从今天开始，我不养你们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