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站直身体。
目光扫过病房里所有的镜头。
最后落在林夏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因为这根本不是意外失火。”
“这是你精心布置的秀场。”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
她猛地伸手去推我。
“你胡说八道！”
“陈烽你为了推卸责任连这种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
“小宇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哪个当妈的会拿自己孩子的命去演戏！”
她喊得撕心裂肺。
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几个年轻的记者面露不忍。
他们把镜头对准了我。
质问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污蔑受害者。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指责。
我重新弯下腰。
轻轻拍了拍小宇裹着纱布的肩膀。
“小宇别怕。”
“你告诉大家。”
“起火之前妈妈是不是跟你说。”
“这是一个防火演习游戏？”
小宇红肿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林夏彻底慌了。
她不顾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扑上来就要去捂小宇的嘴。
“你闭嘴！”
“小孩子懂什么！”
“你不要听你爸瞎说！”
林涛也冲过来想拉开我。
老局长眼疾手快。
他一把拽住林涛的后领。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把林夏按回了病床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
里面没有水。
只有一套精密的微型接收模块。
我拔出里面的储存卡。
走到病房墙壁上的液晶电视前。
把卡插进侧面的接口。
拿起遥控器切换了信号源。
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
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监控画面。
时间显示是今天晚上七点十分。
也就是起火前十分钟。
画面里是二楼的客厅。
林夏正从一个大纸箱里拿出防火毯。
她把防火毯仔细地铺在卫生间死角的地上。
然后拿出一个微型防烟面罩。
套在了小宇的头上。
她甚至还蹲下身。
反复检查面罩的密封性。
病房里死一般安静。
只有电视机里传出画面中的细微电流声。
所有记者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正常人家里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些东西。
还如此精准地在起火前穿戴整齐。
林夏满头大汗。
她死死咬着牙。
指着电视屏幕倒打一耙。
“这能说明什么！”
“陈烽你以前是消防员。”
“你有严重的职业强迫症。”
“这些防火物资全是你逼着我们买的！”
“你天天在家里搞演习。”
“我今天只是顺着你的习惯复习一遍而已！”
“你就是早有预谋想害死我们！”
小宇被病房里的阵仗吓坏了。
他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听到林夏的话。
他突然哭出声来。
“妈妈你骗人。”
“爸爸从来没有让我们在家里点火。”
林夏厉声呵斥。
“你给我闭嘴！”
“你脑子烧糊涂了！”
我走回病床边。
用身体挡住林夏杀人般的视线。
我握紧小宇的手。
“小宇告诉爸爸。”
“妈妈今天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小宇抽噎着。
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妈妈说今天我们要玩一个大游戏。”
“让我待在角落里不要动。”
“妈妈说等火烧起来。”
“只要我演得惨一点。”
“等消防车来了拍下视频发到网上。”
“就能拿到很多打赏。”
“妈妈说那些钱可以给我买很多大玩具。”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笔在采访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摄像机全部对准了林夏。
林夏浑身发抖。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童言无忌！”
“他吸了那么多毒气。”
“医生都说他会出现幻觉。”
“你们怎么能相信一个孩子胡言乱语！”
我拿起遥控器。
按下了下一段视频的播放键。
画面切换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那是全屋唯一的逃生门。
监控清晰地拍到。
在火光亮起的前两分钟。
一根粗壮的铁丝从门外穿过把手。
被人用工具死死地拧了好几圈。
彻底锁死了这扇门。
我转过头。
冷冷地盯着林夏。
“你说小孩子不懂事。”
“你说这是意外。”
“那你懂不懂。”
“为什么你们唯一的逃生门。”
“会在起火前被人从外面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