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南码头,海风腥咸,月光被云层压得昏沉。
一艘没有牌照的货船,正悄无声息地靠岸。船舱里,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从舱底拖上来。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带着血,却半点不慌张,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他叫霍燃,一个从雇佣兵团里退下来的"兵",今晚本不该在这儿——他替人接了一趟"押货"的活儿,结果货没押到,反而被人做了局,捆成了粽子。
"小子,"为首的光头踹了他一脚,"到了地界,你就安生点。等我们东家验完货,你就是个死人。"
霍燃没说话,只是默默记着地形、人数、他们的站位。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越到这种绝境,脑子越清醒。
货船靠稳,光头一挥手:"带上去。"
几个打手架着霍燃,正要往岸上走。就在这时,岸上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警惕地抬头。
码头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前,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挽起,面容冷艳,一双眼睛像淬了霜的刀。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气场却压得整片码头都安静下来。
"玄蛇的人?"她开口,声音清冷,"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码头上,卸这种货。"
光头脸色一变,下意识掏家伙:"你是谁?"
"唐凝。"女人慢条斯理地报出两个字,"龙渊集团,唐凝。"
龙渊集团。
光头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就算再没见识,也听过这个名字——滨海城龙渊集团,横跨地产、生物科技、安保的庞然大物,而唐凝,就是那个手握整个集团、说一不二的冰山女总裁。
"唐、唐总……"光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们东家跟您井水不犯河水,您这是……"
"井水不犯河水?"唐凝笑了笑,笑容却冷得渗人,"你们玄蛇,前阵子动了我们唐家在南洋的一批货。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今晚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一挥手,身后不知从哪涌出来几个身手利落的黑衣人,将码头团团围住。
"把人放了,"唐凝淡淡道,"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否则——"
"少他妈的废话!"光头恼羞成怒,一把拽过霍燃,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你敢过来,我就先宰了他!"
唐凝看着被刀架着的霍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微微一顿。
那年轻人,明明身陷绝境,脸上带血,却半点没露怯。他盯着她,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唐凝轻声说了一句。
她没再多话,只是身形一晃。
光头还没看清她的动作,眼前一花,那个唐凝已经欺到他面前,一只手,轻飘飘地搭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那只手看着纤细,触上的瞬间,却让光头浑身一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顺着那手腕,直冲他手臂,震得他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那把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光头又惊又怒,却发现自己整个右半边身体都麻了,动弹不得。
"我唐家祖传的功夫,"唐凝收回手,声音平淡,"叫做'点穴锁脉'。要不要再试试?"
光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撤、撤!快撤!"
那群人架着船,一溜烟地跑了。
霍燃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个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把一群悍匪吓跑的女人,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是在雇佣兵团里摸爬滚打过的。他的身手,在雇佣兵里都算数得上号的。可刚才唐凝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的拳脚功夫,那是内劲,是能隔空传力、锁人经脉的、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谢了。"霍燃看着她,"你救了我一命。"
"我这个人,"唐凝看着他,忽然开口,"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你刚才被捆着,是我码头上的事,算是我欠你的。"
她说着,从保镖手里接过一张名片,指尖夹着,递到他面前:"霍燃,二十二岁,前'铁血'雇佣兵团的一员,因替兄弟顶罪退役,如今在滨海城打零工度日。身手不错。"
"来我这儿,"她说,"当我的贴身保镖。我保你平安。"
霍燃没接那张名片,只是直直地看着她:"你查我?"
"我不用人,不查底细。"唐凝淡淡道,"怎么,怕了?"
"怕?"霍燃笑了,"我霍燃在战场上,刀口舔血都过来了,怕你一个女人?"
"那就来。"唐凝把名片塞进他手里,转身,坐进轿车,"明天,来龙渊找我。"
车门"砰"地合上,轿车缓缓驶离码头。
霍燃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烫金名片,又抬头,望向那辆远去的轿车。
"唐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龙渊集团……唐门……"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父亲曾经跟他讲过的一些事。
他说,他们霍家,欠着一个叫"唐门"的世家一份天大的恩情。他说,唐门的人,会一种失传已久的内功,那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秘密。
他父亲说,要是有一天,他走投无路了,就去找唐门的人。
"想不到,"霍燃把名片收好,望着夜色里的滨海城,"我霍家欠的那份恩,今晚,就应在这儿了。"
他不知道的是,唐凝坐进车里,也正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站在码头上的身影。
"霍家的小子……"她轻声说,"你终于,长大了。"
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悄然亮了起来。
她想起十六年前,那个在唐门老宅里,被她父亲紧紧护在身后的少年。那时候,霍青山把那个小小的孩子托付给唐家,说"这孩子,是霍家最后的血脉,请唐门护住他"。
她那时候年纪也小,却记得那个少年,被吓得不轻,却咬着牙,没有哭。
后来,那孩子跟着霍青山失散了,再后来,霍青山也没了。唐门找了这个孩子十六年,可这孩子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她几乎都要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霍家的血脉了。
可今晚,就在她的码头上,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凭长相——那孩子长大了,五官变了许多。她是凭那双眼睛,凭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像极了当年的霍青山。
"霍青山,"她轻声说,"你儿子,我替你找到了。"
"唐门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他。"
这一晚,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因为一场深夜码头的邂逅,被命运,轻轻推到了一起。
第一章 我看上的人,我不收,你也走不掉
第二天,霍燃果然来了龙渊集团。
他其实没打算来。可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句"走投无路就去找唐门的人",到底还是来了。
顶楼办公室,一整面落地玻璃,俯瞰整个滨海城的繁华。
唐凝坐在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极淡。她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坐。"
霍燃没坐。他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直愣愣地打量这间办公室。奢华,冷硬,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意——角落里供着一尊小小的武神像,墙上的字画,是那种气韵沉厚的古字。
"你这儿,"他开口,"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以为你顶楼全是合同和文件,"霍燃说,"没想到,还供着武神。"
唐凝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她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气场十足地看着他。
"霍燃,我查过了。"她说,"你父亲叫霍青山,年轻时候,在唐门做过八年护法。十六年前,他为了保护唐家一件东西,带着唐家一个孩子,死在了境外。那个孩子……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霍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唐凝,声音有些发哑:"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唐门的账,我记了十六年。"唐凝站起身,绕到窗前,"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霍青山是唐家最忠心的护法。他欠我们唐家一条命,我们唐家,也欠他一份恩。"
"我一直在找霍家的后人,想把这份恩,还了。"她转身,看着霍燃,"没想到,你送到我面前来了。"
霍燃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那个在他心里,被父亲说得神乎其神的"唐门",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唐门这一代的传人。
"所以,"他哑着嗓子,"你救我,不是因为路见不平,是因为我姓霍?"
"一半。"唐凝说,"另一半——你的身手,确实不错。我唐凝用人,看本事,也看缘分。"
"霍燃,"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我不管你是不是霍家后人。我看上的人,我不收,你也走不掉。"
"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来我身边,当我的贴身保镖,我保你平安,给你安身立命的地方。另一条——"
"另一条呢?"
"另一条,"唐凝淡淡道,"我让人把你送回你租的那个地下室里,你继续打你的零工,继续被人做局、捆成粽子,等你哪天被人弄死了,我再替你收个尸。"
霍燃被她这话堵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却忍不住笑了。
"唐总,"他说,"你还挺会说话。"
"我一直都会。"唐凝说,"选吧。"
霍燃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句"走投无路就去找唐门的人",想起自己这几年在泥里打滚、被人做局的日子。
"行。"他伸手,接过那张名片,揣进兜里,"我干。"
唐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好。"她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不过,"霍燃看着她,忽然问,"唐总,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说。"
"你一个堂堂龙渊的总裁,"霍燃认真道,"怎么会在深夜,亲自去码头,跟一群亡命徒对上手?"
唐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因为那批货,是唐家的。"
"玄蛇动了唐家的东西,"她淡淡道,"我要是还躲在办公室里等消息,那还是唐门的人吗?"
霍燃怔了怔,忽然笑了。
"唐总,"他说,"您这人,比我想的有血性。"
"怎么,"唐凝挑眉,"你以为我只会坐在办公室里,跟人谈合同?"
"那倒不是。"霍燃摇头,"我只是觉得——您一个人,扛着这么大一个龙渊,还亲自下场跟人动手。您不累吗?"
唐凝看着他,难得地,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累。可有些事,总得有人扛。我父亲扛不动了,就轮到我。我要是也扛不动了……"
她顿了顿:"就再说吧。"
"那您放心,"霍燃说,"从今往后,您扛不动的,我帮您扛。"
唐凝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望向窗外滨海城的万家灯火,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走吧,"她说,"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我给你留了个位置,"她头也不回,"就在我隔壁。"
第二章 我的人,不许人碰
霍燃入职龙渊的头一周,就见识了唐凝这个女人有多"霸道"。
他以为当"贴身保镖",就是跟在老板身边,挡挡刀枪。结果唐凝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她开会,他要站在会议室门口当门神;她签合同,他要全程站她身后;她见客,他要把对方祖上三代都查一遍。
最离谱的是,她连去个"私人酒会",都要他全程贴身。
那晚,滨海城商界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上,唐凝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一众大佬之间。霍燃站在她三步之外,西装笔挺,板着一张冷脸,像尊门神。
晚宴进行到一半,滨海城另一个资本圈的大佬宋柏舟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黏在唐凝身上,话里话外全是暗示:"凝凝啊,你这龙渊越做越大,也不见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要不,今晚我送你回去?咱们……单独聊聊?"
他话音未落,手已经不老实地往唐凝腰上搭。
唐凝没躲,也没发火,只是端着酒杯,慢悠悠地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忽然开口:"宋总,您这手,要是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凝凝,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关心你——"
"霍燃。"
唐凝叫了一声。
霍燃上前一步,几乎是在宋柏舟的手刚碰到唐凝衣角的瞬间,就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宋总,"霍燃面无表情,"我们唐总的时间很宝贵。您要是没别的事,麻烦您把手拿开。"
"你、你谁啊?"宋柏舟挣了挣,却抽不回手,脸色涨红,"我跟唐总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小保镖插嘴?"
"我是唐总的贴身保镖。"霍燃一字一顿,"从现在起,谁要再碰唐总一根手指头,我就当他是要对唐总不利。"
"你——"宋柏舟气得发抖,"凝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从哪找来的这么没规矩的野人?"
唐凝这才放下酒杯。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宋柏舟面前,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结,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宋总,"她笑眯眯的,"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的东西,我碰得,别人碰不得。"
她话音落下,笑容一收,反手,一个清脆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她收了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教你怎么做人。"
全场哗然。
宋柏舟捂着瞬间肿起的半边脸,又惊又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这辈子,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扇过耳光。
唐凝也不看他,转身,径直朝晚宴大门走去。
路过霍燃身边时,她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小狼狗,反应不错。"
霍燃耳根一红,梗着脖子跟上去,嘴上却不饶人:"唐总,我是尽职。"
"知道。"唐凝头也不回,"所以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霍燃看着她高挑冷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霸道归霸道,却霸道得……有点让人心动。
直到上了车,霍燃才发现,唐凝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唐总,"他皱眉,"您……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唐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声音却有点发虚,"就是……好久没跟人动手了,一时没收住力。"
霍燃看着她泛白的指尖,心里忽然一紧。
他这才明白,刚才那个在晚宴上挥巴掌、半句亏都不吃的女总裁,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云淡风轻。她是一个人,扛着整个唐门,扛着整个龙渊,扛了太多年。刚才那一巴掌,与其说是教训宋柏舟,不如说,是她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自己的锋芒。
"唐总,"他忽然开口,"以后这种事,我来。"
"你来?"唐凝睁开眼,看着他,"你一个保镖,还能替我得罪人?"
"能。"霍燃说,"反正我在您这儿,就两条——一,护您安全;二,谁敢对您不敬,我就替您把场子找回来。"
"您只管当您的霸道女总裁,剩下的,我来。"
唐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霍燃,"她说,"你知道吗,你是头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
"以前那些人,"她望着车窗外的夜色,"要么怕我,要么算计我。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站在我这边,替我挡的。"
"那我,"霍燃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就做头一个。"
唐凝没有说话,只是又靠回座椅上,闭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从码头上捡回来的雇佣兵小子,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那晚宋柏舟离开晚宴后,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喂?是我,宋柏舟。……对,我跟唐凝谈崩了。那个娘们儿油盐不进,身边还多了个身手极好的小子。……嗯,我知道了。……那就麻烦您,跟玄蛇那边说一声。"
他挂断电话,看着唐凝离开的方向,眼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而电话那头,一个男人正站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望着窗外滨海城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唐门……"他低声说,"龙吟十三式,还有唐家秘库里的那件东西……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第三章 联手,才叫本事
霍燃入职的第二周,唐凝第一次带他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唐门的老宅。
那是滨海城郊一座占地极广的老宅院,青砖黛瓦,古木参天,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走进门,霍燃才明白,为什么唐凝身上会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意"——这整个唐门老宅,就是一个活着的、藏着无数秘密的古武世家。
"唐总,"霍燃低声问,"您带我来这儿……"
"给你看看,"唐凝站在正厅里,看着堂上供着的那一排排唐门历代祖师的牌位,淡淡道,"我唐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唐门,传承了三百多年,以'龙吟十三式'内功起家。"她说,"我太爷爷那辈,唐门是这片土地上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后来世道变了,古武没落,我父亲就带着唐门剩下的产业,转做商,一步步做成了今天的龙渊集团。"
"可古武的根,我们从来没丢。"她转头,看着霍燃,"你父亲霍青山,当年就是唐门最忠心的护法。他为唐家护了那件东西,送了命。这件事,我记了十六年。"
霍燃看着堂上那些牌位,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跟他讲唐门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怀念和愧疚。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父亲年轻时的一段旧事。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父亲的一生,都跟这个叫唐门的地方,绑在一起。
"唐总,"他忽然问,"我父亲当年护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唐凝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是唐家的传家之宝,一件叫'龙渊令'的东西。"她说,"那里面,封着我唐门三百年的传承,也封着……一件能掀翻这片江湖的秘密。"
"十六年前,境外一个叫'玄蛇'的组织,盯上了它。他们想夺走龙渊令,解开里面的秘密。我父亲和你父亲,就是在那时候,拼死护着龙渊令,最后……"
她没有说完,但霍燃已经懂了。
"玄蛇。"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就是昨晚,那艘货船上的人?"
"是。"唐凝点头,"玄蛇的人,这十六年,一直没放弃找龙渊令。最近他们动作频繁,我怀疑,他们是想借着吞掉龙渊集团,把唐门的老底,一并挖出来。"
"那……龙渊令现在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唐凝说,"但玄蛇的人,迟早会找到。"
她说着,忽然站起身,朝老宅后院走去:"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霍燃不明所以,还是跟了上去。
老宅后院,有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唐凝推开门,霍燃才看见,那屋里陈设简单,正中却供着一幅画像——一个眉目英朗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气势不凡。
"这是我父亲,"唐凝站在画像前,"唐门上一代掌门。"
她又指着画像旁,另一幅稍旧些的画像:"这个,是你父亲,霍青山。唐门当年的护法。"
霍燃浑身一震。
他走上前,近乎贪婪地看着那幅画像。他父亲走得早,他连父亲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此刻却在这里,看到了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你父亲,"唐凝说,"当年是唐门身手最好的护法。他一个人,能挡下玄蛇七八个高手。"
"可惜……"她没有说完。
霍燃伸手,轻轻抚了抚画像上父亲的面容,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燃,"唐凝看着他,"你父亲,是用命,护住了唐门,也护住了你。你身上流着的,是唐门最忠心的护法的血。"
"从今天起,"她一字一顿,"你要接的,不只是龙渊令,更是你父亲当年,没能走完的那条路。"
霍燃看着父亲那幅画像,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接。"
"我替我父亲,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她说着,看着霍燃,忽然问:"霍燃,如果我告诉你,你父亲当年护的龙渊令,现在需要你来护——你,敢接吗?"
霍燃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句"走投无路就去找唐门的人",想起这十六年,唐门一直在找霍家的后人。
"敢。"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唐总,我父亲的债,我替他扛。"
唐凝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从今天起,你,不只是我的保镖了。"
"你,是我唐门的护法。"
第四章 十六年前的旧账
守夜那晚之后,唐凝开始陆陆续续,给霍燃讲起唐门这十六年的旧事。
"十六年前,"那晚,唐凝坐在老宅正厅的灯火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重,"玄蛇的人,第一次找上唐门。"
"他们想夺龙渊令。"她说着,从案上取出一只旧茶盏,指尖轻抚着盏沿,"那时候,我父亲还是唐门的掌门,你父亲霍青山,是他最信得过的护法。"
"玄蛇派人围了唐门老宅,逼我父亲交出龙渊令。我父亲不交,他们就动了手。那场夜战,从老宅正厅,一直打到后山竹林。"
霍燃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混战中,"唐凝的声音低下去,"你父亲替我父亲挡了致命的一掌。他把我父亲和龙渊令,托付给一个忠仆,让他们连夜离开。他自己……没能走出那片竹林。"
霍燃的心,猛地揪紧。
他从小就知道,他父亲是"为了保护一件东西死的"。可他从来不知道,那件事的具体经过。此刻听唐凝一字一句地讲出来,他仿佛能看见,十六年前那个深夜,他父亲挡在竹林里,以一敌众、拼死断后的身影。
"我父亲逃出来之后,"唐凝继续说,"把龙渊令交给了我,嘱托我,一定要守住唐门的根。他自己,因为伤势太重,没过几年,也走了。"
"那一年,我才十四岁。"
霍燃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唐凝会一个人,把唐门、把龙渊,扛了这么多年。原来她从十四岁起,就扛起了整个唐门。
"唐总……"他哑着嗓子,"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扛?"唐凝笑了笑,"就是咬着牙,一步步走过来。白天在商场上跟人斗,晚上守着老宅,想着唐门的根不能断在我手里。"
"我无数次想过,"她轻声说,"要是当年,有个人能替我把那片竹林挡住,该多好。"
霍燃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案上、微微发凉的手。
"唐总,"他说,"从今往后,那片竹林,我替你挡。"
唐凝的手,被他握得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开。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影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却有点哑:
"霍燃,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我等了十六年。"
"我等一个人,替我把那片竹林挡住,等了好久。"
"现在,"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我终于等到了。"
霍燃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唐总,"他说,"你父亲没能等到的人,你等到了。往后,唐门的根,我替你守。"
"那片竹林,我替你挡。"
那晚,他们并肩坐在唐门老宅的灯火下,说了很多很多。
唐凝讲唐门的旧事,讲她父亲,讲她这十六年一个人扛过的所有苦。霍燃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握一握她的手。
窗外的夜,渐渐深了。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在一起"这三个字。可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一个又一个彼此交付的深夜里,悄悄地、牢牢地,长进了彼此的命里。
第五章 你的后背,交给我
唐凝说的没错,玄蛇的人,果然没打算放过唐门。
先是龙渊集团在南洋的两批货,莫名其妙地在海上"失踪"了;紧接着,龙渊旗下三个项目,同时遭遇"突发检查",被查出几项不痛不痒的问题,被迫停工;再然后,资本市场传出风声,说龙渊资金链断裂,股价应声下跌。
这一套组合拳,又快又狠,招招打在经济命门上。
"玄蛇这是要双管齐下。"唐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眉头紧锁,"一边在商场上挤兑龙渊,一边,怕是已经派人来摸唐门老宅的底了。"
"那怎么办?"霍燃站在她身后,"要不要我去——"
"不用。"唐凝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商战的事,我来。你帮我盯一件事——玄蛇派来摸唐家底的,一定有高手。我要你,替我守着唐门老宅。"
"守老宅?"
"对。"唐凝看着他,一字一顿,"龙渊令,就在老宅里。霍燃,我把唐家最要紧的东西,交给你了。"
"你,能替我守好吗?"
霍燃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被托付的沉甸甸的分量。他这辈子,在雇佣兵团里,接过无数任务,守过无数人,却从没接过这样一个任务——守一座老宅,守一个家族三百年的传承。
"能。"他看着她,"唐总,只要我活着,龙渊令,就丢不了。"
"那好。"唐凝说,"今晚,跟我回老宅。"
那晚,唐凝带着霍燃,连夜回了唐门老宅。
她把霍燃领到正厅,亲手,从堂上那尊武神像的底座里,取出一只古旧的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漆黑、泛着幽光的令牌——龙渊令。
"这,就是我唐家护了三百年的东西。"唐凝把令牌交到霍燃手里,"霍燃,今晚起,它归你守。"
那枚令牌一入手,霍燃就感到一股说不清的异样——入手冰凉,却仿佛能感到里面蛰伏着的一股磅礴的力量,像是认出了他,正沿着他的掌心,一路往上,窜到他的心脏。
他的手指,微微发烫。
"唐总……"霍燃皱眉,"这令牌……好像……在发热。"
"发热?"唐凝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她上前,伸手探了探令牌的温度,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龙渊令……认血脉。"
"认血脉?"
"我唐门的龙渊令,"唐凝缓缓道,"只有唐门血脉,或者当年被老掌门点化的'护门人'血脉,才能唤醒它。你父亲,就是老掌门亲自点化的护法。"
"霍燃,"她看着他,一字一顿,"龙渊令认你,说明你身上,流着'护门人'的血。"
霍燃低头,看着那枚令牌,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唐门会找霍家的后人找十六年。因为只有霍家的血脉,才能唤醒龙渊令,才能开启唐家秘库里,那件封了三百年的秘密。
"原来……"他喃喃道,"我父亲留给我的,不只是那句嘱托。"
他低头,看着这枚承载了唐门三百年传承、也承载了他父亲性命的令牌,喉结上下滚动。
"唐总,"他哑着嗓子,"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护它的?"
"你父亲,"唐凝看着他,声音很轻,"当年就是为了护它,替唐家挡了玄蛇致命的一击。他把我父亲和龙渊令,平安送出境外,自己却……没能回来。"
"他是我唐家,最忠心的护法。"
霍燃握着那枚令牌,指尖微微收紧。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唐门会记霍家的恩记了十六年。因为他父亲,是用命,换来了唐门的存续。
"唐总,"他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顿,"我父亲的债,我替我父亲还。"
"从今天起,龙渊令在,我在。龙渊令亡,我亡。"
唐凝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握着令牌的那只手。
"霍燃,"她说,"有你这句话,你父亲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那晚,月光照着唐门老宅的青砖黛瓦。
霍燃把那枚龙渊令,贴身收好,站在老宅的院子里,望着天上那轮冷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用命去守的地方。
而他不知道的是,唐凝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有什么东西,悄然柔软了下来。
"霍青山,"她轻声说,"你儿子,长大了。跟你一样,是个能托付性命的人。"
"唐门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你儿子。"
第六章 守夜,守的是一个人
龙渊令交给霍燃之后,唐凝和霍燃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阵子,玄蛇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唐凝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白天要应付商战,晚上还要亲自守着老宅,几天下来,眼底的倦意藏都藏不住。
那天深夜,霍燃照例巡完老宅,回到正厅,发现唐凝还坐在案前,对着一堆文件出神。
"唐总,"霍燃走过去,把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这么晚了,歇会儿吧。"
"歇不了。"唐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玄蛇那边,又放了两条消息出来,龙渊的股价,又跌了。"
"那也得歇。"霍燃难得地坚持,"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先垮了。"
唐凝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霍燃,你以前在雇佣兵团,是怎么熬过那些最难的日子的?"
"熬?"霍燃想了想,"不熬。我们是把命交给兄弟,大家背靠着背,谁都不让谁一个人扛。"
"一个人扛的,"他看着她,"都不叫本事。两个人一起扛,才叫真本事。"
唐凝怔住。
她一个人,扛了唐门,扛了龙渊,扛了这十几年的恩恩怨怨,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对她说"两个人一起扛"。
"霍燃,"她垂下眼帘,"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我知道。"霍燃在她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她,"可习惯,不代表就该一个人。"
"唐总,"他说,"现在,你有我了。你的后背,交给我。"
唐凝看着他,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
"霍燃,"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比我小了整整八岁。"
"八岁怎么了?"霍燃梗着脖子,耳根却红了,"你能扛起一个龙渊,我能替你扛下所有烂摊子。这不挺配的吗?"
唐凝被他这直白得近乎莽撞的话堵得半晌没说话,最后却轻轻笑了。
"小狼狗,"她说,"你倒是挺会说话。"
"我不是会说话。"霍燃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真这么想。"
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一点点升温时,老宅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
霍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他压低声音,"来者不善。"
他一个箭步挡在唐凝身前,目光锐利地扫向老宅院墙的方向。
"唐总,你在这儿别动。"他说,"我去看看。"
"霍燃——"唐凝拉住他的手腕,"外面来的,一定是玄蛇的高手。你一个人去……"
"唐总。"霍燃回头,看着她,咧嘴一笑,"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我在雇佣兵团,干的就是这种活儿。"
"等我回来。"他说,"你守着龙渊令,我守着你。"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跃上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唐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牵挂。
"霍燃……"她轻声说,"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第七章 这一夜,我来替你挡
老宅院墙外,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霍燃伏在墙头,借着夜色,看清了院外的动静——四个黑影,正贴着墙根,无声地朝老宅摸来。他们步伐稳健,气息内敛,分明是练过真功夫的高手。
"玄蛇的人,"霍燃眯起眼,"还真是来了。"
他没有惊动他们,等那四个黑影摸到院墙下的瞬间,他忽然暴起,一记鞭腿,正正抽在当先那个黑影的太阳穴上。
"砰!"
那黑影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黑影一惊,瞬间散开,将霍燃围在中间。
"霍家的小子?"为首的黑影阴恻恻开口,"唐门还真是没人了,派个毛头小子来守门。"
"守门够不够,"霍燃活动了一下腕子,"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三个黑影同时出手。
霍燃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他在雇佣兵团练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杀人路数,快、狠、准,招招奔着关节和要害。他侧身闪过一记横扫,反手一肘砸在一个黑影的肋下,又抬腿,一脚踹飞另一个。
他身形在三个黑影之间来回穿梭,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那三个黑影显然也没料到,唐门老宅里藏着这么一号人物——他们原本以为,凭三个玄蛇的高手,收拾一个守门的小子绰绰有余。
可这个小子,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根本就是个在战场上拼杀过、见惯生死的狠角色。
可那三个黑影,也确实不是善茬。他们配合默契,此退彼进,缠斗了十几个回合,竟跟霍燃打了个旗鼓相当。其中一人虚晃一招,另两人左右包抄,逼得霍燃不得不后退半步。
混战中,一个黑影瞅准空当,一记重拳砸在霍燃的胸口。
"噗——"
霍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来。他抹了一把,眼神反而更亮了几分。
"不错,"他说,"有点意思。"
那三个黑影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欺身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院墙内跃出。
"都住手!"
唐凝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月光下,一身黑色劲装,长发在夜风里扬起。她抬手,指尖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声音清冷:
"玄蛇的狗腿子,也敢在我唐门老宅前撒野?"
她话音落下,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只纤细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向当先那个黑影。
那黑影本想格挡,可那掌却像没骨头一样,顺着他的格挡滑开,贴着他的胸口,轻轻一送。
"噗——"
一股无形的力道,直冲他心脉。那黑影"哇"地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三米,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龙吟十三式?"剩下的两个黑影,脸色骤变,"你、你真的是唐门传人!"
"现在知道,晚了。"唐凝冷冷道。
她身形连晃,几下便把那两个黑影放倒。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分明是古武内劲与身法的完美结合。
霍燃站在一旁,看着她这身本事,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唐总,"他哑着嗓子,"你……会武功?"
"唐门传人,"唐凝收了手,看着他,"哪有不会武功的道理。只是这些年,我一直藏着,没在人前露过。"
"那你刚才……"
"我刚才,"唐凝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是怕你一个人,撑不住。"
"霍燃,"她看着他,"我说过,你的后背,交给我。这一夜,我来替你挡。"
霍燃怔怔地看着她。
他这辈子,在雇佣兵团里,一直是那个替别人挡枪、扛雷、一个人往前冲的人。可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一夜,我来替你挡"。
"唐总……"他哑着嗓子,想说什么。
"别说了。"唐凝打断他,"那几个玄蛇的,是来探路的。真正的高手,还在后面。"
"今晚,"她看着院墙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一字一顿,"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咱们,"霍燃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拳头,"就一起打。"
唐凝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今晚,咱们背靠着背,把玄蛇的人,打回去。"
那晚,他们果然又打退了两拨玄蛇的人。
等最后一拨人退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霍燃和唐凝背靠着背,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浑身是伤,却都笑了。
"唐总,"霍燃仰头望着渐亮的天,"你这一身功夫,藏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累。"唐凝轻声说,"可我没办法。唐门没落了,我一个女人,要是不藏起这身本事,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霍燃,"她转头看他,"你知道吗,这十六年,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展露过武功。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唐凝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信你。"
霍燃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
他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冷艳、霸道、刀枪不入的女人,其实,也在等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而那个人,好像,就是他自己。
第八章 你的身世,我替你查
那晚之后,唐凝和霍燃之间的距离,悄然近了一大步。
可玄蛇的动作,也越发疯狂。先是龙渊集团接连损失了几个大项目,紧接着,玄蛇的人开始明目张胆地,在唐门老宅四周出没。
"玄蛇这是要强攻了。"唐凝盯着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他们拖不起了,想速战速决。"
"那龙渊令……"霍燃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藏着的令牌。
"还在安全的地方。"唐凝说,"可玄蛇的人,迟早会找到。"
她顿了顿,忽然看着霍燃,问了一句:"霍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玄蛇的人,会盯上唐门?"
"因为龙渊令?"
"不止。"唐凝摇头,"玄蛇盯上唐门,是盯了十六年。十六年前,他们想夺龙渊令,是因为龙渊令里封着一件东西——唐家祖上,一件能号令天下古武门派的信物。他们想借那件东西,整合这片土地上的古武力量。"
"可他们没得手。"霍燃说。
"对。"唐凝点头,"十六年前,我父亲和你父亲,拼死护住了龙渊令。可玄蛇的人,这十六年,一直没放弃。他们知道,要夺龙渊令,就得先破唐门。"
"那……"霍燃皱眉,"玄蛇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想,"唐凝一字一顿,"借龙渊令,打开一个叫'唐家秘库'的地方。那里头,藏着唐门三百年来收集的古武典籍,还有一件,连我都没见过的东西。"
"唐家秘库……"霍燃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心里一动。
他想起,他父亲临终前,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霍燃,"他父亲说,"你记住,霍家跟唐门,有一段极深的渊源。你父亲我,当年能活下来,是因为唐门的老掌门,把一件至宝,藏在了一个只有霍家血脉才能开启的地方。"
"那件至宝,就在唐家秘库里。"
霍燃猛地抬头,看着唐凝:"唐总,唐家秘库……是不是只有唐门的人,能打开?"
"是。"唐凝点头,"唐家秘库,设了唐门特有的禁制,只有唐门血脉,或者——"她顿了顿,"当年被唐门老掌门以心血点化的'护门人'血脉,才能开启。"
"护门人……"霍燃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霍燃,"唐凝看着他,"你父亲霍青山,当年就是唐门老掌门亲自点化的'护门人'。他的血脉,能开启唐家秘库。"
"而我怀疑,"她一字一顿,"玄蛇的人,找的,不只是唐门,更是霍家的血脉。"
霍燃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玄蛇会盯上他,为什么唐门会找霍家的后人找十六年,为什么他父亲临终前,会让他走投无路就来找唐门。
"所以,"他哑着嗓子,"我父亲当年护的,不只是龙渊令,还有我这个'护门人'血脉。"
"是。"唐凝点头,"你父亲,是用命,护住了唐门,也护住了你这个霍家的独苗。"
"霍燃,"她看着他,"你的身世,我替你查。唐门欠霍家的,我唐凝,会替你还。"
霍燃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这辈子,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没人要的雇佣兵,是个在泥里打滚的野小子。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的血脉里,藏着唐门三百年的秘密,也藏着他父亲用命守护的嘱托。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父亲是想告诉他,他这条命,从出生起,就系着唐门的传承,系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可父亲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留给他一句"走投无路就去找唐门的人"。
原来那句嘱托的背后,藏着这样深的含义。
"唐总,"他哑着嗓子,"谢谢你。"
"不谢。"唐凝看着他,"霍燃,从今往后,唐门,就是你的家。"
"你父亲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她一字一顿,"我唐凝,给你。"
霍燃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这辈子,没怎么被人好好对待过。父亲走得早,他在雇佣兵团里,学的都是怎么在刀口舔血里活下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唐门,就是你的家。"
"唐凝,"他头一回,直呼了她的名字,"我霍燃这条命,是你从泥里捞起来的。"
"从今往后,"他哑着嗓子,"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守唐门,我就把唐门,守到死。"
唐凝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好。"她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第九章 龙渊令,认主了
玄蛇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那晚,唐凝正在老宅正厅,跟霍燃商议对策。忽然,老宅的警报声猛地响起——玄蛇的人,终于撕破了脸,大举来袭。
"走!"唐凝脸色一冷,"去秘库!"
她带着霍燃,穿过重重院落,一路来到老宅深处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假山前。她伸手,在假山某处轻轻一按,一阵轻微的机关声响起,假山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甬道。
"这就是唐家秘库。"唐凝说,"龙渊令,就是开启秘库的钥匙。"
她正要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唐总,霍燃,"一个阴沉的男声响起,"二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两人回头。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黑衣人,正从院墙外鱼贯而入,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那男人,正是玄蛇在华的总代理人,外号"眼镜蛇"。
"眼镜蛇。"唐凝冷冷开口,"你好大的胆子,敢闯我唐门老宅。"
"唐总,"眼镜蛇笑眯眯的,"我玄蛇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您要是识相,把龙渊令交出来,我还可以给您留条活路。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眼镜蛇一挥手,那群黑衣人齐刷刷亮出家伙,"今晚这唐门老宅,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唐凝冷笑一声,从怀里取出龙渊令,握在手中。
"眼镜蛇,"她一字一顿,"你想要龙渊令,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动手!"眼镜蛇厉喝一声。
那群黑衣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唐凝身形一晃,迎了上去。她那一身古武内劲,在夜色里翻涌,一招一式,都带着磅礴的气劲。霍燃紧随其后,与她背靠着背,一攻一守,硬生生在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可玄蛇的人,实在太多。
混战中,唐凝被几个高手缠住,分神的一瞬,一把匕首,直奔她胸口。
"小心!"霍燃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扑过去,替她挡下了那一刀。
"噗——"
匕首刺入他的肩头,血花飞溅。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反手一肘,把那个偷袭的高手砸飞出去。
"霍燃!"唐凝厉声惊呼,"你——"
"我没事!"霍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紧紧护在唐凝身前,"唐总,你守好龙渊令,别管我!"
"你——你这个傻子!"唐凝又急又气,眼眶却红了,"我说过,这一夜,我来替你挡!"
"那我也说过,"霍燃回头,冲她咧嘴一笑,"你的后背,交给我。"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眼镜蛇瞅准空当,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抓向唐凝手里的龙渊令。
"给我!"
霍燃反应极快,反手把唐凝护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生生接下了眼镜蛇那一掌。
"砰!"
那一掌,势大力沉,带着玄蛇特有的阴毒内劲。霍燃"噗"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上。
可就在他撞上假山的瞬间,他怀里那枚贴身藏着的龙渊令,忽然亮起一道幽光。
"嗡——"
那道光,像是被什么触动了,顺着霍燃的伤口,没入他的身体。霍燃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心脏深处涌起,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他浑身的伤口,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是……"眼镜蛇瞳孔骤缩,"龙渊令,认主了?!"
"霍家血脉,"唐凝看着这一幕,眼底亮起惊人的光,"果然,能唤醒龙渊令里封着的唐门传承!"
霍燃站起身,只觉浑身充满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渗着微光的手,心里忽然涌上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父亲的嘱托,唐门的传承,三百年的秘密,此刻,都与他血脉相连了。
"眼镜蛇,"他抬头,目光如刀,一字一顿,"你想要龙渊令?那得先问过,我这条命。"
第十章 这一战,把唐门护住
龙渊令认主之后,霍燃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道。
他不再只是那个靠着蛮力和招式的雇佣兵了。此刻的他,血脉里流淌着唐门三百年的传承,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磅礴的内劲。
"上!"眼镜蛇气急败坏,"给我杀了他!"
那群黑衣人,如潮水般再度涌上来。
霍燃没有再退。他迎着那群人,一拳轰出——那一拳,带着龙吟般的气劲,竟隔着两米,生生把一个黑衣人震飞出去。
他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从前那些需要靠蛮力、靠招式才能做到的事,此刻只要心意一动,内劲便自行流转,顺着他的拳脚倾泻而出。他左一拳、右一脚,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那些黑衣人竟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就被一个个放倒。
"这就是……龙吟十三式?"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泛着微光的拳头,喃喃道。
"霍燃!"唐凝从身后追上来,与他背靠着背,"你觉醒了!"
"嗯。"霍燃点头,"唐总,这一战,咱们一起,把唐门护住。"
"好!"唐凝眼底亮起光,"那咱们,就一起,把玄蛇的人,打回去!"
两人背靠着背,迎向那群黑衣人。
这一次,霍燃的拳脚,带着唐门内劲,势大力沉,每一拳轰出,都带着龙吟般的气劲,隔着两米都能把人震飞。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一拳一个,把涌上来的黑衣人接二连三地放倒。
唐凝的古武身法,配合着他的攻势,如行云流水。她身形灵动,在人群间穿梭,一只纤细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在每一个黑衣人的穴道上,被点中的人,无一不是当场僵住、瘫倒在地。
"霍燃,"混战中,唐凝气息微促,"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霍燃一拳砸飞一个扑上来的人,咧嘴笑,"唐总,有你在,我就撑得住。"
"那咱们,"唐凝眼底一亮,"把他们,一个个,送回老家。"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暴起。霍燃一声低吼,拳脚带起的气劲,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唐凝紧随其后,身法如电,把试图合拢的黑衣人一个个点倒。他们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一进一退,一守一攻,硬生生在数十人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
混战到最激烈时,眼镜蛇趁着混乱,猛地冲向秘库入口,一把扯开假山后的机关。
"秘库……是我的了!"
"不好!"唐凝瞳孔一缩,"他打开了秘库!"
霍燃反应极快,一把推开面前的几个黑衣人,几步追上眼镜蛇,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后背上。
"噗——"眼镜蛇喷出一口血,栽进秘库入口,却还是挣扎着,一把抓向秘库深处那件被供奉着的东西。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那东西的瞬间,霍燃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
"你——"眼镜蛇又惊又怒,"你一个霍家的野种,凭什么——"
"凭我姓霍,"霍燃一字一顿,"凭我父亲,是唐门的护法;凭我这条命,是唐门给的。"
"眼镜蛇,你十六年前想抢的东西,今天,我替我父亲,把它守住。"
他反手一记肘击,把眼镜蛇砸翻在地。就在这时,院墙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唐凝早就报了警。
"眼镜蛇,"唐凝走上前,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他,冷冷道,"你玄蛇这十六年的账,今天,一次还清。"
眼镜蛇被铐上手铐,死死盯着唐凝和霍燃,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唐凝……"他嘶哑着嗓子,"你别以为……这就完了……玄蛇……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放不放过我们,是他的事。"唐凝淡淡道,"可今天,唐门护住了,龙渊令也护住了。你玄蛇,输了。"
眼镜蛇被警察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出老宅,消失在夜色里。
霍燃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狼藉的院落,又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泛着微光的手,久久没有回神。
"唐总,"他哑着嗓子,"我……觉醒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渊令认主,"唐凝走到他面前,"你体内,觉醒了唐门三百年的传承。从今往后,你霍燃,就是唐门这一代,真正的护法了。"
"霍燃,"她看着他,一字一顿,"从今往后,你不只是我的保镖了。你,是我唐门的人。"
"是我唐凝,这辈子,最信得过的,并肩之人。"
霍燃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微微发热。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在泥里打滚、在战场上刀口舔血、从来没人要的野小子,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用命去守的家。
"唐总,"他哑着嗓子,"谢谢你。"
"不谢。"唐凝看着他,忽然笑了,"霍燃,这一战,你替我护住了唐门。剩下的事,交给我。"
"你只要记住——从今往后,唐门就是你的家。我唐凝,就是你的家人。"
第十一章 跟我回家,护法大人
玄蛇的总代理人落网之后,龙渊集团连番遭到的打压,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唐凝趁势反攻,把玄蛇在华布下的暗网,连根拔起。龙渊的股价,一路回升,唐门老宅,也重新归于宁静。
而霍燃,那个曾经在泥里打滚的雇佣兵小子,如今成了唐门这一代的护法,也是龙渊集团安保部门的头号人物。
三个月后。
唐门老宅,春光明媚。
霍燃开完安保部门的会,径直去了正厅。他如今已经褪去了那股子野气,换上考究的西装,整个人沉稳了不少,可那双眼睛里,依然藏着唐凝熟悉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唐凝正站在堂前,看着那一排排唐门祖师的牌位。
"唐总,"霍燃走到她身后,"我来看您了。"
"霍燃,"唐凝没有回头,"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龙渊令认主的时候,"唐凝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你身体里,觉醒了唐门三百年的传承。那传承里……有没有教过你,该怎么对一个,你看上的人?"
霍燃愣住,随即,忽然笑了。
他走到唐凝面前,单膝跪地,从怀里,取出那枚贴身藏着的龙渊令,双手捧着,举到她面前:
"唐总,龙渊令认主,认的是唐门的传承,也认的是——我这条命,从今往后,都是唐门的人。"
"可我更想让它认的,"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是让您知道——我霍燃这条命,愿意用一辈子,护您一个人。"
"唐凝,"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可我从在码头见到您的第一眼起,就想把您,留在身边。"
"你比我大八岁也好,你是龙渊的女总裁也好,你霸道也好——我都不在乎。"他说,"我霍燃这条命,是你把我从泥里捞起来的。往后余生,我霍燃,愿意用命,护您一辈子。"
唐凝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走上前,没有立刻接过那枚龙渊令,而是弯腰,用指腹,轻轻描了描他的眉眼,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哽咽:
"霍燃,你知不知道,龙渊令认主,还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龙渊令认主的人,"唐凝一字一顿,"就是我唐凝,这一生,认定的男人。"
霍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唐凝……"他声音发颤,"你……你说真的?"
"我说真的。"唐凝看着他,眼里带着笑,"霍燃,唐门护法,就是我唐家的男主人。"
"你要是敢认,"她缓缓伸出手,"我就把这枚龙渊令,连同我唐凝这个人,一起交给你。"
霍燃看着她伸出的手,喉结上下滚动,眼眶通红。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把那枚龙渊令,连同自己的真心,一起,稳稳当当地,放进她掌心。
"我认。"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得像铁,"唐凝,从今往后,你是我霍燃的女人。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知道。"唐凝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就跟他拼命。"
两人站在唐门老宅的正厅里,望着堂上那一排排祖师的牌位,春日的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个紧紧相握的身影上。
"唐凝,"霍燃忽然问,"你说,你父亲和你师父他们,在天上,会赞成咱俩在一起吗?"
唐凝一愣,随即轻轻笑了。
"我父亲在世时,"她说,"总念叨,唐门欠霍家一条命,欠一个情。要是他知道,我霍家的恩人,娶了我唐门的掌门,他怕是……笑得合不拢嘴。"
"那他老人家,"霍燃咧嘴笑,"可真有福气。"
"油嘴滑舌。"唐凝嗔他一句,却也没抽开手。
"唐凝,"霍燃握紧她的手,认真道,"我没什么大本事,也不会谈那些风花雪月。可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你开会,我给你挡人;你谈生意,我给你镇场;你要是哪天累了、想歇了——"他顿了顿,"我就把龙渊,替你扛起来。"
"谁要你扛。"唐凝嘴上说着,眼角眉梢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唐凝,还扛得动。"
"那你让我站在你身边,"霍燃看着她,"总行了吧?"
唐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霍燃,"她贴着他耳边,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郑重,"从今往后,你是我唐凝的男人。"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霍燃被她这个吻,吻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一路红到脖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傻愣愣地,看着她笑。
唐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小狼狗,"她点了点他的额头,"以前在雇佣兵团,那些血里火里你都趟过来了。怎么这会儿,倒脸红了?"
"我、我……"霍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那是——那是我没谈过恋爱!"
"巧了,"唐凝笑眯眯的,"我也没有。要不,咱俩凑合着,谈一个?"
霍燃看着她的笑,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几年的弦,像是彻底松了下来。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唐凝,你跑不掉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霍燃的女人了。"
窗外的梧桐,落了满院。
三百年的唐门传承,终于在霍燃的血脉里,有了新的归宿;而那个在泥里打滚的雇佣兵小子,也终于,被一个叫唐凝的女人,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