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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9 17:24:11

苏软软这辈子最擅长的,是把 "死" 说成活,这一穿书,却成了替嫁炮灰女配。

苏软软刚穿来那会儿,全家都 "听见" 了她的心声。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心声。

他们听见的 "心声",是她放出来的饵。

而她,苏软软,能真真切切地听见这世上每一个人的心声。

书中,苏软软被长姐下药替嫁给了病秧子九王爷,在王府中受尽磋磨而死,长姐却如愿嫁给榜眼,一辈子顺遂无忧。

现在,她要不择手段,掌控自己的命运,荣华一生。

1 装蠢诱毒计

苏软软刻意在长姐以及很多下人面前,用腹语说着,好冷啊,好饿啊。

要是能吃到肉就好了,要是多点棉衣就好了。

听到这些的长姐在一旁趾高气昂。

阖府上下都以为:她苏软软,是个心思单纯、呆头呆脑、心里想什么都藏不住的小蠢货。

苏软软听完府里传遍的版本,把嘴角一勾。

蠢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子,又抬眼望了望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

蠢货好啊。蠢货没人防。蠢货说什么都有人信。

包括此刻,那位挤在她房门口、披着羊皮袄、自称是来送炭火的 "好姐姐" 苏珍珠心里,那句阴恻恻的话:

【送完炭,就把她药晕,明儿一早塞进花轿,替我去嫁那个要饭都嫌晦气的病痨鬼九王爷。】

苏软软裹紧破被子,在黑暗里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哦豁。

这一世的开局,好像有点意思了。

"软软妹妹,快起来,看姐姐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天还没亮透,永安侯府偏院那扇漏风的柴门就被一把推开,一股裹着脂粉香的风扑面而来。嫡长女苏珍珠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织金锦袄,手里捧着一个漆木托盘,盘上盖着块描金的帕子,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

苏软软缩在墙角,闻言抖着肩膀,怯怯抬头,露出一张冻得发青的小脸:"姐…… 姐姐,这是……"

"炭火呀!" 苏珍珠把托盘往她面前一送,掀开帕子,露出底下那几块乌黑油亮的银霜炭,"今年府里炭火紧俏,母亲偏疼你,让我紧着先给你送来。你夜里烧个火盆,就不冷了。"

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可嘴上那句尾音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软软却在听见她心里的声音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烧个屁的炭,这是掺了蒙汗药的白炭,你烧起来那股烟,够你睡到明儿晌午。到时候花轿一到,我让人把你往轿子里一塞,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苏软软眨巴眨巴眼,把那双湿漉漉的杏眼一弯,声音软得能滴糖:"姐姐待我真好,软软…… 软软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姐姐才好。"

"姐姐疼你是应该的。" 苏珍珠笑得愈发慈爱,伸手就要摸她的头。

苏软软心里冷笑:摸吧,摸完你就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面上却受宠若惊似的,往旁边缩了缩,怯生生道:"可是姐姐,这炭…… 软软有点不敢用。前儿夜里软软梦见菩萨,说府上有人要害软软,让软软今晚千万别动火。"

苏珍珠的手僵在半空:"梦…… 梦?"

"嗯。" 苏软软点头,小鹿似的眼睛湿漉漉的,"菩萨还说,害软软的人,头上会插一支…… 凤凰衔珠的金簪。"

苏珍珠浑身一僵。她今早出门,恰恰好戴的就是那支凤凰衔珠的金簪 —— 那是她前儿刚从母亲那儿磨来的,满京城只此一支。

"姐、姐姐怎么了?" 苏软软仰头,一脸无辜,"姐姐脸色怎么这么白?可是也梦见菩萨了?"

苏珍珠讪讪收回手,强笑道:"没、没有。那…… 那姐姐把这炭放这儿,你、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逃也似的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心里那点算计又冒了出来:【哼,一个梦而已,怕什么。药晕的炭不行,那就换别的法子,左右明儿她是一定要上轿的。】

苏软软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慢悠悠下了床,走到那盘炭跟前,弯腰,捻起一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浓的蒙汗药味。

她把这盘 "好姐姐送来的炭" 往火盆里一搁,一根火柴点着,看着那蓝幽幽的烟在晨光里袅袅升起,像极了前世那根要命的钢丝。

"姐姐啊,"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你们想听我的心声,那咱们就慢慢玩。"

话音落,她清了清嗓子,用腹语在空荡的柴房里 "演" 出一段甜美的、任人宰割的心声:

【呜呜呜,姐姐对我真好,软软好感动,软软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哪怕是要软软的命,软软也认了。】

这一句,幽幽地飘进了正快步往回走的苏珍珠耳朵里。

苏珍珠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偏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果然是个蠢的,好哄得很。明儿就等着替我去当那病痨鬼的冲喜新娘吧。】

2 读心反布局

她却不知道,此刻偏院里那个 "蠢姑娘",正蹲在火盆边,把那盘掺了药的炭,一块一块,仔细地收进袖子里。

炭是她送的,烟是她点的。

可明儿那顶花轿要娶的人是谁,那就得看谁的戏,唱得好了。

正想着,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推门进来,是这府里唯一还肯对苏软软说句软话的粗使丫头春杏。她看着那盘空荡荡的炭火,疑惑道:"三姑娘,您怎么把炭都收起来了?夜里不冷吗?"

苏软软回头,冲她甜甜一笑:"冷啊。可有的炭,烧了是会咬人的。"

春杏一头雾水。

苏软软却没再多说,只望着窗外越爬越高的日头,轻轻道:"春杏,去帮我打盆热水来。明儿要出阁了,得把这张脸,洗干净些才好。"

春杏更懵了:"出阁?三姑娘要嫁谁?"

苏软软笑得眉眼弯弯,"明儿你就知道了。"

春杏越发糊涂,却也知道自家姑娘这段日子跟变了个人似的,那张小嘴是越来越能说,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她应了一声,端着盆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声嘀咕:"三姑娘,您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啊。"

苏软软闻言,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放心,要数钱,也是我数别人的钱。"

等春杏走远了,她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那盆点着掺药炭的火盆前,低头,看着那蓝幽幽的烟,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来处,在心底又过了一遍。

她上辈子,是杂技团里的台柱子,十六岁拜师学腹语,练了整整十年,能把自己那副嗓子玩出花来。团里的师父总说,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 因为她不光嘴皮子利索,耳朵还灵,隔着三个戏台,都能听清后台谁在偷吃烧鸡。

直到那天,她听见了师父心底那句 "这丫头命硬,摔不死",然后,钢丝就断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坠落那一刻,她满脑子想的不是怕,而是:早知道,就把那顿没吃上的烧鸡,先啃了。

如今重生在这侯府庶女身上,虽然又冷又饿,可到底,给她留了一条命,还白送了她一门天底下最值钱的本事 —— 读心。

"上辈子是别人听我,这辈子,换我听你们。" 她望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炭火,轻轻笑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第二天天没亮,永安侯府就吹吹打打地热闹起来。

大红的绸缎从正门一路铺到后院,下人们脚下生风,脸上却都绷着,谁也不敢多嘴。今儿是长女苏珍珠出阁的大日子 —— 嫁的却是当今九王爷,一个传闻里自幼多病、三年前又因坠马断了腿、如今连路都走不利索的病秧子王爷。

九王爷位份高,可惜是个 "药罐子",京里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也不肯嫁。这烫手山芋,就这么砸在了侯府头上。

苏珍珠自然是不肯的。于是这份 "殊荣",便在昨夜那一场 "菩萨托梦" 里,被苏软软 "求" 了去。

此刻花厅里,苏软软一身水红色的嫁衣,站在镜子前,瘦瘦小小的一把,倒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软软啊," 杨氏靠在软榻上,捏着帕子擦眼角,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是母亲对不住你,本该是你姐姐去的,偏生你心善,抢着要替你姐姐分忧。母亲知道你委屈,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软软低头,睫毛颤了颤,声音细若蚊蚋:"母亲言重了,能为姐姐分忧,是软软的福分。"

【呸,什么福分,就是拿你去填那个无底洞!】

杨氏心里那点算盘,藏都藏不住,

【反正你是个没娘的庶女,死了都没人心疼。九王爷要冲喜,冲谁不是冲?你去了,正好保我珍珠一世安稳。】

苏软软把这段心声听得清清楚楚,面上却愈发乖巧,甚至还轻轻抽噎了两声,惹得杨氏又是一阵假哭。

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心里那点小九九,也一并涌了进来

【三姑娘真是可怜见的,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填了房。】

【可不嘛,那九王爷听说都快断气了,谁嫁过去不是守活寡?】

【诶,你们说,这菩萨托梦,怎么就偏偏托给三姑娘呢?】

苏软软听得直想笑:是啊,怎么就偏偏托给我呢?因为我这张嘴,会 "托梦" 啊。

3 假玉佩换真心

正这时,帘子一掀,永安侯苏敬远沉着脸走了进来。他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留着一把短须,官威十足。他扫了一眼花厅,目光在苏软软身上略作停顿,又移开。

【真晦气,一个庶女,也配穿正红色的嫁衣?要不是那病痨子非挑生辰八字合的女子,说什么也轮不到她。不过也好,嫁出去一个赔钱货,省得在家里碍眼。】

苏软软在帘子后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嫌我晦气?嫌我碍眼?那更好,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爹。" 她福了福身,怯怯唤了一声。

苏敬远 "嗯" 了一声,惜字如金:"到了王府,谨言慎行,莫要给侯府丢脸。九王爷身子骨不好,你嫁过去,好生伺候。"

【伺候得好了,兴许还能靠你那几分姿色,替我在九王面前讨几分体面。伺候不好,死了也就是死了,横竖是个庶女。】

苏软软心里那根弦,"叮" 地响了一声。

—— 好一个侯爷爹。

她抬起头,眼里的泪光恰到好处地闪了闪:"爹爹放心,软软一定、一定好好伺候王爷,绝不…… 绝不辱没侯府门楣。"

说着,她忽然脚下一软,"噗通" 一声跪了下去,顺势伏在苏敬远脚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只是软软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爹爹母亲,求爹爹…… 再让软软多看您一眼吧!"

她这一哭,全府上下的 "心声" 顿时像开了闸的洪水,叽叽喳喳涌进她耳朵里:

【啧啧,三姑娘真可怜。】

【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拿去填房了。】

【看这哭的,是真舍不得侯爷呢,到底是个孝女。】

苏敬远被她这一跪,脸上有些挂不住,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虽说是个庶女,可当众哭成这样,倒显得他刻薄。他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块温润的玉佩,递过去:"这是你祖母留下的,你拿着,权当…… 权当爹爹的心意。"

苏软软双手接过,泪水涟涟地磕了个头。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苏敬远心里那句:

【那块玉佩是仿的,真的在珍珠那儿。给她个假货,全当哄她高兴,省得她真在王府受了委屈,回头说我这个爹冷血。】

苏软软捏着那块 "假玉佩",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真玉佩在苏珍珠那儿?

好。

这一笔,她记下了。她要的可不是一块玉,她要的是整个侯府,把他们欠她的,连本带利,都收回来。

正想着,门外喜娘高声唱喏:"吉时到 —— 新娘上轿 ——!"

杨氏连忙过来搀她,嘴里还念着 "好孩子,快去吧"。苏软软由着她搀着,一步一步往门外走,跨过门槛时,她不着痕迹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座金碧辉煌却冷冰冰的侯府,在心里轻轻道:

再见了,永安侯府。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该换个主人了。

4 撞破王爷装病

花轿一路颠簸,穿过半座京城,终于在一座气派却透着点冷清的王府门前停下。

苏软软盖着红盖头,被喜娘搀着跨过火盆,踩着红毡进了正堂。堂上高朋满座,烛火通明,可那股子人声里,却没几分真心的喜气 —— 谁都知道,这是在给一个要死的人冲喜。

拜堂,夫妻对拜。苏软软隔着盖头,只隐约看见面前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形颀长,站得稳稳当当。

咦,不是说断了腿,走不动路吗?

她正疑惑,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握住。那力道不轻不重,却稳得不像个 "药罐子"。

送入洞房。门 "吱呀" 一声合上,满屋红烛,苏软软坐在床沿,心跳如鼓。

盖头被一根金秤杆轻轻挑起。

苏软软抬眼,对上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眸子。

九王爷,沈玦。

传闻里那个病入膏肓、要饭都嫌晦气的九王爷,此刻站在她面前,身姿笔挺,下颌线利落,眉目之间没有半分病容,反倒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清贵与冷冽。

他垂眸看她,半晌,忽然笑了一下:"你就是永安侯家那个 ' 心善 ' 的姑娘?"

苏软软的心 "咯噔" 一下。她正想着如何应对,耳边却 "嗡" 地涌进来一段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在场下人的心声 ——

【这就是侯府塞来的冲喜新娘?倒是有趣。分明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物,偏要装出一副怯懦模样。不过…… 她看我的眼神,可不像个第一次见我的无知闺秀。】

苏软软猛地抬头,正对上沈玦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心里 "轰" 地炸开一个念头:这位九王爷,是装的!他根本没有病,腿也好好的!而他的心声,此刻正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等着她听。

好家伙,这是棋逢对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面上却维持着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声音颤颤地开口:"王…… 王爷,妾身…… 妾身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爷…… 宽宥。"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尖泛红,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沈玦眸色微深,唇角的弧度却淡了下来:【装得倒是像。我倒要看看,你这朵侯府送来的 "白莲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软软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王爷,您这心声,可比您这人诚实多了。

她正盘算着怎么把这出戏演下去,沈玦却忽然上前一步,逼得她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床沿。

"本王听闻," 他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侯府的姑娘,都教得一手好女红。王妃可会绣嫁衣?"

苏软软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眨眨眼,一脸天真:"会呀。妾身绣的并蒂莲,可好看了。王爷要看么?"

"不急。" 沈玦直起身,退开两步,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本王只提醒王妃一句 —— 这王府里头,处处都是眼睛。王妃既然入了这扇门,就别再拿那套糊弄侯府小丫鬟的把戏,来糊弄本王。"

苏软软心里 "咯噔" 一下:好家伙,这是给我个下马威呢。

可她面上却愈发温顺,福了福身,声音又软又甜:"王爷说笑了,妾身对王爷,只有一颗真心,哪里敢糊弄王爷?"

【真心?呵。】沈玦心里那点冷嗤,藏都藏不住,【一颗会算计的真心,本王倒是头一回见。】

苏软软在心里乐了:王爷,您不信我的真心没关系,您肯信我这颗 "会算计的心",就够了。

就在这当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贴身丫鬟春杏压着嗓子的惊呼:"王妃!宫里来人了!说是…… 说是圣旨到了!"

沈玦眼神一凝,那种慵懒随意的气息倏地收敛,整个人像出鞘的剑。

苏软软垂眸,心里那根弦绷了起来。

圣旨?

5 接旨暗藏玄机

这一夜,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王爷,"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宫里这么晚来宣旨…… 妾身可要回避?"

沈玦看她一眼,那眼神里带了几分审视,又仿佛有几分玩味:"你是王妃,接旨也该在。随本王来吧。"

苏软软低眉顺眼地 "嗯" 了一声,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位九王爷装病装残,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如今宫里连夜来旨,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 越深的水,才越好摸鱼啊。

她跟在沈玦身后,往正堂走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哼出小曲来。

圣旨是宣旨太监掐着嗓子念的,满府人乌压压跪了一地。

苏软软跪在沈玦身侧,红盖头虽已揭下,却仍低眉顺眼,一副恭顺模样。可她的耳朵,却在一瞬间捕捉到无数道心声,像炸了锅的蜜蜂:

【宫里那位主子,怎么偏偏这时候来添乱?】【九王爷病成这样,圣上还要他领什么差事?这不是逼他去死吗?】【啧,这新王妃怕是要守寡了,才拜堂就摊上这么个事。】

苏软软把这些七嘴八舌听了个全,心里愈发笃定:这位九王爷,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果然,圣旨念完,苏软软听清了那桩 "差事"—— 圣上命九王爷三日后,代天子巡视北境三州军务。

一个 "病入膏肓、断了腿" 的王爷,去巡视军务?

苏软软在心里冷笑。这出戏,连圣上都陪着一块儿演,那就更有意思了。

沈玦领旨,面不改色,叩谢皇恩,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病弱之态。反倒是那位宣旨太监,全程战战兢兢,像是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这王府里的什么人给吞了。

送走宣旨太监,沈玦转身,目光落在苏软软身上,似笑非笑:"王妃方才,好像听得很认真?"

苏软软心头一凛,面上却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妾身第一次见宫里的贵人,一时好奇,多听了几句,王爷见笑了。"

【哼,装得倒是乖觉。】沈玦心里那点心思,藏得滴水不漏,【不过…… 倒也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拆穿你。】

苏软软在心里笑:王爷啊王爷,您怕是还不知道,您那点心思,早被我听了个底儿掉。

她正想着,门外又匆匆进来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压低声音道:"王爷,北境八百里加急!"

沈玦接过信,指尖微顿,却没急着拆,而是抬眼,淡声道:"王妃今日劳顿,早些歇息吧。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这是下逐客令了。

苏软软识趣地福身告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怯怯道:"王爷,妾身…… 妾身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玦抬眸:"讲。"

"妾身听府里的嬷嬷说,北境天寒,王爷此去,千万、千万要保重身子。" 她说着,眼眶微红,"妾身虽不才,却愿日日为王爷抄经祈福,求菩萨保佑王爷平安归来。"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声 "新王妃是个可心的可人儿"。

沈玦却在她转身的瞬间,眼神微微眯起。

【抄经祈福?呵,这位王妃,倒是把 "贤良淑德" 四个字,演了个十足十。只是…… 她方才转身时那一眼,分明是往我手里那封北境急报上瞟的。】

苏软软没回头,却把这段心声听得清清楚楚,在心里乐开了花。

王爷,您猜对了。

6 回门摔碎香炉

您的军报,我知道是北境三州出了乱子;您那 "断腿",是装给全京城看的;您那 "病入膏肓",是要钓一条大鱼。

而我苏软软这一世,偏要抱住您这条大腿,把这偌大的富贵荣华,一点一点,都攥进自己手里。

回到新房,春杏已经忙不迭地迎上来,压低声音问:"王妃,那位九王爷…… 奴婢怎么看他,好像一点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啊?"

苏软软坐到妆台前,慢悠悠地卸下耳坠,冲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春杏,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扮猪吃老虎的,从来不止我一个。" 她拿起那把描金团扇,扇了扇风,"这京城里的水啊,深得很。咱们啊,就看戏好了。"

春杏似懂非懂,却见自家主子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心里莫名安定了许多。

"王妃," 她忍不住又追问,"那咱们…… 到底是要图个什么呢?"

苏软软放下团扇,望着镜中那张清瘦却渐渐有了光彩的脸,慢悠悠道:"图什么?图这一世,不再被人踩在泥里,图那些曾想拿我们填坑的人,一个个都得跪着来求我们。"

她说着,冲镜子里自己笑了笑,那笑容甜得能滴出蜜来,可眼底深处,却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春杏,你记着,往后这王府里,谁想害我,你就当没看见,只管跟着我走就行。"

春杏重重点头:"奴婢都听王妃的!"

苏软软满意地点头,心里却已在飞速盘算:

九王爷既然要北上办差,那这京城里的水,她得趁他不在的时候,先搅起来。

免得等他回来,好戏都散场了。

三日后,苏软软回门。

按规矩,新嫁娘三朝回门,该是风风光光、夫婿相伴。可沈玦领了北境的差事,天不亮就出了城,只留了一句话:"王妃既愿为本王抄经祈福,那便抄着,本王等着看王妃的心意。"

于是苏软软便独自带着一车厚礼,回了永安侯府。

侯府正门大开,下人们列队相迎,那排场,比送她出门时不知道风光了多少倍。杨氏亲自到二门迎接,一见面就攥着她的手,哭天抹泪地喊 "我苦命的儿"。

苏软软心里冷笑:我苦命?我苦命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可她面上却陪着一同落泪,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强撑着说 "女儿在王府一切都好" 的模样。

进了正厅,苏珍珠却不在。苏软软明知故问:"姐姐呢?怎么不见姐姐?"

杨氏眼神一闪,讪笑道:"你姐姐…… 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在房里歇着呢。"

【呸,她哪是身子不爽利,是听说你要回来,臊得没脸见你,躲屋里去了!谁让你上回把替嫁的事,搅和得全府都知道了!】

苏软软把杨氏那点心声听得清楚,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既如此,那软软去看看姐姐吧。姐姐待软软那样好,软软总不能过门就不认这个姐姐。"

杨氏拦不住,只好由着她去。

苏软软提着裙摆,款款走到苏珍珠的院子门口,正要推门,却听里面传来一阵压着火的骂声:"…… 那个小贱人!她凭什么穿正红嫁衣?她凭什么嫁进王府当王妃?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苏珍珠把亲事让给了妹妹,说我是怕了那病痨子,躲着不敢嫁!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还有那个苏软软,她算个什么东西!等我找机会,非把她那层人皮扒下来不可!】

苏软软在门外站定,垂眸,轻轻弯了弯嘴角。

她抬手,叩了叩门,声音柔柔:"姐姐?是软软,软软回来看你了。"

屋里瞬间静了。

片刻后,门 "吱呀" 一声打开,苏珍珠站在门口,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被硬生生挤成了一抹笑:"软、软软妹妹来了?快进来。"

苏软软一步跨进门槛,忽然脚下一滑,"哎哟" 一声跌倒在地,正正撞翻了苏珍珠房里的那盏青花瓷的香炉,"哐当" 一声,碎了个稀烂。

苏珍珠脸色大变:"你 ——!"

苏软软慌忙爬起来,一脸惶恐:"姐姐恕罪,软软不是故意的!这香炉…… 这香炉是姐姐的心爱之物吧?软软、软软这就赔你 ——"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去捡碎片,却不小心被划破了指尖,"嘶" 地吸了口气,眼眶瞬间红了。

苏珍珠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着苏软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气得脸都青了,却偏偏发作不得 —— 她要是此刻骂了苏软软,传出去,就是 "嫡姐苛待回门庶妹",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好个小贱人,你等着!看我不 ——】

苏软软垂着头,听着苏珍珠那满肚子骂她的话,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摔,摔得值。

7 私吞军饷账本到手

因为就在她跌倒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 "听" 见了正厅方向传来的一道心声 ——

【那香炉底下,压着侯爷私吞军饷的账本。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苏软软在心里无声地笑了。

哦豁,原来这个侯府,还藏着这么大一个把柄。

这趟回门,可真没白来。

她正想着,苏珍珠已经心疼地蹲下身,想从碎片底下把那本账本扒拉出来,却听苏软软忽然 "哎呀" 一声,抢在她前面,把一块最大的碎片捡了起来,底下赫然压着一本落了灰的册子。

"姐姐,这是……" 苏软软眨眨眼,天真地把册子递过去,"软软帮你捡起来了。"

苏珍珠脸色一白,劈手就要抢,苏软软却 "手忙脚乱" 地一缩,那册子 "啪嗒" 一声,掉进了旁边那盆养着睡莲的水缸里。

"哎呀!" 苏软软惊呼,"软软不是故意的!软软、软软这就捞!"

她作势要去捞,苏珍珠却已经扑过来,一把摁住她的手,笑得僵硬:"不、不用了!一本…… 一本旧账本而已,泡了水也不打紧。妹妹舟车劳顿,快、快回厅里歇着吧!"

苏软软顺势缩回手,一脸愧疚地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账本没掉进水里,掉没掉进水缸,全看我的手稳不稳。

方才那一下,她指尖早把那本册子掐进袖子里了,水缸里那本,不过是她提前藏好的、一本一模一样封面的废纸。

永安侯私吞军饷的账本,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苏软软的袖子里。

苏珍珠却还蒙在鼓里,见她没抢,这才松了口气,又堆起笑来拉她的手:"妹妹真是的,咋咋呼呼的,吓姐姐一跳。走,姐姐带你去前厅吃茶,母亲给你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呢。"

【哼,几块桂花糕就把你打发了,果真是没吃过好东西的贱胚子。等会儿,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脸在我面前得意。】

苏软软听着她心里那句 "没吃过好东西",也不恼,只甜甜地应了一声 "好",由她牵着往前厅走。

走到廊下拐角,她忽然 "哎呀" 一声,捂着小腹皱起眉:"姐姐,软软肚子有些不适,想先去趟茅房,姐姐先回厅里等我可好?"

苏珍珠巴不得她走开,连忙摆手:"去吧去吧,别走远了。"

苏软软应着,转身往偏院方向走,可脚步却一转,拐进了她娘生前住过的那间空屋。

那间屋常年落锁,门板上的铜锁早生了锈。苏软软伸手一推,那锁 "咔嗒" 一声,竟应声而开 —— 她低头,看着那把虚挂着的锁,心里了然。

原来杨氏这些年,时不时还让人来这屋里翻找,想找她娘留下的体己钱。可惜,她娘最要紧的东西,从不放在明面上。

苏软软弯腰,在墙角那块松动的青砖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成色温润的旧玉簪 —— 是她娘唯一的陪嫁,也是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娘," 她握着那支玉簪,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极轻,"女儿回来了。"

她把玉簪贴身收好,又将木匣放回原处,这才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若无其事地往正厅走去。

身后那间空屋的门,又在她走过之后,被风轻轻带上,仿佛从没人来过。

8 拿捏侯府软肋

回门那天摔香炉的事,苏软软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可偏偏,自那日之后,侯府上下就传开了一桩怪事:三姑娘,不,现在是九王妃了,她回门那晚做了个梦,梦见祖宗显灵,说府上 "藏污纳垢",要她替天行道。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府里扫地的小厮都能学出三分味道来。

苏敬远听了,眼皮直跳,当晚就把杨氏叫进书房,关起门来骂了半宿。

苏软软在王府听着春杏绘声绘色地学这些闲话,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

"王妃,奴婢有一事不解。" 春杏凑过来,压低声音,"您那晚,真梦见祖宗显灵了?"

苏软软放下茶盏,冲她眨眨眼:"春杏啊,你说,人活着,靠什么吃饭?"

春杏茫然:"靠…… 靠本事?"

"不。" 苏软软摇头,一字一句,"靠的是,让该信的人,相信该信的事。"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头。

当晚,苏敬远果然坐不住了。他连夜登门,打着 "看望女儿" 的旗号,实则怀揣着一块真正成色上好的羊脂玉佩,进了王府。

苏软软亲自在花厅迎他。苏敬远一进门,先是一通嘘寒问暖,末了,才状似无意地提起:"软软啊,爹听说,你这几日总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苏软软垂眸,声音怯怯:"爹爹…… 软软是梦见了一些事,可、可软软不敢说。"

苏敬远心头一紧,面上却慈爱:"跟爹说,有爹在,怕什么?"

"那软软可就说了。" 苏软软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软软梦见,府上有个青花瓷的香炉,香炉底下,压着…… 压着一本账册。那账册上,记着爹好多好多…… 银钱的事。"

苏敬远的脸,"唰" 地白了。

他想起回门那晚,苏珍珠房里那个被苏软软 "失手" 摔碎的香炉 —— 底下压的,可不正是那本他私吞北境军饷的账本?!

"你、你……" 苏敬远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抖了,"那账本呢?!"

"爹爹别急。" 苏软软慢悠悠道,"那香炉虽碎了,可账本,软软替爹爹收起来了。软软想着,这样要紧的东西,若是落到旁人手里,可怎么得了?便悄悄藏在了…… 一个只有软软知道的地方。"

苏敬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庶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清过她。

"你…… 你想要什么?"

苏软软笑了。那笑容里,终于褪去了一层薄薄的、装出来的怯懦,露出底下一点锋芒:"软软不要别的。软软只求爹爹,把祖母留给软软的那块真玉佩,还给软软。还有 ——" 她顿了顿,"替软软那早死的娘亲,正一正名分。"

苏敬远的脸,彻底僵住了。

那块仿造的玉佩、那个被冷落了一辈子的妾室 —— 这些他以为烂在肚子里的秘密,此刻却被这个庶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心口挖了出来。

他忽然打了个寒战。

这个女儿,他看不透。

苏软软端起茶盏,垂眸,在心里轻轻道:

爹爹啊,您那点心思,从来就没瞒过我。

您想听的,是我那 "蠢笨单纯" 的心声。

可您永远也不会知道 —— 真正能听见所有人心里话的,是我。

9 为母正名复仇

苏敬远沉默良久,终于哑声道:"名分的事…… 我可以办。可那块玉佩,早不在爹手上了。"

【哼,还想要真玉佩?那玉早让我典了三千两银子,拿去填了北境的窟窿!你一个庶女,也配惦记?】

苏软软闻言,心里冷笑:这老狐狸,账本都捏在我手里了,还敢跟我耍滑头?

她不动声色,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轻声道:"爹爹,软软记得,那块玉,好像是从城西的当铺里,赎出来的?"

苏敬远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

"软软前儿路过城西,恰巧瞧见当铺的掌柜,拿着块一模一样的玉,在跟人炫耀,说是什么侯府典出来的宝贝。" 苏软软笑吟吟的,"爹爹要是不信,软软明儿就派人去问问,看那掌柜的,还记不记得当玉的人,长什么模样。"

苏敬远的冷汗,"唰" 地就下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庶女竟连他典当玉佩的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那块玉若是被人顺着查下去,他私吞军饷、典当祖传之物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软、软软," 他赔着笑,声音都软了下来,"爹这就去赎,这就去赎!爹就是砸锅卖铁,也把玉给你赎回来!"

苏软软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那软软,就等着爹爹的好消息了。"

她目送苏敬远灰溜溜地离开,低头看着自己杯里舒展的茶叶,慢悠悠道:

"爹爹,你说人这一辈子,是当那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舒坦呢,还是当那个握着别人把柄、让人家乖乖听话的 ' 孝女 ' 舒坦呢?"

无人应答。

可苏软软自己心里,早有了答案。

当晚,春杏伺候她梳洗时,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王妃,奴婢怎么觉得…… 侯爷今日对您,怕得要命啊?"

苏软软对着铜镜,拔下一根银簪,慢悠悠地拨了拨灯芯,火苗 "噼啪" 一跳,映得她半边脸明明灭灭。

"怕就对了。" 她说,"人只有怕你,才会敬你。敬你的人,才会乖乖把东西捧到你面前来。"

"可…… 可侯爷毕竟是王妃的爹呀。" 春杏小声嘟囔。

苏软软手上的动作一顿,半晌,轻轻笑了:"春杏,你可知道,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春杏摇头。

"她是被一碗 ' 补药 ',活活补死的。" 苏软软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就在她怀着我的时候,杨氏让人给她送了一碗 ' 安胎药 '。我娘喝下去,当夜就落了胎,三个月后,一尸两命。"

她说着,抬眸,看向镜中自己那张脸,一字一句道:"要不是我命硬,早跟着我娘,一块儿去了。"

"所以啊," 她重新把银簪插回发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这些人,你可怜他们一分,就是对不起我娘一分。"

春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 "噗通" 一声跪下来:"王妃……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苏软软抬手,虚虚扶了她一把:"起来吧。你肯跟着我,我就不会亏待你。往后这侯府也好,王府也好,你只管看我的眼色行事,包你吃不了亏。"

春杏重重点头,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敬佩。

苏软软望着镜子里那张渐渐褪去怯懦、显出锋芒的脸,在心里轻轻道:

娘,您在天上看着吧。

这一世,女儿要把您失去的一切,一分不差地,夺回来。

10 反将药酒局

苏珍珠在府里都快气疯了。

自打苏软软回门那 "一摔",她房里的香炉碎了,账本没了,连侯爷都被那个小贱人叫去府里谈了一宿,出来时脸色铁青,第二天就真把祖母那块羊脂玉和名分的事,一样一样地办妥了。

现在全府都在传:九王妃好大的本事,一回门就替亲娘挣回了名分,连侯爷都得敬着她三分。

苏珍珠哪受得了这个?她咬着帕子,在心里把苏软软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小贱人,你等着!我非让你身败名裂不可!】

她还真等到了机会。

三日后,是苏软软的生辰。杨氏做主,在侯府办了一场家宴,请了九王妃回府小聚,实则暗地里,给苏珍珠递了个话:今儿这宴上,你且看着,母亲替你出这口气。

苏软软穿着新裁的水蓝色锦缎衣裙,款款入席,笑意盈盈地跟一屋子 "亲人" 寒暄。她耳朵里,却像开了个戏园子,满座的心声,吵吵嚷嚷:

【看她那得意劲儿,早晚有她哭的时候。】【珍珠姐姐说了,今儿要在她酒杯里下点好东西,让她在满府人面前出丑。】【啧,一个庶女,爬得再高,也不过是个庶女。】

苏软软听得清清楚楚,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杨氏笑盈盈道:"母亲今日破费,软软先敬母亲一杯。"

杨氏眼角一抽,刚要拦,苏软软已经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好酒。" 她放下杯子,笑道,"母亲果然疼我,连酒都挑最好的。"

杨氏看着那杯酒见底,脸色顿时变了 —— 那杯子里,分明让人掺了能让人当众失仪的乱性之药!

她正要发作,却见苏软软忽然抚着额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发飘:"哎呀,母亲…… 软软怎么…… 怎么头好晕……"

她说着,脚下一软,直直往苏珍珠那边倒过去,在众人惊呼中,一把 "抓" 住了苏珍珠的衣袖,连带着苏珍珠身侧那杯还没来得及动的酒,一起 "哗啦" 泼了满地。

满座寂静。

苏软软 "醉醺醺" 地抬起头,脸上挂着傻笑,指着地上的酒渍,口齿不清道:"姐…… 姐姐,你的酒,怎么…… 怎么和我的,长得一样?"

苏珍珠的脸,"唰" 地白了。

她慌乱地看向杨氏 —— 那杯泼了的,正是她为苏软软准备的那杯药酒!方才苏软软倒过来那一下,把她面前的杯子也撞翻了,两杯酒混作一团,谁也分不清哪杯是哪杯了。

更要命的是,苏软软那杯 "被下了药" 的酒,她已经当众喝了下去。

杨氏脸色铁青。她本想让苏软软在众人面前出丑,如今倒好,苏软软 "醉" 了,可那药酒到底进了谁的肚子,谁也说不清了。

就在满堂尴尬之际,苏软软忽然 "哇" 地一捂嘴,冲苏珍珠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姐姐…… 软软好像,把药喝进去了…… 软软若是在这儿出丑,传出去,姐姐的闺誉,怕是要跟着一起毁了呀……"

她说着,还冲苏珍珠眨了眨眼。

苏珍珠只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个小贱人,她是故意的!

她根本就是故意喝下那杯酒,故意 "醉" 倒,故意撞翻她面前的杯子,把两杯酒混在一起,让她和杨氏,有口说不清!

而此刻,满座宾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纷纷交头接耳:

【药?什么药?】【九王妃说苏大姑娘的酒里有药?】【这侯府的家宴,怎么还动起药来了?】

一时间,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杨氏和苏珍珠身上。

杨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本想借着家宴给苏软软一个下马威,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全府上下都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在家里宴上给女儿下药!

苏软软在心里轻轻笑了:

想给我下药?那咱们就看看,谁先喝下这杯 "好东西"。

姐姐啊,你那些脏心思,我一早就听见了。

这一杯,就当是妹妹,给你回的回门礼。

她 "醉醺醺" 地由着春杏搀扶,摇摇晃晃地往厅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满脸惨白的苏珍珠,甜甜地补了一句:

"姐姐,软软身子不适,先告退了。姐姐可得…… 好好养着呀。"

这一句 "好好养着",落在苏珍珠耳中,简直比刀子还扎人。

上了马车,春杏再也绷不住,压低声音又惊又叹:"王妃!您、您方才那杯酒,分明是有毒的!您怎么就敢一口喝了?"

"傻丫头。" 苏软软靠在车壁上,慢悠悠地吐出那杯含在舌下的药酒,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谁告诉你,那杯酒,进的是我的肚子?"

春杏瞪圆了眼。

苏软软把那帕子往车帘外一甩,轻笑道:"我打从一进门,就听见杨氏心里盘算着,要在哪杯酒里动手脚。那杯 ' 敬母亲 ' 的酒,是我故意换到苏珍珠面前的 —— 她早把药下在了自己的杯子里,就等着敬我,好让我当众出丑。"

她说着,眼底泛起一点狡黠的光:"结果啊,她敬我,我敬她,两杯一换,那杯药酒,她自己喝了个干净。我喝的那杯,早让我趁乱倒进袖子里了。"

春杏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 王妃,您这胆子,也太大了!"

"不大,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苏软软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头渐浓的夜色,声音淡淡的,"今晚这一出,明儿一早,就会传遍半个京城 —— 永安侯府的家宴上,嫡母给庶女下药,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苏珍珠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她放下车帘,冲春杏笑了笑:"而我呢,还是那个 ' 被姐姐和母亲欺压、却还一心向着她们 ' 的软软妹妹。你说,这笔账,划算不划算?"

春杏又是后怕,又是佩服,重重点头:"划算!太划算了!"

苏软软这才满意地阖上眼,在心里慢慢盘算起下一步棋。

苏珍珠那杯药酒,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大菜,还在她那本账本上。

等着吧,这一家子,一个都跑不掉。

11 联手递上账本

家宴那出戏,苏珍珠是灰溜溜地躲回房里才敢哭的。

杨氏赔着笑脸,把苏软软送回王府,一路上的 "心声" 恨得牙痒痒:【这个小贱人,鬼精鬼精的,倒是小瞧了她!罢了,珍珠的婚事要紧,且让她再得意几日。】

苏软软坐在马车里,听着这满肚子的算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这位嫡母,怕是还不知道,她最大的把柄 —— 那本军饷账本 —— 此刻正躺在苏软软的手里,等着被派上大用场。

两日后,沈玦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进了王府,衣角还沾着北境的沙土,眉眼间却不见半分疲态。苏软软迎到二门,规规矩矩地行礼:"王爷回来了。"

沈玦垂眸看她,忽地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王妃这几日,在京里唱了出好戏啊。"

苏软软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茫然:"王爷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听不懂?" 沈玦低低笑了一声,"永安侯那个老狐狸,被你拿捏得把名分都改了,还把祖传的玉佩都乖乖送了回来。王妃这张嘴,可真真是巧。"

【这女人,果真不简单。她是怎么知道那些秘密的?难道…… 她也像传闻里说的,能听见人心?】

苏软软把最后那句心声听得清清楚楚,心头 "咯噔" 一下。

不好,他起疑了。

她眼珠一转,顺势 "噗通" 一声跪下,仰起脸,眼眶微红:"王爷明鉴!妾身…… 妾身自幼生母早逝,在府中受尽欺凌,若非王爷垂怜,妾身如今只怕早已死在那些人的算计里。妾身做这一切,只想…… 只想为自己、为娘亲,争一口气罢了!"

她说着,泪水簌簌而下,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沈玦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松开手,笑了:"起来吧。本王没怪你。"

他顿了顿,声音淡下去:"不过,王妃既然有这样的本事,那本王这儿,倒有一桩事,想请王妃帮个忙。"

苏软软眨眨眼:"王爷请说。"

"本王的北境军务,牵出几条大鱼。" 沈玦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可有一本关键的账本,本王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王妃神通广大,不知…… 可曾听说过?"

苏软软的心,"咚" 地一跳。

账本。

她手里那本,永安侯私吞北境军饷的账本。

她抬头,对上沈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 —— 这位九王爷,从头到尾,都在钓鱼。

他娶她,是冲喜;他出城,是布局;他如今回来,是收网。

而他问的这本账本,恰好,就在她手里。

"王爷说的…… 可是这个?" 苏软软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本泛黄的册子,双手奉上。

沈玦接过,翻开一页,目光倏地一凝,随即,他抬眼,看向苏软软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是审视与玩味,而是多了几分…… 真真切切的兴味。

"王妃啊王妃," 他收起账本,缓缓道,"本王原以为,娶了个只会装乖扮巧的白莲花。没想到,竟是娶了颗,会咬人的夜明珠。"

苏软软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这一世,她赌对了。

"王爷谬赞了。" 她福身,笑意盈盈,"妾身不过是…… 想为王爷,分一分忧罢了。"

沈玦看着她,忽然问:"王妃方才,是怎么知道,本王要找这本账本的?"

苏软软心头一凛,随即露出一脸无辜:"王爷方才,不是说了么?"

沈玦眯起眼,良久,忽然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

"王妃这张嘴,可真会骗人。"

苏软软在心里偷偷吐了吐舌头:

王爷,您说得对。

我这张嘴,不但会骗人。

还会替这世上所有藏不住心事的人,把他们的心里话,一句一句,都听个明白。

沈玦转身欲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淡淡道:"明日卯时,本王要进宫面圣。王妃若是有空,不妨替本王,把那本账本里,和永安侯有关的那几笔,再誊抄一份清楚些的。"

苏软软福身:"是,妾身遵命。"

她目送沈玦走远,这才慢慢直起身,望着他笔挺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位王爷,还真是把她当自己人用了。

也好。

她要的,本就不止一个永安侯府。

她要的,是这一世,站在最高的地方,看曾经踩在她头上的人,一个个摔下去。

当晚,苏软软当真坐在灯下,将那本账本,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誊抄起来。她上辈子在杂技团里,管的就是账,那一手蝇头小楷和算盘功夫,练得比腹语还精。

抄到一半,她忽然停笔,指尖点着一处被墨迹涂改过的数字,眯起了眼。

"北境军饷…… 二十万两……" 她低声念着,忽然想起沈玦白日里那句话,"北境三州,出了乱子"。

她福至心灵,霍然起身,把账本里那几笔涂改过的账,仔仔细细又对了一遍,越对,眼睛越亮。

"好啊," 她低声道,"这老狐狸,居然还藏着一笔私账,没记在明面上。"

她想了想,提起笔,在那页纸的空白处,添了几行字 —— 却是把那笔 "没记上的账",用自己前世记账的法子,重新推算了一遍,得出了一个连苏敬远自己都可能没算清的数。

"爹爹啊爹爹," 她吹干墨迹,满意地看着那行字,"您以为您瞒得天衣无缝,可您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生了个会打算盘的女儿。"

窗外月色如水。

苏软软合上账本,望着那轮明月,在心里轻轻道:

沈玦,你想钓大鱼,我便替你,把这条鱼,钓得再大些。

反正这笔富贵,到最后,总有我的一份。

12 侯府覆灭归我

北境军饷案,在九王爷沈玦的一手操持下,雷霆万钧地收网了。

永安侯苏敬远,私吞军饷、勾结北境旧部,铁证如山,被圣上下旨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杨氏身为嫡母,教女无方、苛待庶女,被夺了诰命,贬为庶人。而那位曾经风光无限、处处想置苏软软于死地的嫡姐苏珍珠 —— 因为她那杯 "好酒",早已在满京城的名门贵女圈子里臭了名声,如今父亲获罪,她连夜想收拾细软出逃,却被早有准备的苏软软,派人在城门口,堵了个正着。

苏珍珠被押回侯府那日,苏软软正坐在偏院那把旧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你…… 你这个贱人!" 苏珍珠被两个婆子押着,披头散发,目眦欲裂,"你害我父亲!你害我全家!你不得好死!"

苏软软放下茶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你说错了两件事。"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戾气,却凉得让人脊背发麻,"第一,害你父亲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贪的那些银子。第二 ——"

她俯下身,凑近苏珍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当初,不是想让我替你嫁去王府,好让那个 ' 病痨子 ' 娶了我、好让我死在王府吗?"

"可你没想到吧?那个 ' 病痨子 ',他根本没有病。他装病、装残,装了整整三年,就为了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替他办成这件要命的大事。"

"而我啊,我早就知道了。"

苏珍珠浑身剧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 你怎么会知道?!"

苏软软直起身,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因为啊 —— 姐姐,你心里那点算计,我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用腹语,把苏珍珠曾经在心底骂过她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 "演" 了出来:

"你心里不是一直在骂吗 ——' 这个小贱人,我非让她身败名裂不可 '。是不是?"

苏珍珠的脸,"唰" 地变得惨白,她 "噗通" 一声跌坐在地,看着苏软软的眼神,像见了鬼。

"你、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苏软软转身,往回走,声音轻飘飘的,"重要的是,从今往后,这永安侯府的一切 —— 富贵、荣华、体面、前程 ——"

她停下脚步,回头,冲苏珍珠露出一个甜美的、人畜无害的笑:

"都归我了。"

偏院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苏软软重新坐回那把旧藤椅上,眯着眼,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忽然想起前世那条要了她命的钢丝。

她这辈子,不会再走钢丝了。

她学会了 —— 让人替她走。

正想着,沈玦从回廊那头缓步走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手里捏着一封明黄的圣旨,垂眸看她,嘴角噙着一丝淡笑:"永安侯府抄没的产业,圣上念你检举有功,拨了三成,入你名下。"

苏软软一愣,随即弯起眼:"王爷替我争的?"

"本王只是如实禀报。" 沈玦把那圣旨递到她手里,语气淡淡的,"毕竟,王妃替本王办事,总该有个说法。"

苏软软捧着那封圣旨,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笑吟吟道:"王爷待软软这样好,软软真不知该怎么报答。"

沈玦望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忽然意味深长道:"王妃若真想报答,不如…… 告诉本王,你是怎么看穿,本王这身 ' 病' 的?"

苏软软心头一凛。

她抬眼,正对上沈玦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笑了,凑近一步,仰起脸,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狡黠:"王爷,您猜。"

沈玦眯起眼,良久,忽然也笑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低声道:"王妃这张嘴,还真是…… 越来越会骗人了。"

苏软软垂下眼,唇角却弯了起来。

她会骗人,可她从不骗自己。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 这位九王爷,是这世上第一个,看透她 "会骗人" 的人。

至于那点 "能听见人心" 的秘密,她打算,就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

毕竟,这世上的富贵荣华,从来不是靠 "单纯" 换来的。

是靠 —— 把所有人都看得透透的,然后,让他们都以为,自己看得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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