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码头,海风腥咸。
沈烈蹲在货柜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他今年二十三,白天穿着洗得发白的黄马甲在城南送外卖,晚上摘下头盔,就是地下黑拳场"绝命擂"上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无冕之王。今晚他没去打拳,因为他托人打听到,三天前那批逼债的,又盯上了阿海。
阿海是他从部队带出来的兄弟,比他大三岁。当年他们俩在同一个特战小队,在一次境外任务里,小队被内鬼出卖,队长和另外两个战友死在了那场伏击里,只有他和阿海活了下来。事后他替阿海顶了罪,扛下全部处分,被部队除籍,从此销声匿迹,在这座滨海城的泥潭里,一个人扛着两个人的命,过了三年。
今晚,他要替阿海把债了结。
三辆面包车停在货场尽头,下来十二个拎着铁棍的混混,把一个瘦削的男人围在中间,一顿拳打脚踢。
"阿海,"为首的光头踩着他的手背,冷笑着,"欠阎哥的钱,你拖了三个月了。今天要么还,要么——你这条命,我替你剁了。"
阿海蜷在地上,嘴角流血,却咬着牙:"我……我在还了……再宽限我几天……"
"几天?你他妈说的就是废话。"光头提起铁棍,就要往阿海脑袋上砸。
"哐——"
铁棍砸空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握住了光头的腕子。铁棍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光头顺着手臂往上看,看见一张年轻却冷硬的脸。沈烈不知什么时候从货柜顶跳了下来,站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光头哥,"沈烈说,"阿海欠你们多少?"
"关你屁事!"光头挣了挣,却抽不回自己的手,心里一惊,"小崽子,识相就滚——"
"他说了三个月的债,连本带利,一共十八万。"沈烈的声音很淡,"这笔钱,我来还。今晚之前,一分不少地送到阎哥手上。"
"你——你他妈的谁啊?拿得出十八万?"
"拿不拿得出,是我的事。"沈烈松开他的腕子,往后退了半步,把外套一脱,随手扔在货堆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以及小臂上狰狞的旧疤,"但我今晚,得先把人带走。"
"你找死!"光头大怒,一挥手,"给我打!"
十二个人嗷嗷叫着围了上来。
沈烈站在原地,没躲。
第一根铁棍砸到他头顶的瞬间,他偏头,铁棍擦着他的耳朵砸空。他抬手,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地一声脆响,那人的胳膊脱了臼,惨叫着跪了下去。他侧身,一记肘击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又抬腿,一脚踹飞第三个人手里的铁棍。
他的打法,干脆、利落、狠,全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杀人路数,没有半分手下留情。十二个人,不到两分钟,被他放倒了七个。
剩下的人被吓得连连后退,光头也变了脸色。
"你、你他妈是——"
"我是谁不重要。"沈烈弯腰,扶起地上的阿海,声音平静,"阎哥那儿,十八万,我明天亲自送。今晚这个人,我带走了。谁要是不服——"
他把阿海护到身后,抬头,目光冷得像刀:"可以来找我。我叫沈烈。"
"沈烈……"光头瞳孔骤缩,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就是绝命擂上那个——"
"行了。"沈烈打断他,"滚。"
那群人被吓破了胆,灰溜溜地钻进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沈烈这才松开绷紧的肩膀,回头,看着浑身是伤的阿海,轻声问:"疼吗?"
阿海红着眼眶,摇头:"沈子……你又为了我……"
"别说傻话。"沈烈拍拍他的肩,"你是我兄弟。这条命,是我欠你的。"
他正要扶阿海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好功夫。"
沈烈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货场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门前,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挽起,面容冷艳,一双眼睛像淬了霜的刀,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身边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可她却一个人站在那里,气场压得整片货场都安静下来。
"十二个人,"她开口,声音清冷,"两分钟放倒,还专挑关节和要害下手。年轻人,你这不是花架子,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路数。"
沈烈眯起眼,警惕地看着她:"你谁?"
"我叫顾清禾。"女人说,"云鼎资本,顾清禾。"
云鼎资本。
沈烈的心微微一沉。他在绝命擂上混了三年,多少听过这个名字——那是滨海城资本圈最顶级的存在,而顾清禾,就是云鼎资本的掌门人,一个靠手腕和心狠,把一个女人撑起来的商业帝国,做到如今无人撼动的冰山女总裁。
"顾总,"沈烈淡淡开口,"您大半夜来码头,就为了看我打一架?"
"不是。"顾清禾说,"我来,是听说今晚有人要在码头交货——一批不该出现在这座城里的'货'。我本来想来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动土。"
她说着,忽然笑了,笑容却冷得渗人:"没想到,撞见了一场好戏。"
沈烈没接话。
顾清禾看他一眼,忽然从保镖手里接过一张名片,指尖夹着,递到他面前:"沈烈,二十三岁,绝命擂无冕之王,前特种部队退役。你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这片烂泥里。"
"我这儿缺个人。"她说,"来我身边。我给你——"
"不了。"沈烈没接名片,"顾总,我这种人,配不上您的地方。谢了。"
他扶着阿海,转身就走。
"沈烈。"顾清禾在身后叫住他,声音不紧不慢,"你护得住阿海一次,护不住他一世。阎罗那些人的债,你今天用十八万平了,明天就会变成三十六万。你在这个泥潭里多待一天,就多拖累你兄弟一天。"
沈烈的脚步,停住了。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顾清禾把名片收回去,转身,坐进宾利,"我的名片,我放在你手上。你哪天想通了,哪天来找我。"
车门"砰"地合上,宾利缓缓驶离码头。
沈烈站在货场中央,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还没递出去、此刻却莫名滚烫的名片——上面只有一排烫金小字:"顾清禾,云鼎资本。"
他忽然觉得,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看人的眼光,毒得吓人。
他不知道的是,顾清禾回到车里,透过车窗,也正看着他站在货场里的背影。
"有意思。"她轻声说,"这个小子,像一只……还没被人驯过的狼。"
"顾总,"身边的助理忍不住问,"您怎么对一个小混混这么上心?"
顾清禾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目光幽深。
因为她认得那双眼睛。
三年前,在境外那片枪林弹雨的废墟里,那个救了她一命、又在她醒来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蒙面少年,就是这双眼睛。
她找了那个人三年。
三年里,她翻遍了所有能查的线索,派过无数人去找,却始终没有半点音讯。那个少年救了她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谁,只记得那双在硝烟与火光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
她一度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那个人了。
可就在刚才,在那个昏暗的码头上,当她看清那个年轻男人打架时那副干净利落、不要命的架势,看清他眼底那股熟悉的、谁也压不住的野劲儿——她忽然就确定了。
是他。
那个三年前在枪林弹雨里,把她从鬼门关前抢回来的少年,长大了。
没想到,他就在她眼皮底下的这座城里,成了个在泥里打滚的地下拳王。
"沈烈……"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有什么东西,悄然亮了起来。
她这一生,在商场上铁腕、冷酷、从不欠任何人。可唯独这一条命,是欠那个少年的。
她找了三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把这条命,还给他。
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他了。
这一晚,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因为一次深夜码头的相遇,被命运轻轻推到了一起。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座城的地底,无声地酝酿。
第一章 我的人,我不许他受委屈
沈烈到底还是没去找顾清禾。
他有他的自尊。一个在泥里滚了三年的兵,一个靠打黑拳和送外卖养活兄弟的人,凭什么攀上云鼎资本这棵高枝?他心里清楚,顾清禾看上的,无非是他这双拳头——可他这双拳头,是要用来给死去的队长和战友讨公道的,不是用来给资本当打手的。
他得先查清楚,当年出卖小队的那个内鬼,到底是谁。
那晚之后,他一边送外卖,一边暗地里追查。线索断断续续,指向一个模糊的代号,以及一笔流向不明的境外资金。他隐隐觉得,这事牵扯的,远比他想的大。
然后,麻烦就来了。
那天傍晚,他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在城南老巷子里,被阎罗的人堵住了。
阎罗是滨海城地下有名的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专做高利贷和灰色生意。沈烈替阿海平了十八万,算是把之前那笔账清了,可阎罗却觉得,一个小混混敢当众扫他的面子,这是在打他的脸。
"沈烈,"阎罗叼着雪茄,身后跟着乌泱泱二十几号人,冷笑,"老子在滨海城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这么不给面子。今儿你不给个说法,你那个叫阿海的兄弟,就别想安生了。"
沈烈站在巷口,看着这阵仗,反而笑了:"阎哥,我就一个送外卖的,能给您什么说法?"
"要么,"阎罗伸出两根手指,"给一百万,算是你冲撞我的赔礼。要么——"他朝身后一挥手,"你今晚,就从这条巷子里,横着出去。"
二十几号人,齐刷刷亮出砍刀,堵住了整条巷子。
沈烈活动了一下腕子。他是真没打算躲——三年了,他在这个泥潭里躲够了。今晚,他就算拼着这条命,也要让这些人知道,他沈烈,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他正要动手,巷子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阎罗,我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滚。"
所有人循声看去。
巷子尽头,顾清禾站在一辆黑色宾利前,一身黑色风衣,身后站着四个西装保镖,却压得整条巷子的煞气都为之一滞。
阎罗的脸色变了变:"顾、顾总……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没什么风。"顾清禾慢条斯理地走进巷子,一步步走到沈烈身边,站定,"我只是听说,有人要动我的人。"
她转头,看着沈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烈,从今天起,你是我顾清禾的人。谁要动你,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沈烈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他想不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冰山女总裁,会为了他一个送外卖的,亲自跑到这刀光剑影的老巷子里来。
阎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终究不敢跟云鼎资本正面对上。他咬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顾总,既然您发话了,那今天这事,就算我没说。沈烈这小子——既然是您的人,那我阎罗以后,绕着走。"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撤了。
巷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顾清禾转过身,看着沈烈,声音淡淡:"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总,"沈烈看着她,"您为什么要帮我?"
"我这个人,"顾清禾说,"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你说你不来,那我只好,自己来请你。"
"你——"
"沈烈。"顾清禾打断他,一字一顿,"我说过,你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这片烂泥里。我顾清禾看中的人,我不许他受委屈。"
她说这话时,眼底的光亮,落在沈烈眼里,莫名让他心头一颤。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问:"顾总,您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顾清禾看着他,"来我身边,当我的贴身保镖。我给你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给你一份体面的收入,给你——"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替你兄弟,把往后的日子,过好的底气。"
"至于你要查的事,"她忽然补了一句,"我也可以帮你查。"
沈烈猛地抬头,眼底的警惕和防备,在这一瞬间,全被她这句话击碎了。
"您……知道我要查什么?"
"我不知道。"顾清禾说,"但我知道,你那双眼睛里,藏着仇恨。沈烈,我见过太多藏着仇恨的人。你一个人扛着它,扛不了多久。你不如——让我帮你一起扛。"
沈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冷艳、霸道、高高在上,却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两次出手,把他从泥里捞起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抗拒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了。
"……行。"他低声说,"顾总,我答应你。"
顾清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好。"她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沈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打了三年黑拳、磨出厚茧的手。
他这双手,曾经在战场上,握过枪,救过人;也曾经在地下擂台上,为了几口饭,见过血。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双手,会被一个女人,轻轻地捞起来,放进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
"顾总,"他忽然问,"您就不怕,我这双沾过血的手,给您惹来麻烦?"
"怕什么?"顾清禾看着他,语气平淡,"我这双手,沾的血,不见得比你少。"
沈烈一愣,随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倒也是。"他说,"您这样的人,哪用得着怕我一个小混混。"
"沈烈,"顾清禾认真地看着他,"你记住了。从你点头这一刻起,你就不是小混混了。你是我顾清禾的人。我这个人,最护短——谁要是敢动你,那就是动我。"
沈烈的心,微微一颤。
他看着她,那双平时冷得像刀子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融了冰,泛着一点极淡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张名片,放进了贴近心口的衣兜里。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这个女人把他从泥里捞了起来,那他这条命,从今往后,就记在她账上了。
第二章 我的地盘,我看上的人
沈烈入职云鼎资本的第一周,就彻底见识了顾清禾这个女人有多"难搞"。
他以为当"贴身保镖",就是跟在老板身边,挡挡刀枪。结果顾清禾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她开会,他要站在会议室门口当门神;她签合同,他要全程站她身后;她跟人谈事,他要把对方祖上三代都查一遍。
最离谱的是,她连去个"普通酒会",都要他全程贴身。
那晚,滨海城商界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上,顾清禾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一众大佬之间。沈烈站在她三步之外,西装笔挺,板着一张冷脸,像尊门神。
晚宴进行到一半,滨海城另一个资本圈的大佬宋柏舟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黏在顾清禾身上,话里话外全是暗示:"清禾啊,你这云鼎资本越做越大,也不见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要不,今晚我送你回去?咱们……单独聊聊?"
他话音未落,手已经不老实地往顾清禾腰上搭。
顾清禾没躲,也没发火,只是端着酒杯,慢悠悠地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忽然开口:
"宋总,"她语气平淡,"您这手,要是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清禾,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关心你——"
"沈烈。"
顾清禾叫了一声。
沈烈上前一步,几乎是在宋柏舟的手刚碰到顾清禾衣角的瞬间,就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宋总,"沈烈面无表情,"我们顾总的时间很宝贵。您要是没别的事,麻烦您把手拿开。"
"你、你谁啊?"宋柏舟挣了挣,却抽不回手,脸色涨红,"我跟顾总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小保镖插嘴?"
"我是顾总的贴身保镖。"沈烈一字一顿,"从现在起,谁要再碰顾总一根手指头,我就当他是要对顾总不利。"
"你——"宋柏舟气得发抖,"清禾!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从哪找来的这么没规矩的野人?"
顾清禾这才放下酒杯。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宋柏舟面前,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结,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宋总,"她笑眯眯的,"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的东西,我碰得,别人碰不得。"
她话音落下,笑容一收,反手,一个清脆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她收了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教你怎么做人。"
全场哗然。
宋柏舟捂着瞬间肿起的半边脸,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清禾也不看他,转身,径直朝晚宴大门走去。
路过沈烈身边时,她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小狼狗,反应不错。"
沈烈耳根一红,梗着脖子跟上去,嘴上却不饶人:"顾总,我是尽职。"
"知道。"顾清禾头也不回,"所以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沈烈看着她高挑冷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霸道归霸道,却霸道得……有点让人心动。
他不知道的是,那晚宋柏舟离开晚宴后,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喂?是我,宋柏舟。……对,我跟顾清禾谈崩了。那个娘们儿油盐不进,身边还多了个身手极好的小子。……嗯,我知道了。……那就麻烦孟总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顾清禾离开的方向,眼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而电话那头,一个男人正站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望着窗外滨海城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顾清禾……"他低声说,"你终于,露出破绽了。"
第三章 你的过去,我替你扛
沈烈入职的第二周,顾清禾第一次带他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绝命擂。
那是滨海城最隐秘、也最凶险的地下黑拳场。沈烈在这里打了三年拳,混成了无冕之王,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以"看客"的身份,重新站在擂台上。
"顾总,"沈烈压低声音,"您怎么突然想来这儿?"
"我想看看,"顾清禾坐在贵宾席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幽深地看着台下那个灯火通明的铁笼擂台,"你曾经站着的地方,到底什么样。"
"您……"
"沈烈,"顾清禾转头看他,语气平淡,"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结。你打三年黑拳,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查一件事。这件事,压得你喘不过气。"
沈烈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带你来这儿,"顾清禾继续说,"就是想告诉你——你以后,不用再在这片烂泥里,用命去搏那一点点线索了。"
"从今往后,你要查什么,我陪你查;你要打谁,我陪你打;你欠的债、你扛的仇、你放不下的兄弟——"她一字一顿,"我都替你,一并扛了。"
沈烈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竟微微发热。
三年前,他在境外那片废墟里,亲眼看着队长和战友倒下,独自扛下所有罪责,在这座城最脏最黑的角落里,一个人躲了三年。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也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对他说"我替你扛"。
"顾总……"他哑着嗓子,想说什么。
"别叫我顾总了。"顾清禾打断他,声音难得的柔和了几分,"私底下,叫我名字就行。"
"……清禾。"
顾清禾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MC拿着话筒,声音陡然拔高:"接下来——今晚的重头戏!绝命擂无冕之王,'烈'!对阵——新来的狠角色,来自境外的'铁拳'卢卡斯!规矩照旧,生死自负!"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沈烈却愣住了。他看向擂台——那个叫"铁拳"卢卡斯的壮汉,正站在笼子里,一身虬结的肌肉,眼底凶光毕露。而MC念出的对阵名单里,根本没有他今晚参赛的记录。
"我没报名。"沈烈皱起眉,"这怎么回事?"
顾清禾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看向擂台边的裁判席,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有人做局。"她一字一顿,"沈烈,这是个局。有人把你诓来,要你上台,打一场必输的生死拳。"
沈烈看着她,忽然笑了:"清禾,你忘了——我是绝命擂的无冕之王。这种局,我还真不怕。"
"你——"顾清禾刚要说什么。
"但是,"沈烈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让你替我扛。"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座位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和小臂上那一道道狰狞的旧疤。
"清禾,"他说,"等我把这个局破了,再回来,好好跟你讲我的过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擂台。
顾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沈烈……"她轻声说,"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擂台上,铁笼门"哐"地合上。
沈烈和卢卡斯,隔着整个铁笼,对峙。
卢卡斯狞笑着,活动着拳头:"小子,有人花大价钱,买你今晚躺在这里。"
"是吗?"沈烈活动了一下腕子,眼神平静,"那你转告他——今晚躺下的,不一定是我。"
裁判哨响。
卢卡斯如同出笼的猛虎,一拳轰向沈烈面门。那一拳势大力沉,带着破空的劲风,要是砸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沈烈却纹丝不动,在铁拳即将砸到面前的瞬间,偏头,闪身,一记又快又狠的侧踢,正中卢卡斯的小腹。
"砰!"
卢卡斯那将近两百斤的体重,竟被他这一脚踢得踉跄后退。
台下瞬间沸腾。
顾清禾站在贵宾席上,看着铁笼里那个以一敌众、打法干净利落的年轻男人,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她忽然很庆幸,自己那天晚上,在码头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捡回了一只,藏了三年利爪的狼。
那晚回到别墅,顾清禾发现沈烈的小臂上,多了一道口子——是擂台混战里,被卢卡斯的指虎蹭破的,已经凝了血,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坐下。"顾清禾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和药,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沙发上。
"清禾,这点小伤,我皮糙肉厚,不用——"
"我说坐下。"顾清禾打断他,"你是我的人,我不许你身上带伤。"
沈烈被她这句话堵住,只好乖乖坐下,任由她挽起他的袖子,小心地给他上药。
灯光下,顾清禾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在晚宴上一个耳光扇懵宋柏舟的冰山总裁。
沈烈看着她,忽然低声说:"清禾,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这种人,"沈烈垂下眼帘,"不值得。"
"值不值得,"顾清禾没有抬头,声音却平淡而笃定,"我说了算。"
她仔细地给他缠好纱布,打了个利落的结,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烈,你记住。我顾清禾活了三十岁,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也只会是唯一一个。你既然答应留在我身边,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跑了。"
沈烈怔怔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在战场上、在擂台上、在这座城市最冷的角落冻了三年、硬了三年、谁都不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地焐热了一角。
他没有回答,只是任由她握着他缠了纱布的手,很久很久,没有抽开。
第四章 护她,天经地义
沈烈破了那个生死局,打废了卢卡斯,也让藏在暗处的那个"局"背后的人,彻底记住了他。
那晚之后,顾清禾和沈烈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是谁先越界的。或许是沈烈在擂台上为她拼命的那一次,或许是顾清禾一次次在深夜加完班,发现沈烈就蹲在办公室门口的消防通道里,守着一盏小夜灯,等她一起走的那个瞬间。
顾清禾这个人,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可自从身边多了这个年轻人,她发现,有些事,好像真的不用一个人扛了。
那天凌晨,顾清禾处理完一批紧急文件,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走出办公室,果不其然,沈烈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走?"
顾清禾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沈烈,你困吗?"
"还行。"沈烈打了个哈欠,"清禾,你这工作强度,换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那你怎么不撂?"
沈烈顿了顿,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因为,我答应了,要替你扛。"
顾清禾被这句话堵得心头一软。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影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却有点哑:"沈烈,我比你大九岁。"
"九岁怎么了?"沈烈梗着脖子,耳根却红了,"你能扛起一座云鼎资本,我能替你扛下所有烂摊子。这不挺配的吗?"
顾清禾被他这直白得近乎莽撞的话堵得半晌没说话,最后却轻轻笑了。
"小狼狗,"她说,"你倒是挺会说话。"
"我不是会说话。"沈烈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真这么想。"
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一点点升温时,顾清禾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沈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云鼎资本城南分公司,出事了。"顾清禾的声音冷下来,"有人趁夜砸了场子,还放话,要见你。"
"见我?"沈烈眯起眼,"谁?"
"孟惊蛰的人。"
沈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孟惊蛰。
这个名字,他找了三年。他一直在查的那个代号,那个当年出卖小队的幕后黑手,所有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这个滨海城资本圈的顶级大佬——孟惊蛰。
他一直以为,查孟惊蛰,是他一个人的事。
可顾清禾,却挡在了他前面。
"清禾,"沈烈看着她,"这是冲我来的。这事,你不能掺和。"
"沈烈。"顾清禾一字一顿,"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你说你的过去,要一个人扛。"她走上前,抬手,轻轻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领口,"可我也说过——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孟惊蛰敢动你的人,就是动我的人。"
她说着,转身,大步往外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走。我倒要看看,这个孟惊蛰,多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看上的人。"
沈烈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高挑冷艳、霸道到骨子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他快步跟上去,与她并肩。
"清禾,"他说,"这一次,咱们一起。"
顾清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带了一丝笑意:
"好。那这一次,咱们一起,把他们,连锅端了。"
第五章 联手,查他个底朝天
阎罗那份账本,远比沈烈想象的重。
那是一本记满了密账、暗号、境外账户和运输节点的册子。沈烈连夜把它翻了个底朝天,越看越心惊——孟惊蛰的洗钱网络,像一张蛛网,盘根错节,几乎覆盖了滨海城半个灰色江湖,而所有的线头,最终都指向云鼎资本那几个境外港口。
"他借我的港口周转资金,"顾清禾看着摊在桌上的账本复印件,眼底冷意翻涌,"这么多年,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你察觉不了。"沈烈说,"孟惊蛰这种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账面上永远干干净净。要不是阎罗把他经手的每一笔都记了暗账,谁都查不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顾清禾问,"光凭一本账,告不倒他。"
"光凭账当然告不倒。"沈烈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但账本里有一条线,是活的。"
他翻开账本某一页,指着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境外地址:"这个代号叫'渡鸦'的人,是孟惊蛰在境外洗钱网络的总接头人。所有钱的最后一跳,都要经他的手。只要抓到他,让他开口,孟惊蛰这些年做过的每一件脏事,就都兜不住了。"
"渡鸦……"顾清禾眯起眼,"你有把握?"
"有。"沈烈说,"我查过,这个'渡鸦',最近人就在滨海城。他是来接最后一笔大单的——孟惊蛰想在那笔单子落地前,把云鼎拿下,好堵上我手里这份账的窟窿。"
"所以,"顾清禾瞬间就懂了,"我们只要赶在孟惊蛰之前,截住'渡鸦',拿到他手里的东西——孟惊蛰,就跑不掉了。"
"聪明。"沈烈难得地夸了她一句。
顾清禾看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还等什么?走。"
他们顺着账本里的线索,一路追查,最终锁定了"渡鸦"的落脚点——滨海城南一片废弃的纺织厂区。
那晚,月黑风高。
沈烈和顾清禾摸进厂区,借着夜色,一间一间厂房地搜。顾清禾的本意是让沈烈打头阵,她在外围接应,可沈烈死活不肯让她一个人留在外面。
"外面比里面更危险。"沈烈压低声音,"你跟紧我,寸步别离。"
"行。"顾清禾难得地没有反驳,"听你的。"
他们摸到最后一间厂房门口,沈烈正要推门,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快走!"沈烈脸色一变,一把拉住顾清禾的手,"他们发现了!"
话音未落,几束刺眼的手电光猛地扫了过来,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打在两人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孟惊蛰的人!"顾清禾瞳孔一缩,"他也盯上'渡鸦'了!"
"不管他盯没盯上,先离开这儿再说!"沈烈拉着她,猫着腰,借着废弃机器的掩护,一路狂奔。
身后,追兵越来越多,枪声也越来越密。
子弹擦着耳边的水泥墙打过去,溅起一串火星。沈烈一把把顾清禾按到一台废弃机床后面,自己侧身靠在墙根,喘着粗气。
"你在这儿别动。"沈烈压低声音,"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顾清禾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清禾,"沈烈回头,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你信我。我打了三年黑拳,别的不行,就是命硬。"
"你——"顾清禾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烈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说,"我还欠你一句话没说。"
话音落下,他猛地从机床后蹿出去,捡起地上一根钢管,朝厂房的另一端跑。
"在那!追!"一群追兵立刻调转方向,朝他追了过去。
枪声、喊声,在废弃的厂区里此起彼伏。
顾清禾靠在机床后,听着那越来越远的枪声,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沈烈……"她低声说,"你可一定要回来……"
好在沈烈没有让她等太久。
大约七八分钟后,枪声渐渐平息。顾清禾正要起身去找他,厂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
沈烈站在月光下,浑身是灰,肩膀和手臂都挂了彩,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清禾,我就说,我命硬。"
顾清禾看着他,悬着的那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又恨又气地捶了他一拳:"你个傻子!你吓死我了!"
"嘶——"沈烈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笑着,"轻点,清禾,我这骨头刚挨了好几下。"
顾清禾松开他,低头,看着他满身的伤,眼眶又红了。
"沈烈,"她哑着嗓子,"下次,不许再一个人去冒险了。"
"好。"沈烈看着她,认真地说,"下次,咱们一起。"
"那咱们说好了。"顾清禾看着他,"谁也不许先死。"
"说好了。"沈烈抬起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谁也,不许先死。"
两个在枪林弹雨中并肩穿过的人,站在废弃厂房的月光下,十指相扣。
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可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一刻,悄然落定。
沈烈带着顾清禾,一路翻墙、穿巷,冲出了厂区。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阴鸷的男人从车里走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持刀的打手。
"沈烈,"那男人盯着他,声音阴冷,"孟总让我转告你——你手里那份账,交出来,还能留个全尸。你要是不交——"
"渡鸦在哪?"沈烈没理会他的威胁,直接问。
"渡鸦?"那男人笑了,"你怕是没机会见他了。"
他一挥手,那十几个打手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沈烈把顾清禾护到身后,抄起地上的一根钢管,迎了上去。他的打法又快又狠,一棍一个,转眼间就放倒了三四个。
顾清禾也没闲着,她身手利落,贴身缠斗,招招致命,与沈烈一攻一守,硬生生把这十几个打手放倒了大半。
就在最后两个打手被放倒的瞬间,沈烈忽然注意到,那个阴鸷男人趁乱,正悄悄往一辆停在暗处的轿车退去。
"他要跑!"沈烈对顾清禾喊,"拦住他!他一定知道渡鸦的下落!"
顾清禾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扣住那男人的肩膀。那男人反手掏出一把匕首,直刺顾清禾面门。
"小心!"沈烈瞳孔一缩,飞身扑过去,一钢管架开那把匕首,又一脚,把那男人踹翻在地。
"咔——"那男人被踩住手腕,匕首脱手。
"说,"沈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渡鸦在哪?"
那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冷笑:"你……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孟总的局……你破不了……"
"破不破得了,是我的事。"沈烈一字一顿,"但你今天不开口,就别想走。"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忽然从远处由远及近。
"糟了,"顾清禾脸色一变,"谁报警了?"
"不是报警。"沈烈盯着那个被制住的男人,忽然冷笑,"是他——他一早就想好了退路。他故意把警察引来,想趁乱脱身。"
话音落下,警车已经冲进厂区,将众人团团围住。
那个男人趁乱猛地挣脱,连滚带爬地钻进暗处,消失不见。
"妈的,让他跑了。"沈烈握紧钢管,懊恼地骂了一句。
"不急。"顾清禾却异常冷静,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他跑得了人,跑不了线索。"
"什么意思?"
"刚才交手的空当,"顾清禾晃了晃手机,"我把他的手机顺过来了。他手机上,一定有渡鸦的联系方式。"
沈烈愣了一瞬,随即看着她,忽然笑了:"顾清禾,你这女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厉害。"他由衷地夸她,"打架能打,查案能查,连偷手机这种活儿,都干得这么干净利落。"
"那当然。"顾清禾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我顾清禾看上的人,能是废物吗?"
沈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跟上去。
这一晚,他们虽然没能当场截住渡鸦,却顺出了渡鸦的联系线索,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本该一个在泥里、一个在天上的人,在并肩穿过枪林弹雨之后,之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又近了一寸。
第六章 这一夜,我来护你
城南分公司的事,只是个开始。
孟惊蛰显然没打算跟顾清禾正面硬碰。他像是蛰伏的毒蛇,先是让人砸了云鼎资本的两家分公司,又通过资本市场,抛出一连串的利空消息,打压云鼎的股价,再然后,把一张张"对赌协议"递到顾清禾面前,逼她割让核心资产。
这一套组合拳,又快又狠,招招打在经济命门上。
顾清禾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价,眉头越拧越紧。
"孟惊蛰这是要逼我签城下之盟。"她把文件摔在桌上,"他不只是想吞我的公司,他是在报复——报复我动了不该动的人。"
"那怎么办?"沈烈站在她身后,"要不要我去……"
"不用。"顾清禾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商战的事,我来。你帮我盯一个人。"
"谁?"
"孟惊蛰身边有个军师,叫阎罗。"顾清禾说,"我查过,他手里攥着孟惊蛰不少见不得光的账。你帮我,从阎罗嘴里,撬出孟惊蛰的把柄。"
"阎罗……"沈烈眯起眼,"巧了。我跟这个人,还有笔旧账没清。"
"那正好。"顾清禾看着他,"沈烈,这一仗,咱们一起打。"
那晚,沈烈单独行动,摸进了阎罗常去的地下赌场。
他混迹滨海城多年,三教九流都熟,不到半天,就摸清了阎罗的行踪。深夜十二点,阎罗从赌场后门出来,身边只带了两个贴身保镖。
沈烈没有声张,一路尾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堵住了他。
"阎哥,"沈烈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掂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钢管,"咱们聊聊。"
阎罗的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喊人,却被沈烈一步上前,一钢管砸在保镖的手腕上,又反手一肘,放倒另一个。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阎罗被按在墙上,声音发颤。
"听说你手里,攥着孟惊蛰不少账。"沈烈说,"我要你,把那些账,交出来。"
"你疯了!孟总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那你是现在死,还是被孟惊蛰弄死?"沈烈的声音平静,"阎哥,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你把账给我,我保你后半辈子平安。你要是不给——"
他把钢管在阎罗眼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补完:"我就让你,去跟孟惊蛰,比一比谁的刀快。"
阎罗的心理防线,在沈烈那双平静却渗人的眼睛里,彻底崩溃了。
他抖着嗓子,报出了一个保险柜的位置和密码。
沈烈拿到账本,没有多留,转身就走。
可他刚走出巷子,手机就响了。是顾清禾的来电。
"沈烈,快回来!"电话那头,顾清禾的声音难得地有些急促,"孟惊蛰疯了,他派了人,正在往我别墅这边来!"
"你等着!我马上到!"
沈烈的心猛地一沉。他来不及多想,拦下一辆摩托车,一路狂飙,冲向顾清禾的别墅。
深夜的别墅区,一片死寂。
沈烈赶到时,别墅大门已经被撞开,一群黑衣雇佣兵正鱼贯而入。客厅里,顾清禾正被两个打手缠住——她身手虽然利落,却架不住对方人多,被逼得节节后退。
"清禾!"沈烈怒吼一声,冲进别墅,一钢管放倒一个扑向她的打手,反手又一个肘击,把人撞飞出去。
他一把将顾清禾护到身后,面对着满屋子的雇佣兵,眼神冷得像刀子。
"沈烈,快走!"顾清禾厉声道,"他们人多——"
"我不走。"沈烈头也不回,"我说过,要替你扛。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护着你出去。"
"你——"顾清禾又急又气,却也知道这个倔小子劝不动,只得与他背靠着背站定,"好。那就一起杀出去!"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着一屋子的雇佣兵,像两头困兽,却没有丝毫退缩。
那场混战,打得异常惨烈。
沈烈的钢管舞得密不透风,一棍一个;顾清禾抢过一把匕首,贴身缠斗,招招致命。他们配合默契得惊人,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硬生生在十几个雇佣兵的围堵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
混战中,一个雇佣兵瞅准空当,一记重拳砸在顾清禾的后背上。顾清禾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扑倒。
"清禾!"沈烈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替她挡下了紧接着砸过来的第二拳、第三拳。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砸在沈烈的脊背上。他咬着牙,闷声不吭,把顾清禾死死护在身下,背上的骨头几乎都要被打断。
"沈烈!"顾清禾被压在他身下,看着他疼得扭曲却硬撑着不吭声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你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
沈烈咧嘴,扯出一个笑,嘴角全是血:"清禾……我说了……我护你……"
就在雇佣兵又要砸下致命一拳时,沈烈猛地一个翻身,把顾清禾护住,反手抄起地上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一棍砸在那个雇佣兵的膝盖上。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那雇佣兵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沈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顾清禾护在身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剩下的雇佣兵,一字一顿:
"今天……要么你们弄死我……要么……我从这里……踏着你们出去……"
顾清禾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依然像座山一样挡在自己身前的年轻男人,心里又酸又疼,又滚烫。
"沈烈……"
"清禾,"沈烈没有回头,声音却坚定得像铁,"今天要是能活着出去,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等出去了,我再告诉你。"
那场血战,一直持续到顾清禾的救兵赶到。
云鼎资本毕竟经营多年,手底下也有一批能打的人。援兵一到,局势瞬间逆转。雇佣兵眼看势头不对,纷纷撤退。
顾清禾顾不上追击,一个箭步冲到沈烈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沈烈浑身上下都是伤,后背的骨头断了两根,脸上、手上全是血,却还强撑着冲她笑:"清禾……你看……我说到做到……"
"你闭嘴!"顾清禾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抖,"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
她把沈烈背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沈烈趴在她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还是下意识地、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清禾……我好像……真喜欢上你了……"
顾清禾脚步一顿,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这一辈子,在商场上铁腕手段,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连最狠的对手都没能让她红过眼。可此刻,背着一个为她拼了命的傻子,她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你傻不傻……"她哑着嗓子,一边哭一边走,"你才认识我多久,就为我不要命……"
沈烈趴在她背上,意识模糊,却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含糊地扯出一个笑:"……你救过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
顾清禾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背着这个比她小九岁的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出那片狼藉的别墅,走向等在门外的救护车。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那是一个女人,背着她愿意为之拼命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光的方向。
那晚之后,顾清禾在医院的走廊上,守了整整一夜。
她坐在长椅上,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术室门口那盏亮着的灯。助理劝她回去休息,她摇头,一字不发。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推门出来,冲她点头:"病人脱离危险了,就是后背那两根骨头,得养一阵子。"
顾清禾悬了一夜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她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那个睡得安沉的年轻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沈烈,"她轻声说,"你这条命,我替你记下了。你欠我的这条命,我要你用一辈子,慢慢还。"
"你傻不傻……"她哑着嗓子,一边哭一边走,"我早就知道了……我早知道了……"
第七章 原来,我们早就遇见过
沈烈在医院躺了整整十天。
第十天,他能下床了。他刚扶着墙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顾清禾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手里夹着一份文件,正跟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她看见他,立刻收了文件,快步走过来。
"怎么下来了?"顾清禾皱眉,"医生说你得多躺几天。"
"躺不住了。"沈烈看着她,"清禾,我有话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上站定。
沈烈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为了他,这几天怕是没怎么合眼,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然挺直了腰杆,一身气场凌厉。
"清禾,"沈烈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查清楚了。孟惊蛰,就是当年出卖我小队的那个内鬼。他当年勾结境外武装,把我们小队的行踪卖了,害死了我队长和战友,就为了替境外的洗钱集团,扫清一条运输线的障碍。"
"这条运输线,"顾清禾接话,语气平静,"最后通向的,是我云鼎资本的几个境外港口。"
沈烈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清禾看着他,"沈烈,我拿到阎罗那份账之后,连夜让人把孟惊蛰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境外资金都查了个底朝天。我发现,他的洗钱网络,最后都汇聚在云鼎那几个境外港口的壳公司里。"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孟惊蛰想吞云鼎,不只是为了钱。他是想借我的港口,做他的洗钱通道。"
沈烈皱眉:"那你不怕?"
"怕什么?"顾清禾看着他,"他孟惊蛰再狠,也只是一个人。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沈烈,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三年前,"顾清禾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在境外,被一伙武装分子劫持。那天夜里,是一个蒙面的少年,单枪匹马冲进那处废墟,把我救了出来。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我找那个人,找了整整三年。"
沈烈的心,猛地一颤。
他怔怔地看着顾清禾,忽然记起了那件事。
三年前,他还在部队,执行最后一次境外任务。那天,他们小队接到一个紧急营救任务——有一个商界的重要人物被劫持。他在战场上,确实冲进过一处废墟,救过一个被绑着的女人。
那晚夜色太暗,他满脸是血,又蒙着面巾,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他只知道,他把人救出去之后,就被调去执行另一项任务,而那场任务,就是导致小队覆灭的伏击。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他随手救下的女人,会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顾清禾。
"清禾……"沈烈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蒙面少年……是我。"
顾清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小臂上那道狰狞的旧疤,声音颤抖:"我知道。沈烈,我第一次在码头见你,就认出了你的眼睛。这三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你……我以为你只是个小混混……"沈烈眼眶发热,"我要是早知道是你,我早该……"
"不晚。"顾清禾打断他,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滑下的一滴泪,"沈烈,一点都不晚。"
"我找了你三年,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三年前你救了我一命,这三年,我拼了命往上爬,就是想有一天,能站在你面前,护住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沈烈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忽然,一把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清禾……"他声音哽咽,"我找了我兄弟三年的仇,没想到,也找到了你。"
"那咱们,"顾清禾环住他的背,声音带着笑,又带着哭腔,"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沈烈在她耳边,低声说,"从今天起,咱们俩,谁也不欠谁了。"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在命运的暗处,早就相遇过的人,终于,认出了彼此。
第八章 决战,把账一次算清
孟惊蛰,终于坐不住了。
沈烈伤愈出院的第三天,孟惊蛰向顾清禾递了一封"请柬"——约她在滨海城东郊一座废弃的码头仓库,谈谈"两家的旧账"。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鸿门宴。
顾清禾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疯了?"沈烈拦住她,"孟惊蛰摆明了要对付你,你还往枪口上撞?"
"我知道。"顾清禾看着他,眼神平静,"可有些账,总得当面算。沈烈,你队长的仇、你战友的命、这些年孟惊蛰犯下的每一条罪——今天,我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认。"
"那我陪你去。"沈烈一字一顿,"这一次,我站在你身边。"
顾清禾看着他,轻轻笑了:"好。我们一起。"
那晚,城东废弃码头。
月光被云层压得昏沉,海风腥咸。孟惊蛰站在仓库中央,一身考究的西装,身后站了整整两排雇佣兵,还有他那个狗头军师阎罗——此刻正缩在角落里,抖成一团。
"顾总,"孟惊蛰脸上挂着儒雅的笑,"还有……沈烈沈先生。二位赏脸,孟某不胜荣幸。"
"孟惊蛰,"顾清禾开口,声音清冷,"废话少说。我今天来,就问你三件事。一,三年前,境外那支特战小队,是不是你出卖的。二,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用云鼎的境外港口,做你的洗钱通道。三——"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你欠下的人命,打算什么时候还。"
孟惊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阴森:"顾清禾,你果然厉害。这滨海城,能把我查到这个份上的人,你是头一个。"
他收起笑,眼神阴鸷:"既然你都查到了,那我也不瞒你。那支小队,是我卖的。他们挡了我一条运输线,我只好送他们上路。至于洗钱——"他冷笑,"滨海城一半的灰色资金,都从我这儿过。你云鼎那几个港口,不过是帮我周转一下而已。"
"你——"沈烈目眦欲裂,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顾清禾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冷静。我的人已经把账本和证据,都交出去了。今天,他逃不掉。"
"信不信,随你们。"孟惊蛰摊开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顾总,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云鼎那几个港口交出来,我可以看在沈先生的面子上,留你一条活路。否则——"
他身后的两排雇佣兵,齐刷刷地亮出了家伙。
"否则,"孟惊蛰慢悠悠地补完,"今晚这座码头,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顾清禾冷笑一声,缓缓脱掉身上的风衣,露出里面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
"孟惊蛰,"她一字一顿,"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
"动手!"
话音落下,那两排雇佣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顾清禾和沈烈背靠着背,再一次并肩迎战。这一次,不再是仓促应战,而是蓄谋已久的决战。
顾清禾的身手凌厉如刀,一招一式都奔着关节和要害;沈烈的拳头势大力沉,每一次砸落都带着血与恨的轰鸣。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进一退,一守一攻,硬生生在几十人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
沈烈一记鞭腿抽翻一个持刀的打手,反手又夺过他手里的砍刀,回身一抡,逼退三个扑上来的人。顾清禾侧身闪过一记横扫,顺势抢下一根钢管,与沈烈背靠着背,把剩下的雇佣兵一点点逼向墙角。
"沈烈,"混战中,顾清禾的呼吸有些急促,"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沈烈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咧嘴笑,"清禾,只要你在,我就撑得住。"
"那咱们,把他们,一个个放倒。"
两人话音落下,忽然同时暴起。
沈烈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铁拳与砍刀齐出,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顾清禾紧随其后,钢管舞得密不透风,把试图合拢的雇佣兵一个个砸开。他们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攻则如雷霆,守则如磐石,竟然硬生生把二十几个雇佣兵,打得节节败退。
混战到最激烈时,孟惊蛰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顾清禾。
"砰!"
枪响的瞬间,沈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扑向顾清禾,替她挡下了那颗子弹。
"噗——"
子弹射入沈烈的肩头,血花飞溅。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借着那股冲力,一把夺下孟惊蛰手里的枪,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咔——"
孟惊蛰被砸得栽倒在地。
沈烈单膝跪地,血流如注,却死死按住孟惊蛰,一字一顿,声音嘶哑:
"孟惊蛰……你三年前卖了我小队的命……今天……我用这一拳……还你。"
他说着,猛地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孟惊蛰的脸上。
那一拳,夹杂着他三年前的恨、他战友的血、他这三年在泥里滚过的每一寸苦。
"这一拳,"他喘着粗气,"为我队长。"
又是一拳。
"这一拳,"他眼眶通红,"为我那四个,再也没能回来的兄弟。"
第三拳,他没有砸下去。
因为顾清禾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够了,沈烈。"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够了。该有的公道,法律会给他。你队长的仇,我们已经报了。"
沈烈浑身颤抖,握着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陪他并肩浴血、替他挡刀、把他从泥里捞起来的女人,忽然,像个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孩子一样,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清禾……"他声音哽咽,"我队长……我战友……我扛了三年……"
"都过去了。"顾清禾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沈烈,都过去了。你有我。往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夜风猎猎,废旧的码头上,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在昏沉的月光下,又长又亮。
孟惊蛰因为故意伤害、洗钱、非法拘禁、危害国家安全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涉案资金全部追回。他背后那个盘踞滨海城多年的灰色网络,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而沈烈,那个在泥里滚了三年的地下拳王,也终于,放下了肩头扛了三年的一切。
第九章 小狼狗,跟我回家
三个月后。
滨海城,云鼎资本顶楼。
沈烈开完云鼎安保部门的会,径直去了顾清禾的办公室。如今的他已经彻底褪去了那股子野气,换上考究的西装,整个人沉稳了不少,可那双眼睛里,依然藏着让她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顾清禾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座他们共同守下来的城市,头也没回:"沈总,您这么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跑我这来?"
"我来问你要一样东西。"沈烈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
"什么?"
"你。"
顾清禾转身,看着他。
沈烈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举到她面前:
"清禾,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可我从三年前,在境外那处废墟里救下你的那一刻起,就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你比我大九岁也好,你是云鼎的女总裁也好,你霸道也好——我都不在乎。"他说,"我沈烈这条命,是你把我从泥里捞起来的。往后余生,我沈烈,愿意用命,护你一辈子。"
顾清禾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走过去,没有立刻接过那枚戒指,而是弯腰,用指腹轻轻描了描他的眉眼,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哽咽:
"沈烈,你知不知道,你跪着的这块地方,是我办公室。"
"我知道。"沈烈抬头,咧嘴笑,"所以我想让全滨海城的人都知道——从今天起,我沈烈,是你顾清禾的男人。"
顾清禾终于笑了。
她伸出手,让沈烈把那枚戒指,稳稳当当地戴在她无名指上。
"行。"她拉他起来,语气还是那么霸道,"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顾清禾这人,最护短。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知道。"沈烈反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谁敢动您,我就跟他拼命。"
"沈烈,"顾清禾忽然说,"你以后,还想打黑拳吗?"
"不打了。"沈烈摇头,"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想守着你,把云鼎,还有咱们往后的日子,安安稳稳地过好。"
"那以后,"顾清禾难得地露出一丝玩笑的意味,"要是再有人欺负我,你怎么办?"
"我啊,"沈烈把她往怀里一带,认真地说,"就跟他讲道理。讲不通,再让他尝尝我这双拳头的滋味。"
"霸道。"顾清禾轻笑。
"跟您学的。"沈烈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清禾,谢谢你,把我从泥里捞起来。"
"不谢。"顾清禾靠在他怀里,望着窗外,声音很轻,"沈烈,这三年,我找了你好久。现在,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那咱们,"沈烈说,"往后,谁都不许再走丢了。"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并肩看着窗外那片由他们共同守下来的城市,暮色温柔地铺满整座滨海城。
窗外的夕阳,把两个紧紧相握的身影,拉成了一条长长的、再也分不开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