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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安办执法人员小王把话说完,整个院门外鸦雀无声。
围在旁边的村民面面相觑。
小卖部的张老板把摇到一半的蒲扇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马老栓原本挺着的肚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往前跨了一步,扯着嗓门大喊。
“小王同志,你可别听人瞎咧咧!”
“我在村里卖了二十年肉,镇上哪家馆子没吃过我的猪?”
“我自己家山墙外头空着也是空着,搭个棚子关两头猪,杀完就卖,祖祖辈辈都这么干,要什么备案?”
小王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平板电脑转过来,面向马老栓。
“马师傅,这是最新修订的畜禽养殖和屠宰管理条例。”
“生猪实行定点屠宰、集中检疫。任何个人不得私设屠宰场所。”
“再看你搭的这个暂养点。”
小王指着离我工坊不到三米的铁皮围挡。
“这里离居民住宅的距离连五米都不到,严重违反了动物防疫条件审查规定的卫生防护距离。”
“而且这块地是村集体的公共通道,你没有任何规划审批手续,这属于典型的违法搭建。”
人群里传出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开农家乐的王老板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人群最外圈。
马老栓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
他指着我西墙根那排绿油油的薄荷,直接把矛头转向我。
“好!就算我这棚子没办齐手续,那陈默种这烂草怎么说?”
“他在下风口种这种气味冲鼻子的草,害得我的猪天天撞墙,三天掉了几十斤肉!”
“昨天我宰了一头送去镇上,肉全酸了,人家退货让我赔了一千二!”
“公家办事得讲道理,他必须赔我的损失,把这片毒草当场拔光!”
镇农业站的刘站长皱起眉头,语气严肃。
“马老栓,你不要胡搅蛮缠。”
“陈默种植食用留兰香,通过了县农业局的良种备案,工坊也拿到了合规的小作坊生产许可证。”
“法律保护合法的农业生产和食品加工。”
“你违规占地私设圈舍在先,反倒要求合法经营户赔偿你的非法养殖损失,这在法理上根本站不住脚。”
马老栓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瞪得铜铃大。
“站不住脚?那我平白无故亏掉的肉钱找谁要?”
我走回工坊,把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我将屏幕转向刘站长和小王,顺手按下了播放键。
“刘站长,王干事,既然谈到经济损失,我也想请两位领导看个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清晰的黑白红外监控画面。
时间显示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零五分。
画面里,马老栓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扛着木梯爬上了西院墙。
他手里拎着一只塑料桶,把满满一桶发臭的生猪粪水泼在苗床上。
接着是第二段视频。
时间是前天夜里一点四十。
同样的木梯,同样的人。
马老栓拎着半桶农用柴油,恶狠狠地浇在薄荷苗的根部。
柴油泼洒的轨迹和墙根烧焦的痕迹完全对得上。
现场围观的村民伸长了脖子看屏幕,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张老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头看着天上的云彩。
小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刘站长拿出工作夹,当场抽出一张白底红字的公文纸。
“马老栓,你擅自占用村集体公共用地搭建违章建筑,私设生猪暂养点,情节严重。”
“同时,你涉嫌故意毁坏他人合法经营的生产原料。”
“现在对你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
刘站长拿着水笔,在单子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责令你在七个自然日内,自行拆除全部违法搭建的彩钢板围挡,清理排污管道,恢复公共空地原貌。”
“至于毁坏薄荷苗的民事赔偿,陈默随时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移交派出所处理。”
单子递到马老栓面前。
马老栓拿着笔,手抖得不成样子,最后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一完,他把笔扔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我。
“陈默,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推开围观的人群,低着头快步钻进了自家的铁门,把大门摔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