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秦晚的车停在写字楼地下车库最深处。
这是盛霆集团的顶楼停车场,整层只停她这一辆黑色迈巴赫。她今天签下了一笔价值九点六亿的对赌合约,对方是业界出了名的老狐狸周崇山,合同里埋了三个她早就看穿的陷阱,她一个都没踩,反而逼着对方把两成利润让了回来。合作方散场时脸色发青,她却连眼皮都没抬。
谈判桌上的事,是她的主场。可她忘了,她的仇家从来不止谈判桌上那一种。
车停稳,秦晚没有立刻熄火。后视镜里,三辆没挂牌的面包车正无声地滑进来,堵住了电梯口和出口。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下来十二个人,清一色的黑t恤、工装裤,手上是甩棍和棒球棍。
秦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敲节拍。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已经查过,今晚这批人,是城南"刀哥"手下最狠的一队打手。刀哥替一个叫陆震霆的资本方办事,陆震霆盯上盛霆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起家不过五年的女人,凭什么握住整个滨海城的地铁商业带,他早就想撬开这块肉。
软的撬不开,就来硬的。
秦晚按下中控,锁死了所有车门,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抽出一条缠着黑色皮革的指虎,套在右手上。动作很轻,像是戴一件首饰。
十二个人分成两拨,一拨往她这边走,一拨绕到车尾。
秦晚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
"秦总。"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笑得阴恻恻,"刀哥让我带句话,陆总那两成利,您要是识相,今儿就自己让出来。您要是不识相——"
秦晚没听他说完,只是活动了一下腕子。
"他要是不识相呢?"一个声音从车库出口那边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不驯。
所有人都扭头。
出口坡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裤子膝盖处磨得起了毛边,脚上是一双开胶的运动鞋。手里拎着个半旧的保温桶,像是刚从哪个夜班食堂出来。他站在那儿,肩宽背直,因为常年打架和练拳,身形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他叫江野,今年二十一岁,是这座楼隔壁工地上的临时工,晚上偷摸去旁边的旧武馆教几个孩子练拳,挣口饭吃。
他今晚是来给住在写字楼后勤值班室的刘大爷送夜宵的。他从小在刘大爷家长大,大爷这两天咳嗽,他下了夜班绕路过来,结果正好撞见这出戏。
"大叔,"江野的视线越过十几个打手,落在刀疤脸上,语气平淡得近乎欠揍,"十二个人堵一个女的,也忒寒碜了。要么你们现在就滚,要么——"
他放下保温桶,慢吞吞地把旧卫衣的袖子一圈圈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青筋分明的肌肉线条。
"——我陪你们练练。"
刀疤脸被逗笑了:"哪来的小兔崽子,滚远点,别找——"
最后一个"死"字没来得及出口。
因为秦晚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三步之内,最前面的两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棒球棍就脱了手——不是被打飞的,是被她徒手夺过来的,干脆利落得像抽走两根筷子。她侧身,右肘击在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回身一脚,高跟鞋尖踹在第二个人的膝窝,那人跪下去的时候,秦晚已经用那根抢来的棒球棍,反手砸倒了第三个人。
十二个人,眨眼之间倒了五个。
剩下的七个这才回过神来,嗷嗷叫着围上来。
秦晚手里那根棒球棍抡了个满圆,一棍扫在刀疤脸的手腕上,骨头裂开的脆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刀疤脸惨叫一声,甩棍脱手。
江野瞳孔骤缩。
他站在十步开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下盘极稳,出招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肘、膝、踢、砸,招招都是奔着关节和要害去的,分明是练过真东西的底子。那种打法,不是花架子,是杀过人练出来的路数。
秦晚反手又是一个肘击,把扑上来的人顶出去两米,摔在地上滚了三圈。她始终没看江野一眼,只淡淡丢下一句:
"小孩,站远点。"
江野挑了挑眉。
他不但没站远,反而抄起脚边那个半旧的保温桶,迎着刀疤脸带的那群被吓破胆的人冲了上去。他身法野,路数杂,却快得惊人——一个侧步闪开横扫,弯腰抄起地上的甩棍,反手就是一记又快又狠的抽打,正正抽在一个打手的腰眼上,那人疼得直接蜷成了虾米。
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把剩下的七个人料理了个干净。
前后不过三分钟。
地下车库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有秦晚和江野还站着。
秦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套着指虎的右手,指节上沾了点血。她把它摘下来,用指甲弹了弹皮革上的灰,随手丢回副驾驶。然后她转过身,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多管闲事的年轻人。
"小子,"她问,"叫什么?"
"江野。"他舔了舔嘴角,"江河的江,野路的野。"
"会打架?"
"还成。"
秦晚忽然笑了。那是今晚她第一次笑,嘴角一勾,冷艳的眉眼间带出一点危险的意味。
"好。"她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他,"明天来盛霆大楼顶楼找我。给你个活儿。"
江野皱眉:"我凭什么去?"
"凭你今晚这顿打值这个价。"秦晚坐进驾驶座,车门"砰"地合上,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江野,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秦晚。"
迈巴赫的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缓缓滑出车库。
江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保温桶——桶壁被抽出了一道凹痕,夜宵还热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这一趟,来得真值。
"秦晚……"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霸道女总裁?呵。"
他弯腰把保温桶捡起来,拍了拍灰,也转身走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萍水相逢的见义勇为。
他不知道,从这一晚起,他这只从小在泥里打滚、谁都不服的野狼,会被一个女人,一寸一寸地驯进她的领地里去。
而那个女人,也从这一刻起,决定把这个会打架、眼睛亮得吓人的小狼狗,拴在自己身边。
第一章 我不收,你也走不掉
第二天早上九点,江野果然来了。
他其实没打算来。可昨晚回去之后,刘大爷听说他又打架了,抡着拐杖追了他半条街,骂他没出息。他憋了一肚子火,站在盛霆大楼下面,仰头看着这栋玻璃幕墙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顶楼那一层,是这个女人一个人的。
他到底还是没走。
前台小姐显然早就被打过招呼,一看见他,立刻笑脸相迎:"请问是江野先生吗?秦总在顶楼等您,我送您上去。"
顶楼。
电梯门一开,江野就看见了一整面落地玻璃,外面是整个滨海城的晨光。秦晚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昨晚那身染了灰的黑色套裙早不知扔到哪去了。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极淡,像一幅冷调的画。
她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坐。"
江野没坐。他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直愣愣地打量这间办公室。奢华,冷硬,全是他的东西——枪械模型、格斗护具、一墙的洋酒,还有一张放在角落、几乎没被动过的格斗沙袋。
"你这儿,"他开口,"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以为你顶楼全是合同和文件。没想到全是打架的东西。"
秦晚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她把手里的笔一放,往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气场十足地看着他。
"江野,二十一岁,孤儿,从小在滨海城南老城区的武馆长大,十六岁被卷入一场斗殴,被体校开除,之后断断续续打了五年野拳,没有正式工作。去年还在城南'刀哥'的地盘上,为救一个被追债的工友,跟他手下的人动过手,还差点进了局子。"她一口气说完,像念一份早就背熟的材料,"我说得对不对?"
江野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查我?"
"我不查底细,怎么放心用你。"秦晚慢条斯理地说,"昨晚那十二个打手,是陆震霆派来的。他要撬我的公司,先来硬的。我现在缺一个——"
"缺一个打手?"江野冷笑,"你昨晚那身手,一个人能打十二个,用得着我?"
秦晚没接话,只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那面格斗沙袋前,伸手拍了拍。然后她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你昨晚说我打得干净。"她转头看他,"那你就该知道,我这种打法,适合一个打十二个,不适合盯人。"
"盯人?"
"我缺的不是打手。"秦晚说,"是保镖。一个能替我看住那些我不在场时候的麻烦的人。"
江野没说话。
"江野。"秦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得他能闻见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我给你开这个数。"她伸出五个手指,"月薪,五万。包吃住,随叫随到。干满一年,我在城南给你租一套房,落你的名字。"
江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万。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钱,是上个月在野拳场赢来的两千块,还被人追了半条街才脱身。五万,够他给刘大爷把老风湿治了,够他把那间破武馆翻修一遍,够他……不用再为一口饭、一场伤,在泥里打滚。
可他骨子里那股野劲儿,偏偏在这时候冒了头。
"我凭什么信你?"他梗着脖子,"你昨晚那架势,能把自己照顾得挺好。要我有什么用?"
"有用。"秦晚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狡黠,"因为我要的不是保镖。"
"那是什么?"
秦晚没答。她忽然出拳——快如闪电的一拳,直奔江野面门。江野瞳孔一缩,本能地偏头,那一拳擦着他的太阳穴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耳根发麻。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又架了个空,秦晚那拳已经收了回去,稳稳当当,像从没出过手。
"身手不错,"秦晚夸他,"反应也够快。"
江野被她这一下试得心头一凛,又有点火:"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晚转身,重新坐回办公椅,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秦晚这人,做什么都不喜欢单打独斗。生意也好,架也好,我都喜欢有个信得过的人,站在我背后。"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这个人,霸道惯了。我看上的人,我不收,你也走不掉。"
江野被她这句话噎住,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冷艳、霸道、强势,谈笑间能定人生死,出拳时能放倒一片壮汉。这样的女人,偏偏说了一句"我看上的人,我不收,你也走不掉"。
他分不清她说的"看上",到底是看上了他的身手,还是看上了别的什么。
江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打了一辈子架、磨出厚茧的手。
"……行。"他说,"我干。"
秦晚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卡,顺着桌面推过来:"这是预付的第一个月工资。去找刘大爷报个平安,明天正式上班。门禁卡、车牌、住处,我助理都给你安排好了。"
江野伸手去接那张卡,手指刚碰到,秦晚却没松手。
两人隔着那张卡,视线在半空撞在一起。
"江野。"秦晚说,"我这人不喜欢被背叛。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别让我失望。"
江野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野性十足:"秦总放心。我江野别的不行,就是讲义气。你把我从泥里捞起来,我这条命,就暂时记在你账上。"
他松开卡,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看着那面格斗沙袋和满墙的枪械,忽然多问了一句:"秦总,您练这些……是为什么?"
秦晚低头重新翻开文件,没抬头,声音却很轻,像自言自语: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是个女人、你讲道理,就放过你。"
江野脚步一顿。
他没有再问。
但他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女人。
一个爬到顶楼、能徒手放倒十二个壮汉的女总裁,却说出"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讲道理就放过你"这样的话——那她得是吃过多少亏,才把自己逼成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他捏紧了口袋里那张卡。
从这一刻起,他决定,不仅要当她的保镖,还要当好这个人。
第二章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江野正式上班的第三天,就见识了秦晚这个女人到底有多"霸道"。
他以为所谓"保镖",就是跟着老板进出、挡挡刀枪。结果秦晚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她开会,他要站在会议室门外;她签合同,他要站在合同现场;她跟人吃饭,他要站在包厢门口当门神。最离谱的是,她连见个"普通客户",都要他"全程贴身"。
那天下午,滨海城另一个地产商宋怀远来谈合作,人模狗样地约在盛霆顶楼的茶室。
秦晚坐在主位,端着茶,客客气气。宋怀远却三句话不离本行,视线黏在秦晚身上,嘴上说着项目,手却不老实地往她手背上搭。
"秦总啊,这滨海城谁不知道你本事大,一个女人撑起这么大摊子,不容易。要不——这项目,咱们私下里,好、好、谈?"他语气暧昧,尾音拖得老长。
秦晚没躲,也没发火,只是端着茶杯,低头看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慢悠悠问了一句:"宋总,您手放哪呢?"
"秦总,您这话说的——"宋怀远涎着脸,"我就是觉得,您一个人单着这么多年,怪可惜的。"
他话音没落,茶室的门"哐"地被人推开了。
江野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秦晚给配的黑色西装,头发也打理过,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劲儿怎么也压不住。他大踏步走到茶桌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怀远,面无表情地开口:
"宋总,秦总的行程很满。您这茶,喝得有点久了。"
宋怀远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吓了一跳,脸色一沉:"你谁啊?我跟秦总谈正事,轮得到你插嘴?"
"我是秦总的贴身保镖。"江野一字一顿,"从现在起,您要是再碰秦总一根手指头,我就当您是对我老板图谋不轨。"
"你——"宋怀远气得脸通红,猛地站起来,指着江野的鼻子,"秦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人怎么这么没规矩!"
秦晚这才放下茶杯。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宋怀远面前,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领带,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宋总,"她笑眯眯的,声音又轻又柔,"我这人有个毛病。谁动我的东西,我就急。"
"你、你什么意思——"
秦晚的笑容一收,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宋怀远整个人被打得踉跄了两步,半边脸瞬间肿起来。
"我什么意思?"秦晚收了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宋总,滨海城地铁商业带这一片,是我盛霆的地盘。你想分一杯羹,就该拿出合作的诚意,而不是在这儿动手动脚。这一巴掌,是我教你怎么做人。"
她说完,转身,也不看宋怀远气得发抖的脸,径直朝门外走去。
路过江野身边时,她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小狼狗,反应不错。"
江野耳根一红,梗着脖子跟上去,嘴上却不饶人:"秦总,我这是尽职。"
"知道。"秦晚头也不回,"所以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宋怀远站在茶室里,捂着脸,浑身发抖。他看着秦晚和江野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眼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宋怀远。……对,我跟她谈崩了。……那娘们儿油盐不进,还带了个贴身的小子,挺能打。……行,我知道,陆总那边怎么说?……好,那就有劳陆总了。"
他挂断电话,冷笑一声,看着秦晚办公室的方向,咬牙切齿:
"秦晚,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块肉,我吃定了。"
第三章 我打人,一向不看对手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硬仗,来得比想象中快。
那是江野入职的第七天。秦晚约了一个关键供应商在滨海城郊的一座私人会所见面——那个供应商手里攥着盛霆整条地铁商业带的核心机电设备供应合同,而陆震霆的人也在接触他。这顿饭,是最后的拉锯。
秦晚只带了江野一个人。
会所包厢里,供应商方胖子满脸堆笑,酒过三巡,话里话外都在打太极。秦晚心里清楚,方胖子是在等两边出价,价高者得。
"秦总啊,"方胖子夹起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您也知道,现在这行情,机电这块儿,好几个大佬都在抢。您那报价,说实话——"
"方总。"秦晚放下酒杯,直接打断他,"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直接说,陆震霆给你开了什么价。我出双倍。"
方胖子一愣,随即干笑两声:"秦总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什么人,我不在乎。"秦晚淡淡道,"我只看结果。这顿饭,你只要点头,合同现在就能签,钱今天就能到账。你要是不点头——"
她话没说完,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外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三角眼,叼着烟,身后跟着七八个打手,人手一根明晃晃的钢管。
方胖子"唰"地白了脸,筷子都掉了:"刀、刀哥……"
城南刀哥。
陆震霆的钱袋子,也是滨海城地下有名的地头蛇。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踢开一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把烟头摁灭在秦晚面前的菜盘里。
"秦总,方总,"他阴阳怪气地笑,"谈生意呢?正好,我也来凑个热闹。"
秦晚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刀哥,"她说,"陆震霆给了你多少,让你这么卖命?"
"这你管不着。"刀哥冷笑,"我就问你一句——地铁商业带那两成利,你是让,还是不让?"
"我要是不让呢?"
"不让?"刀哥往椅背上一靠,冲那七八个打手使了个眼色,"那我今天就教教秦总,什么叫'识时务'。"
那七八个打手立刻围拢过来,钢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江野早就站了起来,挡在秦晚和那群打手之间,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却锋利得像头护食的狼。
"刀哥,"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劝你一句。现在走,还来得及。"
"哪来的小崽子——"刀哥嗤笑,"秦晚,你什么时候养了个会叫的狗?"
"狗?"江野笑了,"刀哥,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太喜欢别人这么叫我老板。"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蹿了出去。
他的打法野,快,狠。一个滑步欺身,肘击横扫,放倒最前面那个打手;反手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回身一记抡砸,又砸翻一个。他下手又准又狠,全冲着肩胛、腰眼这些不致命却极疼的地方去,一眨眼的功夫,七八个打手就倒了四个。
刀哥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他妈的——"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往怀里掏。
江野眼尖,一脚踢飞他面前的椅子,人跟着扑上去,一记鞭腿,正正抽在刀哥的太阳穴上。刀哥"咚"地一声栽倒在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包厢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只有秦晚还端端正正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
"刀哥,"她笑眯眯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刀哥,"我这人打人,一向不看对手是什么来头。只看出手干不干净。"
她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随手丢在桌上:"这顿饭我请。医药费,算我赏你们的。"
她转身朝门外走,路过江野身边时,脚步又顿住。
"小狼狗,"她眼里带笑,"打得不错。就是——下回别打太阳穴,容易出人命。留着力气,打那些打不死的地方。"
江野揉了揉自己有点发麻的拳头,咧嘴笑了:"知道了,秦总。您教我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秦晚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江野跟在她身后,走出会所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刀哥"和他的手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筋微凸的拳头。
七年了。他打了七年野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双拳头,好像终于打对了地方。
第四章 我护你,天经地义
那晚之后,秦晚和江野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是谁先越界的。或许是那天在会所,江野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那个背影太硬;又或许是秦晚无数次在深夜加完班,发现江野就蹲在办公室门口的消防通道里,守着那一盏小夜灯,等她一起走。
秦晚这种人,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可自从身边多了这个年轻人,她发现,有些事,好像不用一个人扛了。
那天凌晨,秦晚处理完一批紧急文件,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走出办公室,果不其然,江野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走?"
秦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江野,你困吗?"
"还行。"江野打了个哈欠,"秦总,你这工作强度,换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那你怎么不撂?"
江野顿了顿,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因为您给钱多。"
秦晚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她忽然想,这年轻人,好像总能一句话就把她逗笑。她在这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些年,见的都是阿谀奉承、尔虞我诈,像江野这种又野又直、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反倒稀罕。
"江野,"她忽然说,"你今晚别回宿舍了。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秦晚开着她那辆迈巴赫,一路往城南开。凌晨的滨海城很安静,路灯把柏油路照成一条条明暗交替的光带。江野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忽然问:"秦总,您这么大一个老板,为什么非要自己开车?"
"因为我喜欢握方向盘的感觉。"秦晚说,"我这人,不喜欢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江野没接话,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车在城南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停下。秦晚熄了火,却没下车,只是看着前方一栋亮着灯的老楼。
"江野,"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我小时候,住这儿。"
江野一愣。
"我爸妈走得早,我十六岁就出来讨生活。"秦晚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那栋老楼上,像是穿过十几年的时光,"那时候我在这儿摆过地摊,被城管追过;在夜店端过盘子,被客人欺负过;也在城南这片的地头蛇手里,抢过一口饭。"
江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从小在城南长大,太清楚这片地方的水有多深。一个十六岁的孤女,在这片鱼龙混杂的地界讨生活,得吃多少苦,才能活成今天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秦晚说,"这世界不会因为你是个女的、你讲道理,就放过你。想要不被踩在脚底下,就得让自己变强——强到没人敢动你,强到有一天,你能反过来,护住你想护的人。"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什么重担。
"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她转头,看着江野,"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了一大堆。"
江野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再是那个冷艳霸道、谈笑间能定人生死的女总裁。她也是一个会疼、会怕、会想找个人说说话的普通人。
他伸手,用力握了一下秦晚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秦总,"他说,"您不用一个人扛了。以后有我呢。"
秦晚的手被他握得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开。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影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有点哑:
"江野,我可是比你大七岁。"
"大七岁怎么了?"江野梗着脖子,耳根却红了,"您能打,我能打;您护着您的公司,我护着您。这不挺配的吗?"
秦晚被他这直白得近乎莽撞的话堵得半晌没说话,最后却轻轻笑了。
"小狼狗,"她说,"你倒是挺会说话。"
"我不是会说话。"江野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真这么想。"
秦晚看着他,那双平时冷得像刀子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融了冰,泛着一点极淡的光。
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发动了车。
车缓缓驶离城南,江野坐在副驾驶,心跳得飞快。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这个女人——她专心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下一明一灭。
他忽然想,他这二十年,在泥里摸爬滚打,谁都不服。可偏偏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
栽得心服口服。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今晚这段难得的温情时刻,不过是大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第五章 你的过去,藏得够深
就在秦晚和江野的关系一点点升温的时候,陆震霆那边,也终于动了真格。
先是盛霆的机电设备供应商方胖子,莫名其妙地解了约;紧接着,盛霆旗下三个商业项目同时遭遇了"突发检查",被查出几项不痛不痒的问题,项目被迫停工;再然后,资本市场传出风声,说盛霆现金流断裂,股价应声下跌。
这一套组合拳,又快又狠,招招打在经济命门上。
秦晚坐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眉头越拧越紧。
"这是陆震霆的手笔。"她把文件摔在桌上,"他这是要逼我签城下之盟。"
"那怎么办?"江野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那些新闻,"要不要我……"
"不用。"秦晚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商战的事,我来。你帮我盯一个人。"
"谁?"
"陆震霆身边有个军师,叫老鬼,所有脏活都经他的手。"秦晚说,"我怀疑方胖子解约,就是他牵的线。你帮我查清楚,老鬼这两天跟谁接触,在哪落脚。"
"行。"江野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江野办事,一向干净利落。他混迹城南多年,三教九流都熟,不到两天,就摸清了老鬼的底细——老鬼常年在城东一家叫"醉仙楼"的会所里见客,专挑凌晨两三点。
那晚,江野蹲在醉仙楼对面的巷子里,盯了一整夜。
凌晨三点,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醉仙楼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老鬼,另一个,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江野眯起眼,正要看清那个人的脸,却突然瞳孔骤缩。
那个中年男人转身的瞬间,灯光正好打在他脸上。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五官儒雅,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鸷。
江野不认识他。
但他认识他手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全球限量三块。而他认得这块表,是因为他这辈子,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它。
在他八岁那年,那座被一把火烧成废墟的庄园里,那个蹲在他面前、抚摸着他头发的男人手上。
江野的呼吸猛地滞住。
他浑身发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遗忘的、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
——他记起来了。
他根本不是孤儿。
他八岁之前,叫江临渊。是滨海城赫赫有名的江氏集团的独子。那时候,他父亲是滨海城首富,风光无限。直到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穿了江家老宅,他父亲死于火场,母亲下落不明,整个江氏集团一夜之间易主。
而他,被家中的一个老仆拼死救出来,辗转流落,为了活命,才被改名叫江野,在城南的泥潭里,讨了这十几年的生。
他当年太小,又受了刺激,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可这块表,还有这块表的主人,他死也不会忘。
那个蹲在他面前、抚摸他头发的人,是他父亲生前最信任的结拜兄弟,也是后来江氏集团最大的股东——陆震霆。
江野的拳头在暗处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在背后疯狂对付秦晚的人,这个叫陆震霆的人,就是当年那个烧了他家、夺了他家产、让他流落街头十几年的仇人。
他死死盯着那个上车的中年男人,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烧穿那层车窗玻璃。
"陆震霆……"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念出这个名字,"原来是你。"
他掏出手机,想给秦晚打电话。可手举到一半,又缓缓放下。
不行。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他要先摸清陆震霆的全部底细,找出当年那场火的真相,再决定怎么做。
他要查清楚,当年那场火,到底是不是陆震霆放的;他要查清楚,他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母亲,又到底还活不活着。
而这些,他暂时不能告诉秦晚。
因为那是他一个人的仇。
他站在凌晨的巷子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远,攥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忽然想起秦晚那晚说过的话:"这世界不会因为你是个女的、你讲道理,就放过你。"
他现在才真正懂了她那句话的分量。
这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是个孩子、你无辜,就放过你。
第六章 一个人扛的,都不叫本事
江野变了。
秦晚敏锐地察觉到了。
自从那晚他出去"盯人"回来,这个年轻人就像变了一个人——话少了,眼神沉了,笑起来也少了那股子没心没肺的野劲儿。他不再跟她斗嘴,也不再跟她抬杠,只是默默地守在她身边,把该干的事都干得滴水不漏,却总像是在憋着什么事。
秦晚是什么人?她在这商场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练得炉火纯青。江野的异样,她看得一清二楚。
可她没有点破。
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身边的安全防护又加强了几个等级,把江野的住处从员工宿舍,搬到了自己别墅的侧楼。
"秦总,这……不合适吧?"江野站在别墅门口,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合适的?"秦晚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我身边最近不太平。你住近点,我放心。"
"我是男的,您是女的,孤男寡女……"
"江野。"秦晚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语气平淡,"我这人胆子大得很。再说了——"她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一勾,"就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江野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梗着脖子跟了进去。
可住进来的头一晚,秦晚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凌晨两点,她起来喝水,路过客厅,看见江野的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看见江野正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的照片,是一张老旧的、泛黄的相片——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笑得开怀。
秦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认识那种照片。那是全家福。
"江野,"她站在门口,轻声开口,"这是谁?"
江野猛地回过神,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机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抬头看着秦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秦晚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离得很近,声音很轻:"你今晚回来之后就不对劲。江野,我不是外人。"
江野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下头,声音沙哑:
"秦总,我……我不是孤儿。"
秦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八岁之前,叫江临渊。"江野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父亲,是当年滨海城首富江鹏飞。我家……我家是被人烧的。"
他说着,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秦晚:"秦总,我查到了。当年放火烧我家的,就是现在那个一直对付你的陆震霆。他是我父亲拜把子的兄弟,是江氏集团的股东。他烧了我家,夺了我家的产业,把我逼得流落街头十几年。"
"我这条命,是我家老仆拼死救出来的。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想着,有一天要亲手把属于江家的东西,一分一毫地拿回来。"
他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秦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野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或者劝他放下。可秦晚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颤抖的手背上,握了握。
"江野,"她说,"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辛苦了。"
江野浑身一震。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些年,他一个人扛着仇恨,扛着身世,扛着那些没人能懂的痛,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他以为说出来,要么是被人当成疯子,要么是被人劝着"放下"。
可秦晚只说了四个字——"你辛苦了"。
那一瞬间,江野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忽然就断了。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
"秦总……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秦晚看着他,一字一顿,"江野,记住——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要查,我陪你查;你要打,我陪你打;你要拿回属于江家的东西,我帮你,一分一毫地拿回来。"
"你从今往后,不是一个人了。"
江野死死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忽然,他一把抓住秦晚的手,用力攥紧,声音哽咽:
"秦晚……"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叫她"秦总"。
秦晚没有挣开他的手。她只是任由他握着,轻声说:
"江野,一个人扛的,都不叫本事。两个人一起扛,才叫真本事。你信我。"
江野用力点头,眼眶却更红了。
那一夜,他们并肩坐在床上,江野说了很多——说他父亲当年有多风光,说他母亲的笑容有多温柔,说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有多害怕,说他这十几年是怎么在泥里滚过来的。
秦晚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握一握他的手。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他们谁都没有提"在一起"这三个字。可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一个又一个彼此交付的深夜里,悄悄地、牢牢地,长在了彼此的命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震霆那边,也终于查清了秦晚身边那个"贴身保镖"的真实身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七章 这一拳,我等了十几年
江临渊。
当陆震霆的助理把这份调查报告递到他面前时,陆震霆正在书房里品茶。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叠文件上印着的名字,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江临渊……"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那个老东西的儿子,居然还活着。"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我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小崽子,居然自己跑到秦晚那个娘们儿身边去了。这叫什么?这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滨海城夜景,声音阴沉:
"既然他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他。顺便——把秦晚那块肥肉,也一起收了。"
当晚,陆震霆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老鬼,动手吧。"他说,"那两个,一个都不能留。"
深夜十一点,秦晚的别墅。
江野刚检查完别墅四周的安保,回到侧楼。他这两天心里总有些不安——陆震霆那边动静太大,秦晚的公司又接连出事,他总觉得,有一张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
他刚躺下不到十分钟,忽然,别墅的警报系统猛地响了起来。
江野一个翻身从床上跳起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哐——"他还没冲出去,别墅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一群穿着黑衣、手持利刃的雇佣兵鱼贯而入,动作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专业的打手。
江野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不及多想,抄起墙角的一根钢管就冲了出去。客厅里,秦晚已经醒了,正被两个打手缠住——她今晚穿着睡袍,身手依旧利落,却因为没来得及准备,被逼得节节后退。
"秦总!"江野怒吼一声,一钢管抽倒一个扑向秦晚的打手,反手又一个肘击,把人撞飞出去。
他一把将秦晚护到身后,面对着满屋子的雇佣兵,眼神冷得像刀子。
"江野,快走!"秦晚厉声道,"他们人多——"
"我不走。"江野头也不回,"我说过,我这条命记在你账上。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护着你出去。"
"你——"秦晚又急又气,却也知道这个倔小子劝不动,只得抓起手边一个花瓶,与他背靠背站定,"好。那就一起杀出去!"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着一屋子的雇佣兵,像两头困兽,却没有丝毫退缩。
那场混战,打得异常惨烈。
江野的钢管舞得密不透风,一棍一个;秦晚抢过一把匕首,贴身缠斗,招招致命。他们配合默契得惊人,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硬生生在十几个雇佣兵的围堵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又有装备优势。
混战中,一个雇佣兵瞅准空当,一记重拳砸在秦晚的后背上。秦晚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扑倒。
"秦晚!"江野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替她挡下了紧接着砸过来的第二拳、第三拳。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砸在江野的脊背上。他咬着牙,闷声不吭,把秦晚死死护在身下,背上的骨头几乎都要被打断。
"江野!"秦晚被压在他身下,看着他疼得扭曲却硬撑着不吭声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你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
江野咧嘴,扯出一个笑,嘴角全是血:"秦总……我说了……我护你……"
就在雇佣兵又要砸下致命一拳时,江野猛地一个翻身,把秦晚护住,反手抄起地上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一棍砸在那个雇佣兵的膝盖上。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那雇佣兵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江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秦晚护在身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剩下的雇佣兵,一字一顿:
"今天……要么你们弄死我……要么……我从这里……踏着你们出去……"
秦晚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依然像座山一样挡在自己身前的年轻男人,心里又酸又疼,又滚烫。
"江野……"
"秦总,"江野没有回头,声音却坚定得像铁,"今天要是能活着出去,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等出去了,我再告诉你。"
那场血战,一直持续到秦晚的救兵赶到。
秦晚毕竟经营盛霆多年,手底下也有一批能打的人。援兵一到,局势瞬间逆转。雇佣兵眼看势头不对,纷纷撤退。
秦晚顾不上追击,一个箭步冲到江野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江野浑身上下都是伤,后背的骨头断了两根,脸上、手上全是血,却还强撑着冲她笑:"秦总……你看……我说到做到……"
"你闭嘴!"秦晚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抖,"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
她把江野背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江野趴在她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还是下意识地、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秦晚……我好像……真喜欢上你了……"
秦晚脚步一顿,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你傻不傻……"她哑着嗓子,一边哭一边走,"我早就知道了……我早知道了……"
第八章 并肩,踏平这一场局
江野在医院躺了整整十天。
第十天,他能下床了。他刚扶着墙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秦晚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手里夹着一份文件,正跟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她看见他,立刻收了文件,快步走过来。
"怎么下来了?"秦晚皱眉,"医生说你得多躺几天。"
"躺不住了。"江野看着她,"秦总,我有话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上站定。
江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为了他,这几天怕是没怎么合眼,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然挺直了腰杆,一身气场凌厉。
"秦总,"江野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查过了。陆震霆当年烧我家,是为了我父亲手里的那块地——就是现在滨海城地铁商业带的那块地。他骗我父亲签了协议,又放火烧了江家老宅,伪造了遗嘱,把江氏集团整个吞了下去。"
"那块地……现在在我名下的盛霆手里。"秦晚接话,语气平静。
江野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秦晚笑了,"江野,你以为我秦晚是随便什么人?我收购这块地之前,就把它祖上三代的家底都查了个底朝天。我知道这块地的原主人叫江鹏飞,知道他有个儿子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看着江野,眼神温柔:"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直到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你叫江临渊。"
江野的心猛地一颤。
"所以……"他声音有些发抖,"你从一开始,就……"
"不。"秦晚摇头,"我一开始,真不知道你就是江临渊。我只是觉得,你打架的底子、你身上的那股劲儿,看着就熟悉。后来才想明白——你可能是我父亲,在找的那个人。"
"你父亲?"
秦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江野彻底愣住的名字:
"江野,我父亲,叫秦守义。他当年,是你父亲江鹏飞的管家。"
江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当年那场火,是我父亲拼死把你从火里抱出来的。"秦晚的声音有些哑,"他把你交给江家的老仆,又回来救我父亲……他没来得及逃出来,死在了火里。我那时候才四岁,被寄养在亲戚家,躲过一劫。"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秦晚看着他,眼眶泛红,"我拼了命往上爬,拼了命拿下那块地,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还我父亲一个公道,也为了,等你长大,把属于江家的东西,交到你手上。"
江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护着江家的孩子……"
"不。"秦晚摇头,走上前,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滑下的一滴泪,"江野,我护你,不是为了你姓江。我是因为——你这个人,值得我护。"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而且我现在护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江野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一个在泥里滚了十几年、骨头被打断都不吭一声的硬小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把把秦晚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得一塌糊涂:
"秦晚……我也喜欢你……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了……"
秦晚被他勒得生疼,却没有挣开,反而抬手,环住了他的背。
"傻小子,"她声音带着笑,又带着哭腔,"喜欢就喜欢,哭什么。"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上,紧紧相拥。
那一刻,所有的身份、年纪、仇恨、过往,全都化成了两个名字——秦晚,江野。
他们终于,并肩站在了一起。
第九章 你妈的事,就是我的事
拿下陆震霆那晚的第三件事——找到江野的母亲——秦晚一直没有放手。
陆震霆进了看守所,嘴却硬得很,坚称江鹏飞的妻子当年趁乱跑了,他压根不知道人去了哪。可秦晚不信。她做这一行十几年,太清楚像陆震霆这种人说话的路数——越是矢口否认,越说明那件事里藏着他不愿见光的东西。
"他一定知道线索。"秦晚坐在盛霆顶楼的办公室里,把一摞卷宗推到江野面前,"我让人把他这些年的资金往来、房产、以及所有他经手过的'麻烦事'都翻了个遍。"
江野翻开卷宗,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页纸上,是一张有些年头的转账记录——二十年前,陆震霆曾向一个叫"滨海城明德疗养院"的机构,分三笔,共计转入了四百万。
"明德疗养院……"江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张纸,"那是……"
"滨海城一所私立的、管理极严的疗养院。"秦晚接过话,"对外说是给老人养老、做康复的。但我的人查了——那地方,二十年来,几乎从不对外收治普通病人,专门接收一些'身份特殊、见不得光'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怀疑,你母亲当年不是跑了。是被陆震霆关进了那个地方。"
江野"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眶瞬间通红:"你说什么?!"
"你先冷静。"秦晚抬手按住他的肩,"这是我查到的最有价值的线索。但我的人这两天去探过,那疗养院安保极严,铁门高墙,还有看门狗和护院,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把什么人关在里面二十年,那里面的人……怕是不好带出来。"
"不好带,我也要带。"江野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声音沙哑,"秦晚,我妈……我妈可能就被关在那个地方,关了二十年。我怎么能不去。"
秦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所以,我没打算拦你。我是打算——陪你一起去。"
"你……"
"江野。"秦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跟你说过,你妈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就是我的仇。这座疗养院,就算是个龙潭虎穴,我秦晚,也陪你闯。"
那晚,凌晨两点。
滨海城郊,明德疗养院。
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三米高的铁栅栏围得密不透风,院墙上拉着铁丝电网,几只狼狗在院子里来回逡巡。正门有岗亭,灯光昏黄,两个值夜的护院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秦晚和江野,就伏在院墙外几十米的一片灌木丛里。
"守卫四个,两个前门,两个后门。"江野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墙,"围墙两米五,上面有电。硬翻不行。"
"我算过了。"秦晚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两副特制的绝缘手套,"围墙的电网是间歇通电的,每一分半钟断一次电,持续大概二十秒。我们卡在那个窗口期,翻过去。"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江野有些意外地看她,"秦总,你以前到底干过什么?"
秦晚戴好手套,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淡淡:"我这人,做什么都习惯把退路算清楚。你别管我以前干什么,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
两人静静等了半分钟,等到围墙上的指示灯熄灭的瞬间,同时跃起,双手攀住栅栏顶端,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院内。
落地无声。
他们贴着墙根,避开巡逻的狼狗,摸进了主楼。
明德疗养院的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森严。走廊幽长,一间间房门紧锁,玻璃窗都拉着厚重的窗帘。秦晚带着江野,一路摸到地下一层——根据她查到的建筑图纸,那些"特殊病人"的病房,多半就藏在地下。
地下一层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守着两个打手。
江野朝秦晚使了个眼色。
秦晚会意,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在接近打手的瞬间,突然出手——一手一个,动作快如鬼魅,两个打手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放倒在地。
江野跟上,从他们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
铁门后,是一间昏暗的病房。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睛却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二十年的幽禁,早已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江野站在门口,浑身僵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半天,才抖着嗓子,唤出一声:
"……妈?"
床上的女人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倒映出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的轮廓,忽然,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临渊?"她声音嘶哑,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我的……临渊?"
江野"扑通"一声跪在床前,一把抱住她,眼泪夺眶而出:"妈……妈……我来接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秦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悄悄红了。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江野的肩,声音很轻:"江野,先别哭。我们得尽快把人带出去,迟则生变。"
江野红着眼,用力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把母亲从床上扶起来。
就在他们转身要往外走时,走廊里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
整座疗养院,瞬间灯火通明,警报大作。
秦晚脸色一沉:"被发现了。"
"我来挡。"江野把母亲护到身后,眼神瞬间冷厉起来,"秦晚,你带我妈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秦晚刚要反驳。
"秦晚!"江野厉声道,"我妈就交给你了。你把她安全带出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秦晚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人,咬牙,一把扶起江野的母亲,转身就往外冲:"江野,你给我活着出来!"
"放心。"江野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我说过,我这条命记在你账上。我舍不得死。"
他转过身,面对着走廊里涌过来的十几个护院打手,攥紧拳头,眼神冰冷。
"今天,"他活动了一下腕子,"我这双拳头,就当是,替我妈讨这二十年公道。"
那场断后战,打得又快又狠。
江野一个人堵在走廊中央,像一道铁闸。他下手毫不留情,一拳一个,把涌上来的护院打手接二连三地放倒。身后的警报声震耳欲聋,他的拳头却越挥越利落——这是他替母亲讨公道的第一仗,他没有半点保留。
等到秦晚把人送上车、重新折返回来接应时,走廊里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够了!"秦晚一把拉住浑身浴血的江野,"人已经上车了,快走!"
江野这才收手,跟着秦晚,从疗养院的后门一路冲了出去。
围墙外的车里,江野的母亲已经坐稳。秦晚发动车子,一路疾驰,直到甩开疗养院老远,才在一条偏僻的公路边停下车。
江野回头,看着后座上那个瘦弱的女人,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妈……"他哑着嗓子,"您受苦了。"
他母亲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着他的脸,声音嘶哑而温柔:"临渊……你长大了……像你爸……"
江野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母亲,泣不成声。
秦晚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悄悄别过头,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拼了命往上爬,费尽心思查江家当年的旧案,好像终于……值得了。
——
第十章 决战,滨海城之巅
陆震霆那边,也终于等不及了。
江野伤愈出院的第三天,陆震霆向秦晚递了一封"请柬"——约她在滨海城之巅、那座他刚刚收购的摩天大楼顶层的天台上,谈谈"两家的旧账"。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鸿门宴。
秦晚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疯了?"江野拦住她,"陆震霆摆明了要对付你,你还往枪口上撞?"
"我知道。"秦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可有些账,总得当面算。江野,你父亲的东西,你母亲的去向,还有当年那场火的真相,今天,我要陆震霆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说出来。"
"那我陪你去。"江野一字一顿,"这一次,我站在你身边。"
秦晚看着他,轻轻笑了:"好。我们一起。"
那晚,滨海城之巅。
天台上风很大,陆震霆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们。他身后,站了整整两排雇佣兵,黑压压一片,在这座城市最高的楼顶上,像一群蛰伏的乌鸦。
"秦总,"陆震霆转过身,脸上挂着儒雅的笑,"还有……江少爷。二位赏脸,陆某不胜荣幸。"
"陆震霆,"秦晚开口,声音清冷,"废话少说。我今天来,就问你三件事。一,当年江家的火,是不是你放的。二,江鹏飞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三——江鹏飞的妻子,也就是江野的母亲,她现在,人在哪。"
陆震霆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声在风里显得格外阴森:
"秦晚,你果然厉害。这滨海城,能把我查到这个份上的人,你是头一个。"
他收起笑,眼神阴鸷:"既然你都查到了,那我也不瞒你。火,是我放的。江鹏飞那个老东西,守着那块破地不肯松手,我只好送他上路。至于他老婆——"他顿了顿,冷笑,"当年抱着孩子跑了,我没抓到。这十几年,我也一直在找她。"
"你——"江野目眦欲裂,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秦晚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冷静。他说的话,不能全信。"
"信不信,随你们。"陆震霆摊开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秦总,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地铁商业带那块地交出来,我可以看在江少爷的面子上,留你一条活路。否则——"
他身后的两排雇佣兵,齐刷刷地亮出了家伙。
"否则,"陆震霆慢悠悠地补完,"今晚这座楼顶,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秦晚冷笑一声,缓缓脱掉身上的风衣,露出里面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
"陆震霆,"她一字一顿,"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动手!"
话音落下,那两排雇佣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秦晚和江野背靠着背,再一次并肩迎战。这一次,不再是仓促应战,而是蓄谋已久的决战。
秦晚的身手凌厉如刀,一招一式都奔着关节和要害;江野的拳头势大力沉,每一次砸落都带着血与恨的轰鸣。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进一退,一守一攻,硬生生在几十人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
混战到最激烈时,陆震霆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秦晚。
"砰!"
枪响的瞬间,江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扑向秦晚,替她挡下了那颗子弹。
"噗——"
子弹射入江野的肩头,血花飞溅。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借着那股冲力,一把夺下陆震霆手里的枪,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咔——"
陆震霆被砸得栽倒在地。
江野单膝跪地,血流如注,却死死按住陆震霆,一字一顿,声音嘶哑:
"陆震霆……你当年烧我家的那一把火……今天……我用这一拳,还你。"
他说着,猛地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陆震霆的脸上。
那一拳,夹杂着他十几年的恨、十几年的苦、十几年的颠沛流离。
"这一拳,"他喘着粗气,"为我父亲。"
又是一拳。
"这一拳,"他眼眶通红,"为我那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家。"
第三拳,他没有砸下去。
因为秦晚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够了,江野。"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够了。该有的公道,法律会给他。你父亲的仇,我们已经报了。"
江野浑身颤抖,握着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陪他并肩浴血、替他挡刀、把他从泥里捞起来的女人,忽然,像个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孩子一样,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秦晚……"他声音哽咽,"我父亲……我妈……我江家……"
"都回来了。"秦晚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江野,你江家的东西,我们一分一毫,都拿回来了。你母亲的去向,陆震霆既然说他不知道,那我们就继续找,找到为止。"
"从今往后,你有我。有家。"
江野埋在她怀里,肩膀剧烈地起伏。
夜风猎猎,滨海城之巅的霓虹,把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照得又长又亮。
第十一章 小狼狗,跟我回家
三个月后。
滨海城的地铁商业带,重新姓了江。
江野以江氏集团合法继承人的身份,正式拿回了属于江家的产业。陆震霆因当年纵火、伪造遗嘱、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涉案资金全部追回。
江野的母亲,也在滨海城一座边远的小镇被找到。当年她被老仆拼死送出城,这些年隐姓埋名,靠着一家小花店,一个人把日子过了下来。母子相认那天,江野抱着母亲哭得像个孩子,秦晚站在一旁,悄悄红了眼眶。
至于江野和秦晚——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在一起"三个字。
但整个滨海城的人都知道,盛霆集团的秦总身边,那个曾经满身野性的"小狼狗",如今已经成了江氏集团的新掌门人。
江野正式接管江氏的那天,开完董事会的他,径直去了盛霆大楼顶楼。
秦晚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滨海城。
"江总,"她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笑,"您这么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跑我这来?"
"我来问你要一样东西。"江野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
"什么?"
"你。"
秦晚转身,看着他。
如今的江野,褪去了那身野气,换上考究的西装,整个人沉稳了不少,可那双眼睛里,依然藏着那股让她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他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举到她面前:
"秦晚,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可我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你比我大七岁也好,你是女总裁也好,你霸道也好——我都不在乎。"他说,"我江野这条命,是你把我从泥里捞起来的。往后余生,我江野,愿意用命,护你一辈子。"
秦晚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走过去,没有立刻接过那枚戒指,而是弯腰,用指腹轻轻描了描他的眉眼,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哽咽:
"江野,你知不知道,你跪着的这块地方,是我办公室。"
"我知道。"江野抬头,咧嘴笑,"所以我想让全滨海城的人都知道——从今天起,我江野,是你秦晚的男人。"
秦晚终于笑了。
她伸出手,让江野把那枚戒指,稳稳当当地戴在她无名指上。
"行。"她拉他起来,语气还是那么霸道,"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秦晚这人,最护短。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知道。"江野反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谁敢动您,我就跟他拼命。"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并肩看着窗外那片由他们共同守下来的滨海城,暮色温柔地铺满整座城市。
窗外的夕阳,把两个紧紧相握的身影,拉成了一条长长的、再也分不开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