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被甩,被房东赶出家门。
我以为人生已经跌入谷底。
直到我在公园里,听见了那只肥鸽子的心声。
它说,它看见了一场价值千万的交易。
从那天起,整个城市里的动物,都成了我的眼睛。
而我,周凡,一个曾经的社会loser,被一个神秘机构找上了门。
他们说,国家需要我的异能。
【第一章】
我叫周凡,二十七岁,失业三个月零八天。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没有之一。
早上,我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公司的HR,语气冰冷,通知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因为我交接工作时的一个“小疏忽”,被扣光了。
我对着电话吼,问她是什么疏忽。
她只用一句话就堵死了我。
“周凡,你已经被开除了,一个被开除的人,没资格跟公司谈条件。”
电话挂断,我捏着手机,手气得发抖。
我还没从愤怒中缓过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莉莉,我的前女友。
不,就在一分钟前,她还是我的女朋友。
“周凡,我们分手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那种轻蔑的表情。
“为什么?”我问,声音干涩。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工作没了,钱也没了,窝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等死,我凭什么要跟着你?”
“我找到工作就好了,莉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近乎哀求。
“不用了。”她打断我,“高飞对我很好,他爸是上市公司董事,他今天刚给我买了个普拉达的包。”
高飞,我们大学同学,一个仗着家里有钱,整天鼻孔朝天的富二代。
我追刘莉莉的时候,他就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现在看来,我输得一败涂地。
“周凡,认清现实吧,爱情在面包面前,一文不值。”
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瘫坐在床上,房间里一片狼藉。
吃剩的泡面桶,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酸臭味。
这就是我的现实。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房东那尖锐的嗓音。
“周凡!开门!这个月房租你还交不交了?不交赶紧给我滚蛋!”
我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连站起来的欲望都没有了。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最后变成了最后通牒。
“我数三声!再不交钱,我把你东西全扔出去!”
我终究还是被赶了出来。
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身上只剩下最后两百块钱。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垃圾。
我不知道该去哪。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C觉就走到了市中心的公园。
找了个长椅坐下,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被压扁的烟,点燃。
烟雾缭绕,我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幸福的一家三口,有甜蜜的情侣,有结伴散步的老人。
他们脸上的笑容,刺得我眼睛生疼。
为什么?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我明明那么努力地工作,加班最多的是我,背锅最惨的也是我。
我那么用心地爱着刘莉莉,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把她宠得像个公主。
可最后呢?
我什么都没得到。
一口气抽完半包烟,我烦躁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
是高飞发来的朋友圈。
一张他和刘莉莉的亲密合照,背景是高级西餐厅,刘莉莉手里挎着的,正是她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个普拉达的包。
配文是:【谢谢宝贝送的生日礼物,我的莉莉最懂我。】
我愣住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了下来。
我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好像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声音。
“啾!这个人类好丧啊,身上的味道好难闻啾!”
“嘎!别靠近他,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真晦气嘎!”
“吱吱!他脚边有半块面包!是我的了吱!”
我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周围没有人说话。
只有几只鸽子在不远处踱步,一只乌鸦落在树枝上,还有一只老鼠从草丛里探出头。
我一定是疯了。
失业,失恋,现在连精神都出问题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半块面包,撕碎了扔在地上。
一群鸽子立刻围了过来,咕咕地叫着,争抢着地上的面包屑。
就在这时,一个特别响亮,特别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靠!这面包也太干了吧!噎死老子了!这个两脚兽怎么回事?就不能给点新鲜的吗?跟昨天那个疤脸男一样小气!】
我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带着一股子京片子味儿的抱怨,充满了人性化的鄙夷。
我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只体型比同类肥硕两圈的鸽子,正一边吞咽着面包,一边用它那双黑豆小眼睛嫌弃地瞥着我。
【第二章】
我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对,一定是这样。
压力太大,精神崩溃,导致了幻听。
我闭上眼睛,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C糟的声音甩出去。
【嘿!我说你这个两脚兽,晃什么晃?脑袋里进水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那只肥鸽子。
它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算了算了,看在你给面包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这面包,真的比不上昨天那个疤脸男的,人家的虽然也干,但好歹是全麦的。】
我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那只肥鸽子。
它正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地在我脑海里回荡。
我试探着,在心里想:【你在跟我说话?】
肥鸽子梳理羽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它的脑袋歪了歪,黑豆小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咦?这人怎么回事?我怎么好像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算了,管他呢,吃饱了赶紧去西边那棵大槐树下蹲点,今天说不定还有热闹看。】
西边的大槐树?
热闹?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不是幻觉。
我,好像真的能听见这只鸽子的心声。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既有恐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我真的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能力……
这会不会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跟着那只肥鸽子。
它似乎没有察觉到我,吃饱喝足后,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朝着公园西边的方向飞去。
它的体型实在太肥了,飞得不高,也不快,我小跑着就能跟上。
【昨天那个疤脸男,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还跟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家伙接头,两个人嘀嘀咕咕,还交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那眼镜男走的时候,还从口袋里掉了个亮晶晶的东西,被我旁边的老麻雀给叼走了,嘿嘿,活该!】
肥鸽子的心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在进行一场实时解说。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疤脸男?金丝眼镜?接头?黑色的小东西?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电影里的情节?
一场隐秘的情报交易?
我跟着肥鸽子,来到了公园西侧的一棵大槐树下。
这里很偏僻,几乎没什么人。
肥鸽子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一张长椅。
我也找了个不远处的灌木丛躲了起来,悄悄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我等到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了。
是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疤脸男!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跟肥鸽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疤脸男在长椅上坐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面包,撕碎了撒在地上,动作和我不久前一模一样。
很快,几只鸽子落了下来,其中就有我跟着的那只肥鸽子。
【哟,又来活了!今天这面包闻着还行,比早上那个loser给的新鲜。】
肥鸽子的心声再次响起。
我躲在灌木丛后,哭笑不得。
合着我在这紧张得要死,你这家伙还在关心面包新不新鲜。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另一个人出现了。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径直走到疤脸男面前。
“东西带来了吗?”金丝眼镜问,声音压得很低。
“钱呢?”疤脸男反问。
金丝眼镜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
疤脸男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大小的黑色物体,递了过去。
金丝眼镜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公文包放在了长椅上。
“货没问题,钱就是你的。有问题,你知道后果。”
金-丝眼镜说完,推了推眼镜,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树上的肥鸽子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
【嘿!是昨天那个眼镜男!他口袋里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好像是个打火机!老麻雀说上面刻着字呢!】
打火机?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金丝眼镜的西装口袋。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步履匆匆地就要走出我的视线。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从灌木丛里冲了出去。
“站住!”我大喊一声。
疤脸男和金丝眼镜都被我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我。
金丝眼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而疤脸男的眼神则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你是什么人?”疤脸男沉声问道,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我看到他腰间鼓起一块,那形状,分明是一把武器。
冷汗瞬间从我背上冒了出来。
我他妈在干什么?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居然敢拦下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交易贩子?
我这是在找死啊!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跑?现在跑肯定来不及,而且他们已经看到我的脸了。
报警?手机在口袋里,但我敢动一下吗?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两脚兽疯了吗?他想干嘛?他要被打死了啾!】
【快跑啊傻子!那疤脸的要掏家伙了!那玩意儿能把我们打成一滩肉泥嘎!】
【吱吱!刺激!太刺激了吱!】
周围动物们的心声乱七八糟地涌入我的脑海,吵得我头疼欲裂。
冷静!周凡!一定要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着金丝眼镜。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肥鸽子说,金丝眼镜掉了一个打火机,被麻雀叼走了。
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我指着金丝眼镜,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语气却故作镇定。
“别动!我已经报警了!”
我这是在赌,赌他们心虚。
“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的交易,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
金丝眼镜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作镇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公园散步。”
“散步?”我冷笑一声,“散步需要跟一个通缉犯接头吗?”
我指着疤脸男,大声说:“这个人,是外省B级通缉令上的悍匪‘刀疤强’!专门做军火交易!”
这话是我瞎编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觉得他那张脸,配得上这么一个凶悍的名号。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疤脸男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看我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惊疑不定。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问出口。
我心里一喜,蒙对了!
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个通缉犯。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把目光对准金丝眼镜。
“至于你,”我顿了顿,回忆着肥鸽子的话,“昨天你掉的那个刻着‘K.Y’字母的打火机,是不是还在找?”
【第三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丝眼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的空荡让他眼神中的最后一丝镇定也消失殆尽。
“你……你到底是谁?”他颤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
我不能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一个恰好能听懂鸽子说话的倒霉蛋。
但我知道,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我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我自以为最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被捕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不是我报的警。
我根本没来得及动。
难道是……
我的目光瞥向公园入口,只见几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冲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精悍男子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就控制了场面。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她扫了一眼现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疤脸男和金丝眼镜显然也懵了。
他们大概以为是我叫来的人,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疤脸男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想要挟持离他最近的我。
但他的动作,在那些黑衣人面前,慢得像个笑话。
一道黑影闪过,我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听“咔嚓”一声,疤脸男的手腕就被一个黑衣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
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疤脸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金丝眼镜更是直接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那装着钱的公文包摔在一旁,撒了一地的红色钞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领头的女人缓缓向我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周凡?”她开口,声音清冷,像冬天里的冰泉。
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身份证号320xxxxxxxxxxxxxxx,前盛达科技公司职员,三天前被辞退。昨天,你的女朋友刘莉莉跟你分手,今天,你被房东赶了出来。”
她平静地陈述着我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的小丑。
所有的窘迫,所有的不堪,都被她一览无余。
“你们……是谁?”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是谁不重要。”她用我刚才的话回敬我,“重要的是,你手上拿着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个黑色SD卡上。
这是我之前跟着肥鸽子,在它说的交易地点捡到的。
我当时只是好奇,没想到会是这么烫手的一个山芋。
“跟我走一趟吧,周凡先生。”
她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做了个手势,两个黑衣人立刻一左一右地“请”着我,走向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我没有反抗。
因为我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在上车前,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槐树。
那只肥鸽子还站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靠!这阵仗!这男的到底什么来头?】
【早知道他这么牛逼,我刚才就该对他客气点!说不定能混个铁饭碗,天天吃新鲜面包!】
它的心声,是我在这个混乱的下午,听到的最后一丝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声音。
我被带上了一辆全黑的商务车。
车窗是单向的,我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那个叫秦筝的女人坐在我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我的所有资料,比我自己记得的都清楚。
“周凡,我们来谈谈吧。”
她的语气不像是审问,更像是一场面试。
“谈什么?”我故作镇定。
“谈谈你,谈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交易现场,谈谈你为什么会知道刀疤强是通缉犯,又为什么会知道那个金丝眼镜掉了一个打-火机。”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了我的秘密。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说?
说我能听懂鸽子说话?
说这一切都是一只肥鸽子告诉我的?
他们会信吗?
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疯子,然后送进精神病院。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秦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非法持有国家机密,光是这一条,就够你把牢底坐穿。”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SD卡。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境。
说出真相,可能被当成疯子。
不说真相,就要去坐牢。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我该怎么办?
我的人生,好不容易出现了一点点转机,难道就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吗?
不,我不甘心!
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秦筝的眼睛。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一只鸽子告诉我的,你信吗?”
我说出了这句话。
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说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秦筝愣住了。
她身边的两个黑衣人也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秦筝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座冰山,仿佛在这一刻融化了。
但她的笑,在我看来,充满了嘲讽。
“周凡,我承认,你这个理由很特别。”
她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没有说谎!”我急了,提高了音量,“我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从今天下午开始的!就在公园里!那只肥鸽子告诉我,昨天有两个人在这里交易,一个疤脸,一个戴眼镜,它还说那个眼镜男掉了东西!”
我说得又快又急,生怕他们不信。
但换来的,是秦筝更加冰冷的眼神。
“够了。”
她打断我,“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她对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黑衣人从旁边拿出一个黑色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闪着金属光泽的……仪器。
其中一个,长得像个测谎仪。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付费钩子A】
就在这时,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车门被拉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审讯室,而是一个……警犬训练基地?
几十条威风凛凛的警犬在训练场上奔跑,跳跃,发出阵阵吠叫。
一个穿着警犬训练服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对着秦筝敬了个礼。
“秦队,‘雷霆’今天情绪有点不稳定,不肯配合训练,我们怎么哄都没用。”
秦筝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小事感到不耐烦。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你能听懂动物说话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指着不远处一条正对着天空狂吠不止的德国牧羊犬,那条狗的体型巨大,眼神凶悍,一看就不是善茬。
“去吧,告诉我,它在说什么。”
【第四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看好戏、嘲讽和不屑的目光。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推上斗兽场的角斗士,而我的对手,是一头真正的猛兽。
那条名叫“雷霆”的德国牧羊犬,此刻正烦躁地在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的毛发油光水滑,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光是站在几米外,我都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怎么?不敢了?”
秦筝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轻蔑。
“刚才在车上,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吗?”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条德牧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掉周围所有的杂音,尝试去倾听。
一开始,我的脑海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犬吠。
汪!汪汪!嗷呜——
但渐渐的,就像调收音机的频率一样,那些混乱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最后汇聚成了一句完整、且带着强烈委屈情绪的话。
【我的球!我的红色的球不见了!那是队长奖励给我的!我最喜欢的球!】
【他们把它藏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那个新来的,昨天踩了我尾巴的二傻子给叼走了?】
【不行!找不到我的球,今天谁也别想让我工作!谁都别想!】
我愣住了。
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搞了半天,这位战功赫赫的警犬“雷霆”同志,是在为它一个丢失的玩具球闹情绪?
这个反差,让我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
我转过头,看向那个一脸愁容的警犬训练师。
“那个……请问,‘雷霆’是不是丢了一个红色的球?”我试探着问道。
训练师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对啊!你怎么知道?就是它上个星期任务完成得好,我奖励给它的新玩具,它宝贝得不得了。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刚才一转眼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我的话,也让秦筝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那讥讽的笑容僵在了嘴角,眼神中多了一丝惊疑。
“蒙的吧。”旁边一个黑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它怀疑,是昨天踩了它尾巴的一条新来的狗,把它的球给叼走了。”
这话一出,训练师的表情更精彩了。
“神了!昨天确实有两条新来的拉布拉多,其中一条不小心踩了雷霆的尾巴,雷霆还跟它龇了半天牙呢!”
训练师一边说,一边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
秦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就算你猜对了这些,那球在哪?你总不能说,它也告诉你了吧?”
她的语气里,依然带着质疑。
我再次将注意力转向雷霆。
我尝试着在心里对它说:【嘿,大个子,别急,你的球在哪里丢的?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雷霆狂吠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歪着巨大的脑袋,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谁?谁在说话?】
【这个味道闻起来很陌生的两脚兽……他好像能听懂我的话?】
【我的球……我记得我把它埋起来了啊……就在那个大轮胎下面,我挖了个坑,藏得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大轮胎!
我眼睛一亮,立刻在训练场上寻找起来。
果然,在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用来做障碍训练的巨大废旧轮胎。
“在那!”我指着轮胎,对训练师说,“它说它把球埋在那个轮胎下面了。”
训练师将信将疑,快步跑了过去。
他费力地将轮胎挪开一小半,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轮胎下面的泥土,果然有被刨过的痕-迹。
训练师伸手进去掏了掏,很快,一个沾满了泥土,但依然能看出是红色的橡胶球,被他从土里掏了出来!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训练师兴奋地大叫。
他拿着球,在雷霆面前晃了晃。
雷霆一看到它的宝贝失而复得,立刻停止了咆哮,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兴奋地扑上去,用舌头狂舔训练师的脸。
一场罢工风波,就此平息。
而整个训练场,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包括秦筝。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打败了世界观的茫然。
“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然后,她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全体收队。”
她下达了命令,然后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周凡,你跟我来。”
【第五章】
我跟着秦筝,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办公楼。
但只有真正走进来,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从我们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我至少感觉到了三道虹膜扫描,两道声纹识别,以及无处不在的红外线安检。
这里的安保级别,比我见过的任何银行金库都要夸张。
电梯一路向下,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最终停在了“-7”。
电梯门打开,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空间出现在我眼前。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我看不懂的数据流,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和穿着黑色制服的行动人员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表情严肃。
这里,就像一个隐藏在城市地下的秘密王国。
“欢迎来到国安第七局。”
秦筝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国家特殊情报信息处理局,我们的主要职责,是处理一切用常规手段无法解决的特殊事件。”
她顿了顿,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比如,一个突然能听懂动物说话的普通人。”
我被她带进了一间全白色的房间。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这架势,比刚才在车上更像审讯了。
但我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当我证明了自己能力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从一个待宰的羔羊,变成了一个拥有谈判资本的……特殊人才。
“坐吧。”秦筝示意我坐下。
她没有坐我对面,而是坐在了我旁边,这微小的举动,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削减了对立感。
“周凡,现在,我需要你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
她的语气很严肃,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
我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从今天早上被开除,到被女友分手,被房东赶出门,再到公园里觉醒能力,听到鸽子的心声,最后到如何发现交易,如何拦下那两个人……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整个过程,秦筝都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她的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等我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以,”秦,筝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意思是,你的这项能力,是今天下午才突然觉醒的?没有任何征兆?”
“是的。”我点头,“可能……是我倒霉到极点,物极必反了吧。”
我开了个玩笑,但秦筝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周凡,你知道你这项能力,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它意味着,你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情报分析师。”
秦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任何监控设备都有可能被干扰,任何卧底都有可能叛变,但它们不会。”
她指了-指上面。
“遍布城市每一个角落的眼睛和耳朵,流浪猫,下水道里的老鼠,天空中的飞鸟……它们,将成为你最忠实的线人。”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我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周凡。
我拥有了一项独一无二的,足以改变世界的能力。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秦筝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封口费,然后消除你今天的全部记忆,让你回到你原本的生活。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份不错的工作,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当然,你的这项能力,也会被我们用技术手段永久封存。”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第二,”她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加入我们。”
“成为国安七局的预备探员,代号‘聆听者’。你的能力,将被用于保卫这个国家,去完成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会拥有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权限和资源,当然,你也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和挑战。”
她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选择。
其实,我根本没有选择。
回到那种平庸、绝望、被人踩在脚下的生活吗?
不。
我已经受够了。
当我在公园里,从那只肥鸽子的心声中,听到那场隐秘的交易时,我的人生就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我选第二个。”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出了答案。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秦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诚,像冰雪初融。
“明智的选择。”
她站起身,向我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七局,周凡同志。”
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冰冷,带着一丝温暖。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直属上级,兼任你的引导人。你可以叫我秦队,或者……秦筝。”
【第六章】
我的身份,在一天之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一个失业的流浪汉,变成了国安七局的预备探员。
虽然只是预备的,但听起来已经足够唬人了。
我被安排住进了七局的内部宿舍。
单人单间,一室一厅一卫,装修简约但充满了科技感。
智能家居,全天候恒温恒湿,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物和饮料,比我之前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甚至拥有了一个独立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衣服,从休闲装到正装,一应俱全,全部都是我的尺码。
“这些是你的基础配置。”秦筝带我参观房间时,语气平淡地介绍,“你的身份信息已经重新录入系统,对外,你是一名就职于‘国家档案信息管理中心’的普通文职人员。这个身份是A级加密,除了七局内部,没有人能查到你的真实信息。”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感觉像在做梦。
“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
“当然。”秦筝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七局不养闲人,但也不会亏待自己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之前的所有社会关系,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包括你前公司的劳动纠-纷,你的房东,还有……”
她看了我一眼,“你的前女友。”
提到刘莉莉,我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放心,我们没有对她做什么。”秦筝说,“只是高飞的父亲,因为公司税务上的一些‘小问题’,正在接受调查。我猜,他现在应该没心情陪女朋友逛街买包了。”
我愣住了。
税务上的小问题?
我太清楚这些所谓的“小问题”背后,代表着什么了。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上市公司的生死。
而我,现在也成为了这股力量的一部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从我心底升起,冲淡了失恋的痛苦。
“好好休息一晚。”秦筝把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桌上,“这是你的门禁卡,也是你的身份卡和薪资卡。预备探员每个月的基础津贴是三万,出勤任务另算。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报到,我们有新的任务。”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看着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久久没有回神。
三万。
这只是基础津津。
比我以前辛辛苦苦加-班,看老板脸色,才拿到手的工资,高了三倍不止。
我拿起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7”,和我的名字“周凡”。
这张薄薄的卡片,却重若千斤。
它代表着我的过去,已经彻底终结。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未来,正在向我招手。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七局配发的新制服,准时出现在秦筝的办公室门口。
秦筝的办公室很大,风格和她的人一样,冷峻,简约,一尘不染。
她正在看一份文件,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
“很好。”我回答。这是实话,我很多年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那就好。”秦筝放下文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她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男人的照片和资料。
“谢尔盖·伊万诺夫,俄国驻我国大使馆的二等秘书。我们怀疑,他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向境外输送我国的经济情报。但是,他非常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派出的所有盯梢人员,都被他发现了。”
“大使馆那种地方,安保严密,我们的技术设备很难渗透。所以,我们一直没能拿到实质性的证据。”
秦筝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但是现在,我们有了你。”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人进不去,设备进不去,但动物可以。
“我需要怎么做?”
“大使馆里,有一只猫。”秦筝调出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只通体雪白,蓝眼睛的波斯猫,正慵懒地趴在壁炉边,姿态优雅,眼神高傲。
“它叫‘雪球’,是大使夫人最宠爱的宠物。它可以在大使馆的任何一个角落自由活动,包括谢尔盖的办公室。”
秦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凡,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这位‘雪球’女士,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我需要你通过它,搞清楚谢尔盖到底在用什么方式,向外传递情报。”
我看着照片上那只高傲的波斯猫,感觉压力山大。
跟一只猫合作?还是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贵妇猫?
这比跟刀疤强对峙,还要让我心里没底。
【第七章】
为了让我能“合理”地接触到雪球,秦筝给我安排了一个完美的身份。
——“皇家宠物”会所的高级宠物护理师。
这家会所是京城顶级-的宠物服务机构,会员非富即贵,而俄国大使夫人,正是这里的常客。
三天后,我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工装,出现在了“皇家宠物”会所。
我的新身份资料天衣无缝,履历光鲜亮丽,号称在欧洲最顶级的宠物护理学院进修过,尤其擅长对名贵猫种进行心理疏导。
说白了,就是个高级铲屎官。
大使夫人果然按照预约的时间,带着雪球来了。
当我看到雪球本尊的时候,还是被它的美貌惊艳了一下。
它比照片上还要漂亮,一身雪白的长毛,打理得一丝不苟,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充满了灵气和……傲慢。
它被大使夫人抱在怀里,用一种“你们这些凡人”的眼神,睥睨着周围的一切。
“你好,伊万诺夫夫人。”我用七局速成的蹩脚俄语,微笑着打招呼。
“这位就是新来的护理师Tony老师吗?”大使夫人显然对我的外形很满意,态度很热情。
我叫周凡,不叫Tony。
但我只能微笑着点头。
“我们家雪球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怎么吃东西,也不爱动。”大使夫人担忧地说。
我一边点头,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雪-球身上,尝试着和它进行精神链接。
很快,一个娇滴滴,带着浓浓女王范儿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烦死了,这个愚蠢的女人,又带我来这种地方。】
【这些两脚兽身上的香水味好难闻,熏得本宫头疼。】
【还有这个新来的Tony,长得倒还算顺眼,就是笑得有点傻。】
我:“……”
我感觉我的笑容有点僵硬。
这位雪球女士,果然跟它的外表一样,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Tony老师,你快帮我看看,它到底是怎么了?”大使夫人将雪球递给我。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它。
雪球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似乎对我的触碰很不满。
【放开我!你这个卑微的两脚兽!本宫的身体也是你能碰的吗?】
我强忍着把它扔出去的冲动,在心里对它说:
【雪球女士,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的声音刚在它脑海里响起,它挣扎的动作瞬间就停了。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你能听懂我的话?】
【是的,我能。】我继续在心里回应它。
雪球不叫了,也不挣扎了,就那么静静地趴在我怀里,用一种研究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有趣,你这个两脚兽,有点意思。】
【说吧,你是什么人?接近本宫有什么目的?】
我没想到它会这么直接。
看来,能在大使馆那种地方混的猫,果然不一般。
我决定也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的帮助,雪球女士。我需要你帮我监视一个人。】
【监视?】雪球的耳朵动了动,【本宫凭什么要帮你?这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猫的世界也一样。
【只要你肯帮我,我可以给你提供全世界最好吃的小鱼干,最新款的猫抓板,还有……】我顿了-顿,想起秦筝给我的资料,【帮你赶走那只总是抢你地盘的黑猫。】
大使馆里不止雪球一只猫,还有一只野生的黑猫,经常溜进院子,和雪球争夺领地,这是雪球最近心情不好的主要原因。
【成交!】
雪球的回答,干脆利落。
【说吧,要监视谁?是那个总是偷偷在花园里抽烟的胖厨子,还是那个喜欢在女主人背后说她坏话的年轻女佣?】
看来,它平时没少观察。
【都不是。】我压低了声音,在它耳边,用精神力说道,【我要你监视的,是谢尔盖·伊万诺夫。】
【他?】雪球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那个整天板着脸,身上一股大蒜味的秃头男人?】
【监视他干什么?他无聊死了。每天除了看文件,就是打电话。】
我心中一动。
【打电话?他都跟谁打电话?】
【不知道,说的都是些我听不懂的鸟语。】雪球打了个哈欠,【不过,他有个很奇怪的习惯。】
【什么习惯?】
【他每周二下午三点,都会把他办公室里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搬到窗台上去。然后,四点钟的时候,再搬回来。】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你说奇不奇怪?】
仙人掌?
搬到窗台?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举动。
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特工,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看似无聊的习惯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雪球女士,】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下个星期二,当他把仙人掌搬到窗台上的时候,你帮我看看,那盆仙人掌,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小事一桩。】雪球懒洋洋地回答,【不过,我的小鱼干,可不能少。】
【没问题。】
我抱着雪球,走回大使夫人面前。
“夫人,雪球女士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有些缺乏安全感,需要多一点陪伴。”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另外,我建议给它换一款新的猫粮,最好是深海鱼配方的,有助于它的毛发健康和心情愉悦。”
我将一款七局特制,掺杂了微型定位和窃听设备的“猫粮”样品,递给了大使夫人。
只要雪球吃了它,它就将成为我们移动的监控探头。
大使夫人对我千恩万谢,抱着心满意足的雪球离开了。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个任务,总算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等下周二了。
【第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朝九晚五的“宠物护理师”生活。
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各种名贵的猫猫狗狗做美容,做按摩,听它们在我脑子里抱怨主人,八卦邻居家的狗。
我发现,动物的世界,远比人类想象的要精彩。
比如,我知道了住在A栋的王太太,她那只价值百万的纯种布偶猫,其实是和隔壁的流浪狸花猫私奔生下的。
我还知道了B栋的李总,他那条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藏獒,其实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开着小夜灯才能睡着。
如果我把这些情报卖给八卦杂志,我估计很快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当然,我没忘记我的正事。
我每天都会通过“猫粮”里的定位器,关注雪球的动向。
它大部分时间都很懒,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晒太阳。
但它很守信用,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溜达到谢尔盖的办公室附近,进行“巡逻”。
【报告Tony老师,今天秃头男一切正常,在办公室里看了三个小时文件,打了一个小时电话,期间抠了十五次鼻子。完毕。】
【报告Tony老师,今天秃头男吃了韭菜盒子,整个办公室都是那个味道,熏得本宫差点当场去世。完毕。】
【报告Tony老师,今天女主人和秃头男吵架了,因为女主人又买了一个新包。战况激烈,女主人完胜。完毕。】
雪球每天的汇报,都充满了槽点。
我一边听得想笑,一边又觉得有些焦急。
距离周二,还有两天。
终于,到了周二。
我一大早就守在了七局的指挥中心。
秦筝和几个技术人员也在,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好几个画面。
有大使馆的外部监控,有热成像图,还有一个主画面,显示的是雪球的第一视角。
这是七局最新研发的“视网膜投影”技术,通过雪球吃下的微型设备,我们可以实时共享它的视野。
画面有些晃动,而且高度很低,但足够我们看清周围的环境。
下午两点五十分。
雪球按照我的指示,悄悄溜进了谢尔盖的办公室。
它找了个隐蔽的沙发底下趴了下来,只露出一个摄像头般的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谢尔盖翻动文件的声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三点整。
谢尔盖准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抱起了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将仙人掌稳稳地放在了窗台上。
阳光照射进来,仙人掌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切,都和雪球描述的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谢尔盖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看文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大窗台的画面。”秦筝下令。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屏幕上的画面被迅速放大。
那是一盆很普通的仙人掌,甚至因为疏于照料,显得有些蔫巴。
我们用各种角度,各种光谱分析,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我们想错了?”一个技术员小声说。
“不可能。”我断然否定,“他所有的反常举动,都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让雪球再靠近一点,从不同的角度观察。
突然,雪球的视角晃动了一下。
【咦?今天这盆仙人掌,好像比平时沉一点?】
雪球的心声在我脑海里响起。
【而且,这土的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
土?
我立刻让技术人员对仙人掌盆里的土壤进行成分分析。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秦队!土壤里检测出了微量的摩尔斯电码粉末!”
技术员激动地报告。
“这是一种特殊材料,无色无味,肉眼无法识别,但在特定的光照和角度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反光,从而传递信息!”
我们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谢尔盖根本不是在传递什么实体的情报。
他利用的,是阳光!
他每周二下午三点,将这盆特制的仙人掌放在窗台。
对面大楼的某个房间里,他的同伙,就会用高倍望远镜,通过观察仙人掌盆里那些粉末在阳光下的反光变化,来读取他想要传递的摩尔斯电码!
而一个小时后,他再把仙人掌搬回来,销毁所有痕-迹。
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简直是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雪球的敏锐嗅觉,和它那句无心的吐槽,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破解这个秘密。
“立刻锁定对面大楼的所有可疑目标!”
秦筝果断下令。
“周凡,干得漂亮!”
她转过头,第一次对我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就是……破案的快感吗?
【第九章】
接下来的事情,就用不着我操心了。
七局的行动队效率极高。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锁定了对面写字楼里一个租用短期办公室的空壳公司。
当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架着高倍望远镜,专心致志地记录着什么。
人赃并获。
与此同时,大使馆那边也采取了行动。
我们并没有立刻逮捕谢尔盖,而是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秦筝通过外交渠道,以一种“友好”的方式,向俄国大使馆通报了谢尔盖的“可疑行为”。
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情了。
我相信,俄国人会比我们更想知道,谢尔盖到底把情报卖给了谁。
任务圆满完成。
指挥中心里,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敬佩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证明的“新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凭实力赢得了他们尊重的“聆听者”。
“周凡,来我办公室一下。”
在众人祝贺的声浪中,秦筝叫住了我。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心情和上一次已经完全不同。
“坐。”
她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
“这次任务,你居首功。”她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向上面给你申请了转正,和一级嘉奖。从今天起,你就是七局的正式探员了。”
我有些受宠若惊,“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
“不用谦虚。”秦筝打断我,“你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你为我们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情报领域。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除了升职加薪,你个人还有什么要求?”
我愣了一下。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有很多。
我想要一个大房子,一辆好车,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但这些,七局都已经给了我,甚至给得更多。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秦队,我能……出去一趟吗?”我问。
“去哪?”
“去见两个人。”
【第十章】
我开着七局配发的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了我曾经住过的那个破旧小区的楼下。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恍如隔世。
就在一个星期前,我还是从这里被狼狈地赶出来的。
而现在,我西装革履,开着豪车,回来了。
我没有上楼,只是把车停在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打给我的前房东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房东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是我,周凡。”
“周凡?哪个周凡?哦……是你啊,欠房租那个!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钱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尖酸刻薄。
我笑了笑,“钱没准备好。不过,我有点事想跟你当面谈谈。”
“谈什么谈!没钱少废话!”
“我听说,你儿子快要考大学了吧?”我话锋一转。
“是又怎么样?关你屁事!”
“我有个朋友,在教育局工作。”我慢悠悠地说,“或许,能帮上点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房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谄媚和讨好。
“哎呀,是小周啊!你看我这记性,刚才没听出来。你在哪呢?我马上下去找你!”
“不用了。”我说,“我就在你家楼下。”
我挂断电话,靠在车上,点燃了一支烟。
很快,一个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是我的前房东。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和我身边的奥迪车,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疑惑,还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跑到我面前,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小周啊,你这是……发财了?”
“还行吧。”我淡淡地说,“找了份新工作。”
“我就说嘛!小周你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一直屈居在那个小破屋里!”他开始拍我的马屁。
我听着,觉得有些恶心。
我弹了弹烟灰,看着他,“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那个房子,我不租了。”
“不租了好,不租了好!那破房子哪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走的时候,落了点东西在你那。”
“什么东西?我怎么没看见?”
“我记得,我的押金,还有你多收了我一个月的房租,加起来一共三千块,是不是还在你那?”
房东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小周啊,你看,你之前不是……”
“我现在有钱了,不代表我以前的钱就不是钱。”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把钱还给我,我们两清。二,我那个在教育局的朋友,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
房东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权衡了不到三秒,就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还!我马上还!小周你别生气,都是误会,误会!”
他手忙脚乱地给我转了三千块钱。
我看着手机到账的提示,笑了。
我不是在乎这点钱。
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拿回我的……尊严。
“钱收到了。”我收起手机,拉开车门,“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小周,别走啊!我儿子的事……”
我没有理会他,发动了车子。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追着我的车跑了几步,最后颓然地停下,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第十一章】
第二个要见的人,是高飞。
当然,还有刘莉莉。
我没有直接去找他们。
我只是去了一趟他们经常去的那家高级西餐厅。
我用七局的黑卡,订下了整个餐厅最贵,视野最好的那个包厢。
然后,我给餐厅经理塞了一笔钱,让他帮我一个小忙。
晚上七点。
高飞意气风发地搂着刘莉莉,走进了餐厅。
他最近有点烦。
他爸的公司不知道得罪了谁,被税务局查了个底朝天,资金链都快断了。
他爸让他最近低调点,别惹事。
但他怎么可能低调?
他约了几个狐朋狗友,打算在这里好好潇洒一下,冲冲晦气。
“服务员!给我们开一个最好的包厢!”高飞财大气粗地把卡拍在前台。
前台小姐礼貌地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餐厅今晚被人包场了。”
“包场?”高飞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谁啊?这么大口气?在京城这地界,还有人敢在我高飞面前装逼?”
刘莉莉也挽着他的胳膊,一脸骄傲。
在她看来,她的男朋友,就是无所不能的。
“是我。”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我缓缓地从旁边的休息区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高飞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从我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到我手腕上那块秦筝“借”给我撑场面的百达翡丽。
他的眼神,从不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周……周凡?”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莉莉的反应比他更大。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高飞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悔恨,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动。
眼前的我,自信,从容,身上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强大气场。
和那个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loser,简直判若两人。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这家餐厅,我今晚包了。本来想一个人清静一下,没想到,会遇到两位。”
我的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高飞的脸上。
他刚才还在吹嘘自己,转眼间就被我这个他最看不起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碾压了。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装什么装!”他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不就是个被开除的废物吗?哪来的钱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你这身衣服,这块表,都是租的吧!”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色的七局身份卡,在手里抛了抛。
“我说了,我找了份新工作。”
“什么狗屁工作能让你在这里包场?”高飞不信。
“国家档案信息管理中心。”我报出了我的对外身份,“一个清水衙门,不过,福利还行。”
就在这时,餐厅经理小跑了过来。
他先是恭敬地对我鞠了一躬。
“周先生,您的朋友到了。”
然后,他才转向高飞,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高先生,外面有几位警官找您,说是有一些关于您父亲公司的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
高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十二章】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架住了高飞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爸是高建国!”高飞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为首的警察冷笑一声,“我们找的,就是高建国的儿子。”
高飞被强行带走了,像一条死狗。
他被带走前,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知道,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其实不是。
我还没那么大的能量。
我只是,恰好知道他家公司要出事而已。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快感。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刘莉莉。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色苍白。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周凡……是不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我打断她,一步步向她走近。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刘莉莉,你还记得吗?我生日那天,你跟我说,爱情在面包面前,一文不值。”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有了面包,很多很多的面包。”
我指了指这间豪华的餐厅。
“可是,我的爱情,已经死了。”
“死在我被你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死在我被房东赶出家门的那一刻,死在我看到你和他在朋友圈里秀恩爱的那一刻。”
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
这是我用我第一个月的津贴买的。
本来,是想送给我自己的。
为了庆祝我的新生。
刘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以为,我是在回心转意。
她伸出手,想要去接。
我却在她触碰到的前一秒,猛地合上了盒子。
我看着她,笑了。
“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把盒子收回口袋,转身就走,没有再看她一眼。
“周凡!”
她在背后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我走出餐厅,坐进我的车里。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前闪烁,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我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的手机响了。
是秦筝。
“周凡,私人恩怨解决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笑意。
“解决了。”
“那就好。回来吧,有新案子了。”
“这次,是什么动物?”我问。
“一只会开保险柜的鹦鹉。”
我笑了。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挂断电话,一脚油门,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我的身后,是灯火辉煌的餐厅,和那个被我抛在过去的女人。
我的前方,是未知的挑战,和一群等待着我的,可爱的萌宠线人。
我的新人生,正式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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