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测开服，干饭人降临异世界
《万灵神域》对外宣传，是全球首款全感官全息网游。
可极少有人知晓，这根本不是虚拟数据构成的游戏世界，而是一个位于另一个位面的真实世界。所谓游戏舱，本质是跨位面接引装置，可以将玩家的意识投放到这片异世界位面里。
维系这片世界运转的根基，是遍布大陆的灵核、灵植与本源至宝。亿万年来，三界宝物不断堆积，海量灵能淤积堵塞，得不到释放。灵能过载持续发酵，迟早会引发灵气崩塌，整个位面都会走向毁灭。
狂暴的本源能量极具破坏力，普通生灵一旦触碰过量本源，只会瞬间爆体而亡。偌大位面，至今没有生命能消化淤积的本源灵能。
这场末日隐患，被神域高层牢牢封锁，所有进入位面的「玩家」，全都被蒙在鼓里。
龙堇歆，现实里小有名气的资深美食博主。
她走遍大江南北，尝遍山珍海味，味蕾早就被养得格外挑剔。星级餐厅、网红主厨的菜品，很难再让她眼前一亮。
当《万灵神域》开启全球公测，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抢下名额。别人冲着PK团战、种族强度、公会争霸而来，她的目标简单纯粹——这款全息网游可以1:1复刻味觉与嗅觉。
现实美食已经很难带来惊喜，她想去神域，品尝神话传说里的灵果灵草，亲口试一试天地本源究竟是什么滋味。
注册角色ID时，她琢磨半天，敲定了四个字：食食室九空。
谐音「十室九空」。寓意直白：只要是被她盯上的灵材，经她品鉴之后，只要口味符合她的标准，存放食材的地方必然空空如也。
在其他玩家通宵熬夜翻看攻略，反复钻研各族技能搭配、研究对战套路，想方设法抱强者大腿、计划少打硬仗、轻松拿到资源的时候——
唯独龙堇歆完全无视战力强弱，跳过所有战斗技能资料，埋头翻阅秘境图鉴，认认真真整理出一份专属美食清单：哪株灵草香气浓郁？哪枚灵果汁水丰盈？哪件本源珍宝风味绝佳？全被她一一标注。
而打架内卷？她对此毫无兴趣。在这个世界，唯有干饭才是头等大事。
——种族抽取，全服公告——
躺进银白色游戏舱，意识瞬间脱离现实，坠入一片纯白的接引空间。
半空悬浮着一道流光转动的种族抽选光轮。系统规则清晰明了：普通种族抽取结果仅本人可见；一旦抽中绝版隐藏种族，将强制弹出全服世界公告，公示玩家ID与种族名称。
龙堇歆心态松弛，随手按下抽取按钮。
下一秒，刺眼的金光炸开，响彻全服的系统通告毫无预兆地刷屏。
【全服公告！玩家【食食室九空】抽取到上古绝版隐藏种族——纯种魅魔！】
【该种族为位面稀有血脉，已自动同步至世界频道！】
世界频道瞬间炸开锅，无数玩家疯狂刷屏。
「开局隐藏种族？欧皇附体了！」
「纯种魅魔！公认的顶级魅惑种族，这下直接躺赢了！」
「坐等大佬靠魅惑抱大腿，以后资源拿到手软！」
龙堇歆看着满屏弹幕，一脸茫然。她压根没想要魅魔血脉，比起魅惑别人，她更想要一个能安稳采摘灵植的种族。
还没等她感慨完，个人角色面板直接弹了出来，附带一行系统发来的信息。
【别的纯种魅魔降生，魔力、精神两项属性直接拉满，走魅惑控人的正统路线。你倒好，基础属性平平无奇，力量低得可怜，肉身也算不上结实。不过，恭喜你，单独解锁了SSS级隐藏天赋，好好钻研吧。】
龙堇歆盯着这条信息，当场在心里怼了回去。「属性普通怎么了？干饭才是主业！我倒要看看这系统给了我什么SSS级隐藏天赋！」
她目光下移，仔细浏览完整面板。
————【角色面板｜玩家：食食室九空】————
现实姓名：龙堇歆
种族：上古隐藏绝版种族·纯种魅魔
当前等级：1
◆ 基础属性
体质：17（肉身耐久、抗打击、体力）
魔力：21（灵能储备，支撑天赋运转）
力量：9（近战物理出力）
敏捷：14（移动、躲闪速度）
精神：16（感知、心神抗性）
◆ 种族被动
【魅魔幻魅】：外形自带天然魅惑光环，NPC与其他玩家视线极易被吸引。女主自身情欲免疫，无法主动操控魅惑效果。
【情欲免疫】：所有魅惑、告白、情绪类精神影响对她完全无效，在她眼里等同于噪音。
◆ 专属天赋
【万灵适口】（SSS隐藏天赋，仅本人可见）
效果：可吞食魔物灵核、天地灵植、本源珍宝；吞食后吸收少量属性与灵能。
限制：吸收效率很低，单次增益微乎其微；灵物品级越高，口感风味越好，但吞食高阶灵物会给身体带来巨大负担，绝对不能无脑狂炫。
◆ 其他
背包：空背包，无装备、无药水
状态：精力充沛
称号：暂无
————【面板结束】————
「哇塞……」
龙堇歆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弯起嘴角。
别的魅魔天赋全是勾魂魅惑、攫取情绪。
而她，【万灵适口】，吞食万物灵能，这不就是为她这位美食干饭王量身打造的神技？系统这次简直是量身定做！
（此处删去原句"别人打怪爆装备，她直接啃灵核、嚼灵草，把天地本源当成美味佳肴。"——该意象已在第2章充分展开，此处保留"量身定做"的情绪即可，避免重复。其余不动。）
就在她满心欢喜，盘算着第一站去哪里采摘灵果时，远在神域位面中枢的监测者，已经捕捉到了这条全服公告。
修长的指尖轻点投影界面，锁定【食食室九空】的身份标记，男人眼底泛起一丝玩味。
「纯种魅魔，却解锁了吞食本源的天赋……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他清楚世界淤积的灵能隐患，也明白整个位面无人能够消化本源至宝。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玩家，偏偏拥有吞食灵核与本源珍宝的能力。
只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天赋，究竟是救世的机缘，还是会招来无穷祸端？
男人轻轻蹙起眉，沉声自语：「只是这吃法，未必是好事。」
他默默给这个ID打上持续追踪的标记，打算长期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满心欢喜的龙堇歆还浑然不知。
她以为自己只是登录全息网游万灵神域，专门来搜罗天下珍馐，好好享受一场美食盛宴。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灵能早已过载，崩毁的倒计时悄然启动；而她，是整个位面唯一可以吸纳、消化暴走灵能，托住世界不坠的存在。
世人谣传她是靠魅惑惑众的魅魔灾星，人人忌惮，避之不及。
可他们哪里晓得，被视作灾厄的她，恰恰是这片大地苦苦等候的灵能平衡点。
万灵纪元元年・第1日・白日（公测开服日）
柔和白光一层层裹住她的身形，登录接引空间缓缓消散。龙堇歆脚踏实地，正式踏入新手大陆。
她攥紧拳头，眼睛亮晶晶的，心中目标纯粹又坚定：
开干，先找一筐灵果尝尝鲜！
第二章 秘境试吃，悬赏初现
龙堇歆落在新手广场。
柔和日光漫过青石板，远处木屋错落成片，不少刚降生的玩家正四处张望，兴致勃勃地聊着种族和技能。
下一刻，纯种魅魔的形貌连同种族专属服饰一同在她身上成型——这是绝版隐藏种族的馈赠，无需另行选购时装，降生之时，形象与衣装便一同生成。
少女身形娇小纤瘦，一头及腰蓬松大波浪卷发由深紫渐变粉紫，发丝柔软莹润，衬着轻薄的空气刘海。一张鹅蛋脸带着淡淡的婴儿肥，两颊晕开浅粉腮红；圆杏眼盛着通透的紫罗兰色瞳孔，眼神懵懂干净。
头顶两侧探出一对巨大圆润、向内螺旋卷曲的哑光黑色羊角魔角，羊角外侧缀着紫色玫瑰饰与黑色丝带蝴蝶结，和蓬松卷发层次分明，互不缠绕。脊背舒展一对蝙蝠恶魔翼，翅根沉黑，顺着翼尖缓缓过渡成浅紫色，羽翼轻轻翕动，浮着一层淡淡的暗紫光晕。身后垂落一条顺滑的紫色恶魔尾，尾尖凝成可爱的心形，同样点缀着紫色小花与黑色蝴蝶结。
她身着一身紫黑哥特软萌洛丽塔连衣裙：双层荷叶花边彼得潘领，领边绣着紫玫瑰纹样，领口系一枚黑色细丝带蝴蝶结；短款泡泡小飞袖由黑色薄纱拼接奶白雪纺，袖口缀着白色小玫瑰与黑蝴蝶结。裙身主调是紫罗兰色，织满细碎闪星暗纹，胸线缠绕银线绣出的藤蔓；高腰剪裁，裙摆前短后长呈不规则样式，多层黑纱与奶白薄纱层层堆叠，蕾丝锁边，裙侧垂着小小的黑色蝴蝶结。
腿上是印着黑色藤蔓暗纹的蕾丝过膝长筒袜，袜口荷叶花边配蝴蝶结；脚下一双黑色厚底玛丽珍小皮鞋，鞋头静静绽着一朵紫玫瑰。
龙堇歆悄悄扫了一眼自己这身精致装扮，心底暗喜，没想到隐藏种族的新手福利这么良心，直接附赠一套颜值这么能打的时装，省得她后面还要费心搜集好看衣服。
【魅魔幻魅】被动悄然生效，自带的吸引力拉扯着周遭视线。广场上不少刚落地、正好奇的四处打量的玩家纷纷转过头来，一眼认出这副辨识度极高的纯种魅魔模样，瞬间联想到刚才的全服公告，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议论声立刻响了起来。
「是那个【食食室九空】！抽到纯种魅魔的大佬！」
「我的天，隐藏种族自带时装？这颜值也太离谱了！」
「这是什么神仙外观，对比我们清一色的粗布新手服，这新手福利也太好了！」
「难怪说是上古绝版种族，光是这一身造型，就赢在起跑线了！」
一道道目光灼热地落在她身上，议论声不断往耳朵里钻。龙堇歆不习惯被围观，压低脑袋，贴着广场边缘快步穿过热闹的人群。目标很明确——新手村外围的试炼秘境。攻略帖子提过，秘境之中生长着月华草，还有守护秘境的石灵。
别人进秘境是为刷金币、练等级。她只为尝一口灵植与灵核的味道。
一路小跑，很快抵达秘境入口。淡青色光幕横亘在前。
她打量了一会，毫不犹豫地踏入光幕——周遭环境瞬间切换成幽深林地。草木间浮动淡淡的微光，空气裹挟清冽甘甜的气息。
不远处，一尊巨大石人静静伫立。
【秘境守护灵｜Lv.3】
【提示：击败目标，可领取秘境金币奖励。】
这就是秘境守护灵，整片区域的灵能载体。正常玩家会和它战斗，赢下之后领取奖励，等待它定时刷新。
龙堇歆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鼻尖翕动，清甜气息正是从石灵厚重石躯内部飘出，那是灵核独有的香气。
她心里清楚，换做别的玩家，这会儿已经提刀准备开战了。可她半点动手的念头都没有，她只想尝尝这股香气的源头。
石灵察觉到活物靠近，石质眼眶内的微光急促闪烁。庞大身躯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沉闷的隆隆轰鸣，石块碎屑从躯体上簌簌脱落，摆出戒备姿态。
龙堇歆没有摆出进攻架势，只是站定，声音轻轻的：「我不和你打架。我想尝一口你体内的灵核，就一点点，不会弄疼你的。」
石灵眼眶里灵光剧烈晃动，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这番话。在它的认知里，来到这里的生灵，只会向它发起攻击。
此时，龙堇歆正在尝试发动她的SSS级天赋【万灵适口】。
「怎么发动来着……攻略里好像没说……」
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她面前，石头巨人也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龙堇歆双手摆弄了半天，貌似没有任何天赋发动的迹象。
「唉，有关SSS级天赋的消息太少了，根本找不到能发动的方法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叮！万灵适口触发！吞食低级守护灵灵核。】
「欸？」
龙堇歆心里一阵惊喜，她万万没想到发动方法是如此简单：只需要对着想要吞食的东西张开口就好。越想越觉得这个天赋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眼睛一亮，心底忍不住欢呼：这么说来，只要是有好吃灵材的地方，我都能去？那岂不是直接实现美食自由了！
一股温润柔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体内，在四肢百骸缓缓散开。
【魔力+4，等级提升！当前等级：3级。】
换做别的1级玩家，想要拿下这只秘境守护灵，得组队缠斗许久，拼尽全力击败它，最后也只能拿到微薄的经验和奖励。可【万灵适口】的摄取方式本就脱离常规战斗体系，不需要击破石灵防御、磨掉血量，直接攫取灵核内封存的本源灵能，这也是这份SSS天赋最特殊的地方。
她眯起眼睛回味。味道清润，像山涧泉水混合淡淡的草木甜香，可惜分量太少，不够尽兴。
失去灵核支撑，石灵体表石块咔咔开裂，庞大身躯缓缓静止，再也无法汲取灵气刷新重生。
龙堇歆蹲在原地，盯着那具慢慢沉寂的石躯，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
她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找补：石灵没有神智，连话都不会说，只是一团灵能凝出来的壳子……跟灵草灵果差不多，应该、大概、不算伤到谁吧？
这个念头落下去，那股不踏实却没完全散掉。她抿了抿嘴，把它压到心底，小声嘀咕：「反正我只吃没神智的东西，活的一个都不碰。这样总不算坏事吧。」
龙堇歆意犹未尽地四下扫看，目光一下子锁定秘境角落，树荫下一丛丛月华草正泛着莹白微光。攻略里提过这也是难得的灵材，正好拿来续上这顿「加餐」。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连根叼起一整株，慢慢咀嚼。
【吞食月华灵草！体质+3，等级提升！当前等级：4级。】
清甜柔和的草木香气在口腔里缓缓蔓延。龙堇歆腮帮子鼓鼓，慢慢咀嚼，细细品味月华草独有的清鲜风味。她闭着眼，静静感受灵草淡淡的灵气在口中散开，一时沉浸在品尝的愉悦之中，没有留意外界的动静。
秘境区域的共享视野，早已把这一幕同步转播给在线观战的玩家。世界频道瞬间沸腾，消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刷屏。
【等等！她根本没有打怪，直接把守护灵的灵核吃掉了？？】
【月华草啊！新手秘境稀有资源！攻略都是采摘回去炼药卖钱，她居然就地生吃！】
【大多数玩家还在1、2级慢慢磨小怪，她直接冲到4级了？！】
无数玩家震惊议论，消息飞速扩散，全服哗然。
守护灵依靠体内灵核维持存在，灵核被吞食之后，再也无法汲取灵气重生，这片秘境的这一处资源就此永久损毁。系统持续监测秘境灵能波动，很快判定异常，红色的通告弹窗弹出，发布区域悬赏。
【区域悬赏：玩家【食食室九空】。损毁秘境资源，吞食秘境灵物。活捉，奖励五百铜币。】
龙堇歆盯着那行红字，下意识掰着指头算了算。新手村一把铁剑就要三百铜币，五百铜币够买一整套基础药水加两顿旅店热饭了。就为这点钱，至于吗？
她随即又注意到，悬赏通告上只有她的ID，没有更多身份信息。她后来才知道，玩家ID与身份档案并非人人可见，只有具备特定权限或高阶法阵的人才能读到——当然，这是后话。
红色悬赏信息一出，不少正在秘境附近练级的玩家立刻动了心思。几道身影拿起武器，朝着月华草丛的方向快步赶过来，脚步声踩碎林间落叶，越来越近。
龙堇歆还蹲在草丛里回味月华草的香气，鼻尖先捕捉到生人气息，紧接着余光瞥见奔来的几道人影，众人脸上满是亢奋。
远远的喊话声顺着风砸进她耳朵里：
「快看！守护灵真的没有了！」
「悬赏任务刷新了！原来秘境守护灵无法复活，是这个魅魔搞的鬼！」
「抓住她就能领五百铜币赏金！别让她跑了！」
她浑身轻轻一颤，头顶魔角微微往下埋，心底咯噔一紧。慌忙起身转身朝着秘境出口狂奔，黑尾在身后慌乱甩动，紫黑的蝙蝠翅膀也因为急促跑动轻轻扑扇。她一边跑一边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我就只是尝一点点而已，至于追这么紧吗……这片秘境食材味道普通，换下一个地方好了。」
她一路冲出秘境，直奔新手村外围。
新手广场已经分成两拨人。一部分玩家看到红色悬赏，握着武器守在路口，打算堵截她领取赏金。另一部分只看过最开始那条全服公告，还不清楚秘境发生的事，翘首期盼，等着上前搭话，一睹纯种魅魔。
远远看见广场密密麻麻的人群，龙堇歆猛地拐向一侧，贴着树林阴影悄悄绕路躲开，不敢靠近广场半步。
「这么多人，别找我别找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寻找灵物品鉴，大家各忙各的不好吗？！」
龙堇歆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向前，远离新手村范围。一边赶路，一边翻看脑海里记下的神域资料。
记载里，教廷圣殿周边栽种着圣果。圣果汲取浓郁本源灵气生长，风味一定远胜秘境里普通的月华草和低级灵核。
同一时刻，魔界深渊，魔主大殿。
黑雾在殿内缓缓翻涌，黑石王座上，黑袍男人烬夜静静坐着。
方才新手秘境剧烈的灵能波动，连同系统弹出的红色区域悬赏，一同汇入他的视野。魔法投影缓缓展开，回放着秘境中的画面。少女蹲在草丛咀嚼灵草，被人发现后奔逃的画面。
烬夜凝视投影，低沉嗓音在空旷大殿缓缓回荡。
「她竟直接吞食了秘境守护灵的灵核。」
他见过无数跨位面而来的人类玩家。不少觉醒魅魔血脉的外来者，皆依赖魅惑之力拉拢同伴，搜刮宝库，追逐力量与珍宝。可这个少女完全不同。权势、宝物她毫不动心，吞食灵核灵草，仅仅是贪恋那一口风味。
烬夜指尖轻点投影，更新追踪记录。他清楚这份天赋有多罕见。整片位面，唯有她能够直接消化淤积的本源灵能，充当世界的泄压阀。在所有人眼里属于破坏资源的恶行，实则是这片位面唯一的生机。
「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世人眼中的破坏之举，或许正是维系世界存续的希望。只是，她尚且一无所知。而其他人，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位与众不同的魅魔。」
投影画面缓缓消散。
林间，龙堇歆抬眼望向教廷圣殿所在的远方。微风穿过枝叶拂过她的发梢，眼里满怀期待。
圣果，我来了。
第三章 林间截杀，身法脱身
离开新手村的范围之后，林木愈发茂密。参天古树枝桠交错，层层叠叠地筛下细碎斑驳的阳光，洒在覆满落叶的小径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潮润气息。
龙堇歆沿着林间小径快步穿行，黑尾时不时扫过路边的野草。她没有急着赶路的紧迫感，一路走，一路留意四周的植被，鼻尖不停地嗅探空气里浮动的灵气。
她把赶路当成一场流动的觅食，每路过一片不同的林地，都要停下来研究一番，看看这里能不能找到比秘境更好的灵材。
可惜，这片野外的草木灵气稀薄。越是靠近外围，土壤里沉淀的本源灵能就越少，长出来的植物也只有普普通通的草木之气，风味连新手秘境里最低级的月华草都比不上。龙堇歆试了两株，皱着眉头吐掉，只觉得又涩又淡，毫无惊喜。
正埋头蹲在路边，辨认一株叶片泛着幽蓝微光的无名小花，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人，踩断枯枝的脆响接连响起，还夹杂着压低了的说话声。
「在那边！看见那条黑尾巴了！」
「别让她跑了，五百铜币的悬赏，够咱们买不少基础药水了！」
三道身影从树丛间相继窜出，呈半圆形堵住前路。三人都是刚出新手村不久的玩家，为首那个握着一把略显锈迹的铁剑，剩下两人各自抄着粗糙的木棍和短刀，身上穿着缝补过的粗布护甲，眼神灼热地锁定龙堇歆。
为首玩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飞快地盘算：他们仨卡在三级好几天了，药水买不起、副本组不上队，这五百铜币是眼下唯一能翻身的机会。管她是什么纯种魅魔，先拿下再说。
龙堇歆脚步一顿，头顶的魔角微微下压，心底浮起一丝无奈。她本以为绕开新手广场，就能彻底甩掉那些赏金玩家，没想到对方居然顺着踪迹一路追进了密林深处。
「别动手好不好，我没有恶意。」她试着商量，语气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商量的味道，「我只是路过这里，不会抢你们的东西，也不会伤害你们。」
为首玩家嗤笑一声，握紧铁剑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却不敢完全正视她。纯种魅魔的名头摆在那里，加上【魅魔幻魅】被动无声生效，她那双眼睛天然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只要盯着看，心神就有些飘忽。
「少废话！系统悬赏写得清清楚楚，活捉就行。管你是什么纯种魅魔，赏金到手才是实在的！」
他说话间，另外两人已经左右分开，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向她的两侧，慢慢压缩包围圈。他们早做好了攻略，玩家之间都流传纯种魅魔自带惑人的气场，生怕被对方的样貌扰乱心智。在大家的认知里，魅魔最棘手的就是这种天然吸引力，只要守住心神，就不容易吃亏。
可他们压根没想到，眼前这个魅魔，连主动迷惑人的手段都没有。【魅魔幻魅】仅仅是无声的视觉吸引力，根本无法控制别人。
龙堇歆看着对方如临大敌、蓄势待发的架势，心底又好气又好笑。她想不通，明明这些人从一开始就误会了，把她当成靠魅惑勾人的妖女，结果一个个倒是先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
「我真的不会魅惑人。」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来找吃的普通人，你们何必……」
话没说完，为首玩家已经沉不住气，率先出手。铁剑带着风声直直劈落，速度不算快，胜在角度刁钻。
龙堇歆脚下轻轻一蹬，身形借着一棵古树的树干骤然侧闪。铁剑重重砍在树皮上，木屑飞溅，震得那名玩家虎口微微发麻。一击落空，他明显愣了愣，没料到对方既不施展魅惑，也没有硬碰硬，仅凭灵活的身法就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小心！她不控人，直接靠速度躲！」为首玩家回过神，急忙提醒同伴。
剩下两人立刻调整站位，一左一右轮番挥出武器。林间一时间刀光剑影，枯枝落叶被剑气带动得簌簌翻飞。龙堇歆不断辗转腾挪，在树木之间来回穿梭，黑尾灵活地摆动保持平衡，好几次险之又险地擦着剑锋避过。
她侧身堪堪躲开劈来的短刀，刀锋擦着肩头划过，惊出一身薄汗。躲避的间隙，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个奇怪想法：实在躲不开的话，能不能试着啃一口对方武器上那点微弱灵能。铁剑常年被玩家握持，多少沾染了些许灵气，味道大概率很差，但好歹算是一个小零食？说不定啃完，这个铁剑会因为没有灵能直接失去攻击力呢……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又飞快压了下去。
【万灵适口】是吞食灵能的天赋，不是用来伤人的手段。啃器物上散逸的灵气还好，若是贸然对着活人汲取灵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完全没有把握。她不想伤害这几个人，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反击的打算，只想着躲开。
而且——她悄悄在心里给自己划了条线：灵草灵果、石灵灵核，那是没有神智的东西，吃了就吃了。可眼前这几个是活生生的人，哪怕他们追着她砍，那也是一条命。这条线不能越。
「奇怪，她怎么一直不还手？」其中一人喘息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咱们追了这么久，她连一下都没反击过。」
「会不会是什么更高明的魅惑手段，故意引我们掉以轻心？」另一人警惕地压低声音，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龙堇歆抓住这个空隙，侧身从两人之间的缝隙迅速窜出去，拉开一大段距离。她没有继续缠斗的打算，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继续奔跑，声音远远传回来。「我不想和你们交手，别再追了。」
三人不甘心，对视一眼，咬着牙继续追赶。但他们不熟悉这片密林错综复杂的小路，加上体力消耗巨大，追出一段距离后，很快就丢失了她的踪迹。林间的追逐声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龙堇歆一路跑到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才慢慢停下脚步。她扶着树干微微喘气，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头顶的魔角有些耷拉下来，透着一股心累。
「好好出来找吃的，怎么总遇到拦路的。」她小声嘀咕，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落叶，抬眼望向远方。
教廷所在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悬在天际。那是圣殿汇聚本源灵气后自然散发的光辉，远远望去，就像落在地平线上的一层柔纱。光是看着，她就能想象出，那片土地上的圣果会是什么滋味。
一路奔逃积攒的郁闷，很快就被对圣果的期待冲淡了。她搓了搓手，重新打起精神，沿着小路继续朝金色光晕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晚，林间的光线一点点暗沉下来。远处金光的轮廓却越发清晰，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只是她还不知道，教廷圣殿外围的守卫，早已感知到一路过来的灵能异动，留意着这片山林了。
第四章 圣果谷地，潜行窥金
翻过最后一道起伏山梁，笼罩在前方大地的金色光晕终于不再是地平线上朦胧的薄纱。
龙堇歆停在长满野草的坡顶，下意识压低身形，半藏在丛生灌木之后，微微眯眼向前眺望。
山风自谷底翻涌而上，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清甜厚重的馥郁香气。那香气沉沉实实，不是山间野花野草那般浅淡飘忽的味道，比起秘境之中月华草的清润还要浓郁百倍。呼吸之间，连肺腑都仿佛被淡淡的圣灵气浸润。
抬眼向下望去，脚下是一方被融融柔光稳稳拥住的宽阔谷地。
整片圣果林地，都浸泡在一层缓缓流转的淡金色光晕里面，光晕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一棵棵高大苍劲的圣果树错落扎根在肥沃的黑褐色沃土之上，虬曲的枝干向四方舒展伸开，每一片叶面上都浮着一层细碎温润的金光，风一吹，满树金辉簌簌晃动。
繁密枝桠之间，一颗颗圣果饱满浑圆，果皮通透得如同凝炼的羊脂暖金，薄润的果皮下，仿佛能看见内里充盈饱满的果肉。缕缕本源灵气从果皮表面丝丝缕缕向外漫溢，化作细碎金雾飘散在空气里，与谷地的柔光交融在一起。
圣果坠在树下腐叶上，偶尔发出极轻的闷响。整片谷地安静祥和，处处流淌着属于圣殿的神圣气息。
这里，便是教廷引以为重的圣果林。
龙堇歆的黑尾轻轻蜷起，压在地面野草之间，不敢大幅度摆动，生怕暴露自身踪迹。心底对圣果满是期待，可她没有半分贸然冲下谷地的冲动。
不久之前在密林被三名新手玩家截杀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无比清楚自己眼下实力有多单薄。如今仅仅3级的她，【万灵适口】有着清晰的能力边界，只适合吞噬没有自主意识的灵体、草木这类静态灵能。面对拥有神智、手握兵器的活物，她不敢轻易动用天赋去试探。
她静静伏在坡顶，目光仔细打量下方谷地的布局。
一圈洁白石墙将整片圣果林牢牢圈护，石墙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岗哨。身披银白轻甲的守卫肃然伫立，长矛斜倚身侧，铠甲上镌刻的神圣符文，正流转着幽幽微光。
即便隔了很远的距离，一阵阵厚重磅礴的灵能依旧遥遥压迫过来。那是长年受圣光浸润淬炼出来的力量，和新手玩家身上那点稀薄浮浅的灵气对比，完全是天壤之别。龙堇歆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精确的等级数字，求生的本能在疯狂警示。这些守林卫士是实打实的高阶精英，一旦正面遭遇，对方只需认真出手一招，自己便会被直接制服。连几名低级的新手玩家都能逼得她疲于奔命、狼狈躲闪，更不要说眼前这批圣殿的守护者。
她此行根本不是要来挑衅教廷，仅仅是被谷地飘上来的浓郁果香勾来，一心只想偷偷取上一颗圣果，尝一口那份醇厚甘甜的灵能。
只尝一口，得手之后便立刻悄然后撤，绝不逗留惹出麻烦。
所以不能现身对峙，不能上前交涉，更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潜行！
龙堇歆沿着山坡的阴影，一点点向下挪动。她放轻全部气息，脚步踩在厚厚的枯草落叶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黑尾紧紧贴住裙摆，不再随意扫动植被。
她发现，谷地边缘的白色石墙有一处藤蔓缠绕的缺口，这里处在两棵巨大圣果树的阴影之下，岗哨守卫的视线会被树干遮挡，是整片围墙防备最弱的点位。
空气中的果香越来越浓郁，甘甜气息包裹着她，勾得心底的渴望一点点上涨。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石墙缺口，目光快速扫过岗哨。
两名守卫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目光缓慢扫过林地外围。他们的感知法阵持续运转，监测大范围的灵能异动，但只会重点捕捉剧烈爆发的能量。像龙堇歆这样小心翼翼收敛气息、微弱近乎草木一般的灵体，短时间内很难被精准锁定。
龙堇歆屏住呼吸，借着藤蔓掩护，悄悄钻过石墙缺口，踏入圣果林地内部。
脚下泥土松软，混着花瓣与落果的甜香。高大圣果树的树冠交织，投下大片阴影，恰好可以掩护她的身形。她贴着树干缓慢移动，视线在枝头一颗颗金光莹莹的圣果之间游走，挑选目标。
枝头高高悬挂的圣果灵气最饱满，但距离守卫更近，目标过于显眼。地面那些坠落在草丛里的落果，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蹲在树影里，飞快地给自己定了条规矩：枝头上好好挂着的，不碰；只捡掉在地上的。掉下来的果子，本来也活不回去，吃了不算浪费——
她慢慢在林下搜寻，鼻尖不停翕动，分辨灵气强弱。片刻之后，在一丛宽大的金色叶片之下，她看见了目标。
一颗熟透的圣果，从枝头脱落，滚落在厚厚的腐叶之上。果皮完好，金光流转，浓郁的果香从果实上源源不断散开。
就是它。
龙堇歆心头一喜，放轻脚步，压低身子，朝着落果的方向缓步靠近。她全程保持警惕，耳朵时刻留意周围守卫走动、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眼看距离圣果只剩几步，一股淡淡的圣光感知扫过这片林下。
「那边有微弱异质灵能。」
平静的男声骤然响起。
龙堇歆浑身一僵，瞬间停住脚步，屏住呼吸，身子下意识往树干阴影深处缩去。
不远处，一名银甲守卫转头，目光精准锁定她藏身的这片树荫。他抬手按住长矛，缓步走过来，铠甲摩擦发出细微金属声响。
「出来。我已经感知到你的存在。」
被发现了。
龙堇歆心脏猛地一跳。对方身上磅礴的圣光威压扑面而来，压得她胸口微微发闷。她清楚，眼前这人，就是那五六十级的高阶守卫，一旦对方动手，自己没有任何抵抗余地。
躲无可躲。她只能慢慢从树影里走出来，头顶黑色魔角、身后长尾暴露在金色柔光之下。她垂着眼，不敢直视守卫，心底满是慌乱，没有半分对峙的底气。
这名守卫看见她魔类特征，眉头瞬间紧锁，长矛抬起，矛尖萦绕淡淡的圣光，牢牢对准她。
「魅魔？圣果谷地乃是教廷圣地，禁地不得私闯。你是如何穿过外围警戒，潜入林地之内？」
龙堇歆指尖微微攥紧裙摆，声音轻细，带着心虚，完全不敢提出要果子。「我……我只是路过，闻到香气，一时好奇，悄悄进来看看，没有想破坏任何东西。我马上离开。」
她只想先稳住对方，找机会脱身。至于那颗落在草丛里的圣果，此刻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守卫目光锐利地打量她，感知着她单薄微弱的灵能波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眼前这名魅魔，灵能水平低得可怜，不过三四级的程度，和典籍记载中凶戾强大的魅魔截然不同。可即便弱小，擅闯圣果林，依旧是重罪。
「此地不容异类逗留。立刻原路退出去，不得再次踏入谷地。」守卫语气冷肃，「若是再让我看见你潜入林地，便不再只是驱赶。」
龙堇歆轻轻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对方暂时没有动手。她正要转身，一阵山风穿过树冠，金色树叶簌簌摇晃。
风卷落另一颗成熟圣果，从更高的枝头坠落。果子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距离她不远的地面。落地的冲击震开一层薄薄的圣光护罩，护罩一闪而逝，圣果静静躺在草里。
浓郁的果香瞬间暴涨，直直扑入鼻腔。
龙堇歆的目光不受控制，下意识飘向草丛里那颗刚刚坠落的圣果。
仅仅只是这一瞬的分心。
身旁的守卫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误以为她还对圣果心存觊觎，当即向前踏出半步，打算上前驱赶，逼她立刻离开这片林地。
可他落脚之时，靴底碾过地上干枯的枯枝。「咔嚓」一声细碎脆响骤然响起，惊起林中藏匿的一只野兔。野兔受惊，猛地一蹿，慌慌张张朝着另一侧岗哨的方向冲去。
另一边值守的两名守卫闻声，下意识转头望过来，注意力被野兔短暂牵走。
就这么短短数秒的空档，龙堇歆心里清清楚楚，机会稍纵即逝。她从未打算在此久留，只想借着这转瞬即逝的间隙，上前浅尝一口便走！心底对灵材的渴求，在此刻压过了盘旋不散的恐惧。
第五章 一口灵果，圣光暗涌
野兔奔窜带来的骚乱只是短短一瞬。
岗哨那边两名守卫的注意力只偏移片刻，很快便会收回目光。身前这名守卫也很快会回过神，继续上前驱赶。留给龙堇歆的时间是极其短暂的。
她心里清楚风险。眼前都是五六十级的高阶精英，只要对方全力出手，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这要是被抓现行，那可就彻底寄了。
可那枚刚刚坠落在草丛中的圣果，静静卧在腐叶之间。圆润的果身宛若熔铸的暖金，果皮薄而通透，表层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细密的金色果纹顺着果身蜿蜒缠绕，成熟的果体微微鼓起，果皮之下，饱满的果肉仿佛随时会漾出甜润的汁水。醇厚馥郁的灵气也不受阻挡地漫溢开来，不是山野灵果那种清浅淡香，而是糅合阳光、圣殿圣光与沃土滋养出来的浓甜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顺着呼吸渗入四肢百骸，勾动着【万灵适口】深埋在血脉里的本能。
龙堇歆屏住呼吸，身体压低，借着野兔窜动造成的短暂干扰，脚下轻轻蹬地，身形如同影子一般快速掠过草地。动作极轻，不发出多余声响。
守卫刚将视线从野兔身上收回，看见她骤然动身，脸色一变。「站住！」
他立刻提矛上前阻拦。
但龙堇歆根本无意与他缠斗。她顺势矮身一扑，指尖堪堪按住地面那枚圣果稳住果身，来不及将果子捧起，也没有催动【万灵适口】强行吞噬灵能，直接微微低头，飞快咬下一小块果肉。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之中迸裂炸开，饱满温润的本源灵能顺着喉咙滚滚滑入体内。那是日光、沃土与圣殿圣泉一同酝酿出的甘美，滋味远比秘境石灵的灵核要浓郁醇厚数倍。
灵能刚入体的瞬间，一股烫意顺着经脉往上窜，舒服得她脚趾都要蜷起来。但下一秒，她猛地回神——别陶醉别陶醉！现在是高危副本现场！再墨迹一秒就要喜提当场逮捕套餐！
【吞食圣果果肉，大量本源灵能汇入体内。】
【魔力+12，等级提升！当前等级：4级。】
暖流顺着喉咙滚滚淌下，在四肢百骸缓缓漾开，温润绵密的本源灵能如同温软的泉水，一寸寸熨帖滋养着她本就单薄脆弱的躯体。
舌尖还残留着圣果独有的浓甜，汁水的清甜久久萦绕不散，那是汇聚圣殿沃土与日光酝酿出来的醇厚甘美。可这枚圣果本就依附圣殿圣光孕育，果肉深处，早已封藏着一缕属于教廷的圣光之力。
甘甜的余味还没有消退，那股霸道的力量骤然发作。一丝灼热尖锐的刺痛顺着经脉四下窜开，像无数细小烧红的细针，在血肉里游走拉扯，排斥反噬的闷痛立刻攀上周身。
甜美的滋养与灼人的刺痛，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在龙堇歆体内交织冲撞。
但只咬一口，足够了。
这份梦寐以求的滋味，她已经尝到。
龙堇歆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石墙缺口狂奔。
「盗取圣果！拦住她！」
守卫厉声喝喊，长矛带着金色圣光刺向她身后。圣光矛尖裹挟着庞大力量，破空而来。龙堇歆不敢硬接，依靠林间树木的遮挡，猛地侧身闪避。矛尖重重扎入树干，木屑飞溅，树干被圣光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一击落空，守卫迅速吹响警示的短哨。尖锐哨声穿透果林，其余岗哨守卫闻声，全部调转方向，朝着缺口合围过来。
多名五六十级的高阶守卫同时出动，整片谷地瞬间被圣光的威压笼罩。磅礴的力量压得龙堇歆呼吸发紧，后背阵阵发寒。
她脑海飞快闪过一层考量。这里是教廷的领地，若是在这里被击杀，意识会强制传送回这片区域的复活祭坛。可复活点就在圣殿近处，守卫必然会守在那里。一旦复活，迎接她的只会是当场抓捕。不仅方才吃下圣果换来的魔力增益会大量跌落，【万灵适口】的秘密也极有可能暴露，甚至被教廷封印禁锢。
死亡不是解脱，反而是自投罗网。
她不敢回头缠斗，【万灵适口】绝不能尝试吞噬这些守卫身上的圣光，那庞大力量一旦反噬，她小小的身躯根本扛不住。
她只顾拼尽全力向前奔逃，修长的黑色长尾向后舒展扬起，随着急速奔跑的步伐轻轻甩动，不断微调重心帮她稳住身形。她在一棵棵圣果树之间灵巧穿梭，不顾一切朝着石墙缺口猛冲。
数道法术自身后接踵飞来，一枚枚耀眼的金色光弹呼啸掠过，擦着她的身侧，狠狠砸进泥土中，轰然炸起飞溅的土花。以她区区4级的孱弱身躯，但凡被其中任意一道法术命中，便会遭受重创。
她只能依靠树木遮挡，不断曲折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攻击。
「封锁石墙缺口，不要让她逃出谷地！」为首的守林卫士高声下令。
两名守卫立刻绕到缺口前方，堵住退路。
龙堇歆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心头急转。正面硬冲缺口，会直接撞上两名高阶守卫，绝无脱身可能。
「完蛋了……就不该贪这一口的……」
同时，她体内两股力量正在相互拉扯。圣果温润的本源灵能滋养身躯，可残留的圣光之力持续在经脉里灼烧、冲撞，一阵阵细密的灼痛不断扩散。
「这玩意是不是有毒啊！怎么这么难受！」
周围的警卫见她站在原地，纷纷围了上来。
——圣果林这一场变故，被系统捕捉为重大灵能波动，转播进了在线玩家的世界直播间。
【世界频道·直播弹幕】
「卧槽，这魅魔疯了吧，单枪匹马闯教廷偷圣果？真当教廷是饭馆了？」
「哈哈哈哈她偷到颗圣果，结果自己烧起来了，你看她那表情，笑死我了」
「圣果是圣光系的东西，魔种吃了纯属自讨苦吃，她到底知不知道啊」
「敢动教廷的果子，这下赏金又要涨了吧？教廷肯定震怒」
「等等……她只是偷了颗果子，没伤到人吧？那她到底是图什么」
「图什么？图吃呗。你看她被抓了还在咂嘴回味，这是真·干饭人」
「这下跑不了了吧？」
「哪怕你是魅魔，三四级就敢闯进教廷，未免胆子太大了些！」
「真得想想该怎么处置你。」
众人商讨着，而讨论声则一句未落地传进了龙堇歆的耳中。
「嗯？什么叫要我留在教廷照料五十年生果林？」
「魔体实验又是什么鬼啊！还不如上一个呢！」
她飞快在心底权衡：她的【万灵适口】理论上刚好属于那类稀有能力，可她等级太低，根本压不住这股霸道力量，自救无望。眼下这群围住她的守卫，偏偏是唯一有可能缓解这份折磨的人。
她不是求和，更不是信任他们，只是被持续不断的剧痛磨到濒临极限，满心只剩下一个迫切到近乎本能的念头——别的惩罚、拘禁、实验暂且不论，能不能先停下这份啃噬血肉的痛苦。
她本来就只是馋一口果子的滋味，没有伤人作乱的心思，不过贪一口甘甜，换来的却是浑身经脉火烧一样的煎熬，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带着这份剧痛，等着被送去实验或是禁锢半个世纪，委屈和崩溃一并翻涌上来。
龙堇歆越想越绝望。
一路奔逃全靠一股狠劲强压着体内翻涌的剧痛，如今退路封死，逃生的念想彻底沉下去，紧绷的那根神经骤然松脱，经脉里如烧红细针游走的灼痛瞬间成倍放大，钻筋蚀骨，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发麻发疼。
体内不断冲撞撕扯的力量，再也不允许她冷静思索下去了。
她不禁大喊：「不是！你们这群人就不能先帮我治疗一下吗！」
为首的守卫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
「魔种本来就不适合进食圣果，这股力量你们天生就无法抵抗！据我所知，只有某些稀有技能和教廷高层才有能力净化魔种进食后的副作用。」
此刻，龙堇歆的脑海中正在光速思考，【万灵适口】也许就是守卫口中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噶在这里更是自投罗网，复活之后只会落入更糟的境地。
她方才听得明白，这圣光反噬，唯有教廷高层或是稀有技能才有法子净化。提到的稀有技能之一，但此刻，她的等级太低，还远远达不到净化这股力量的效果。
难道，这趟旅程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好了，不要再挣扎了，老实为教廷工作，争取早日解放吧！啊哈哈哈哈！」
众宾欢也。
「呃，劳烦问一下，你们在笑什么？」
一道声音传来，龙堇歆抬起头，只见一位身形笔直，穿着白黑色教会制服，面上戴着一副单框眼镜，留着一头淡紫色头发且扎着一个小辫子的少年走了过来。
「诺兰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位入侵者！」为首的守卫立刻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他报告了自己的成果。
「什么嘛，就这事……我看看。」
诺兰漫不经心地走到了龙堇歆面前，扶了扶眼镜，看到了龙堇歆头上的ID：食食室九空……
「哎我去？是你啊？」少年张大嘴巴，似乎感到不可置信。
龙堇歆感到疑惑，在她印象中，她从未与这位少年见过面。
但她不知道的是，纯血魅魔诞生的传说，以及她的个人资料，早已传遍各个领地的高层耳中。
底层守卫没有这类隐秘档案的权限，在他们眼里，龙堇歆只是一个样貌出众的陌生闯入者，看不到ID、看不到玩家相关的特殊信息。
「那个……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她疑惑地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当代唯一一只纯血魅魔啊！你的名声早就在这片大陆上打响了！」诺兰笑嘻嘻地向她解释着。
二人交谈时，守卫们只看见诡异的一幕：龙堇歆和诺兰在对话，一部分字句清晰传到众人耳中，但有时候守卫们只看见他们嘴唇不停翕动，却半点声响都没有传出来。
仿佛有一段对话，被隔绝在了只有他和龙堇歆之间。
一旁的守卫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偷竟然跟自己的老大聊了起来，而自己的老大还对其这么和善。他们听不到那部分隐秘对话，也不知道「纯血魅魔」是高层圈层才流通的情报，只觉得状况反常，心里七上八下。
一位守卫凑到了他们的老大耳边：「呃……魅魔还分纯血和混血的吗……还有，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闭嘴！」为首的守卫狠狠地拍了一下他部下的头，示意其不要再乱说话。
过了一会，诺兰似乎发现了龙堇歆的面色不太对劲。
「欸？你是不是吃了圣果来着？」
龙堇歆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聊天，忘记了自己体内的两股能量正在争个高下。
「别担心，」诺兰伸出手，将手心对准了龙堇歆的头，一个散发着金光的法阵在他手中凝聚了起来，「一会就好，这东西魔种还是少吃点比较好……对了，会有点痛哦。」
龙堇歆咬着牙闷哼，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不愧是号称百分百拟真的全息网游，连这种经脉被灼烧啃噬的痛感都模拟得如此淋漓尽致。
忽然，她感觉到体内的不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奇怪的暖流。
她闭上双眼，凝神催动【万灵适口】，将圣果所残留的最后一点点力量缓慢蚕食。
【成功吸收圣果残留灵能，魔力+6。】
「话说，」少年突然开口，「你怎么会跑进圣果林？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还不是因为那个通缉令……」龙堇歆皱着眉，「我只是想找点吃的，莫名其妙就有一堆人来追杀我。而且，我听说教廷的圣果味道不错来着，谁知道吃起来这么烧心……」
「这样子啊……」诺兰看着龙堇歆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半晌，他叹了口气，「很可惜，教廷区域现在暂时还没对外开放，所以我暂时还无法为你提供庇护。我能为你做的，暂时只有帮你缓解一下进食圣果后的不良反应。所以，还请你离开。」
龙堇歆眼神暗淡了一些：以她现在的实力，离开了的话大概率还会被其他玩家追杀，到时候，她未必还能再这么幸运地存活下来。而她的美食之旅也将在不久之后终结。但她也理解，游戏也有游戏的规矩——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长越宽。
「好吧，我现在就走……」
她垂头丧气地走向石墙下的缺口，从自己来时路离开了圣果园，重新走进了那片密林中。
诺兰看着她的背影，并未再多说什么。
过了几秒后，他转身走到了看守圣果园的守卫们面前。
「你们几个，真是干了一件好事啊。」诺兰阴恻恻地看着面前的几位看着「无辜」的守卫。此刻，在守卫眼里，他的表情简直比统治三界的那位大佬还要吓人。
「我们错了大人！」为首的守卫反应迅速，立刻扑到了他的腿边，「我们也是尽自己职责而已啊！况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啊！呜呜呜……」
「哎，得了，」诺兰连忙后撤一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守卫们，继续说：「偷偷跟着那位魅魔小姐，如果她陷入生命危险的话，尽你们的能力去保护好她。同时，不要让她发现你们。」
顿了顿，「至于这里，我会另外安排人手来看管。」
「感谢诺兰大人的大恩大德！小弟们铭记于心！」众守卫语气落下，立刻奔向石墙的缺口处，随着龙堇歆的脚印往密林深处跑去。
「喂！你们走的时候倒是先把缺口补上啊！！！」诺兰怒其不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告非！一群莼货！」
密林归于静谧，晚风穿过层层枝叶，送来草木的沙沙轻响。龙堇歆蜷缩在树洞之内闭目调息——她已经摆脱圣果林的危机了。
她瘫在树洞里，后知后觉地哀嚎了一声：早知道会疼成这样，当初就不该把感官拟真拉满。本来是为了充分尝出灵食的滋味，结果好吃的没尝到几口，苦头倒一口没落。这痛感还调不低，真是自找的。
但是，来自密林深处，各方玩家势力的目光，已然越过山野，落在了她的身上。真正的麻烦，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六章 围剿自助餐，至尊下场
圣果林的事，半天之内传遍了三界。
教廷的红色通缉令从五百铜币直接翻了几十倍，赏金猎人公会连夜挂出悬赏榜，法师塔派出了调查团，连散人玩家都在论坛上组起了"抓魅魔分赏金"的临时队。
龙堇歆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一片荒废的魔法阵遗迹里，鼻尖对着一块半埋在地里的奥术核心，眼睛发亮。
「这个……能吃吗？」
那块核心通体幽蓝，表面浮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清凉的灵气，闻起来像薄荷混着一点矿石的甜。她绕着它转了两圈，又蹲下来戳了戳，符文明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应该算灵材吧。」她自言自语，「法师塔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都长草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
清凉的灵能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含了一颗薄荷糖，尾调还带一点矿石的涩。她眯起眼睛品了品，点头：「还行，比月华草有层次。就是硬了点。」
【吞食奥术核心碎片，魔力+8，等级提升！当前等级：8级。】
她啧了一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扫向法阵外围那一圈嵌在石缝里的圣光晶石。
「那个闻起来像冰糖。」
她挪过去，蹲下，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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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塔的调查团赶到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紫发魅魔蹲在他们耗费三个月布下的禁锢法阵正中央，正抱着一块奥术核心啃得咔嚓作响，脚边散落着被啃空的圣光晶石壳子，身后的法阵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她、她在吃我们的阵？！」领头的法师声音都劈了。
「大人，核心……核心快没了！」
龙堇歆闻声抬头，腮帮子还鼓着，眼神懵懂又无辜。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声说：「你们这个阵……摆得挺好看的。就是薄荷味有点冲。」
法师们：“……”
「别动手好不好，」她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尾巴紧张地卷起来，「我没想破坏，我就是……饿了。你们这个阵放着也是放着，我吃一点点，不影响吧？」
「不影响？！」领头的法师差点背过气，「这是禁锢法阵！三阶奥术构装！你知道造价多少吗——」
「那我赔？」她试探着问，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核心，「……赔不起。要不我帮你们把剩下那半也吃了，省得你们拆？」
法师们彻底崩溃了。
围剿的队伍越聚越多。赏金猎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长刀短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可诡异的是，这些人越围，龙堇歆吃得越欢。
圣光晶石咬碎，咔嚓。奥术核心啃完，咔嚓。连精灵古树束缚术缠上来的灵木藤蔓，她拽下来嚼了两口，皱着眉吐掉：「太柴了，差评。」
【吞食灵木藤蔓，体质+2。当前等级：9级。】
围剿方的心态一点点崩了。
「她不是被困住了吗？怎么越吃越精神？！」
「我布的三层封印……她当千层饼吃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的法杖被她啃了半截！」
龙堇歆边吃边小声嘀咕：「好吵，耽误干饭。」
她全程没伤一个人。法阵灵材吃完了，她就地一蹲，等着下一波围剿的人把新的法阵布好——然后接着吃。
追杀即投喂，围剿即自助。
---
魔界深渊，魔主大殿。
黑雾翻涌，黑石王座上，烬夜静静看着魔法投影里的画面。
少女蹲在法阵残骸里，抱着一块比她还大的奥术核心啃得满脸都是碎屑，身后一群法师气得跳脚，却拿她毫无办法。
他沉默了很久。
「……她竟把法师塔的禁锢法阵吃了。」
投影画面里，她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渣，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抬头看向下一波赶来的赏金猎人，眼睛亮晶晶的——那眼神他认得，是看见新食材的眼神。
烬夜指尖轻点，更新追踪记录。
他见过无数跨位面而来的玩家，也见过无数觉醒魅魔血脉的外来者。她们依赖魅惑拉拢同伴，搜刮宝库，追逐力量与珍宝。可这个少女完全不同。权势、宝物，她毫不动心。她吃东西，仅仅是因为好吃。
他盯着画面里那个打饱嗝的身影，冷漠的眼底第一次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吃多少。」
他起身，黑雾在脚下翻涌。
魔界至尊，亲自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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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夜找到她时，她正蹲在魔界外围的一片暗影灵果林里。
这是他自己的地盘。灵果林深处，枝头挂满了莹紫的暗影灵果，果香浓得化不开。他没急着现身，隐在暗处，冷眼旁观。
少女蹑手蹑脚地溜进林子，抬头看了看枝头饱满的果子，咽了口口水，然后——蹲下来，开始在地上翻找。
烬夜皱眉。
她在找什么？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从落叶堆里捡起一颗熟透坠落的灵果，擦了擦，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掉下来的才最甜。」她小声嘀咕，腮帮子鼓鼓的，「枝头上还挂着的，不能摘，人家还没长好呢。」
烬夜站在暗处，沉默了很久。
枝头挂满灵果，她一颗没碰。地上坠落的，她捡着吃。
他忽然想起法师塔回放里那些细节——圣果林里她专挑落果，围剿法阵里她只吃无主的阵材，被追杀时她一次都没还过手。
这个被三界通缉的"深渊魔王"，连一颗长在树上的果子都舍不得摘。
「……有意思。」
他现了身。
黑雾散开，黑袍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灵果林尽头。龙堇歆嘴里还叼着半颗果子，抬头看见他，整个人僵住，果子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你——」她后退两步，尾巴炸成一团，「你是谁！」
「烬夜。」他淡淡道，「这片灵果林的主人。」
龙堇歆脸色唰地白了。魔界至尊，三界最强，她当然听过。完了完了完了，吃到他地盘上了。
「我、我赔……」她声音发颤，「我赔不起……要不我给你干活？我会吃……不是，我会摘果子……」
烬夜看着她缩成一团、尾巴卷起来把自己裹住的样子，沉默片刻，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坠落的灵果，递过去。
「吃。」
龙堇歆愣住：「……啊？」
「本座让你吃。」
她犹犹豫豫地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亮了，含含糊糊地说：「这个好吃！比圣果还甜！」
烬夜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冷着脸转过身，丢下一句：「跟本座来。宝库里还有。」
龙堇歆叼着果子跟上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被三界最强的大佬投喂了。
她也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烬夜，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第七章 三重封印，泄压终局
烬夜的宝库，比龙堇歆想象中大得多。
黑石穹顶下，一排排石架上码着魔晶、暗影灵果、深渊龙晶，角落里还堆着几箱叫不上名字的至宝，灵气浓得她鼻子发痒。
「这些……都能吃？」
「吃。」烬夜靠在石柱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龙堇歆欢呼一声扑过去，蹲在石架前挑挑拣拣，像进了自助餐厅。她拿起一颗深渊龙晶咬了一口，眼睛瞪圆：「这个好脆！像糖豆！」
【吞食深渊龙晶，魔力+15，等级提升！当前等级：12级。】
烬夜看着她吃得满脸碎屑，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整座宝库猛地一震。
石架上的至宝哗啦啦往下掉，黑石穹顶裂开一道缝，暗紫色的灵气风暴从缝里灌进来，吹得龙堇歆头发乱飞。她嘴里的龙晶差点噎住：「怎、怎么了？」
烬夜脸色沉下来，抬手一挥，魔法投影展开——三界地图上，灵气风暴正在各处同时爆发，魔物暴走，灵脉断裂，连魔界外围都开始塌陷。
「灵能循环崩了。」他声音很冷，「三界布了三重封印大阵，要拿你当阵心。」
龙堇歆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地面骤然亮起刺目的三重光环——圣光的金、奥术的蓝、自然魔法的绿，三色纹路从地底窜起，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囚笼，把她牢牢困在阵心。
「欸？欸欸欸？！」她拍着光壁，「我又做错什么了！」
阵外传来圣殿大主教奥古斯都的声音，威严而悲悯：「深渊魔王，你吞噬三界至宝，致使灵能崩塌，天灾临世。今日三重封印，便是你的终结。」
「我不是魔王！」她急得尾巴直甩，「我就是吃了点东西！」
「吃？你把三界吃成了这样！」大主教的声音都在抖，「法师塔的法阵、教廷的圣果、魔界的宝库——你还敢说你只是吃？！」
龙堇歆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脚下三重封印的阵心，那里封着一团浓稠得发黑的本源灵能，像一块巨大的、沉甸甸的糕点，散发着让她本能渴望的香气。
可她没动。
「这个太大了……」她小声说，往后退了一步，「我吃不下。而且吃了，你们会更觉得我是魔王吧。」
阵外的围剿方没听见她这句嘀咕。他们只看见深渊魔王站在阵心，迟迟不动——在他们眼里，那是魔王在酝酿毁灭世界的力量。
「动手！」大主教下令。
三重封印骤然收紧，圣光、奥术、自然魔法同时压向她。龙堇歆疼得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尾巴蜷成一团。
就在这时，天灾彻底爆发了。
灵气风暴撕开天幕，魔物从裂缝里涌出，凡尘中界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陷落。哀嚎声、崩塌声顺着风传进阵心。
龙堇歆跪在阵心，听着那些声音，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那团沉甸甸的本源灵能，又看了看阵外正在崩塌的世界。
「……不吃的话，大家都会死吧。」她小声说，「死了，就再也没得吃了。」
她爬起来，走到阵心那团本源灵能前，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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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食本源灵能·泄压开始。】
浓稠的灵能涌入体内，烫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疼，比圣果反噬疼一百倍，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水灌满。她咬着牙，一边吞一边含糊地骂：「好烫好烫好烫——这个不好吃！差评！」
可她没停。
阵外的围剿方全愣住了。
他们看着深渊魔王跪在阵心，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骂难吃，可她吞下的每一缕灵能，都让天幕上那道裂缝合拢一分，让暴走的魔物安静一分。
「她……她在干什么？」有赏金猎人喃喃。
「她在……吃天灾？」
烬夜站在阵外，看着阵心那个哭得稀里哗啦还在拼命吃的身影，缓缓闭了闭眼。
他想起灵果林里她专挑落果的样子，想起法阵里她一次没还手的样子，想起她嘴里叼着果子、尾巴卷起来把自己裹住的傻样。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一掌劈开三重封印。
圣光、奥术、自然魔法在他掌下碎成漫天光屑。他走进阵心，蹲在她面前。
「别吃了。」他伸手按住她还在往嘴里塞的手，「剩下的，本座来。」
龙堇歆嘴里还含着半口本源灵能，眼泪糊了一脸，抬头看他：「……可是不吃，世界会塌。」
「世界塌了，本座给你重建。」他冷着脸，把一颗剥好的深渊龙晶塞进她嘴里，「你只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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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平息了。
三界看着那个魔界至尊蹲在阵心，一颗一颗地剥龙晶，喂给怀里那个哭得打嗝的魅魔。围剿的队伍鸦雀无声。
大主教奥古斯都站在阵外，手里的圣杖抖了半天，终于垂了下去：「……她不是魔王。」
「她要是魔王，」烬夜头也不抬，「本座第一个灭了这世界。」
后来，三界的通缉令撤了。精灵女王率先送来一车灵果，法师塔补上了被吃掉的奥术核心——外加一箱新做的，圣光教会不情不愿地开放了圣果林，魔界宝库的门从此再没关过。
论坛上吵翻了天，有人说她是救世主，有人说她是魅魔灾星，还有人说她其实是魔界至尊养的小宠物。
龙堇歆一概不看。
她正瘫在魔界宝库的软垫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至宝，吃得腮帮子鼓鼓。烬夜坐在旁边，冷着脸一颗一颗剥龙晶，剥好就递过去。
「这个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吗？」
烬夜看了她一眼，从身后又摸出一箱。
「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