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岑砚辞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死死盯着那枚鲜红的印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柳凤金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岑主任，看什么呢。”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印章盖得特别漂亮，想再欣赏两眼。”
“赶紧签字，老娘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在这儿耗。”
赵玉兰也凑了过来，催促道。
“是啊小岑，早签早解脱。”
“你放心，纪委那边我会替你美言几句的，尽量争取个宽大处理。”
岑砚辞没有理会她们。
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那种为了保全我而被迫妥协的压抑和决绝，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凌厉。
就像一把在剑鞘里藏了很久，突然出鞘的绝世好剑。
“这章，不是我的。”
他平静地吐出这六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引爆。
“你胡说什么。”
赵玉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这上面清清楚楚刻着你的名字。”
“整个城建局，这个个人核准章只有你有一枚。”
“你现在想耍赖不认账了。”
柳凤金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她冷笑一声，把手里的佛珠往桌上重重一拍。
“岑砚辞，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翻案。”
“这协议可是昨天下午，在你们局里的接待室，你当着我的面亲自盖的。”
昨天下午。
我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时间。
昨天下午，岑砚辞去参加市里的会议了，根本不在局里。
那个接待室里，只有柳凤金和......
我猛地转头看向赵玉兰。
赵玉兰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更多的冷汗。
岑砚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突然将手里的签字笔狠狠地砸在了那份认罪书上。
墨水飞溅，弄脏了纸面。
“柳凤金，既然你说是昨天下午我亲自盖的。”
“那好。”
“这枚公章的防伪暗记，位于‘岑’字的最后一点。”
“是一个微雕的数字代码。”
“而且，我昨天审批文件时，用的印泥是局里刚采购的速干防伪印泥，干透后在紫外光下会呈现淡蓝色荧光。”
岑砚辞一步步逼近柳凤金。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稳冷冽的声响。
“你这份协议上的印章，不仅没有微雕防伪。”
“印泥的颜色也暗沉发灰，分明是外面文具店五块钱一盒的廉价货。”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赵玉兰。
“赵副主任，我昨天下午在市委开会，有签到记录和会议录像为证。”
“我倒想问问你。”
“这枚和我一模一样、却没有防伪暗记的假章。”
“是谁盖上去的。”
全场哗然。
王局长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赵玉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玉兰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局、局长，你别听他血口喷人。”
“他这是为了逃避责任，在这里编瞎话呢。”
“这章明明就是真的。”
“你不信，把他的真章拿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赵玉兰指着岑砚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
“把你的印章拿出来查验。”
“看看究竟是你在这儿狡辩，还是我赵某人冤枉了你。”
岑砚辞愣住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西装口袋。
脸色突然变了变。
就在这一瞬间，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不能再躲了。
如果让岑砚辞拿出那个盖着大王八的印章，他怎么解释。
这局中局，只有我能破。
“不用找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顾脱臼的右臂，用左手死死捂着口袋。
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岑砚辞面前。
“真章，在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