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一直搞不懂同性恋。
真的。
我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
不懂爱上异性的合理,更不懂爱上同性的心理。
对着同性的脸产生反应,是喜欢?还是青春期的悸动?
我前半生活着就一个目标:挣钱还债活下去。
别人说男生喜欢男生,要么猎奇,要么图刺激。
我以前也信。
直到中元节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卖给了宋泽野。
疼是真的,涨也是真的。
浑身又酸又麻,每一寸皮肤都烫得要命。
躺在床上,我脑子乱得厉害。
我甚至有点可笑地怀疑,性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会传染。
不然怎么只是身后难受,连前面都紧绷得不行,整个人火烧火燎的。
我妈从小就跟我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以前我不服。
现在我认了。
我也是男人,可我为了钱,什么底线尊严都扔了。
我也不是个好东西。
01
酒店床上乱糟糟的。
宋泽野从背后抱着我,胳膊圈得很紧,整个人压上来,贴得密不透风。
这个侧卧环抱的姿势太要命,严丝合缝,一点空隙都没有。
昨晚我被他折腾得哭哑了嗓子,现在咽口口水都疼。
他看我一动不动,故意腰腹轻轻一蹭,声音懒散,带着明显的坏笑:
“醒了怎么不说话?昨晚不是挺能喊?”
我耳朵瞬间烧得滚烫,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还没完,温热的呼吸再次扫过后颈,贴着耳朵继续逗:
“要不要再来一次?我不赶时间。”
我浑身一僵,咬牙挤出一句:
“这是另外的价钱。”
真不能白给他。
毕竟谈好的价格是五十万一晚。
宋泽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嘲弄:
“这么爱钱?之前那个开二十万包月的老头,追你那么久,你怎么死都不干?”
我心口猛地一堵。
是啊。
别人开二十万,我却在乎那点可笑的尊严。
若换成他宋泽野,就算不给钱,我或许也会愿意。
02
可这话我敢说吗?
不敢。
我抿紧嘴唇,沉默着不吭声。
他看我蔫蔫的,就更加得寸进尺,指尖轻轻捏了捏我腰侧的软肉:
“所以,你喜欢我?”
“还是说,你喜欢昨晚那种感觉?”
“怎么不说话?真被我睡服了?”
被他逼得没办法,我硬邦邦回了一句:“都不喜欢。”
“想睡服我,下辈子吧。”
说完我直接甩开他的手,撑着身子坐起来。
后面又肿又胀,疼得我眉骨直跳。
我低着头,声音干得发哑:“付钱。五十万。”
这价格,是我为自己谈的。
中间人一开始只给两万,还要抽走一半当中介费。
我咬死五十万,少一分都不干。
由于溢价过高,想睡我的那人取消了交易。
我也和中介断联了。
就在我认命准备继续打工赚钱还债的时候,中介又突然找上了我。
说有人看上了我,愿意给我五十万。
还说对方把中介费也给包了,让我洗净屁股等着。
不是我贪心,是两万真的填不了我的窟窿。
03
我话音落下,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宋泽野靠着床头,就那么死死盯着我,不说话,不接话。
我被他看得心慌,越等越怕。
出来卖,最怕的就是空欢喜一场。
我转头看向他,声音都在抖:“你不会想吃霸王餐吧?”
他勾了勾唇,轻飘飘一句:“我要是呢?”
我瞬间心凉到底。
也是。
他这种有钱人,玩完不认账也正常。
有钱人都抠。
现在我没证据、没身份、没脸面,他要是真赖账,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我整个人僵在那,又慌又悔。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天籁。
“钱包在西装口袋,自己拿。支票填好了。我先去洗澡。”
我松了一大口气,手都在抖。
那张浅绿色的支票捏在手里,轻飘飘却也沉甸甸。
是我最后的解脱。
床下,我的衣服被撕扯的不像样子。
于是乎,我穿走了他的衣服。
衣服很大,空荡荡罩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干净又高级,跟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04
我坐公交回去,一路上不敢抬头。
这辆车开向郊区,由于免费,所以乘客居多。
刚一上车,我就看见了几个小时候常捉弄我的人。
讽刺声中带有特指性,说什么,“癞蛤蟆换了新衣,撑死就是青蛙”。
我没反驳。
嘴皮功夫谁不会,有本事挨打的时候别哭爹喊娘。
哦,我叫付青蚨。
青蚨,古时候钱的别称。
本是父母给予的好意,可我姓“付”。
这辈子,不止留不住钱,还落得一身烂债。
我爸跟情人跑了,留下我妈带着年幼的我还债。
后来我妈也走了,债务落到了我的手里。
昨天是中元节,乡下有不少人在路边给死去家人烧纸。
整个大街上都飘着烧纸的灰,风一吹,灰蒙蒙的像下雪。
鬼门大开,家家户户祭故人,以求平安。
唯我,通宵荒唐,自甘堕落。
我妈要是出来看我,看我混成这样,会被气活吗?
下了车,我走到路边,忍不住把支票拿出来再看一眼。
就一眼,看没了一切。
一阵阴风卷过来,带着地上飘来的零星火星。
呼的一下。
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被烧的缺了一角。
娇贵的东西,折一下都换不了钱,更别说少了一角。
路人看着我蹲在路上,纷纷叹气:
“这孩子真孝顺,中元节都过了还哭的这么惨。”
没人知道的是,我哭的不是死人。
我哭我自己。
蹲在路边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心里反复回荡一句话:
妈,我不该这样的。
05
顶着红肿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我那个十平米的破出租屋。
门从外面推开,第一眼——黄皮子讨债。
第二眼,要债的壮汉。
烟味、霉味,压得我喘不过气。
坐在床上的头头脸色极其难看:“钱呢?”
经历种种,回家看到这种场景,死的心都有了。
“被我妈拿走了。”这话鬼都不信。
我妈都死好几年了。
他当场就怒了,一脚踹碎我二手市场淘来的闲置新暖瓶。
玻璃和我的心,同样碎一地。
“小子!你糊弄谁呢!月底再不还钱,直接拉你去窑子抵债!”
旁边小弟跟着起哄:“长得细皮嫩肉的,躺着肯定比打工来钱快!”
昨天刚躺完,不也是没钱。
羞辱的话砸在我脸上,可我早就麻木。
活着真难。
要不死了算了。
一通忽悠,总算把这几位大爷哄走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思考这个冬天怎么过。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还是得先活着。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宋泽野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的很快,少爷就是闲。
他声音发懒,听不出情绪:“怎么?”
我又一次在他面前踩碎尊严,“支票被火烧了。”
“宋泽野,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沉默两秒,“离床概不负责。”
六个字,像冰雹一样砸在心头,疼死了。
可我没有退路。
没钱,我会冻死街头。
又一次向喜欢的人要p资,付青蚨,你连癞蛤蟆都不如。
我语气中带着讨好,又问:“我提供床,你负责,行不行?”
他轻笑一声,回答干脆:“不行。”
算了吧。
一万就一万。
当我准备挂断电话时,他又开口,“陪我吃顿饭,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好。”
什么都好,只要能拿到钱。
06
从梦里算起,可以说我暗恋了宋泽野十年。
高中三年。
大学四年。
见不到他的日子又三年。
他是学校里的风光人物,有钱、有权、还有颜。
朋友知己一堆,追他的人都得排队。
而我,永远缩在角落,活着都是问题。
穷、自卑、沉默,是我怎么努力都摘不掉的标签。
我连跟他说话资格都不没有。
可命运就是这么无情,毁掉这场暗恋的竟是我自己。
唯一一次靠近,是我放弃自己。
真是可笑。
看着他发的餐厅定位,我妈之前去这里捡过垃圾,还被人赶。
看看,多么大的差距。
认清现实,先赚钱吧,付青蚨。
这场赴约,我没有好看的衣服,不懂西餐礼仪,出丑怎么办。
坐在公交上,我用着二手老机疯狂搜西餐里怎么使用刀叉,怎么用餐。
临时抱佛脚,却笨拙得出奇。
可真到了餐厅,我没从服务员的嘴里听到一句嘲笑。
大概是衣服价格昂贵。
宋泽野坐在对面优雅地切着牛排,动作矜贵流畅。
他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请享用。”
他就撑着下巴看着我吃,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小声说:“我没钱AA。”
“我请客。”
一顿饭吃完,我手心全是汗。
终于,等到了他主动提及,吃这顿饭的缘由。
“按理说,支票是你自己弄丢的,我没理由再次支付。”
猜到了。
换我,我也不想当冤大头。
“不过,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写一张。”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又听不懂他接下来的话。
“跟我一年。”
“我每个月给你一百万。”
“要求是听话、随叫随到、没到合约期限不准拿钱跑路。”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今晚十二点前……”给我答复。
我没有犹豫:“我愿意。”
一年一千二百万。
不仅能让我爬出泥潭,还能让我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边。
“愿意?”
“你以为我向你求婚啊?”
07
当晚,我给我唯一的朋友陈越打去电话。
陈越是我小时候捡垃圾认识的兄弟,几年前跟了一个大叔。
日子过得红火,就是对方有点难伺候,连跟发小打电话都得得到审批。
而我,大名鼎鼎的穷光蛋。
有什么好担心的?
躺在从垃圾场淘来的破床上,我跟陈越讲开心事:“我被人bao了。”
“好事啊!你早该想明白了。为那个臭男人守身有什么好的,也换不来钱。”
“我说你你还不听,真是一个死脑筋。”
“报酬咋样?人咋样呢?”
听着他的絮叨,我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幸福感。
“月入百万,一年合约。”
陈越听到当场炸毛:“你疯了?!以你的长相和行情,一个月也就五十。”
“付青蚨,我跟你讲,这种开高价的全是变态!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那群有钱人能玩死你!赶紧推掉!我给你介绍一些靠谱的。”
也是,韩汶栩对他确实变态。
可这是宋泽野啊。
等那边吼完,我才敢把手机拿近耳朵:“他是宋泽野。”
电话那头瞬间熄火。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那你赚翻了。多少人倒贴都贴不上他,你偷着乐吧。”
是实话,可我却笑不出来。
脑子发烫,又突然想起那晚的细节。
我紧张得嗓子发干:“陈越,他那晚没戴。”
陈越沉默半天,像在消化信息。
“你俩做了?!!”
“我艹!你可以啊。”
一顿咋咋呼呼后,就是反复叮嘱,让我抽空去做检查,还让我放宽心。
说什么有钱人都很注意自己的健康。
宋泽野不戴,也是第一次嘛?
是嘛?会是嘛?
放宽心?我怎么放宽心。
十年前就栽进去了。
08
第二天,宋泽野开车过来接我。
黑色宾利停在破巷口,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我所有行李就一个塑料袋:几件像样的旧衣服、一张我妈的照片。
仅此而已。
他家别墅大得吓人,干净、亮堂、又温暖。
“你跟我睡一间。”
“楼上随便逛,一楼的佣人区域别去。”
当天下午,他就让助理给我结清了所有欠款。
十几年的烂债,他随手一挥就清了。
只有我和妈妈在底层苦苦挣扎。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绿植,我心里又酸又暖。
我知道,这是一场施舍。
我付出的代价是身体、是藏了十年的暗恋。
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同居日子,看着温柔,实则拉扯。
宋泽野对外高冷,对内又特别会拿捏我。
不凶我,不骂我,可就是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哪怕一秒。
他在家办公的时候,会让我坐在旁边陪着。
看书、发呆、打游戏,什么都行。
他工作累了,就伸手捏我耳朵:“这么乖?”
我每次都会被他的注视,勾得耳朵爆红,低头不敢看他。
他很喜欢逗我。
我看得出来。
09
宋泽野晚上睡觉都要抱我,抱得很紧很紧。
每次温存过后,他还会低头看我泛红的脸,一声满足的叹息从他喉咙泄出。
“付青蚨,你怎么这么好玩?碰一下脸红,看一眼也脸红。”
我每次都被他说得抬不起头。
说什么?
说,我只是只对你这样。
算了吧,没有意义。
我又留不住他。
日子在他的挑逗和我的沉默中,一天天过去。
时间久了。
他会发掘我的喜好。
付青蚨不喜欢吃葱,不爱吃辣,特别怕冷,胃还不好,睡觉也轻。
他比我还清楚我的习惯。
即使出去应酬,再晚也会回家。
有人送他暧昧礼物,香水、袖扣,他直接当着我的面扔进垃圾桶。
我看见了,却装没看见。
可是蒙住眼睛,蒙不住心。
贪恋疯长。
我变得越来越贪心。
明明一开始,我只想活着,活过那个冬天。
后来,我只想待在他身边。
再后来,我想要他喜欢我,爱上我。
可我清楚我们的关系——金主和金丝雀。
交易而已。
一年到期,两清走人。
他过他的顶级人生,我拿着属于我的钱,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10
清楚贪念后,我天天给自己洗脑。
付青蚨,别动心、别认真、别贪恋。
可惜,没用。
他待我太过温柔,温柔得像陷阱,让我一步步沦陷。
逃不开,躲不掉。
有一次,宋泽野的母亲突然到访别墅。
由于事先没通知,管家匆匆来报时,我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宋泽野的妈妈气质优雅,美丽动人,一眼便能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看着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来,眼里带着审视。
“泽野,这位是?”
我从沙发上弹坐而起,瞬间浑身绷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心脏砰砰向前跳,意识却在后缩。
我在等,等着他随便编个理由,说我是帮工、临时保姆。
最好莫过于“朋友”。
可宋泽野直接伸手,把我拉到身侧,手臂搭在我肩膀。
“付青蚨,住在这儿。”
宋母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点头,转身单独叫宋泽野去书房谈话。
直至两人消失视野,我的心才跳回原处。
接下来,是坐立难安。
我的脑子里充盈着无数的坏猜想。
我怕他妈妈让他赶我走,怕宋泽野被责骂,更怕他露出无所谓的目光。
十几分钟后,宋泽野走了出来。
我跟在他身边,小声问道:“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
“要不我暂时搬出去住酒店吧,免得惹麻烦。”
他低头盯着我,眉头皱起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你就这么喜欢逃避?”
“有我在,没人能赶你走。”
“她只是需要时间接受,不是否定你。”
我咬着下唇,眼眶有点发热。
我总觉得,我这种泥里爬出来的人,配不上他家。
11
还有一次,我自卑发作。
刷手机看见他以前高中朋友圈的合照。
他和那些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站在一起,依旧耀眼夺目。
而我,永远上不了台面。
除了一张能看的脸,好像也没什么了。
那天夜里,我真的想收拾衣服,偷偷逃走。
我不配。
真的不配。
结果刚拿起袋子,宋泽野就从书房回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眼神瞬间冷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冷脸。
他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袋子扔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去哪?”
我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不合适这里。”
他盯着我,眼神又沉又凶:“谁说你了?”
“付青蚨,谁允许你擅自跑路?”
我眼眶发红,忍不住的委屈。
我以为会得到惩罚,可他沉默良久也只是相拥。
他贴着我耳朵,声音沙哑:“不准走。”
“我没说过你不配。”
那一瞬间,我心里中的防线直接崩溃。
埋在他的脖颈,哭了个痛快。
12
没过多久,他朋友来家里聚会。
一群富二代,说说笑笑。
有人悄悄打量我,眼神好奇又隐晦。
我知道他们在猜我的身份。
保姆?鸭子?还是bao养的小男友?
我浑身不自在,躲在角落不敢说话。
饭局中途,有人开玩笑问宋泽野:“泽野,这你家佣人啊?看着挺乖。”
我尴尬得满脸发烫。
下一秒,宋泽野直接拉住我的手,语气平淡,描述喜人。
“他是我的人。”
全场瞬间安静。
那一刻,我心跳的好快。
他明明对外很少提起我,明明我们最开始只是交易。
可他偏偏,在我最难堪的时候,护着我。
这种温柔最致命。
给我希望,又不给我结果。
让我一天天陷得更深。
日子一天天过。
合约走到第十一个月。
我钱早就攒够了。
我完全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我舍不得他。
一天晚上,他环抱着我,大手轻摸我的头发,随口问道:
“还有一个月到期,想好去哪了吗?”
就这一句话。
直接把我问崩溃了。
原来他知道,原来我在自欺欺人。
我攥着他的睡衣,指尖发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声问:
“我不走行不行?”
“宋泽野,我可以续约一辈子吗?”
“没钱也行,或者我给你钱,行吗?”
我紧张得浑身僵硬,等着他拒绝、嘲讽、推开我。
我甚至做好了被他嫌弃贪得无厌的准备。
良久。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抬眼去看,他眼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认真。
他声音很低,沙哑却性感:“不用续约。”
我愣住了。
手指越攥越紧,呼吸急促起来,急切需要氧气。
他抬手抹去挂在我眼尾的泪,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付青蚨,我一百万一个月包你。不是买你的身体,是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留住你。”
我脑子轰然一响。
学了十几年的语文,此刻却做不明白最简单的语文理解。
13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抚我的背脊,嘴里的话还在继续:
“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被烧的那天,我就在马路对面。”
“看着你蹲在灰烬边上哭,我心都碎了。”
“付青蚨。”
“我从高中就喜欢你。”
“可以说,对你,我一见钟情。”
“我看你一个人学习、一个人赚钱、永远安静地缩在没人的角落。”
“我想帮你,又怕你觉得我是可怜你、施舍你。”
“所以我选了最混蛋的方式——交易。”
“我想慢慢养你,让你依赖我,最后,再也离不开我。”
我哭得浑身发抖。
原来不是我单方面暗恋。
原来我仰望了三年的月亮,早就偷偷看向我。
原来这场从荒唐开始的交易,从头到尾,是他蓄谋已久的偏爱。
“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我。”
哭泣,让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明明…明明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说了很多情话。
却没有一句“我爱你”致命。
14
‘那年夏天,你拿着通知书站在校门口,笑盈盈地看着阿姨。’
‘你的嘴在动,可我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风吹动你的发梢,我想你一定很香,连风都在偏爱你。’
‘表彰榜里永远都有你的名字,高高地挂在上面。’
‘无论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还是我自己看,你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的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该有多好看。’
‘可我只要想到,你对谁都一样,我就心烦。’
‘我观察你很久,发现只要有奖金的比赛你都会参加。’
‘可他们看人下菜碟,属于你的第一永远都是别人的。’
‘也是自那时起,我发现自己没用,没办法为你讨公平。’
‘爱上一个男人,对我的父母来说是件可怕的事情。’
‘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我的接近只会给你增加麻烦。’
‘我怕你爱上别人,怕你不喜欢男人。’
‘直至高中毕业,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
‘你还记得吗?我们并肩站在一起。那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也是那一次,我觉得你也喜欢我。’
‘可能是暗恋者的通病,也可能是心有灵犀。’
‘回校领取档案那天,当我从老师嘴里听说,我们录的同一所大学。’
‘我高兴的不是上一所学校,而是你也喜欢我。’
‘读大学的时候,你毫无动作,我又开始害怕是自己无端臆想,怕自己自作多情。’
‘你知道吗?韩汶栩和我有共同好友。’
‘他和陈越因为你吵架的时候说漏了嘴,那是我第一次得到明确的答案。’
‘后来我和韩汶栩熟络起来,从陈越那里套来你的爱好、不喜和近况。’
‘你真的很会躲,躲得连我也不知道你在哪。’
‘万幸,老天爷在眷顾我。’
‘我搞定了我的父母,把稳了事业,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阻碍。’
‘只要你愿意爱我,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
15
一年合约到期那天。
我们一起去了我妈的坟前。
他对她承诺,对我保证,神情严肃,毫不轻视。
宋泽野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戒指。
眼里满是认真与郑重,再也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他抬头看着我,轻声说:
“一百万一个月的协议,今天到期。”
“也从今天开始,我对你终身免费,永不解约。”
“以前是我花钱留你。以后,我会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连同我的爱一起给你。”
“付青蚨,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含着泪,用力点头。
我前半生泥泞遍地,受尽寒苦。
妈妈爱我前二十年,宋泽野爱我后六十年。
虽然以后我们之间可能会存在摩擦,但同性恋的路本就不好走。
我要努力做个好东西。
爱和被爱,我都要。
风吹走了我的五十万,却吹来了我的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