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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29 19:10:03

第一章 开局流浪,差点重开。

阿墨是被疼醒的。

不是熬夜赶稿腰酸背痛的那种疼,是肋骨被狠狠踹中,骨头都仿佛要裂开的钝痛。

他猛地想睁眼,可视野模糊,鼻尖先钻进一股混杂着油污、泔水、烟火气的古怪味道。四肢轻飘飘,落地的时候,爪子扒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滑了一下。

【等等…… 爪子?】

阿墨懵了,下意识想抬手揉胸口,抬起来的却是一只灰扑扑、沾了泥的狗爪子,短毛乱糟糟,指尖带着湿冷。

她魂直接飞出去半截。

穿越了。 穿成狗了。 还是一只没主人、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的土流浪狗。

脑子里原主零碎的记忆涌上来 —— 这是笑傲的江湖地界,黑木崖在远处云雾里,眼下他就在镇子上最大的福来酒楼门外。肚子饿得火烧火燎,本能压过了震惊。

先活下去再说。

阿墨夹着尾巴,低低埋着头,顺着墙根溜到酒楼后厨的后门。木桶里堆着客人剩下的饭菜,半块啃过的肉饼,沾着汤汁的馒头,香气勾得他口水直流。

她小心翼翼凑过去,刚叼住一小块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哪里来的野狗!敢来这里偷吃食!”

一声粗喝炸在头顶。

后厨打杂的壮汉眉头横拧,抬脚毫不留情,重重踹在她的侧身上。

“嗷呜!”

阿墨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狗叫,整个小小的身子像个破布团子,顺着台阶滚出去,重重摔在酒楼正门的大街上。嘴里那块肉也飞了出去,滚到路边泥水里,彻底没法吃了。

她摔得头晕眼花,疼得蜷缩在地上,四肢都在发颤,只能呜呜低哼。

壮汉还在后面骂骂咧咧:“滚远点!再敢过来,打断你的腿!”

街上行人不少,有人瞥了一眼,只当是只讨饭的野狗,看个热闹便移开目光,没人愿意多管。江湖里,一只流浪狗的死活,实在不值一提。

阿墨趴在地上,心里欲哭无泪。 别人穿越自带功法、随身系统,他倒好,穿成流浪狗,一口剩饭都吃不上,还要挨一脚。

难道刚穿越就要饿死、打死在街头?

她艰难地想撑着身子爬起来,先找个角落躲一躲。

一道艳红的身影,恰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衣料是极华贵的红,在朴素杂乱的市井之间,艳得刺眼。衣摆绣着暗纹金线,随风轻轻晃动。一双绣鞋干净雅致,半点泥土都不曾沾上。

阿墨的视线顺着鞋子慢慢往上挪。

那人立在街边,身形纤细,长发乌黑,面容绝美,眉眼淡淡的,自带一股疏离威压。指尖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针尾坠着一小截艳红丝线。

正是东方不败。

他似乎是路过,本来目光淡淡扫向街面,无意间,落在了地上这只被踹得蜷缩起来、灰头土脸的小狗身上。

东方不败微微垂眸,声音清浅,听不出喜怒: “这狗子,倒是可怜。”

跟在他身侧的一名日月神教下属连忙低声劝:“教主,不过是只野狗,身上脏,怕是带着疫病,咱们不必理会。”

东方不败没有立刻应声,缓步往前,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那根绣花针还捏在指间,光影落在阿墨的脸上。

阿墨浑身一僵,连呜咽都卡在喉咙里。

完了。 她这只刚挨了一脚的流浪小狗,抬头,直直对上了东方不败的眼睛。

东方不败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乱糟糟的头顶。

“既然没人要,那便跟着我走吧。”

第二章一只狗的使命

阿墨在那张铺着白狐裘的高榻旁边,蹲成了一团毛球,内心戏却一点都不平静。

她前世叫林晓,刚大学毕业,投了三十份简历,收到两封感谢信,剩下的全部石沉大海。她的人生理想,就是躺在出租屋里,一边啃凉掉的炸鸡,一边看《笑傲江湖》。令狐冲是她的下饭伴侣,也是她的吐槽对象。

谁能想到,吐槽一时爽,穿越火葬场。

她抬了抬爪子,看见一只棕黑色、油光水亮的狗腿。尾巴还能摇。鼻子湿润润的,能闻到崖上松风的腥甜,还有不远处香炉里袅袅的冷香——那是东方不败熏衣服用的。

阿墨用狗脑子复盘了一下现状:

第一,她是条狗。

第二,她是东方不败的狗。

第三,她见过令狐冲那狗东西即将要做的一切——不对,令狐冲不是狗东西,她现在是狗,令狐冲那才是货真价实的人渣,敢情她成狗了还得去救一个负心汉和一朵疯花。

啊呸,她可没打算救令狐冲。

她只想救东方不败。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她本人都被自己感动了一下。前世她追剧骂了令狐冲八百遍,骂他拎不清、骂他薄情、骂他满口洒脱实则处处拖累人。现在好了,她穿成了东方不败脚下的宠物,总不能再袖手旁观。

可问题是——她不会说话。

她试过张嘴里发出人声,结果一串"汪呜嗷呜"从嗓子眼滚出来,把殿里一个正在扫地的教众吓得手里的笤帚差点飞出去。

东方不败正靠在榻上翻一本泛黄的册子,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阿墨,安静些。"

阿墨:……

很好。她现在拥有的能力:四条腿、一条尾巴、一双圆溜溜的狗眼、一身可以蹭蹭的皮毛,外加一项无人能懂的——预知未来。

高配穿越,属实。

她耷拉着耳朵趴回狐裘边,脑子里飞快转着原著的时间线。黑木崖上,东方不败躲在这里绣花,一心一意练他的《葵花宝典》,把教主之位丢给杨莲亭那个草包去管。任我行还在西湖梅庄的地牢里蹲着,向问天那个老狐狸在到处找机会救人,令狐冲这会儿应该还在华山、还是在去救任我行的路上……不对,时间线对不太上。

她狗头一歪,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她根本不知道现在情节进行到哪一步了。

原著里,令狐冲是先在西湖梅庄救出任我行,又被向问天引着上了黑木崖,和任我行、向问天、上官云一道,假借效忠之名混上崖顶,最后和东方不败一场大战。东方不败单挑四大高手不落下风,要不是杨莲亭那个拖后腿的,结局还不好说。

阿墨心里一紧。

她不能干等。她得做点什么,让东方不败有所警觉。可她是一条狗啊!一条狗能做什么?在杨莲亭的靴子上撒尿以示抗议?还是对着崖下冲上来的方向汪汪叫?

她越想越觉得荒谬,忍不住用狗爪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个动作在狗身上做出来,有点像在搓脸,把两颊的毛都揉乱了。

"噗。"

一声极轻的笑从头顶传来。

阿墨僵住,慢慢抬起狗头。

东方不败不知何时放下了那本册子,正垂眸看着她。烛火映在那张雌雄莫辨的绝色面容上,一双凤目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艳极,也冷极。

"你这般模样,倒像是个人在烦恼。"他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本座养过许多活物,都不经逗,三两日便吓破了胆。唯独你,成日里心事重重。"

阿墨心里"咯噔"一声——他居然看出来了?她赶紧把脸埋进爪子,装出一副"本狗只是在睡觉"的憨态。

东方不败却像是来了兴致,索性把她从狐裘边捞起来,抱到膝上。阿墨整只狗都僵直了,尾巴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东方不败!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练了《葵花宝典》把自己练到雌雄莫辨的东方不败!现在她,一条土狗,正窝在他膝盖上!

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那衣裳料子极好,滑得像水,隐隐透出他身上的冷香。阿墨的狗脑子瞬间宕机——完了,她好像有点能理解原著里那些为东方不败痴狂的人了。就冲这份风情,谁顶得住啊。

东方不败低头看她,语气带着一点难得的漫不经心:"都说本座是疯子,是妖魔,是武林中的笑话。你却偏偏不怕我。"

阿墨在心里疯狂反驳:我哪里是不怕你!我那是怕死了你,又心疼死了你!你知道吗,再过不久,你养的那个杨莲亭会把你害死!任我行会找上门!你深爱的令狐冲——不对,你练《葵花宝典》之后心里装着的不是令狐冲,你心里装着的是那个假情假意的……

她越想越乱。原著里东方不败爱上的是谁?是杨莲亭!那个男宠!她练功练得走火入魔,把一颗心都扑在了杨莲亭那个绣花枕头身上,结果到死都在为杨莲亭挡剑!

阿墨浑身一哆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狗爪子,又看了看东方不败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忽然生出一个悲壮的念头:

既然我穿来了,那我这个"正宫"就得替他把住关。杨莲亭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谄媚、吃软饭、把神教搞得乌烟瘴气的废物!我好歹是看过全本原著的女人,护住东方不败的任务,舍我其谁!

其实,要说起来,阿墨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条"正宫路",走得并不容易。

她第一天到黑木崖,就被这地方的规矩吓得够呛。崖上的教众,见了东方不败,一个个俯首帖耳,大气都不敢喘;见了他手边那只绣绷,更是连正眼都不敢多瞧。传闻里,教主喜怒无常,前一刻还在赏花,后一刻便能取人性命——这崖上,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的死气。

而她,一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土狗,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卧到了教主膝下。

头几天,阿墨是真怕。她怕东方不败一个心情不好,就把自己扔下崖去喂鹰;也怕自己哪天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个梦。她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总在东方不败起身时惊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里看他。

东方不败许是察觉了她那股子小心翼翼,头一回主动把她捞到枕边,指尖落在她背上,轻声道:"睡吧,本座在。"

阿墨鼻子一酸,忽然就不怕了。

她这才明白,这座传说中要吃人的黑木崖,其实没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外面那些口口声声"除魔卫道"、背地里却盘算着怎么把他拉下神坛的人。

"本狗一定要护住他。"阿墨在心里,把这个念头,记得死死的。

"汪!"

她冲口而出,中气十足。

东方不败挑眉:"怎么?饿了?"

阿墨拼命摇头,两只耳朵甩得"啪啪"响,努力用眼神传达:不!本狗在立志!本狗要护你周全!你给本狗等着!

然而东方不败显然没读懂狗语,只当她闹着玩,随手捻起碟子里一颗蜜饯塞到她嘴边:"赏你的。"

阿墨盯着那颗蜜饯,又抬头看看东方不败——认命地,把那颗蜜饯叼进嘴里。真甜。

也罢。护主这种事,慢慢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还有满脑子的剧透。

第三章 黑木崖风云(阿墨的侦查)

阿墨用了三天,把黑木崖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的活动范围其实很大。东方不败待她极宽纵,别的教众见到教主大气都不敢喘,唯独她可以满崖乱跑,偶尔钻到不该去的地方,只要不捅娄子,也没人真敢把她怎么样——毕竟她是教主膝下的狗,地位微妙地尊贵。

这一天,阿墨晃着尾巴,溜达进了前殿。

黑木崖的前殿常年摆着议事用的高座,杨莲亭就爱在那底下发号施令。阿墨刚钻进殿门,就听见一阵趾高气扬的训话声,正是杨莲亭。

"圣教主闭关,教中诸事自有本堂主代劳。尔等记着,凡是打着圣教旗号在外头招摇撞骗的,一律严办!至于那些想混上崖来的江湖散人——"

杨莲亭顿了顿,语气阴恻恻的:"统统拦在崖下,一个都不许放上来!"

阿墨竖着耳朵,蹲在门柱后头偷听,心里暗暗点头:这杨莲亭别的不行,防人这一块倒是挺上心。可惜他防错了方向——他防的是那些想上崖夺权的外敌,却不知道真正的杀招,就藏在他最信任的地方。

她正想着,忽然殿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教众急急忙忙跑进来,单膝跪地:"堂主!崖下传讯——有人求见教主,说是任我行任教主旧部的故人,姓向!"

阿墨的狗毛"唰"地炸了起来。

向问天!

原著里的"天王老子"向问天,任我行的心腹,后来假扮奉教主之名送信、带令狐冲上崖救人的那个老狐狸!他终于来了!

阿墨紧张地盯着杨莲亭。

杨莲亭却不耐烦地一挥手:"向问天?那个叛徒任我行的走狗?他来做什么?给我轰下去!"

"可他说,有要事要面呈圣教主……还说,教主见了他,必然欢喜……"

"欢喜?"杨莲亭冷笑,"任我行的狗,能有让教主欢喜的事?传我的话,让他滚!若再纠缠,就让他尝尝黑木崖的厉害!"

教众领命退下。阿墨扒在门柱上,看着那教众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她急得在原地转圈,想追上去又不知道该拦哪个方向。向问天这种人,原著里何等老谋深算,被杨莲亭一句话轰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八成转头就另想别的法子混上崖来。而杨莲亭这蠢货,只会把路越堵越死,反倒逼得向问天、任我行另出奇招。

"不对……不对……"阿墨在心里急吼,"你得让教主知道向问天来了!得让东方不败心里有数!"

她终于下定决心,掉头就往内殿冲。

东方不败果然还在那座高榻上,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对着绷子上的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正绣得起劲。阿墨一路小跑扑过去,在他脚边又跳又转,拼命用爪子扒拉他的衣摆,朝着崖下的方向汪汪直叫。

"阿墨,怎么了?"东方不败被它闹得停了针,"这般急躁。"

阿墨急得都快哭了——她不会说话啊!她只能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挠地,朝着向问天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汪——!"

东方不败终于放下绣绷,蹙眉看她,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殿外的方向,若有所思:"你今日怎么这般反常?莫非崖下来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阿墨拼命点头,狗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

东方不败沉吟片刻,终究是站起身来,红衣曳地,缓步朝外走去:"罢了,本座便陪你去看看,究竟是何事,能把一只狗急成这样。"

阿墨撒开四条腿跟上去,心里既紧张又亢奋:好!只要让东方不败亲眼见了向问天,让他心里存个疑影,后面就好办了!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等她跟着东方不败一路行至前殿,再问起向问天时,杨莲亭已经抢先一步,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

"回圣教主,"杨莲亭垂首禀道,"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散人,自称姓向,想求见教主。弟子怕他惊扰了教主闭关,已令人将他轰下山去了。"

东方不败"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阿墨的心却"嗖"地凉了半截。

完了。向问天被赶走了。这一趟,她白跑了。而她更担心的是——向问天既然露了行迹,以他那个老狐狸的性子,下次再来,只怕就是带着任我行和令狐冲一起,直接杀上崖来了。

她趴在东方不败脚边,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光靠一只狗的警觉,是护不住谁的。

她需要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东方不败听进去的办法。

第三章(补) 崖上的"朋友"

阿墨能满崖乱跑,除了东方不败的纵容,还多亏了一个人——教中的一位老执事,人称"骆叔"。

骆叔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被安排在崖上管些杂务,平日里没什么人正眼瞧他。可他对阿墨却格外好,时不时偷偷塞给她一块酱肉,或是趁没人的时候,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话。

"小阿墨啊,"骆叔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气道,"你跟着圣教主,是福气,也是造化。教主他……其实是个苦命人。年轻时多好一个人,后来为了练那劳什子武功,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崖上人人怕他,可谁又真正心疼过他呢?"

阿墨蹲在他面前,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她心想:可不是么,你算是这崖上,难得说了句人话的人。

"如今教主把教里的事,都托付给了杨堂主。"骆叔压低了声音,"可我总觉得,那杨堂主,心术不正。上个月,教里拨给山下几个分舵的银子,莫名少了一大截,教主问都没问一句。我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信……"

阿墨的狗耳朵"唰"地竖起来。她想起自己前世在原著里看的那些情节——杨莲亭把持教务、中饱私囊、排除异己,把好端端一个日月神教搅得乌烟瘴气。看来,这些猫腻,早就在教中悄悄滋生了。

"骆叔,"她没法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说,"你放心,这事儿,我记下了。本狗迟早要替教主,把这只蛀虫给揪出来。"

自打认识了骆叔,阿墨的"情报网"一下就通了。

她发现,骆叔虽然看着不起眼,可在这崖上待了几十年,上至各堂口执事,下至烧火打杂的小厮,没有他不认识的。而这些人,因为骆叔是个"老实无用"的老人家,说话时也少了几分戒心,什么鸡毛蒜皮、恩怨龃龉,都爱跟他说。

阿墨就蹲在骆叔脚边,竖着耳朵,把那些闲言碎语一条条记在心里:哪个堂主跟哪个堂主不对付,谁私下里跟杨莲亭走得近,哪处账目对不上,哪批人最近又给杨莲亭送了礼……

她越听越心惊。

这座黑木崖,表面上铁板一块,底下早就被杨莲亭那只蛀虫,啃得千疮百孔。而东方不败,却还坐在绣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绣他的花。

"不行。"阿墨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本狗不能再这么干看着了。杨莲亭这蛀虫不除,别说任我行、令狐冲,光是教里这点烂账,就够东方不败栽一个大跟头。"

可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东方不败既看清杨莲亭的嘴脸,又不至于打草惊蛇?

阿墨蹲在崖边,望着翻涌的云海,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开始盘算这个难题。

第四章 阿墨的作战计划

夜里,黑木崖上风更大了,穿堂而过,卷得殿里的红纱猎猎作响。

阿墨趴在东方不败脚边,整只狗却精神得很——她正在用狗脑子,制定一份人类都未必能想出来的"护主大作战"。

作战计划第一条:找到东方不败最信任的东西,让他的话被听进去。

她左思右想,发现自己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东方不败对她"莫名其妙的好感"。一个教主能纵容一条狗满崖乱跑、还肯陪它出来遛弯,这份信任虽然荒诞,却是实打实的。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把"我知道未来"这件事,用狗的方式表达出来?

阿墨把狗爪子搭在下巴上,冥思苦想。

想来想去,她琢磨出一个笨办法:模仿。

她前世看过那么多电影电视,狗也能训练成"通人性"的样子。既然她不能说话,那她就用自己的行为,把"危险要来了"这件事,一遍遍地演给东方不败看。

第二天一早,阿墨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先是叼着一根树枝,在东方不败面前绕圈,然后又跑到崖边,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做出攻击姿态,龇牙咧嘴地"汪汪"狂吠,仿佛那里站着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东方不败端着茶盏,饶有兴致地看了她半天,终于开口:"阿墨,你这是……在演练对敌?"

阿墨眼睛一亮,拼命点头。

东方不败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有趣。一条狗,竟也学着护主了。"

阿墨趁热打铁,又跑到杨莲亭常走的那条长廊上,堵在他面前,龇牙低吼,做出一副"此路不通"的凶相。

杨莲亭脸色一变,就要喝骂:"你这畜生——"

东方不败却适时开口,声音淡淡:"阿墨性子温顺,从不无端吠人。它这般拦你,想必是有什么缘故。"

杨莲亭噎住,讪讪道:"教主……莫不是这狗疯了?"

"它没疯。"东方不败慢条斯理道,"本座倒觉得,它是真在防着什么人。阿墨,你过来。"

阿墨乖乖跑回他脚边,蹲下,仰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我很认真"。

东方不败垂眸,看着这条通人性的狗,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连阿墨都没料到的话:"本座活了这许多年,见惯了人心鬼蜮。一条狗的忠诚,反倒比人干净些。"

阿墨心里一酸,差点当场掉眼泪。她想起原著里那个孤独到只敢把心寄托在绣花针和男宠身上的东方不败,忍不住拿狗头蹭了蹭他的衣摆。

东方不败低头,看着脚边这条通人性的狗,忽然像是起了什么兴致,伸手把她捞了起来,放到膝上。

"阿墨,"他慢声道,指尖顺着她颈后的软毛,一下一下地梳理,"本座这几日冷眼看着,总觉得你不像一条寻常的狗。你太会看眼色了——本座高兴还是不高兴,眉头一动,你便知道;谁对教中有二心,你也仿佛比旁人更早察觉。"

阿墨的狗心"咯噔"一下,整只狗僵在他膝上,连尾巴都不敢摇了。

他发现了?他怎么会发现?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通人性"了?

东方不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语气里却带着一点难得的温和:"放心,本座不是要追究什么。本座只是觉得有趣——这世上的灵物,本座见过不少,可像你这般,仿佛揣着一副人心肝的,还是头一个。"

阿墨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些心虚:可不是么,我可不就揣着一副人心肝。而且这颗心肝里,还藏着你们所有人的结局。

"本座不管你从前是什么来历,"东方不败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下去,"既到了本座身边,往后,便只需做一件事——好好活着。旁的事,自有本座。"

阿墨的心,被这句"好好活着"猛地撞了一下。

她趴在东方不败膝上,仰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在心里轻轻应道:好,那我好好活着。我陪着你,把你从前没人陪的路,一条条再走一遍。

从那天起,阿墨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东方不败。

白天,她陪他看云、陪他绣花、陪他吃饭,但凡崖上有风吹草动,她第一个竖起耳朵;夜里,她就蜷在他的榻边,但凡听到一点异响,立刻惊醒。

东方不败起初觉得有趣,久了也不赶她,甚至由着她这么跟着。

杨莲亭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却对这条狗越发忌惮。他总觉得,这畜生看他的眼神,不像一条狗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近乎审视的东西。

第四章(补) 杨莲亭的账本

阿墨发现杨莲亭的猫腻,纯属一个意外。

那天她照例满崖乱跑,追着一只扑棱的蝴蝶,一路跑进了后山一座偏僻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阿墨本来想绕开,可一听见"圣教主"三个字,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竟是杨莲亭,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衣饰华丽的教中头目对坐。

只听那头目压着嗓子道:"杨堂主,上个月从恒山那边收上来的供奉,账上记的是一千两,实际入库却只有六百两。这事……若让圣教主知晓……"

"慌什么。"杨莲亭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杯盏,"圣教主整日绣花,何曾管过这些细枝末节。你我只须把账做得漂亮些,剩下的,自然是堂主我的辛苦钱。"

"可……可万一教主查起来……"

"查?"杨莲亭冷笑,"他查谁?教中的账目,本就是我说了算。再说了——"他压低了声音,"他如今练那劳什子神功,练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咱们只要顺着他的意,让他绣他的花,这天下的银子,便都是咱们的。"

阿墨趴在门外,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头顶。

她前世就知道杨莲亭不是好东西,可亲耳听见他这般算计东方不败,她还是气得浑身发抖。她真想一头撞进去,撕了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可她不能——她只是一条狗。就算她撞进去,也只能换来杨莲亭一句"畜生作乱",反倒让东方不败难做。

阿墨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记下了那个头目的脸,悄悄退开,原路返回。

她没有把这事告诉东方不败。因为她知道,以东方不败对杨莲亭的信任,自己"汪汪"叫上几声,根本动摇不了什么,反倒可能让杨莲亭起了戒心,更早地对东方不败下手。

她得忍。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东方不败自己看清这个人。

可等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尤其每当她看见东方不败亲手给杨莲亭夹菜、看他的眼神带着那种少有的温和时,阿墨就憋得慌,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儿地骂:你清醒一点啊教主!他是在骗你!他在偷你的钱!他在外面把你当傻子耍!你知不知道,你身后真正肯为你拼命的,只有一条狗!

骂归骂,阿墨心里其实也明白——东方不败不是傻,他是太孤独了。在绣房那一方天地里,杨莲亭是唯一一个"肯陪着他"的人。哪怕那份陪伴掺了太多水分,对一颗空了很久的心来说,也已经是难得了。

所以她决定,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把这个男人从杨莲亭身边拉回来。

从那天起,杨莲亭不在的时候,阿墨就变着法子讨东方不败欢心。她学会用鼻子拱开绣筐,给他叼来合用的丝线;学会在他刺绣时安静趴在一旁,用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衣摆,让他不觉得冷清;甚至学会在他发呆望云的时候,拿狗头一下下蹭他的手腕,像在说:你看,我还在呢。

东方不败起初只当她是黏人,久了,竟也渐渐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滋味。

有一回,杨莲亭恰好不在,东方不败绣完一针,忽然低头,看着卧在脚边、正拿圆眼睛仰望着他的阿墨,轻声道:"阿墨,若是你也能开口说话,该有多好。"

阿墨一愣。

东方不败却只是望着窗外出神,喃喃道:"本座有时候想,若是有个人,能陪本座说说话,不必是那些阿谀奉承的,也不必是那些想害本座的——只消是真心实意待本座的,本座便是把这教主之位让与他,又有何妨。"

阿墨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着他侧脸上那抹罕见的落寞,忽然很想变成人,很想大声告诉他:有啊!有这样的人啊!我啊!我阿墨啊!我不图你的位子,不图你的武功,我就想看着你好好活着,笑一回,别再那样孤零零的了!

可她说不出。她只能跳上他的膝,拿毛茸茸的狗脑袋,用力拱进他怀里。

东方不败被她撞得一怔,随即,竟极轻地笑了一声,抬手环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罢了。有你陪本座,也好。"

阿墨趴在他怀里,心想:好。那本狗就赖着你了。看谁敢动你。杨莲亭敢偷你的钱,本狗就敢盯死他;令狐冲敢背叛你,本狗就敢咬穿他的腿!

这,就是阿墨的护主作战计划第二步——先把人,圈进心里。

第五章 令狐冲上山(一)

向问天被轰下山后的第七天。

阿墨蹲在崖边的石头上,望着远处盘旋的山道,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按照原著,向问天被赶走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要上黑木崖,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借着一个能取信于东方不败的人——令狐冲。

可令狐冲凭什么能取信东方不败?因为向问天会假传圣教之命,说黑木崖有事要请令狐冲相助;而令狐冲,恰恰是个"仗义"到拎不清的性子,一听"日月神教内部有人要夺权,需要他来主持公道",十有八九会上当。

阿墨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一局真正的破绽,不在令狐冲,也不在任我行,而在东方不败自己——他太信任杨莲亭了。而杨莲亭,又太蠢了。

她正想着,崖下的传讯哨忽然响了三声——那是有人上崖的警报。

阿墨一个激灵跳起来,竖起耳朵。

没过多久,便见一个教众匆匆来报,说崖下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自称是"华山派令狐冲",说有要事求见圣教主。

阿墨的狗血都快凉了——令狐冲!真的来了!

她飞快回头去看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依然坐在高榻上,指尖缓缓转动着一根绣花针,听完禀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竟没有半分讶异。仿佛他早就等着这个人上山。

"令狐冲?"东方不败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勾了勾嘴角,"久闻其名。听说是个……颇具侠名的少年英侠。既是华山派的人,请他上来吧。"

阿墨急得在殿里团团转,恨不得一口咬住东方不败的衣角把他往回拽——别让他上来!他是来害你的!他是跟任我行、向问天一伙的!

可她到底是条狗。她再急,也只能发出"呜呜"的焦急低鸣。

东方不败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这般反常,倒也没多想,只道:"阿墨,稍安勿躁。"

片刻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阿墨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缓步走进殿来。那人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青衫,头发束得有些凌乱,眉眼却生得清朗,嘴角噙着三分懒散、七分不羁的笑意——正是令狐冲。

阿墨死死盯着他,狗眼里满是复杂。

前世她骂了他八百遍,此刻他真人站在眼前,她居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也说不清那感觉是恨铁不成钢,还是替东方不败委屈。

令狐冲进殿,拱手一礼,朗声道:"华山派弟子令狐冲,久仰东方教主威名,特来拜会。"

他说话不卑不亢,姿态从容,全然不像一个第一次上黑木崖的年轻人。阿墨盯着他那副坦荡磊落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令狐冲最致命的地方来了。他这副样子,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了。

东方不败端坐高榻,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缓缓道:"令狐少侠此来,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令狐冲正色道,"晚辈受人之托,特为日月神教上一桩要事而来。有人言道,教中有人心怀叵测,欲对教主不利。晚辈虽与贵教素无瓜葛,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得不来走这一趟,面呈教主知晓。"

阿墨心头"轰"地一声。

来了!果然是这个说辞!向问天教他的说辞!什么"教中有人心怀叵测",分明是贼喊捉贼!真要对东方不败不利的,就是他身后那伙人!

她再也忍不住,"汪"地一声扑过去,挡在东方不败和令狐冲之间,龇牙咧嘴,对着令狐冲发出一连串凶巴巴的狂吠。

令狐冲被她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好凶的一只狗。东方教主,这……莫不是贵教的护教神犬?"

东方不败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炸毛炸得像个毛球的阿墨,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柔和。他慢声道:"阿墨平日温顺,从不曾这般凶过。它既这般拦你,想是你身上,有什么让它不安的东西。"

令狐冲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僵滞极短,快得几乎看不清。但阿墨看得一清二楚——她蹲在令狐冲正前方,四只爪子紧紧抓地,圆眼睛死死锁着他脸上每一丝表情。

"教主说笑了。"令狐冲很快恢复如常,"许是晚辈身上的酒气,冲撞了神犬。"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阿墨的头顶:"阿墨,回来。"

阿墨不动,依然凶巴巴地盯着令狐冲,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呜"声。

东方不败声音沉了沉:"回来。"

阿墨心里挣扎了一瞬,到底还是委委屈屈地耷拉下耳朵,一步三回头地退回了东方不败脚边,但那双眼睛,始终没从令狐冲身上移开。

令狐冲看在眼里,面上笑意不变,心里却也不禁对这黑木崖、对这东方教主,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忌惮——这崖上,连一条狗都这般通人性,实在透着古怪。

而阿墨趴在东方不败脚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不知道令狐冲身后还藏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任我行、向问天此刻躲在何处。但她至少确认了一件事——令狐冲这个"替人传话"的壳,已经被东方不败盯上了。

接下来的路,就看东方不败自己,肯不肯听她这条狗的"预警"了。

这日晚间,阿墨趁东方不败沐浴的功夫,悄悄溜出寝殿,往令狐冲暂住的偏殿方向摸去。

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狗腿侦探"的活了。自打令狐冲上山,她就多留了个心眼,总觉得这人身上藏着太大的秘密,单靠东方不败"起疑"还远远不够——她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最好能当场抓个现行。

偏殿外头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影婆娑,最方便藏身。阿墨趴进一丛矮竹后头,只露出一双圆眼睛,盯着偏殿的灯火。

不多时,令狐冲果然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夜行衣,脚步极轻,绕过回廊,往后山的枯井方向去了。

阿墨心头一跳——有戏!

她屏住呼吸,悄悄跟上去。狗的四条腿在这种时候比人两条腿好使,落地的声音比猫还轻。令狐冲全神贯注地赶路,竟真没察觉身后跟了条狗。

到了枯井边,令狐冲蹲下身,对着井口低声说了句什么。片刻后,井里居然传来回应——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

阿墨离得远,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几个词:"……明晚……里应外合……任教主……"还有令狐冲那句压得极低的:"……我总觉得,此事恐有变数……"

阿墨把这几句话死死记在心里,然后飞快掉头,一路狂奔回寝殿。

她冲进寝殿时,东方不败已沐浴完毕,正披着一件松松的寝袍,坐在榻边擦发。见她气喘吁吁地扑进来,他挑了挑眉:"又出去野了?"

阿墨急得直转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只能凑到东方不败脚边,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扒他的衣摆,又朝着后山枯井的方向,低声呜咽。

东方不败渐渐敛了笑意,目光微沉:"后山……枯井?阿墨,你是说,那里有古怪?"

阿墨拼命点头。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后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幽冷的寒光:"本座还以为,这位令狐少侠,只是被人利用、一时糊涂。看来……本座还是小看了他。"

阿墨心里"咯噔"一声——他听懂了!他真的听懂了!

她不知道东方不败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显然已经在令狐冲上崖后布下了耳目。她能感觉到的,他未必感觉不到;她能查到的,他只要想查,恐怕早就有数。

她忽然有点后怕——这个东方不败,远比她前世以为的那个"被杨莲亭蒙蔽、被令狐冲算计"的痴人,要深不可测得多。他之所以还留着令狐冲,恐怕根本不是没察觉,而是……想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阿墨蹲在窗边,望着东方不败的背影,忽然在心里默默给令狐冲点了一炷香:令狐冲啊令狐冲,你自诩聪明,可惜你这回撞上的,是早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盘清楚的东方不败。我虽然骂你不当人,可这一回,真不是我害你——是你自己,往人家的圈套里钻。

第五章(补) 阿墨的当面试探

令狐冲在崖上住了两日,阿墨和他,竟碰上了好几次面。

头一回,是在膳堂。令狐冲正端着一碗粥,靠着廊柱慢悠悠地喝,见阿墨晃着尾巴经过,竟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蹲下身朝她晃了晃:"小东西,过来,给你加餐。"

阿墨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

她前世多喜欢令狐冲啊——那副潇洒不羁、放浪形骸的样子,迷得她跟剧里的人一起魂不守舍。可越是喜欢,她前世才越是骂得狠。因为她看透了,那副洒脱底下的拎不清:小师妹他放不下,任盈盈他给不了完整的心,东方不败捧出一颗真心,他却转头帮着外人对付人家。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拿着肉干逗她,阿墨却一点都不想凑过去。

她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尾巴一甩,转身就走。

令狐冲举着肉干,愣在原地,望着那团头也不回的小背影,莫名其妙地笑了:"这崖上的狗,倒也跟它的主人一样,傲得很。"

阿墨没回头,心里却在冷笑:呵,本狗要是让你随便摸两下就露馅,那还怎么当护主大业的尖兵?离你远点,才是最安全的。

第二回,是在后山的练武场。

令狐冲许是闲着无事,竟找了一柄木剑,在场中练起剑来。他剑法洒脱流畅,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潇洒劲儿。崖上几个闲着的教众远远看着,都不由得停下脚步。

阿墨趴在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冷眼旁观。

她不得不承认,令狐冲的剑,确实好看。那是一种很"令狐冲"的剑——自由、不羁、任性,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可也正是这样的剑,才最容易在关键时刻,为了那一时的心软与糊涂,把恩人给卖了。

"这人,"阿墨在心里叹道,"剑是好剑,就是人,太不当人。"

练到兴处,令狐冲忽然收剑,转头看见了趴在青石上的阿墨,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喂,小东西,要不要也来试试?本少侠可以教你几招,让你也当个威风凛凛的护教神犬。"

阿墨甩都不甩他,翻了个白眼,趴回青石上,把狗脸埋进爪子里,摆明了不想理他。

令狐冲讨了个没趣,也不恼,只是把木剑往地上一插,仰头望着黑木崖上翻涌的云海,忽然莫名其妙地低声说了一句:"奇怪……这崖上,明明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可我怎么觉得,待在这儿,反倒比在外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里头,还要自在几分。"

阿墨的狗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瞥了令狐冲一眼,心里那股又爱又恨的劲儿又上来了:你倒是会说。可你要是真懂自在,前世就不会把小师妹、任盈盈、东方不败一个个都辜负了个遍。

"不过,"阿墨在心里默默道,"这一世,你既然能说出这句话,或许……还不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能不能救你,就看你自己,肯不肯真把这份'自在',当回事了。"

第六章 令狐冲上山(二):阿墨的"狗语告密"

令狐冲被安排在偏殿歇下。

入夜,黑木崖上的风更冷了。阿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卧在东方不败榻边,她坐立难安,在殿里走来走去,狗脸皱成一团。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她不能说话,那就让令狐冲"自己暴露"。只要能让东方不败亲眼看见令狐冲背地里和人接头的场面,哪怕只是一点点端倪,都足够让东方不败起疑。

当晚三更,阿墨悄悄溜出寝殿,沿着白日里记熟的路,往偏殿摸去。

她运气不错——偏殿的窗棂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线昏黄的灯火。阿墨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凑到窗下,竖起了耳朵。

果然,令狐冲的声音压得极低,正与人说话。

"向大哥……当真要我这般做?我总觉得,此举有违侠义之道。"是令狐冲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阿墨耳朵一竖:向大哥!果然和向问天接上了头!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接道:"贤弟,你听我一言。任我行任教主被那东方不败夺了基业,囚于地牢,此仇此怨,天理难容。我向问天这条命,就是拼却不要,也要救他出来。只待你我上得黑木崖,里应外合,破了这贼窝……"

阿墨的心狂跳起来。她不敢再多听,飞快掉头,一路狂奔回寝殿。

东方不败果然还醒着。他倚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对着一盘残局,似在沉思。见阿墨气喘吁吁地扑进来,他抬了抬眼:"怎么?又去巡山了?"

阿墨急得在他脚边团团转,又咬住他的衣角,拼命往偏殿的方向拽。

"……"东方不败被她拽得微微踉跄,终于放下棋子,蹙眉看她,"阿墨,你今夜实在反常。可是偏殿那位令狐少侠,有什么不妥?"

阿墨拼命点头,汪汪叫了两声,又朝偏殿方向一个劲儿地努嘴。

东方不败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那双凤目里掠过一丝冷意。

"本座白日里见他,就觉得此人有几分不对。"他慢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堂堂华山派弟子,孤身上我黑木崖,替'素无瓜葛'的日月神教'主持公道'——这话,本就透着蹊跷。阿墨,你说,本座该不该信他?"

阿墨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起疑了!他居然已经起疑了!阿墨激动得尾巴都摇成了小风车,又拼命点头,用尽全力传达:对对对!别信他!他是卧底!

阿墨在东方不败身边待了半个月,才彻底摸清了自己"狗生"的生存法则。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东方不败高兴,她就活;东方不败不高兴,她也能活——只要别在杨莲亭跟前晃。

杨莲亭那人对她,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每次阿墨跟着东方不败进正殿,杨莲亭那双眼睛就像两条蛇一样,黏在她身上。阿墨起初不解,后来听教众私底下议论,才恍然——合着这位杨堂主,是把教主膝下的位置,当成自己的地盘了。一条狗天天霸着教主跟前的地儿,他能不恨么?

阿墨心里冷笑:你算老几?本狗前世看原著的时候,就没瞧得上你这吃软饭的货色。今世我又不图教主的情,我图的是——护他周全。咱俩压根不是一个段位的。

不过,这半个月她也认清楚了一件事:东方不败对杨莲亭的信任,比原著里写的还深。

这不怪东方不败瞎。杨莲亭此人,虽然本事稀松,可那张嘴确实了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教主哄得服服帖帖。教中的事,东方不败几乎全权放手给他打理,自己则一头扎进绣房,和那些针线较劲。

阿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回,她实在忍不住,趁着东方不败绣花的功夫,拿狗爪子把那卷《葵花宝典》的残页从书案上扒拉下来,用鼻子拱到东方不败面前,然后冲着他"汪汪"叫了两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别老绣花了!多看看武功!多防着点人!

东方不败低头,看着被拱到自己脚边的册页,又看看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竟然真的停下了手里的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墨以为他要发火,才听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说不清的疲惫:"阿墨,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座不该把心都放在这些绣花线上?"

阿墨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原著里的东方不败,是那个"欲练神功、挥刀自宫"的疯子,是那个把《葵花宝典》练到极致、却把一颗心寄在男宠身上的痴人。可眼前这个问她话的东方不败,却像一个把什么都看透了、却什么都不想说破的人。

"本座年轻时,一心想着权倾天下,做那武林第一人。"东方不败捏着针,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可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才发现……有些东西,练得再高,也换不来。"

阿墨的鼻子酸了。

她想汪汪两声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说:你放心,这一世有我,你不会再是一个人。可她现在只是一条狗,一条连"人话"都说不出来的狗。

她只好默默爬到东方不败脚边,把狗头轻轻搁在他膝上,安静地陪着他。

东方不败愣了片刻,指尖落下,轻轻揉了揉她颈后的软毛,哑声道:"……倒是你,比人都懂本座的心。"

阿墨闭着眼,心想:那不是废话么。我前世追了你一整部《笑傲江湖》,你的孤独、你的疯狂、你的身不由己,我比谁都看得清。我骂令狐冲不当人,骂的就是那个辜负了你的负心汉。我心疼的,从头到尾,都是你。

这一晚,阿墨头一回觉得,自己这条狗,好像真的能被这个人放在心上。

她的"护主大业",也从这一刻起,多了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沉甸甸的念想。

阿墨趴在他脚边,心里又酸又暖。

这一晚,东方不败没有再睡。他披衣起身,独坐在烛下,望着那盘残局,目光幽深。

阿墨蜷在他脚边,安静地陪着他。她忽然觉得,哪怕自己只是一条狗,能让他多一点防备,多一点清醒,这个穿越,就值得。

她悄悄抬眼,看着烛火映照下东方不败那张轮廓分明、却又莫名孤独的脸,在心里默默发誓:

令狐冲,任我行,向问天——你们都冲我来。这一世,我阿墨,护定了这个男人。

第六章(补) 任盈盈的请求

令狐冲上山后的第二天,崖下又来了一个人。

这回,来的是个姑娘。

阿墨远远望见那抹素白的身影时,狗脑子"嗡"了一下——任盈盈!她前世在《笑傲江湖》里最意难平的另一个角色!那个为了令狐冲甘愿倾尽所有、最终却始终得不到一颗完整的心的圣姑!

任盈盈是被教众领上来的。她一身素白衣裙,神情清冷,见了东方不败,也不跪拜,只微微一礼,声音清越:"侄女任盈盈,拜见东方叔叔。"

东方不败斜倚高榻,见了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慢声道:"圣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本座何事?"

任盈盈抬起头,直视着东方不败,一字一句道:"侄女想请东方叔叔,网开一面,放我父亲一条生路。"

阿墨蹲在一旁,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这才想起,原著里任盈盈正是任我行的女儿!她来求东方不败放任我行,合情合理。

东方不败闻言,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圣姑这话,倒让本座糊涂了。你父亲任我行,何时轮到本座来放生了?是他自己要来夺本座的基业,本座不过以逸待劳罢了。"

"父亲……是一时糊涂。"任盈盈咬了咬唇,"他昔年与东方叔叔的情分,难道一点不剩了吗?侄女只求叔叔,若他日两军对垒,能留他一命。盈盈此生,定当厚报。"

东方不败没有立刻答话。他垂眸,把玩着指尖的绣花针,良久,才缓缓道:"圣姑倒是比你父亲,懂事得多。本座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若他日真动起手来,本座可以留他一命。但能不能活着走下黑木崖,还得看他自己,值不值得本座留。"

任盈盈深深一礼,转身离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阿墨,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阿墨心里"咯噔"一声——这姑娘,眼神好毒。

任盈盈走后,东方不败把阿墨捞到膝上,忽然低声道:"阿墨,你说,这世上的恩义情仇,是不是都像这绣花线一样,缠在一起,解也解不开?"

阿墨"汪"了一声,在心里叹气:可不是么。你看你和她爹结的仇,她一个小辈还得硬着头皮来给你磕头求情。要不是你心里还念着点旧情,她这一趟,只怕连门都进不来。

东方不败像是听懂了什么,轻轻抚着阿墨的毛,没有再说话。

而阿墨却从任盈盈这一趟里,读出了一个更危险的信号——连任盈盈都亲自上门来求情了,说明任我行那边的图谋,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七章 将计就计

第二天,东方不败果然没有再对令狐冲放松。

他先是以"教主闭关,不便久待"为由,将令狐冲晾在偏殿整整三日,既不召见,也不放行,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

这三日里,阿墨盯令狐冲盯得更紧了。她发现,令狐冲果然在暗中和人传递消息——偏殿的窗下、后山的枯井边,总有他神神秘秘的身影。

阿墨把这些"证据"一样样看在眼里,然后一件件地,用她的方式"汇报"给东方不败:她在东方不败面前,叼着从令狐冲窗外叼来的、带着墨迹的纸片,放到他脚边。

东方不败捻起那张纸片,上面只有半句没头没尾的话,显然是传递消息用的暗号。他眼底的冷意更重了几分。

第四日,东方不败终于下令:请令狐冲来正殿相见。

阿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因为东方不败一旦决定"见"令狐冲,就意味着他要把这个烫手山芋留在身边——而令狐冲背后那一整个任我行的局,也会随之发动。

正殿之上,令狐冲被带上来时,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坦荡模样。

东方不败高坐主位,指尖转着一枚绣花针,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他:"令狐少侠说,有人欲对本座不利?不知那人是谁,又打算如何不利?"

令狐冲斟酌片刻,道:"晚辈只知道,那人姓任,昔日也曾是贵教中人。他言道,教主之位,本是他应得之物……"

"任我行。"东方不败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令狐少侠不必替人遮掩。你说的,可是那被本座夺了基业、囚于地牢的任我行?"

令狐冲脸色微变,一时竟没接上话。

阿墨蹲在东方不败脚边,紧张地盯着令狐冲。她看见令狐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慌乱——东方不败,居然就这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东方不败续道,语气却陡然转冷:"令狐少侠,你可知本座为何留你至今?"

令狐冲:"……晚辈愚钝。"

"因为本座想看看,"东方不败缓缓起身,红衣如血,"你这条忠人之事的好汉,究竟会把这座黑木崖,搅成什么样子。"

话音落,殿外"哗啦"一声,数十名埋伏已久的教众鱼贯而出,将令狐冲团团围住!

阿墨的心猛地一紧——东方不败,这是要先发制人了!

令狐冲神色剧变,厉声道:"东方教主!你这是何意?!"

"何意?"东方不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本座昨夜收到密报,你那'向大哥',此刻正带着任我行,藏在崖下十里外的密林里,只等你里应外合。令狐少侠,你说是也不是?"

令狐冲的面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阿墨蹲在东方不败脚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东方不败竟比她想象中还要警觉,还要雷霆手段。他不仅看穿了令狐冲,甚至已经摸清了向问天、任我行的藏身之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然殿外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好一个东方不败!好一个将计就计!"

笑声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破门而入,正是那号称"天王老子"的向问天!而在向问天身后,一个被铁链锁着、形容枯槁却双目如电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赫然正是任我行!

阿墨的狗毛"唰"地全部炸开!

他们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上来了?!

第七章(补) 血雨腥风前的一夜

其实,令狐冲在正殿被东方不败当场揭穿的那一幕,阿墨并没有全程看到。

就在东方不败一声令下、数十名教众把令狐冲团团围住的那一刻,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声吞没的衣袂声。阿墨的狗耳朵一竖——那声音,她太熟了,是轻功高手落地时的动静。

她正要提醒东方不败,却见东方不败分毫不乱,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只是指尖微微一抬,示意教众稍安勿躁。

"躲了那么久,"东方不败慢声道,目光却越过令狐冲,落向殿门的方向,"也到了现身的时候了。任教主,向大哥,二位既然来了,何不堂堂正正走进来?"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长笑,一道高大身影破门而入——正是"天王老子"向问天!而在向问天身后,一个被铁链锁着、形容枯槁却双目如电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赫然正是任我行!

阿墨的狗毛"唰"地全部炸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问天和任我行,竟然在令狐冲尚未暴露之前,就已经摸上了黑木崖!

"东方不败!"任我行一进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便死死钉在东方不败身上,一字一句道,"你没想到,我任我行,还能活着走出那地牢吧!"

东方不败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甚至轻轻勾了勾嘴角:"任教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本座倒是没想到,你竟能说服向问天和这位令狐少侠,为你闯这条命。"

"闯命?"任我行仰天长笑,"我任我行纵横江湖一世,何曾向谁低过头!这黑木崖上的教主之位,本就是我任我行的!今日,便是我夺回这一切的时候!"

气氛,在这一刻绷到了极点。

阿墨趴在东方不败脚边,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前世在屏幕上看到这一幕时,隔着屏幕都觉得窒息;此刻真真切切地置身其中,才懂什么叫剑拔弩张。

她悄悄往东方不败身边又靠了靠。

东方不败似乎察觉了她的紧张,垂下的手,不动声色地在她颈后的软毛上轻轻抚了一下——那一下极轻,却莫名地,让阿墨绷紧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不怕不怕,本狗有剧本,本狗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可话虽这么说,她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任我行和向问天,看着令狐冲那柄缓缓出鞘的长剑,还是忍不住替东方不败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只有她知道——任我行的杀招,从来不在正面的拳脚上。真正的杀招,藏在杨莲亭那里。

她不敢眨眼,死死盯着战场边缘,那个正在一点一点往殿柱后面缩的、瑟瑟发抖的身影。

第八章 黑木崖之战(上)

话音未落,向问天和任我行已经齐齐出手,如两道闪电扑向东方不败。

阿墨急得"汪"地一声,想冲上去,却被东方不败反手轻轻一拨,拨到了安全的角落。东方不败的声音在耳边掠过:"阿墨,退后。这不是你该插手的战场。"

下一秒,红衣一闪,东方不败已经与任我行、向问天战在一处。

阿墨趴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场她前世只在屏幕上见过的绝世大战。

东方不败的绣花针,此刻不再是绣花的工具,而是一道道要命的寒光。他身形飘忽,红衣翻飞,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下游刃有余,一根绣花针使得出神入化,竟让任我行和向问天一时之间都近不了身。

阿墨看呆了——她前世的记忆里,东方不败就是这么强。单挑四大高手,不落下风,若非杨莲亭拖后腿……

她猛地一个激灵,转头去找杨莲亭。

果然!杨莲亭正躲在殿柱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阿墨心头"咯噔"一声——来了,最要命的环节来了!原著里,就是任我行趁乱抓了杨莲亭,逼东方不败分心,才让东方不败露出破绽!

她必须阻止!

阿墨想也不想,撒开四条腿,朝着杨莲亭躲藏的殿柱狂奔过去。她要赶在任我行之前,把杨莲亭从那里拖走——不对,她应该把杨莲亭挡在身后,或者干脆让他别出现在战场上!

可就在这时,任我行的余光也扫到了杨莲亭。他冷笑一声,忽然虚晃一招,脱出战圈,身形一晃,直扑殿柱后的杨莲亭!

"莲亭——!"

东方不败的声音陡然变了调,红衣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

阿墨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还是那个最致命的破绽!

她四蹄蹬地,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朝杨莲亭冲去。她要在任我行抓到杨莲亭之前,先把这个人从战场边缘撞开!只要杨莲亭不落入敌手,东方不败就不会分心!

她一头撞进杨莲亭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个吓得腿软的男人往旁边狠狠一顶!

"啊——!"杨莲亭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跌了出去。

任我行抓了个空,神色微变,随即一声冷哼,也不恋战,反手一爪,竟朝着阿墨抓来!

"畜生,也来坏我好事!"

阿墨眼前一黑,只觉一股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闪电般掠至,将阿墨整只狗捞进了怀里,反身一掌,与任我行硬生生对了一记!

"砰——"的一声闷响,气浪翻涌,殿内红纱狂舞。

任我行被震得连退三步,面色一白;东方不败抱着阿墨,红衣猎猎,稳稳立在当场,只是握着阿墨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阿墨趴在东方不败怀里,惊魂未定,心脏"咚咚"狂跳,却鬼使神差地,抬眼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东方不败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后怕,有恼怒,却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极深的东西。

"笨狗,"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咬牙切齿,"谁让你冲上去的?"

阿墨:"汪……"

她想说:我不能让杨莲亭再拖累你。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软软的狗叫。

东方不败却没有再多言。他抱着她,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对面的任我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任我行。你动我的人,可以。你动我的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本座让你,把命留在这黑木崖上。"

第九章 黑木崖之战(下):阿墨的护主

任我行和向问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方才那一掌,虽然双方各退半步,可他们心里都明白——东方不败的武功,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尤其是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狗,竟还能一掌逼退任我行,这份功力,简直骇人听闻。

"东方不败,"任我行沉声道,"你我恩怨,何必牵连一只畜生?你放它走,我们堂堂正正战一场!"

"放它走?"东方不败冷笑,"本座的狗,本座自会护着,轮不到你操心。倒是你——任我行,你闯我黑木崖,伤我的人,今日若让你全身而退,本座这教主,也不必做了。"

话音未落,红衣再度飘起。

这一回,东方不败没有再留手。那根绣花针在他指间化作漫天寒星,铺天盖地地朝任我行和向问天罩去。任我行与向问天合力应战,却仍是节节败退,连令狐冲也终于坐不住,抽出长剑加入了战团。

三大高手合攻东方不败,竟仍占不到上风。

阿墨被东方不败护在怀里,整只狗被那翻飞的红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地观战。

她看得清楚,东方不败的每一针,都又准又狠,专挑三大高手的破绽去;他的身法更是奇诡到了极致,红衣飘忽,像一团捉摸不定的火,把令狐冲的剑、任我行的掌、向问天的刀,尽数化解于无形。

可她同样看清了另一件事——东方不败的呼吸,渐渐乱了。

这世上没有人能扛得住三大顶尖高手毫无间隙的围攻。东方不败再强,也是在透支着内息,每一招换来的,都是更快的消耗。阿墨看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看见他护着自己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不行……"阿墨在心里疯狂呐喊,"再这样打下去,他会撑不住的!原著里他就是这样被拖垮的!"

她想起原著那个结局——东方不败被令狐冲、任我行、向问天、上官云四大高手围攻,苦战许久,若非为杨莲亭分心,本不至于落败。可最终,他还是死了,死在自己最心爱的人面前,死在那个根本不配他爱的男宠身上。

"我绝不能让你重蹈覆辙!"

阿墨的狗眼里,燃起一簇决绝的火。

她拼命挣扎起来,想从东方不败怀里跳出去,用狗身引开敌人——只要能让他喘一口气,只要能让任我行分神哪怕一瞬,她豁出去了!她只是一条狗,死了也就死了,可她不能让东方不败死!

"别动!"东方不败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手臂骤然收紧,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阿墨,你听着——本座纵横半生,从没有为谁分过心。今日你若敢自作主张跳出去,本座这心一乱,反倒死得更快。你乖乖待着,就是帮了本座的大忙。"

阿墨的挣扎,一下子僵住了。

她趴在东方不败怀里,仰头看着那张此刻沾着薄汗、却依旧执拗得不像话的脸,鼻子忽然一酸。

她想起来了——原著里的东方不败,之所以会在那场大战里分心,是因为他"在乎"杨莲亭。可眼前这个东方不败,却在她拼死要冲出去的这一刻,把"在乎"两个字,用在了她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前世的那些愤懑,那些"替东方不败不值"的憋屈,从来不是因为东方不败不够强,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真正站在他这边。

而此刻,她,一条土狗,正被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好。"阿墨在心里默默应道,"那我不动。我就在你怀里待着。你替我挡着,我替你守着。我们谁也别死。"

她安静下来,把自己整个缩进东方不败的怀里,任凭红衣翻飞、刀光剑影,只在他臂弯里,做他唯一的、最坚实的支点。

这一战,东方不败到底还是赢了。

当任我行、向问天、令狐冲三人被逼得步步后退、气息紊乱时,东方不败忽然收针而立,红衣猎猎,立在殿心,冷声道:"三位,还要再打吗?"

任我行脸色铁青,盯着他,半晌,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罢了。东方不败,是我小看你了。今日败在你手上,我任我行认栽。只一件事——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向问天、令狐冲二人,是为救我才上这崖的,与你无冤无仇。"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座可以放他们走。但任我行——你与我日月神教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你这条命,本座且留着。"

任我行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向问天、令狐冲对视一眼,也随之退出了正殿。

殿门合拢的那一刻,东方不败终于撑不住,"噗"地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晃了晃,软倒在高座上。

阿墨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用狗爪拼命扒拉他:"汪汪汪!"——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东方不败靠着椅背,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勾了勾嘴角,哑声道:"无妨……不过是被任我行的掌力震伤了内腑,休养几日便好。阿墨……你别哭。"

阿墨的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她什么时候哭了?狗也会哭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看见他吐血,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东方不败抬手,虚虚地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低声道:"本座这辈子,杀人如麻,从没人真正为我流过一滴泪。倒是你,一条小土狗……倒让本座,尝到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阿墨把脸埋进他手心里,喉咙里滚着呜呜的低鸣,心却一点点安定下来。

她想:这一世,她穿成狗,值了。她没能改写他所有的不幸,但至少——在令狐冲背叛他、任我行来杀他的这场死劫里,她护住了他。

而只要他活着,后面的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养伤的那段日子,是阿墨穿越以来最安静的时光。

东方不败伤得不轻,却不肯老老实实躺着,每日里半倚在榻上,指挥着阿墨干这干那——"阿墨,把那边的帕子叼来""阿墨,替本座把那卷书翻一页""阿墨,到窗边看看,那株梅开了没有"。

阿墨起初还认认真真地照办,后来发现这家伙分明是在使唤她解闷,气得直拿狗眼瞪他。可瞪归瞪,她到底还是一一照做了——谁让她自己上赶着往人家心口上挤呢。

有一回,东方不败看着她叼着帕子、摇着尾巴走回来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极轻,却实打实的,是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不带防备的笑。

阿墨愣在原地,叼着帕子,呆呆地看着他。

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东方不败这么笑过。原著里的他,要么狠戾,要么癫狂,要么孤独,唯独没有这样——这样纯粹地、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被一条狗逗得笑出声来。

"阿墨,"东方不败笑着,朝她伸出手,"过来。"

阿墨把帕子放在他掌心里,乖乖钻进他怀里。

东方不败抱着她,靠在榻上,望着窗外初透的晨光,忽然低声道:"本座活到今日,才晓得,原来被人毫无防备地信赖,是这么一种滋味。比之权倾天下,还要舒坦几分。"

阿墨趴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衣襟里,心想:那你多笑笑。本狗就爱看你笑。

你都不知道,本狗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第十章 尘埃落定:万邦来朝?不,阿墨来贺

三个月后。

黑木崖上,樱花开了。

东方不败的伤势早已痊愈,却似乎比从前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所有的心神都扑在绣花针和杨莲亭身上。他开始,时常抱着阿墨,坐在崖边看云。

杨莲亭到底是留不住了。东方不败在养伤期间,终于看清了那个只会谄媚、在生死关头吓得腿软的男宠,是个什么成色。他并未杀他,只将他逐出了黑木崖。临走时,杨莲亭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了阿墨那双圆溜溜的狗眼。

他忽然打了个寒战。他总觉得,这条狗,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

而这日,崖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墨趴在东方不败脚边晒太阳,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酒气——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青衫人影,提着一壶酒,缓步登上崖来,正是令狐冲。

令狐冲一见东方不败,也不行礼,径自将酒壶往桌上一放,洒脱一笑:"东方教主,那日承蒙手下留情,令狐冲欠你一条命。今日特带一壶好酒,来与教主赔罪,也是道谢。"

东方不败抱着阿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半晌,缓缓道:"令狐少侠倒是爽快。本座原本以为,你会恨本座入骨。"

"恨你?"令狐冲摇头,笑容坦荡,"我本就是被人利用、一时糊涂,才跟着向大哥上崖来。教主既能看清任我行的手段,放我们全身而退,这份心胸,令狐冲佩服。何况——"他低头看了看阿墨,"教主身边有这条通人性的神犬,足见教主并非外界传闻那般铁石心肠。"

阿墨被夸得耳朵一抖,心里却暗暗腹诽:呵,你现在倒是知道夸本狗了。当年你抛弃小师妹、吊着任盈盈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夸谁通人性。

但她到底没说出口。毕竟她现在,只是一条狗。

东方不败闻言,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墨,眼底浮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轻声道:"是啊……本座身边,是有条好狗。"

阿墨的心猛地一颤。她仰起狗头,对上东方不败垂下来的目光,忽然觉得,那句"好狗",比这世上任何人夸她"好姑娘"都要动听。

崖下云海翻涌,崖上樱花簌簌。

阿墨趴在东方不败怀里,尾巴轻轻搭在他臂弯上,心里那个前世骂了八百遍的姑娘,此刻却只有一个念头:

令狐冲这个人渣,我算是救了他一命,也算对得起前世为他操的心了。至于东方不败——

她蹭了蹭那个红衣男人的手心,心道:

这一世,换我来疼你。

令狐冲那壶酒,到底还是留了下来。东方不败没有拒他的好意,却也没有要与他深交的意思。他抱着阿墨,望着那个青衫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崖下的云雾里,才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阿墨,你说,人这一生,究竟什么才算值得?"

阿墨仰头看他,狗眼里映着漫天的落樱。

她没法回答。可她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想起自己重生前的那个出租屋,想起那个追剧追到凌晨、一边啃凉炸鸡一边骂令狐冲的姑娘。那时候她以为,她这一辈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投不完的简历,吃不完的凉饭,和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的胃。

可谁能想到,她一觉醒来,却躺进了一个肯为她拼命的男人的怀里。

"汪。"阿墨轻声应了一句,把脑袋拱进东方不败的颈窝里。

东方不败被她拱得微微一怔,随即,极轻地笑了。他收紧手臂,把那团暖乎乎的毛球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本座活了这许多年,杀人也好,夺权也好,从未觉得有什么是值得的。唯独此刻——抱着你,坐在这崖上看花,倒觉得,这一辈子,没有白活。"

阿墨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她闭上眼睛,任凭风把花瓣吹落在她毛茸茸的背上。她想:这一世,值了。哪怕她永远只是一条狗,哪怕她永远说不出那句"我喜欢你"——能让他觉得"这辈子没白活",她这个穿越,就已经赚翻了。

黑木崖上的风,还在吹。

红衣美人抱着一条小小的土狗,坐在万丈悬崖边,看云起云落,看花开花谢。没有人知道,这座传说中的魔窟里,最锋利的刀、最冷的血,此刻都收了起来,只余下一个温柔到几乎不像话的怀抱。

而这,是阿墨用一整部《笑傲江湖》的意难平,才换来的结局。

这日后来的某一天,任盈盈又上山来了一趟。

她仍是那副清冷模样,却不是来求情的。她带了一壶上好的陈酿,和一句问话:"东方叔叔,盈盈听说,叔叔身边多了条通人性的神犬。不知叔叔可愿带着它,下山来走走?江湖上,还有些旧人,念着叔叔呢。"

东方不败没有立刻答话。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条正拿圆眼睛望着他的土狗,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慢声道:"本座如今,倒不大想下山了。这崖上有人陪着,比外头的刀光剑影,自在得多。"

任盈盈的目光,落在阿墨身上,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阿墨趴在他怀里,望着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她想起自己刚穿来那天,还是个只会乱叫、吓唬扫地小厮的慌狗。谁曾想,兜兜转转,她竟真把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东方不败,一点点拽回了人间。

"汪。"她轻轻叫了一声,往东方不败怀里又钻了钻。

红衣美人低头,那双凤目里映着她毛茸茸的小身影,难得地浮起一丝柔光:"又撒娇。也罢——本座养你这一世,你便陪本座,过完这一世。"

阿墨闭上眼,在心里轻轻应道:

好。这一世,我陪着你。下辈子,换我做你的令狐冲——不,我才不做令狐冲,我要做那个,从始至终,都没辜负过你的人。

风从万丈悬崖下吹上来,卷起他鲜红的衣角。她趴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搭在他臂弯上,忽然觉得,这黑木崖上连日的风声,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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