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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9 19:12:02

穿进恐怖游戏,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绑定豆包。

“豆包,你好!今天的恐怖游戏有鬼吗?我会死吗?”

“别慌!没有鬼,绝对没有鬼,今天平平安安!”

事实证明,它说的字一个都不能信。

1 带闯鬼楼

我是一个2g网民。

因为常年不碰网络,别人都在说“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我还愣在原地“蓝瘦香菇”;班里同学热火朝天地聊梗,我一个都没接住。

刚高考完,我妈终于答应给我买手机。

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狂刷短视频——像补课一样,把这19年没上过的网一次性全补回来。

很多梗,我跟上了。

我甚至用AI给我奶奶生成了一组最潮的“闪身步”,老太太天天拿着视频跟老姐妹炫耀:“看我家孙女给我拍的,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跳过!”

我自认还是蛮会玩网络的:每条视频发出去都有100多浏览量,还坐拥十几个粉丝。

玩腻了特效,我开始捣鼓网上最火的豆包AI。别说,这东西是真有用。出门买菜我拿它挑菜,回回挑的都是最新鲜的;挑水果也是,上次挑了个圆屁股榴莲,出肉率一半,我妈直夸我会挑——我没敢告诉她,这是豆包的功劳。

除了挑菜挑水果,我还拿它看病。平时咳嗽感冒都问它,它让我多喝热水,我就老老实实喝了一个星期的热水。

嘿,你猜怎么着,真好了。

所以当系统允许我穿进恐怖游戏时带一样东西,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豆包。

有它在,安全感满满。

“豆包,你好!我现在在恐怖游戏,第一件事要干嘛?”

“先稳住呼吸!原地不动,观察环境!”它回得飞快,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我给你整个小小的护身短句,图个吉利?”

“……先不了,我先看看周围。”

我压低声音,打量四周。黑漆漆的夜色里立着一栋楼,门口挂着牌子,就三个字:宿舍楼。

“小声告诉我:周围能听见什么声音?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圈:“周围黑麻麻的,没见着人。声音的话……我听见‘啊啊啊’的声音,挺小的,你听——”

我把手机对着黑暗,又对着宿舍楼。

豆包:“哈哈别慌!这好像是恐怖游戏的背景音乐。”

背景音乐?搞那么吓人干嘛!

我又在宿舍楼下转了一圈,正抓耳挠腮,突然有几个人朝这边跑来。

吓我一跳。

不过他们看着都是正常人,我一下踏实多了。人多好啊,人多力量大。

算上我,一共六个人。我们互相打了招呼,一起进了宿舍楼。

楼里贴着一张红底黑字的公告,一共八条。

【宿舍楼公告】

1.红色倒计时出现,立刻离开走廊。

2.不要尾随他人进宿舍;进屋见床上有人,迅速离开,走不掉就等宿管。

3.进屋立刻上床睡觉赚金币、造设施,无论何事不要下床。

4.门遭破坏,及时点维修。

5.别探查熄灯房间,不动里面物品。

6.蜜獾商店不可久留,严禁购买道具。

7.校园卡不能花费,持有可升值。

8.禁止拍照录像外传,违者永久禁入。

读完公告,我反倒松了口气。

这恐怖游戏好像也没多恐怖。不用像林正英电影里那样贴符斗僵尸,也不用憋着气不敢呼吸。

躺着就能发育,这不等于白给吗?

其他几个人不这么想。他们吓得脸都白了,争先恐后往楼上跑。可时间没到,宿舍门全都锁着,谁也进不去,一群人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豆包,没到时间,宿舍门不开怎么办?”

豆包:“待在走廊,紧盯红色倒计时,别乱跑。”

好嘞!

大家很快达成默契,一人守一个宿舍门口,我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一个去上厕所的男生回来了。他一看大家都占好了位置,立马急了,撒腿就在走廊跑,一间一间地找空宿舍。

没找到

每个门口都站着一个人。

我守在楼梯口对着的房间,眼睁睁看他来来回回跑了两趟,越跑越慌。

最后,他停下来,顺着走廊一眼望过去——

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同学,”他喘着气凑过来,“我跟你挤挤呗?”

“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住一起呢?”我往后退了一步,靠紧门框,“一个宿舍只能住一个人!你再找找别的宿舍!”

“没事儿!我跟你住一晚,绝对不会欺负你!”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没有规定一个房间只能住一个人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豆包先响了:“别让他一起!”

我刚要张嘴拒绝,楼里突然响起一声哀嚎。

紧接着,所有人眼前同时浮出一行红字——

普通模式倒计时:15、14、13……

“起开吧你!”

他猛地一把将我推开。我压根没防备,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人心险恶啊!

他冲进我选好的房间,“哐”地一声锁了门。

我顾不上骂街,手忙脚乱爬起来。其他人压根没工夫管我们这出,纷纷开门进屋,关门声“砰砰砰”响成一片。

豆包急促提醒:“这间房已经不安全,快去找别的空房!”

我立马冲向走廊尽头。我记得那儿还有一间,没人占。

“倒计时:3、2、1——”

“砰!”

我赶在最后一秒冲进去,开门、锁门,一气呵成。

2 猎梦者挠门夜

太久没运动了,这一趟百米冲刺差点要我老命。我瘫在床上,半天喘不上气。

豆包:“别乱动,稳住呼吸,千万别下床。”

“嗯呐,我知道!”我缓了口气又问,“豆包,我现在躺床上,会发生什么?”

“金币会慢慢涨,大门会慢慢加固。但注意,鬼怪随时可能找上门砸门。”

我躺着没动。果然,天花板上开始蹦金币,旁边浮出一个金币池,显示我一秒入账一个金币。

门外暂时没动静。更神奇的是,我的视线竟然能透视——不光自己门外,连隔壁几间宿舍里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进屋比我早,金币攒得快,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先把门升了级。

豆包也在催:“优先升级大门,再补炮台!盯紧门外动静。”

“好的好的!”

我嘴上答应得痛快,金币一到账,身体却很诚实地先点了升级床。

现在这张床又湿又冷,躺上去像睡进了谁家后院的水井。

金光一闪,床升好了。

不冷了。

但是又硬又臭,像躺在谁家的旱厕里。我怕鬼怪还没来,先把自己臭晕过去。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差点就要跳下床。

豆包厉声喝止:“忍住!千万别下床!臭气只是幻觉,下床鬼怪就会抓你!”

吓我一跳。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这还用你提醒。”我捏住了鼻子。

床升级之后,金币产出变成每秒2个。我暗暗盘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天亮前我就能把这间宿舍武装成堡垒。

刚高兴没两秒,眼前“噔”地弹出一行倒计时——

3、2、1。

红色血字浮现:猎梦者出现。

原来这里的鬼怪叫猎梦者。名字挺唬人。

“咚咚咚!”

脚步声是从楼梯口上来的,一声比一声近,震得墙面簌簌往下掉灰。

听声音,蛮吓人的。

可见到本尊,我又不怕了。

模样跟正常人差不多,就穿了件碎花红裙,头上箍着白头花,唯一的破绽是口红——涂得太红了,红得发紫,还糊到了脸颊上,像刚啃完什么东西。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了离我最远的那个房间门口。

她抬起手,开始挠门。

“唰唰唰——”

指甲刮铁门的声音又尖又利,我隔着几堵墙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间房里躺的是个女生,门升级过,猎梦者挠了几下没挠开,开始在门外焦躁地转圈。

我抬头一看,自己的金币又攒够了。

猎梦者离我远,又忙着啃别人的门,机不可失——我果断点了床铺升级。

金光没亮。

豆包幽幽开口:“要把铁门升到二级,才能继续升床铺。”

……行吧。

我老老实实把铁门升了级。

一级铁门升级成二级铁门,门除了颜色变深了点,看不出任何区别。我伸脚够不着,也不敢下床验证,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凄厉,短促,戛然而止。

我猛地转头,透视看过去——

那间宿舍的门,开着。床铺空了。

被子掀在一边,枕头掉在地上,那女生没了。

前后不到十秒,人就没了。

我后背瞬间贴紧了湿冷的床板,一动不敢动。

真吃人啊这东西。

猎梦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抹了抹嘴角。

“咚咚咚。”碎花红裙一转,心满意足地从屋里出来。

脚步声重新响起。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金币,一个字都不敢说。

豆包也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它才轻轻说了一句:“……她的门,只升了一级,是二级铁门。”

我的门,也是二级铁门。

“别盯着她房间看了,守好自己的门,攒金币尽快升级!”豆包提醒。

“好!”

我嘴上应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追着猎梦者,看她一路晃到楼梯口,一阶一阶走下去,彻底没影了,才长长松了口气。

“豆包,猎梦者还会回来吗?”

“会。它回血升级之后,会变得更强。”

什么?!

它还会回血?还会升级?

这波是怪物在发育,我们也在发育,合着这是两边对着卷啊!

其他房间的人也都没好到哪儿去。透视看过去,一个个缩在床上发抖,没人敢出声。

趁着猎梦者不在,我赶紧把床又升了一级。床升上去,金币产出才会加快;金币快了,什么都好说。

金光一闪,湿冷小床变成了破旧小床。

床是破了点,弹簧都戳出两个角,但好歹躺着不难受了,不冷也不臭了。

我满意地拍拍被子,问豆包:“门和炮台,先建哪个?”

豆包:“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你。抓紧造炮台!”

“呸呸呸!不准乌鸦嘴!”

我话音刚落——

“咚咚咚。”

楼梯口,脚步声又响了。

一下,一下,震得墙皮往下掉。

我屏住呼吸,盯着天花板。金币还在一格一格地跳,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上来了。

猎梦者还是那身碎花红裙,模样没变,可我清清楚楚看到她头顶飘过一行字:猎梦者升级V1→V2。

完了,真让它发育上了。

剩下四个房间的人和我一样,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谁都怕那“咚咚咚”停在自己门口。

“咚咚咚”上了楼,往左手边走。

我的房间,就在走廊左边那一排——最尽头那间。

她一间一间地飘过去。

第一间的门,她看都不看;第二间门口有炮台,“砰砰”轰了她两发,她避开,继续往前。

最后,她在走廊尽头停下了——我的门口。

不是吧!豆包你个乌鸦嘴!

门外安静了两秒,我身上的血一下子凉了。

然后,我听到了门口有笑声。

笑声贴着门缝钻进来,又黏又湿:“二级的小铁门……连炮台都没有呀。”

豆包在我脑子里尖叫:“快建炮台!”

我没听它的。

反手,把铁门升到了三级。

刚才我可看清楚了,一级炮台打在她身上不痛不痒,纯属浪费金币。门才是命——先扛住,再谈反击。

金光一闪,铁门的颜色变得更深了。

猎梦者亮出爪子。

“唰唰唰——”

铁门猛地一震。

我缩在床角,看着她一只爪子从门缝里挤进来,又缩回去,指甲刮过铁皮,火星子一串一串地溅。

门在掉血。

红色的血条就在我眼前往下走,一格,一格。

没多久,豁口撕开了。

眼看门上被抓出几道豁口,我赶紧伸长胳膊,一把摁下床头的维修按钮。

门上的铁钳自动转动,叮叮当当,把豁口一寸一寸填平。

猎梦者僵住了。

下一秒,她头发炸开,仰头发出一声尖啸——狂暴了。

挠门的速度快了一倍,门在晃,整个房间都在晃。

“你还好吗?我能帮你什么吗?”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就在隔壁,近得像贴着墙。

我吓得一哆嗦:“谁?!”

“我是安彩,梳辫子的,你说我头发很长的那个。”她的声音也在抖,“你的门还扛得住吗?”

我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是有这么个人,一直跟在队伍最后,不太爱说话。

我倒是想让她帮。可隔着一道墙,怎么帮?

“别轻易答应,”豆包出声提醒,“小心是陷阱。”

豆包提醒得有道理。

“……谢谢了,暂时不用。”我朝着墙的方向喊。

安彩没再说话。

“豆包,”我盯着自己的金币池,“金币攒了不少了,怎么没有建炮台的按钮?”

“炮台建在地板上。你低头,看门边那块地板砖。”

我眯眼一瞅——靠近门的那块砖上,果然浮出一个建造面板,密密麻麻一排图标,我来不及细看,直接点了第一个。

金光一闪,一座扫帚炮台从地板里升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大门。

“炮台原来这么便宜?”

才8个金币一座。我已经有40多个金币了,咬牙又拍了三座扫帚炮台。

四门炮台一齐开火,“砰砰砰”地轰在猎梦者脸上。

她正挠得起劲,被轰得连连后仰,爪子停在半空,挠门的节奏全乱了。

铁钳还在“哐哐”地修门。她挠一道,修一道;挠得快,修得也快。

僵持了好半天,她终于不动了。

碎花红裙在原地转了两圈,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骂了句什么。她又晃到别的门口挠了几下,挠不开,天边隐隐泛白,她“咚咚咚”地下了楼。

3 违规者的惩罚

豆包突然冒出来,“太好了!顺利活过第一晚(撒花)下一轮猎梦者会更强,做好准备!”

“吓我一跳啊你。”

就在这时,走廊的喇叭“刺啦”一声响了。

一个机械的电子声音传遍整栋楼:

“恭喜各位,第一晚平安度过——”

“白天为自由活动时间,请在两分钟内离开宿舍。”

我盯着天花板,没有立马动。

豆包:“可以出门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不急,我先观望。”

隔壁传来开门声——安彩先出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敲了我房间的门。

有人出去我就不怕了,也开门出去,脚刚迈出去,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自动落锁。

“你没事吧?”安彩问我。

“没事。”

眼神刚好瞟到那个抢我屋子的男生站在楼梯口,我胸口“蹭的”冒起一团火。。

我大步走路过去,开口质问他:“你,抢我房间。”

“哎呀,不好意思!”他双手合十直作揖,“当时太急了,真不是故意的……”

“急?”安彩转过身,声音一下子冷下来,“急就能把人往地上推?要不是她跑得快,今晚空的就是她那扇门。”

男生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放下了。

没人替他说话。

“各、各位,”他干笑两声想岔开,“咱们还是商量今晚怎么过吧……我屋里有个箱子,研究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开。”

还是没人接话。他识趣地闭了嘴。

豆包告诉我:“他的箱子是修勾魔盒!点开随机出炮台、矿、游戏机这些,但有风险。”

白衬衫男人一直抱臂站在公告栏下,这时候突然开口:“也好,大家先亮道具吧,也许活下去还需要靠配合,得到的信息越多越好。”

“我屋里有盆大的狗尾巴草。”安彩先说的,顺了顺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目前还没看出有什么用。”

“我屋里是座坟。”白衬衫说得平平的,“每秒产出一个金币。”

“我屋里有口水井。”短发女生说到一半,忽然被白衬衫摁住了胳膊。

她愣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实在好奇,问豆包:“水井是什么道具?”

豆包回复:“它叫古井,里面藏着古井阿姨。

慢慢点能稳定出金币,千万别疯狂连点,点多了阿姨会爬出来,变成第二个猎梦者挠门!”

我点了点头,这道具还挺有意思的。

“你的呢?”安彩碰了碰我,“你屋里是什么?”

我一愣。

太丢人了——逃命逃进去的,我压根没注意屋里还有什么。

“就……一张床吧?我以为就一张床。”我尴尬地挠头。

“床?”白衬衫第一次正眼看我,眉头拧起来,“床是每个房间都有的,那不算道具。你再想想,屋里还有别的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太赶了,真的没注意……”我老实说,“我不知道还有道具这回事。”

“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抢了我房间的男人斜着眼看我。

“还不是因为某人抢了我的房间,抢门贼!”我狠狠瞪回去。

白衬衫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没关系。”他顿了顿,“道具嘛,迟早都会亮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剩下的人跟上去。安彩落在我旁边,小声说:“别往心里去,他昨晚把门升到了四级。”

“四级?!”我瞳孔地震。我拼死拼活才三级。

“他的意思是,”豆包的声音在心里响起,“谁手里有什么,晚上都会看见。先别说,再看看。”

楼下,一夜没开口的几个人终于说起昨晚那个女生。

一楼的值班室里,多了一个昨晚不在的宿管。

“阿姨,我们饿了,食堂在哪儿?”短发女生问。

“食堂?没有哦。”宿管头都没抬,“饿了就去蜜獾商店问它要点吃的,吃的免费。对了——”她忽然抬起头,笑得很热情,“道具虽然收费,但可以买几个防身。”

傻子才会听她的吧。

出了值班室,来到宿舍楼门口,突然发现昨晚还光秃秃的空地,现在突兀地多出一间店。

蜜獾商店。

门口站着一个像猫一样的生物,抱着一个存钱罐,冲我们招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你想要的里面全都有。”

“你说,它是什么啊?”安彩问我。

我想了想:“公告里说的那个……蜜獾?”

“什么公告?”抢门贼听到我们的聊天内容,突然往前窜了一步。

大家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有人想给他解释,被白衬衫抬手摁住了。

“人各有命。”白衬衫淡淡地说。

我一愣。刚才不是他带头分享道具信息的吗?

豆包轻声说:“他很聪明。少一个人懂规则,晚上就少一个人抢资源。”

我心说,你们这些老玩家,心都脏。

走到商店门口,抢门贼忽然激动起来,掏出手机,在我们迷惑的表情里点开了相机。

“家人们,这是个啥?你们见过吗?”他开了录制,镜头先对准商店,又对着招手的蜜獾放大,“像不像一只小老虎?”

“他是不是傻?”安彩一脸嫌弃。

“我劝你最好别拍!”虽然我很讨厌他,但生死攸关,我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怕什么?”他满不在乎,“这种恐怖游戏我见多了,你们的胆子也太小了。”

招手的蜜獾停下了。

它抱着存钱罐,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向他,脸上还挂着笑,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

“已记录。”它说。

抢门贼的笑僵在脸上:“记、记录什么?”

“检测到违规者一名。第八条:禁止拍照录像外传。”

“警告。今夜,猎梦者将优先访问您的房间。”

全部人齐刷刷回头看他。

蜜獾没有继续理会他,重新冲我们招手,笑容热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欢迎光临,你想要的我这里都有。”

抢门贼还举着手机,站在原地,笑容很苦。

还是那个胆子大的短发女生先开口,冲店里问:“你好,有吃的卖吗?”

“请问你要面包还是蛋糕?”蜜獾笑着问。

“要面包就好了,再给我一瓶矿泉水。”

“好的,请跟我来。”它说着,侧身让开门口。

门里的货架只亮了一排灯,深处黑黢黢的。我瞥见最里面好像站着个什么东西,一晃就没了。

“我在门口等就好。”短发女生胆子大,但十分谨慎。

蜜獾愣了一下。

就半秒,随即又笑眯眯的:“客人真见外。”它转身进去,几乎是转头的工夫就出来,手上凭空多了一袋面包和一瓶水,“久等啦。”

短发女生接过,先看了看包装,确定只是普通面包和水才拆开吃。

“我替大家试过了。”她冲我们说,“饿了就这么买,不违规。”

“她这样卡bug可以买东西吃不违规欸,我能不能买?”我问豆包。

“别买!”豆包说得斩钉截铁,“公告写了,商店里的东西不能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结果一整天,只有我全程饿着肚子。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当着我的面吃完了。

什么事都没有。

“豆包,”我咽了咽口水,“他们都没事。”

“……那是运气好。”

“那要是一直运气好下去呢?”

豆包没接话。它是AI,不饿,它体会不到我现在的感受。

到最后我也没触发任何公告,就是饿。

4 抢房贼又作妖

下午我们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不管是往操场走、往校门口走,还是钻进树林里,最后都会绕回这栋宿舍楼,跟鬼打墙一样。

没有任何离开副本的线索。

我们见天色昏黄了才回到宿舍楼。

楼下,抢门贼正站在公告栏前,脸白得像刷了一层腻子。

“第八条……”他指着公告,手指都在抖,“第八条……我拍了视频。”

没人说话。

“你们说,这个公告是不是贴着吓人而已的?”他咽了口唾沫,又问,“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白衬衫说。

“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公告,不提醒我!为什么不拦着我?!”

“她不是提醒你了吗?”白衬衫指着我,又回头对他说“你回去最好把门升级了,把炮台建好。猎梦者不一定能破得开你的门。”

抢门贼眼睛红了:“你说得轻松!”

他吼了一嗓子,扭头就往楼上跑,脚步声咚咚咚,一路砸上去。

没人追。恐怖游戏世界里,各人的命各人背。

我们在一楼又逛了一圈。值班的宿管坐在值班室里,低着头织毛衣,毛线针一挑一挑的,从头到尾没看我们一眼。

“快到时间了。”白衬衫看了看窗外。

天黑得很快,刚才还昏黄的天,一眨眼就沉下来了,像有人在楼顶泼了墨。

“回各自门口等着吧。”

大家纷纷上楼。我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只有四个人,抢门贼去哪里了?

他大概是躲去哪儿平复心情了吧。我想。换了谁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记录”了,都得缓一缓。

我没多想。

走廊里,大家各自站到宿舍门口。安彩在我斜对面,冲我点了点头。白衬衫抱着臂,像一尊门神。短发女生靠着门,盯着自己的鞋尖。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忽然,所有人眼前同时浮出一行红字——

普通模式倒计时:15、14、13……

来了!

我一把拧开门把手——

后领猛地被人一扯!

一股蛮力把我往后拽,我踉跄着回头,对上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抢门贼!这家伙没躲远,他就猫在二楼走廊拐角的水房窗台上,拿窗帘挡着自己,等了不知道多久!

“这个坏人要抢你的房间!”豆包终于叫了。

我内心抓狂:“你个憨豆包!提醒的是不是太晚了!”

男女力气悬殊太大,加上我毫无防备,他发起疯来跟牛一样,胳膊一抡,直接把我甩在地上。

“对不住了!”他喊着,人已经冲进了我的房间,“哐”地一声,关了门。

“妈的!”

我忍不住骂了脏话。谁敢信?同一个人,同一个套路,他真就逮着我一只羊薅到底了!看我好欺负是吧!

倒计时:8、7、6——

愤怒只烧了一秒,求生欲瞬间接管了身体。我脑子里“轰”地一下,想起一件事——

他的房间!

昨晚他抢走的那个房间对着楼梯,他屋里还有个道具箱子!

4、3——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连滚带爬冲过半个走廊,扑到那扇门前,拧把手、撞门、闪身、反锁——

“砰!”

最后一秒,门锁落下。

我背靠着门滑坐在地,心脏擂鼓一样撞着肋骨,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后领还歪在脖子上,整个人像被人从滚筒洗衣机里捞出来。

但下一秒,我愣住了。

这个房间……一样又不太一样。

床和我之前房间的一样,也是破旧小床,每秒产4金币。门确实是五级的铁门。墙角立着两座升级过的炮台,炮口擦得锃亮。

桌上的金币池有200多枚金币——应该是他昨晚攒的没用完,全在这儿了。

墙角,一个上着锁的铁皮箱子,安静地立在阴影里。

“豆包,”我喘着气躺到床上,声音都在抖,“我现在……好还是不好?”

“比之前的房间好一点。”豆包说,“但要我说,你最好先看看门口——

“为什么?”

“猎梦者来了!”

“我靠,差点忘了!”

这次猎梦者升到三级了,脚步声都变小了,轻飘飘挂在门口,形态也变得更吓人了。

“豆包,箱子里是不是能开出很好的道具?”

“有概率开出强力炮台、金矿——但也会开出灾祸。别赌。”

我盯着门口的血条。猎梦者的脚步声轻飘飘的,就挂在走廊上,准备亮爪子了。

“好想赌一把。”我眼馋地盯着箱子。

“哐。”

铁皮箱子又自己跳了一下。这一跳,它离我的床近了半步——不知什么时候,它已经挪到了床尾,锁孔正对着我。

鬼使神差,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去摸了锁孔。

“别碰!”豆包提醒。

“咔哒。”

锁,居然自己开了。

我没理会豆包提醒,咽了口唾沫,伸长胳膊,用两根手指把箱盖挑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堆石头。

灰扑扑的,拳头大,一块压着一块,堆了半箱。什么金矿,什么炮台,都是石头。

“豆包你个乌鸦嘴……”

话没说完,石头缝里,一点金光漏了出来。

我扒开最上面那块——底下的石头里面,嵌着金箔一样的东西,一棱一棱的,像岩层里长出来的金子。

“运气不错!”豆包的声音一下子亮了,“金矿!它自己不会跑,但会稳定产金币,比床还快!抓紧利用这笔资源升门、补炮台——别松懈!”

金币池“叮叮叮”地涨起来,跟床的那个池子并排跳,跳得我心花怒放。

我趁着它还没下手把200金币全用了,把门背的两座炮台升级成高压水枪。

门口的猎梦者被水枪滋得妆都花了。

“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安全了。”我感叹。

“安全谈不上。”豆包说,“门已经五级,你现在的金币先留着。床,可以升了。”

我这才想起来,床升级受门的等级限制,现在门升级了,床也可以跟着升级了。

4级的标准床铺和我家的床铺很像,有点软,香香的,重要的是每秒居然有16颗金币的产出。

“再升一级,躺着更舒服,产出更多。”豆包怂恿我。

我犹豫了一秒——这副本里,‘更舒服’三个字听着总不太对劲——但手还是诚实地摁了下去。

温暖床铺。毛绒绒的,躺上去像被云朵裹住,又暖又软,舒服得我差点忘了门口还蹲着个危险生物。

“豆包,”我打了个哈欠,“这床是不是好得过分了?算不算因祸得福?”

“算,舒服你就受着。”它说,“反正金币又不会少。”

也是。我放松下来,才有闲工夫看其他房间的情况。

因为火力全集中在我这儿,其他房间比昨晚松弛多了,炮台一座座地立起来,安彩的床边甚至还买了几张渔网。

我又“看”向走廊尽头——我原来那间房。

抢门贼缩在床上,没睡,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

他指定是后悔了。悔得脸都皱着,腮帮子咬得死紧。

屋子里的东西,全是他留给我的。

我冲他那边,做了个鬼脸。

他猛地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我。

我嘿嘿一笑,正要收回视线,忽然僵住了。

“等等。”

“他的房间门口,为什么趴着一个人?”

5 古井阿姨杀到

“我要先看看才能做出判断。”豆包难得地严肃起来,安静了几秒。

然后它用很低的声音说:“古井阿姨……被放出来了。”

“?”

我屏住呼吸,盯着走廊尽头。

那个人影趴在抢门贼的门外,一动不动。看轮廓是个女人,一身湿透的白衣,长发黏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不停往下滴。

滴答。滴答。

她爬过的地方,一整条走廊都是湿脚印,从楼梯口一直印到他的门前,像有人刚把整条走廊拖了一遍地。

然后她抬起手,开始挠门。

“唰唰唰唰——”

我的头皮一下子炸了。这速度,比猎梦者快了一倍不止,那声音不像指甲刮铁皮,像十把钢刷同时在墙上抡。猎梦者挠一夜才挠穿三级铁门,她这个挠法,四级铁门就是层窗户纸。

门那头,抢门贼的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他没下床,缩在被子里骂,但骂得凶:

“滚!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老子十几台炮台可不是吃素的!

他房间里十二座炮台乒乒乓乓地开火——可那是一级炮台,打在她湿透的白衣上,跟下雨没什么区别。

“我想起来了,那个房间的道具似乎是一盆狗尾巴草。”我猛的记起来。

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个房间没有道具呢,因为它就摆在窗口,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它只是房间里的摆设。

“可惜透视眼看不到其他房间的道具。”

就在这时,我门口的“唰唰”声停了。

我门口的猎梦者——三级的那只——丢下我,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滑向走廊尽头。

它指定知道挠我的门吃不上肉了……去加餐了。

“妈的滚——!救命!救命啊——!”

骂声撑了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求救。门“咣”地一声巨响,床的血条剧烈一晃——他从床上跳下来了,正抵着门。

“公告不是说不能下床吗!他疯了!”

“他不是疯了。”豆包突然说,“他是发现门要破了。门破之前下床抵门,还有一线生机;门破了还在床上躺着,就是等死。他在赌。哈哈哈,不过你现在安全了,今晚一定能平安度过了。”

“你说话好像怪怪的。”

“咔嚓——”

走廊尽头,四级门像饼干一样碎开。

门破的瞬间,我连“看”的勇气都没有了,猛地闭上眼睛。

耳朵里清清楚楚地听见两个东西同时扑进去的动静、撕扯声、他短促的嚎叫、然后是咀嚼。

咀嚼声持续了十秒钟。

再“看”过去的时候,那间房空了。

猎梦者从房里出来,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碎花红裙上的颜色好像深了一层,心满意足地“咚咚咚”下楼去了。

古井阿姨趴在原地,白衣摊开,像一滩还没干的水。过了几秒,她慢吞吞地抬起头,爬出门,转向了隔壁的房间——

安彩的门。

“不好!”我想提醒安彩,可似乎没有那个必要。

“唰唰唰”

她扑上去就挠。安彩的门只有三级,血条掉得飞快。可就在门破的前一秒,安彩的床底下“噌噌噌”弹出三张渔网,劈头盖脸把她罩了个正着!

白衣撞上网眼,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进了水——她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啸,疯狂撕扯,渔网一根一根地崩断,可每断一根,她的轮廓就淡一分。

断了七八根,她忽然不动了。

然后她整个人“哗”地一下塌了下来,塌成了一滩水,顺着地板缝,无声无息地流走了。

水流的方向,是短发女生的房间。

我顺着看过去,呼吸一滞。

短发女生的门底下,那摊水“咕咚”一声,渗了进去。

“豆包,古井阿姨是从她屋里出来的。”

“嗯。”

床上一夜无眠。猎梦者升到四级的时候又上来过一次,没有成功挠开其他门,最后走了。

我窝在被子里,一直听着那声音远去,心还悬着,怎么也落不下来。

6 两女撕名场面

我们这轮一共进来六个人。第一晚没了一个女生。第二晚,抢门贼也没了。算下来,还剩四个:我、安彩、白衬衫,还有那个短发女生。

天亮没多久,广播准时响了,还是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调子,催所有人到走廊集合。

房门一扇接一扇打开。大家走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顶着黑眼圈,头发乱着,眼睛里的血丝藏都藏不住。没人说话,空气里有股隔夜泡面混着潮气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安彩第一个冲出去,几步走到短发女生面前,语气又急又冲:“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个女鬼从你房间爬出来?害了一个人,还差点把我房间门也挠开了?”

短发女生抿了抿嘴,脸上带着歉意,小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多一点金币,想快点升级,没想到会把她放出来了。”

“你真是自私!”安彩一听更火了,“我房间用金币买的网都用完了,你怎么赔?你让我下个晚上怎么活?”她越说声音越大,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我又没想到会这样!”短发女生本来还低着头,被凶了几句,猛地抬起来,也炸毛了,“谁让你自己没用好金币!谁让你净买什么破网!”

“去你妈的!”

安彩性子烈,一想到今晚连个拦鬼的东西都没有,急得眼睛都红了,哪里还听得进这个,一步跨上去就揪住了短发女生的衣领。

短发女生也不甘示弱,反手就去抓她的头发。

“我就放鬼!”她一边挣扎一边喊,“放鬼专门抓你这种傻叉!”

眼看两人滚作一团,我和白衬衫赶紧上去拉架。

“好啦好啦!都松手!”

场面乱成一团。我挨了两记误拳,胳膊上火辣辣的;白衬衫更惨,脸上被挠出了几道爪印,血珠子都渗出来了。

可这两女的实在彪悍,红着眼互相撕扯,我们两个竟是怎么也拉不住。

正闹得不可开交,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宿管上来了,手里举着那个大喇叭,喇叭口直接怼到两人中间,电流杂音刺啦一响。

“再打,”她慢悠悠地说,“今晚就在走廊罚站。”

就这一句,比什么劝都管用。

两人一下就蔫了,攥着对方衣服的手触电似的同时松开,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安彩头发乱七八糟的,像鸡窝一样,脸上还有狠劲。

看她那表情,感觉她还能扑上去再撕一轮。

短发女生就惨得多了。她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颧骨上横着几道抓痕,正往外渗着血珠子,下巴上还挂着一缕被扯下来的头发。

她大概这时候才觉得疼,抬手碰了一下脸颊,指尖沾了血,举到眼前看了看,愣住了。

也就愣了一瞬,她嘴一瘪,“哇”一下哭出了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破相了!”

“呸!活该!”安彩啐了一口,声音哑的,带着喘,嘴上却不饶人,“你放鬼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你——”短发女生哭着还要回嘴,一张肿脸憋得通红。

“行了行了,”白衬衫赶紧插在两人中间,抬起手想劝,又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谁都没想到,他下一刻直接把短发女生揽了过去,一只手扣在她后脑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

“没事没事,”他说,“几道印子而已,过两天就消了。”

整条走廊鸦雀无声。

我和安彩都看呆了,连宿管举着喇叭的手都停在半空。

短发女生也忘了哭,顶着一张肿脸僵在他肩膀上,眼泪还挂在腮边,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

7 拼房大反转

宿舍楼外,天色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和安彩蹲在台阶上啃面包,一人一个。她刚在商店门口顺便帮我买的。

面包又干又硬,渣子掉在台阶上,风一吹就滚没了。

安彩啃了两口,就把面包往膝盖上一撂,盯着宿舍楼门口那两扇玻璃门出神。

“该哭的人是我吧!”她突然开口,嗓子还是哑的。

我没接话,默默又咬了一口面包。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我问。

“没呢,没招了。”她双手一摊,人往台阶上一靠,声音里透着股破罐破摔的劲儿,“网没了,金币也没剩几个,今晚乖乖躺平,等被啃吧。”

我心里不是滋味。

前晚上我房间被猎梦者挠门的时候,只有她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轮到她危险了,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风从操场那边刮过来,吹得我后脖颈发凉。

豆包在我脑子里响起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腔调:“你的房间倒是算安全的。要是她能跟你睡一屋,或许能扛过今晚。”

我一愣,面包渣卡在嗓子眼里,咳了两声。

“想什么呢,”我压低声音,“公告写得明明白白,一个房间只能睡一个人。”

“公告是这么写的吗?”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说实话,公告我第一天扫过一眼,但根本没细看。

我三两下把手里剩的面包塞进嘴里,站起身。

“你跟我来一下。”我拉起安彩就往楼里走。

“干什么去?”她一脸懵。

“看公告。”

公告栏就在一楼大堂,玻璃框里贴着那张红纸,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安彩凑过来,不知道我想干嘛。

“第2条……不要尾随他人进宿舍;进屋见床上有人,迅速离开,走不掉就等宿管。”

抢门贼那天早上,不就是被拍照记下来了。结果呢?惩罚只是被记录,猎梦者接下来会优先攻击他的房间。

可这八条从头到尾,没有一条写着“一个房间只能住两个人”。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我俩被判定违规,然后猎梦者优先锁定——跟抢门贼一样。可他那样的惩罚,我们两个人四扇门、满屋炮台,未必扛不住。

安彩也想通了,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瞪得溜圆:“你的意思是——”

“先找宿管问。”我打断她,“问明白了再说。”

宿管坐在一楼尽头的值班室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喝茶,见我们进来,眼皮都没抬。

我清了清嗓子,把来前想好的词儿说出来:

“阿姨,我同学今天打架受伤了,说肚子痛,我担心她晚上身体吃不消,想让她跟我睡一屋,可以吗?”

宿管放下缸子,抬起眼皮,把我们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真有意思。”她说,“一个两个的,都要住一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就刚才,”宿管重新端起缸子,慢悠悠吹了口气,“另外两个人也来问过,说今晚要住一屋。”

我和安彩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白衬衫和短发女生。

他们居然比我们还先想到。

8 双人模式开启

宿管冲我们摆了摆手:“去,把那两个也叫过来。公告更新了。”

更新?我和安彩对视一眼,让她等着,我去叫人。

没几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白衬衫和短发女生一前一后下来,走得挺快。

白衬衫的手搭在短发女生肩上,几乎是半搂着她。

短发女生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颧骨上贴着纱布,红肿的地方敷了药,泛着黄。

她一进大堂,眼神就直勾勾钉在安彩身上,那目光里的怨毒藏都不藏,要不是白衬衫按着,看样子当场就能再炸一回。

安彩也不怵,抱着胳膊斜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大堂里的空气又绷紧了。

“都到齐了?”宿管从值班室里踱出来,手里还是拎着那个大喇叭。

她也不废话,把喇叭举到嘴边,按开开关,电流杂音刺啦一响,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最新公告——普通模式,今晚更新为双人模式。两人为一屋,房间固定道具合并。

床、门、武器数量,均取二人中数量最高者;品质,取二人中品质最高者。”

喇叭音落下,大堂里静了两秒。

我咂摸出味儿来了。

意思是,两个人的房间自带道具,今晚能在同一个屋里使了。我屋里是温暖床铺,要是安彩屋里是更好的床,那我们屋就换成她那张;

我的门加固过、品质更高,那就用我的门。武器也一样,谁的炮台好使谁的,谁的门厚用谁的。

拼房不再只是“多个人作伴”,是把两个人的家底凑到一起,取各自最好的那一份。

安彩也回过神来了,猛地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吗?”

“当然。”我点头。

她咧开嘴笑了一下,这是我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见她笑。

旁边,白衬衫低头跟短发女生说了句什么,短发女生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得意。她摸了摸脸上的纱布,又看看我们这边,没说话。

宿管把喇叭往腋下一夹,慢悠悠补了一句:

“两两配对,自己商量。今晚熄灯前,报上来。”

“不用了,”短发女生抢在我前面开了口,“现在就配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去牵白衬衫的手,十指扣进去,扬着下巴宣布:“我们一屋,她俩一屋。”

宿管看了我和安彩一眼。我点头,安彩也点了。

“行。”宿管收回视线,转身往值班室走,撂下一句,“今晚祝你们好运。”

配对就这么定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我和安彩又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这回没吃面包,我们就干坐着,看天一点一点黑下来。

安彩一开始还挺高兴,到后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半天没动静。

“我真怕连累你。”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屋里那些东西,说出来都寒碜。我没有什么好东西能跟你合并。”

“没事,”我说,“富贵险中求。”

话说得豁达,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里全是汗。

我当然不怕安彩拖累,我怕的是短发女生屋里那口井。

那玩意儿太作弊了。别人辛辛苦苦买门买网攒金币,她屋里直接自带一口会吐金币的井,还能放出鬼去挠别人的门。

“豆包,”我在心里问,“有什么办法能把她的古井弄过来用吗?”

豆包沉默了几秒,才答:“没有道具能锁死古井,也没有法子把别人的古井阿姨抓过来给你用。”

“那哪个道具能把古井阿姨打退?”

“冰箱能减速,炮台能驱赶,娃娃机能困住。”豆包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但没有道具能完全拦住她,她想来,就一定能出来。”

我坐在台阶上,半天没说出话。

合着那口井是无敌的。

难怪白衬衫突然那么粘她,中午还搂搂抱抱,下午就十指相扣抢着配对。什么英雄救美,什么心疼人家破了相,都是顺带的。

人家看上的,是她屋里那口井。

可坐在这儿发愁,鬼也不会替我愁。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冲安彩伸出手:“走了,清点家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它猎梦者真敢来,咱就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安彩被我逗得“噗嗤”一声笑了,搭着我的手站起来,眼睛里的阴霾散了些。

只是转过身的瞬间,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黑漆漆的窗。

井下那位阿姨今晚要是真来了,我们这点土,够不够掩住这摊水,我心里其实一点数都没有。

9 鬼围堵杀局

到了晚上。

走廊的灯全灭了,只剩安全出口那块绿灯牌子幽幽地亮着。我和安彩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斜对面,白衬衫搂着短发女生站在他的房门口,两人贴得跟一个人似的。

整层楼安静得可怕,谁都没说话。

天花板的广播里,那个机械音开始倒计时,一字一顿,像敲在人心口上:

“十、九、八……”

我握住门把手,掌心全是汗。安彩站在我旁边,深呼吸了一口气。

“……三、二、一。双人模式,开启。”

铃声一响,我们同时拧开门,闪身进屋,关门,反锁。

两人几乎是一秒飞床上了,争分夺秒攒金币。

也就是在躺下来的那一刻,房间里浮起几行只有住客能看见的微光小字,是房间属性的面板:

门:5级,钢门。

床:7级,幽怨床铺。

武器:6座7级魔力气泡机。

道具:彩光矿(金矿升级到顶级,每秒258颗金币。)

我咧了咧嘴。

“还行吧?”我带点得意地朝安彩那边偏了偏头,“这门,这设备,够不够咱俩撑一晚?”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安彩的房间面板也在半空中浮了出来。人进了我屋,她那屋的属性还跟着她。

门:振金门,1级。

床:9级,噬魂床。

武器:7座8级魔力气泡机。

道具:大狗尾巴草盆栽(在鬼攻击你期间产生与其攻击力相符的赔款。)

我盯着那两行字,半天没合上嘴。

“你逗我呢吧?”我看向她,指着金光闪闪的门,“振金门是不是比钢门还要安全的门?”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玩笑了。”安彩的声音里透着点心虚,又有点理直气壮,“你以为我愿意啊,我那是……被逼的。”

她顿了顿,开始解释。

“昨晚你不是看见了吗,古井阿姨一直挠我的门,后来猎梦者也来,专挑我的门下手。就在它们攻击我的那段时间,我屋里那盆道具大狗尾巴草盆栽,起效了。”

“什么效果?”

“鬼每攻击一下,它就按那一下的攻击力给我赔金币。攻击力越狠,赔得越多。古井阿姨挠了我大半夜,猎梦者又接着挠,你猜怎么着?我躺床上听着挠门声,金币一路往上涨。”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我一开始还害怕,到后来干脆躺平了,盼着它们多挠两下。门快烂了就拿赔款换门,床睡腻了就换床。一来二去,就都升到这份上了。”

我听完,半天说不出话。

合着她这算是被鬼追着喂饭?

“行吧。”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今晚它们要是再来挠你……呸,是来挠咱这屋,你记得提醒我。”

“提醒你干什么?”

“提醒我听仔细点,”我说,“那都是金币响。”

“哈哈哈哈。”安彩被逗得捂嘴笑。

我俩正贫着,豆包忽然在我脑子里冒出一句:“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别闹。”我被它这乌鸦嘴搞怕了,心一下子提起来。

倒计时一结束,走廊上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动静。

那种熟悉的、“咚咚咚”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猎梦者来了。

我趴在门板上,从猫眼里往外瞄。看清它头顶那行等级的瞬间,我后脑勺嗡的一下。

10级。

我以为它会顺着顺序,今晚顶多升到5级。结果它一下蹦到了10级,面板上的数字红得晃眼。

“是不是因为我们变成双人模式了?”安彩凑在我旁边,声音发紧,“它连等级也跟着水涨船高。”

我猜也是。规则加倍,难度也加倍,这游戏从来没打算让我们占便宜。

更要命的是,10级的猎梦者跟前几晚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它在走廊上移动的速度快得离谱,一个闪身就从这头窜到那头,爪子挥起来的时候,只看得见一道残影,刮在墙上就是三道深沟。

“我的娘勒,”安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安地问:“我们的门能扛得住吗?”

“能吧。”我说。

其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豆包,”我在心里问,“今晚我会死吗?”

“别慌!”豆包答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包在我身上!有我在,你一定平平安安!”

“……”

我怎么那么不安呢。

猎梦者在整层楼绕了一圈,一扇门一扇门地嗅过去,发现房间全空着——人都并完了,剩下两间屋。最后,它在我们门口停下了。

门板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腥冷的气从门缝底下丝丝往里渗。

紧接着,安彩布置的7座魔力泡泡机同时发动,噗噗噗一串闷响,七彩的泡泡贴着门缝喷出去,一连串砸在猎梦者身上。

泡泡炸开,它头顶的血条动了,可以说是一丝一丝地掉,掉得还没它回得快。

“你们不要挣扎了,”猎梦者在外面笑起来,那笑声又尖又哑,像锈钉子在玻璃上划,“开门,欢迎我进来吧。”

我和安彩后背都贴着门板,谁也不敢出声。

“活该!叫你骂我!”短发女生一边落井下石,一边把手缩回去,飞快地点击面前只有她能看见的古井面板,召唤她的阿姨。

那口井,就在我们斜对面,幽幽地开始冒泡了。

泡越冒越密,井水翻滚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瘆人。没一会儿,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井水里缓缓升起,湿透的长发贴着脸,一身灰白的中式褂子往下滴着水。

好家伙。古井阿姨这么快就被她召唤出来了。

我隔着门板都想哭。什么仇什么怨呢?让你看戏就看戏,怎么还直接放狗咬人。

“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安彩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要不是跟我一屋,他们也不会盯上你这扇门。”

“没事,”我咬着牙,手指在面板上飞快滑动,“还没结束呢。”

我把所剩的金币全部砸在升级门上。

又赶忙升级炮台,一路升到顶级,炮口的光柱粗了一圈,攻击力总算有了些起色,打在猎梦者身上,血条往下掉得快了一点。

但还是有些晚了。

古井阿姨顺着走廊爬过来了,指甲刮着水磨石地面,刺啦刺啦,由远及近。她和猎梦者一左一右凑到我们门口,一个挠左边,一个挠右边,配合得可以说非常默契了。

门上的血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缺口一冒头,安彩立马点了维修,金币哗哗地流出去,修完左边修右边。

就在我们心力交瘁的时候,斜对面那扇门里,又冒出一个东西。

一个灰色的身影,颤巍巍地从他们门口爬出来,佝偻着背,鬼鬼祟祟贴着墙根往我们这边挪。

“豆包!那是什么东西啊?”我头皮发麻,“不会也是来挠门的吧!”

“那是小偷鬼。”

小偷鬼?我脑子里轰的一下。白衬衫不是说,他房间的道具是座坟墓吗?

我想了两秒就明白了——这孙子打一开始就没说实话。

这个狡猾的白衬衫。

“怎么那么多鬼啊……”安彩带着哭腔哀嚎。

“没事儿,”豆包倒是镇定,“它不挠门,专门偷金矿和炮台。”

“偷金矿?!”我差点从床上蹦起来,“那是我的安家之本啊!”

金矿一丢,我拿什么升级、拿什么维修?这是要绝我的根。

豆包:“立刻全力造炮台!它很脆,炮台打到它就会跑。”

“好!”

我立马扭头冲安彩喊:“多建炮台!能建多快建多快,别停!”

好在有她那盆大狗尾巴草盆栽在往外吐金币,加上我屋里那座彩光矿一茬一茬地产矿,经济勉强跟得上。安彩手忙脚乱升级,一门炮接一门炮地立起来,炮口齐齐转向门外那个灰影子。

“亏咱们房间够大。”安彩捏了一把冷汗。

她说的是实话。炮台的占地面积不小,一座挨着一座,从门边一直排到墙角,硬生生在屋里圈出一片火力网。要是换她那间小屋子,连个身都转不开,更别说摆下这么多炮台。

可还没等我们喘匀气,那灰色的小东西又摸回来了。

这回它学聪明了,不贴着走廊走,专挑炮台换弹的间隙往里钻。门缝里灰影一闪,小偷鬼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屋,瘦小的身影蹲在彩光矿边上,搓着两只细爪,一副伺机下手的模样。

我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去砸它。好在四周炮台齐刷刷调转炮口,火力全开,炮弹在它脚边炸成一片。它吱哇怪叫,连彩光矿的金边都没碰到,就抱着脑袋蹿回了走廊的阴影里。

我刚松一口气,以为它这回总该死心了,转头就看见它不知何时又溜到了门口,正扒着门框左右张望。

然后,它伸出了爪子,去扒我们的门板。

“它疯了,偷我们的门做什么?”安彩声音都变了。

我俩心里同时一沉。门要真被它扒走,屋里这些炮台、这张床、这座彩光矿,我们俩全都得裸奔在走廊上,任那两只鬼怪宰割。

我眼睁睁看着它的爪子搭上门板,心提到了嗓子眼。

“豆包!它要偷我们的门怎么办?”

“小偷鬼偷门是最阴的!”豆包的语气也急了,“它不砸也不挠,就悄咪咪把整扇门摸走,等你发现的时候,门没了,屏障直接清零!”

“我知道!快给对策!”

“多造炮台。”

“好吧好吧。”又是炮台。

可眼下也没别的招。趁着小偷鬼围着门板打转、还没真正下手的间隙,我和安彩拼了命地摆地基、点建造,把屋子四角、门后、床侧全塞满了炮台,密密麻麻,炮口朝外,连个落脚缝都没给它留。

小偷鬼刚一发力,迎接它的是四面八方同时炸开的炮弹。

它挨不住这密集的炮火,哭嚎着一溜烟跑了,这次是真的跑远了,灰影子消失在楼梯口,半天没再冒头。

“万幸,”我瘫在床上,“门没被偷走,不然我们就完了。”

安彩憋了半天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门外还挂着两只鬼,冲着斜对面那扇门破口大骂:

“缺不缺德啊你们!放鬼挠我们门,还放个贼来偷东西,要不要脸?白衬衫你个骗子,说什么道具是坟,坟你个头!”

走廊上静了一瞬。

斜对面门传出短发女生凉凉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急什么呀,鬼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它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你——”

“我什么我?”短发女生咯咯笑起来,“这才哪儿到哪儿,今晚上你们都别想好过。”

我一把按住安彩的肩膀,把她往床里拽:“省点力气,省点力气,跟她吵不值当,留着劲儿修门。”

安彩胸口起伏了半天,一屁股坐回去,冲着那边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到底还是闭了嘴。

门板外,挠门声速度依旧很快,一下紧接着一下,听得人牙酸。

我凑到安彩耳边,小声安慰她:“你不觉得,咱们这儿发育得其实更健康吗?”

安彩抬起眼皮:“怎么说?”

“你算算这笔账。”我掰着手指头给她理,“他们把鬼放到咱门口挠门,看起来是欺负人,可一有攻击,你那盆大狗尾巴草就吐金币。它们挠得越狠,咱们进账越快。再说了,咱们这门合并了两家的家底,它们挠了这一整夜,掉血掉得快,咱们修得也快——挠开了吗?没有。这就等于什么?等于它们俩在替咱们打工,白给咱们刷经验。”

安彩眨眨眼,顺着我的话往下想。

“你再想想他们那边,”我继续说,“现在除了那张床还能攒点金币,还有哪儿比得上咱们的速度?金币是咱们涨得快,等级是咱们升得快,它们这是拿自己的鬼,喂咱们的炮。”

安彩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怒气一点点褪干净,最后竟咂摸出点味儿来:“这么说……它们放鬼挠咱们的门,还是种甜蜜的负担?”

“对头。”我打了个响指,“躺着升级,人家求都求不来。”

想通了这层,我们俩的心态彻底变了。门外那两只鬼还在拼命挠门,我俩却盘腿坐在床上,一个数金币,一个盯面板,跟看自家下蛋的老母鸡似的,越看越欢喜。

上半夜就这么过去了。

10 鬼反水挠自家

古井阿姨被打回去了好几次——炮台的火力一密,她就抱着头缩回井里,可过不了多久,井水再次翻滚,她又湿漉漉地爬出来,接着挠我们的门。来了走,走了来,来来回回,倒比猎梦者还执着。

猎梦者也没歇着,左右开弓,门上的血条上上下下,我们的金币流水一样进账。

就这么僵持着,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我俩的眼皮开始打架。升级点到手酸,最后一座炮台升满级的时候,整座屋子的家当已经全部顶到头了——满级门,满级床,满级炮台,连彩光矿都扩到了最大。

我打着哈欠往后一倒:“行了,齐活了……”

安彩已经歪在床上,话都说不囫囵了。

就在这时,斜对面那口井又响了。

井水翻腾,古井阿姨第三次从井里爬出来。她站在走廊上,湿漉漉的头发垂着,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左右看了看。

我们屋的炮口齐齐对着她,黑洞洞的,子弹上膛。而斜对面那扇门安安静静,门后还隐隐传出两个人的鼾声。

她思忖了片刻,调转方向,慢悠悠地朝那边爬过去了。

然后,抬起爪子,开始挠他们的门。

这可把我和安彩看呆了。

“豆包,这是什么情况?”

“古井阿姨没有敌我之分。”豆包解释道,“她在咱们这啃不动门,就会转头回去,挠放出她那个人的门。前提只有一个——那人的门,耐久不高。”

“这样啊。”我咂摸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这下轮到我幸灾乐祸了。

斜对面的门后面立刻炸开了锅。先是短发女生一声尖叫,接着白衬衫的声音也慌了,门板被从里面死死顶住,砰砰直响。

“怎么回事?!阿姨怎么回来了?!”

“我们的门是几级的?快修!快修啊!”

“金币不够了!升不上去了!”

更热闹的是,猎梦者一看古井阿姨换了目标,居然也跟了过去,屁颠屁颠地凑到那扇门前,和阿姨肩并肩,一起挠。

两只速度飞快的鬼怪,挠一扇没升过几级的破门。

那画面,跟拆快递似的。

“疯了疯了,为什么会这样!”短发女生在里面带着哭腔嚎。

我和安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句话:活该。

上半夜他们光顾着把鬼往我们这边放,自己屋里除了那张床,几乎没攒下什么金币,发育慢得可怜。等到鬼调转枪口,他们才发现连升级炮台和门的钱都不够,基础建设跟我们这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我们是农民,”安彩看得津津有味,悠悠感叹,“翻身做地主了啊。”

“滚!别来挠我们的门!”对面传来白衬衫气急败坏的吼声。

前半夜升级点到手软,这会儿一放松,困意排山倒海地压过来。对面门是什么时候被挠开的,里面的人喊了些什么,我们一概不知道。

11 通关竟是梦

天亮了。

广播准时响起。

“豆包,”我问,“我们怎么离开这个副本呢?”

豆包难得地支吾了一下:“想知道怎么出去,去问宿管阿姨。我的直觉,她不是坏人。”

它的直觉跟我不谋而合。这几天下来,宿管嘴上刻薄,手上却从没真的害过谁。

罚站是吓唬,喇叭是提醒,连昨晚那句“祝你们好运”听着都像是真心的。

我和安彩下了楼。宿管正坐在值班室里擦她的搪瓷缸子,见我们进来,头一回主动开了口:

“恭喜你们两个,又活到天亮。”

“阿姨,”我开门见山,“我们怎么出去?”

“出去?”她抬眼皮看我,像看一个问蠢问题的孩子,“你们想出去,就能出去呀。”

“可我们没有钥匙,也不知道门在哪儿。”

“不是早让你们去蜜獾商店了吗?”宿管把缸子往桌上一放,“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蜜獾商店。公告栏不是不让我们去吗?

我和安彩对视一眼,都犹豫了。可转念一想,都走到这一步了,横竖是一条路。

“走。”

蜜獾还站在商店门口,抱着它的存钱罐,看见我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欢迎光临呀,两位客人。”

“我们什么也不买,”我说,“就想离开这里。”

“不买东西呀——”蜜獾拖长了音,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那跟我来吧。”

它领着我们穿过货架,走到商店最里面。那里有一扇我从没见过的窄门,门上挂着两把钥匙,一把金灿灿,一把银晃晃。

“喏,”蜜獾笑眯眯地说,“金钥匙和银钥匙,其中一把,就是你们想要的门钥匙。”

“哪一把才是?”

“这就得你们自己挑了。”

我和安彩面对面看了半天,谁也不敢伸手。

正犹豫着,我在心里喊:“豆包!我们要哪把钥匙呀?”

豆包还没回答,我忽然感觉屁股上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还不起床!懒得要死啊!”

我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透光窗帘,墙上贴满了12个帅哥的明星海报。

我妈站在床边,手里拎着晾衣架,还保持着扇屁股的姿势:“睡个觉扭来扭去,又是哭又是笑的!多玩点手机多玩点游戏啊!眼睛都玩近视了,人都玩癫了!”

我瘫在床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半天没说出话。

梦?

这几天几夜……全是梦?

“对了,”我妈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你手机一直滴滴滴响,响一早上了,吵死了。”

妈妈出去顺带把门关上了。我抓起手机。

锁屏上,一条推送安安静静躺在最上面:

【豆包】您有一条新消息:

恭喜通关恐怖游戏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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