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来找陆贺瑾扯证
“存折不给,六十四条聘礼我也会拉回来。”陆贺谨身上的低气压笼罩全身,临走前戳穿了赵美玲的心思:“妈,别老想拿我的钱补贴阿霖。”
沈福被两人态度吓到了,不甘心的咬唇呜咽:“大哥,存折放我妈家了,我下午就交还给你。”
娘家还不知道她临时换嫁了,真闹回家,爸妈能打死她。
再者她可不想让赵美玲知道她花了两千块补贴弟弟。
一早上被气两回,赵美玲气得破口大骂陆贺谨不孝,心里在盘算如何把那一万一千块拿到手。
陆贺谨刚骑上二八大杠到了大院门口,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踩在登高梯上,在修大门大灯。
他看见江棠露出的那一抹细腰,忍不住蹙眉。
“维修员呢,怎么让她上去修?”
警卫班的老班长见到陆贺谨立刻挺直腰杆敬礼,连忙解释:“陆副营,这不维修员换了搪瓷大灯泡没亮修不明白,江同志说能修就让她搭把手了。”
这大灯坏了好几天,警卫营的同志们都站不好岗,让他愁了好几天。
江棠利落接上保险丝缠上黑色胶布冲老班长抬抬下巴:“行了,您试一试。”
老班长一激动放开扶梯就去拉电闸,江棠往下走梯子摇晃了起来,陆贺谨立刻推开车摁住了梯子把人接了下来。
他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以后这种粗活你别碰,危险。”
出乎他意料的是,江棠还懂技术?!
跟赵美玲嘴里的大字不识乡下姑娘完全不同,他深究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江棠穿越前还手搓过炸弹呢,根本不把这点危险当回事,敷衍道:“哦,谢谢你。”
陆贺谨冷着脸盯着她,不满她的反应。
老班长见大灯泡亮了,拿着两个包子兴高采烈走了出来塞进江棠手里:“江同志,这是说好的报酬,没鸡蛋了,你别嫌弃。”
“看什么看?”江棠很护食瞪了他一眼:“没你份。”
得,还挺记仇的。
“不让吃还不让看了。”陆贺谨盯着她眸子翻涌了情绪,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就着她咬过的包子吃了一大口。
在江棠震惊的表情下,他跟没事人抹了下唇角,微微扬唇拍了拍车后座:“上来,我送你去卫生院。”
江棠此刻捏着包子心乱如麻,这男人什么意思?
对她示好?
江棠谨慎迟疑了好一会,还是爬上了二八大杠,犯不着跟委屈自己。
但被陆贺谨咬过一口的包子没再动,所有的纷杂思绪,在她看见卫生院门角落蹲着糊火柴盒苍老背影都化为酸楚。
饶是她穿过来前一直生活在孤儿院,不知道怎么面对突然拥有的亲人,还是疾步走上去问:“爸,你怎么不照顾幺弟在这糊盒子?”
江山见到女儿很惊喜,瞥见了一旁穿军装的男人愣住了,关心的拉着女儿手比划:“他是谁,陆霖怎么没陪你来?”
他不会说话,因为着急比划的越来越快:“陆家对你不好?”
虽然陆老爷子当时援建村里时一眼相中了他女儿,觉得他女儿好生养,但他也是看了陆霖的照片,知道陆家的情况,才同意这个婚事的。
江棠很确信这汉子很疼闺女,冲陆贺谨挑挑眉,这男人在场会影响她的发挥了。
“考虑好了,拿这块表到部队找我。”陆贺谨了然,告诉她地址,解下手表递过去就离开了。
江棠跟着江山回了病房,三两句把沈福算计她的事说了,躺在床上的江涛福当即就要翻身下床,气愤大骂:“他们太欺负人了!姐,别嫁了,这腿我也不治了,瘸了我认,但不能让你受气。”
“我写信给村里的支书,求支书帮咱们凑二百块钱还给陆家,不吃这碗夹生饭!”
他气得直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跟大伯打起来......你也不会因为彩礼就嫁了这么个畜生婆家......”
江棠闻言,意识到江家出了医院,连落脚的地都没有。
江涛福比她小两岁,没上高中就出来找活干了,两个月前江家大伯主动说愿意收江涛福当木工学徒。
江家大伯平时就挺瞧不起他们家的,他们以为江家大伯良心悔悟了,没成想就是冲他们家仅剩的两亩地去的,不给江涛福工资和饭,还索要好酒孝敬,逼得江涛福忍不住动了手。
江家大伯没受什么伤,反而是江涛福脑袋被打破了,左腿还粉碎性骨折......饶是如此,江家大伯还是叫嚣着让江涛福赔钱道歉,到处在村里嚷江涛福殴打辈,要报公安,送江涛蹲篱笆子。
省城没把握治好江涛福的腿,医药费又要一大笔,于是江棠就答应把自己嫁了拿聘礼治弟弟的腿。
江山愧疚不已,老泪纵横比划:“爹去求陆家放过你,欠得钱当借他们的。”
“回村爹多砍点莲子一定能还上!”
情况比江棠想得更糟糕,哪怕她跟着江山回村,江家大伯也不会放过他们。
巨债压身,更别说她还想读书,就是奢望。
后续江涛福检查还需要一笔钱,江棠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她摁住了江涛福,下定决心:“爸,改嫁陆老大我同意了,所以才带他来见你,拿我的介绍信打结婚证。”
她心里感慨江山还是为了女儿防了一手,当初赵美玲竭力要求她跟陆霖先扯证,江山不同意,直接把村里开的介绍信扣下了。
否则她还要背上离婚的名头,再这个年代,就更难找工作了。
“王八蛋......”
江涛福握紧拳头,半大的青年哭得极度后悔,哀求:“阿姐,你别嫁了......那一家子都是王八蛋就欺负你!”
他再傻也知道,陆家现在就是虎狼窝。
江棠深吸了口气,忍着脾气揪住了他耳朵骂:“涛福,我还想读书考大学,也不想回村受苦了......你要真心疼我,就赶紧好起来找活干,别拖我后腿。”
江涛福被揪得立刻滋哇乱叫,也不哭了捂着耳朵喊:“姐、姐......我晓得咯......”
他在此刻暗暗下定决心,等伤好了就立刻去找活,供他姐考大学。
江山把村里的介绍信递了过去,不舍得摸了摸江棠的脸颊,把手帕包着的东西一并塞了过去比划:“听你的,咱们不回村,爹也找活干。”
江棠掀开手帕,包着是一对银色会动的蝴蝶发夹和一块钱。
江山比划:“爹没本事给你扯布做新衣裳出嫁,就先给你买了一对发夹。”
这对发夹也不便宜,供销社卖好几角呢。
她心头一暖收下了,临走前把一块钱和五块钱都塞了过去:“这是陆贺谨给的,他答应给我找工作了,那火柴盒就别糊了,以后我每个月给您贴补生活费。”
江山老泪纵横不肯收,奈何女儿怎么也不肯要,只能巴巴的送她离开。
江山老泪纵横不肯收,奈何女儿怎么也不肯要,只能拿着眼巴巴的送她离开。
江棠回头望了眼还在站在马路边上的江山失笑,多了个护着她的爹和弟弟,发现也没什么不好的。
坐公交车赶到陆贺谨所在的营队已经是一点了。
“岗哨同志,我找陆贺谨副营。”江棠把介绍信递了过去,正色说:“我是来跟他扯结婚证,请您通报一声。”
扯结婚证?!
岗哨是认识陆贺谨的,因为在跟沈福结婚前,沈福天天跑来部队给陆贺谨送关怀,连带他们也收了不少好处。
“陆副营的爱人我刚刚亲自送进去,不可能是你。”
他见江棠穿得穷酸,觉得她想攀高枝想疯了,不客气赶人:“同志,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我们副营吗?”
他忍不住心里嘀咕,陆副营怎么可能娶个农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