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尽头,月光如霜。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鼻梁高挺,冷峻如霜,一身玄黑官袍,腰悬长刀,刀鞘之上云纹缠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枚令牌,青铜铸造,正面刻着一个 "玄" 字,背面是一头展翅的玄鸟。
镇玄司的人?
陈安瞳孔微缩。
镇玄司,中州王朝专门负责缉拿修真界要犯的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权力极大。
“镇玄司四大名捕之首,沈惊鸿。”
洛棠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慵懒,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陈安闻言,心中震惊之意更甚。
我去,这男人就是那传说中的四大名捕?还是之首?
沈惊鸿微微一笑,目光从洛棠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陈安,最后落在他肩上昏迷的陆清辞身上。
“无生教圣女洛棠,太玄剑宗圣女陆清辞。”
他顿了顿,嘴角一勾,
“居然一下碰见了两位圣女,今天是什么大日子?”
洛棠轻笑一声:“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的事。”
沈惊鸿抬手,缓缓按上了刀柄。
锵!
长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现,一股凌厉的刀气弥漫开来,吹得地上的落叶簌簌作响。
“但黑云寨上下一百多条人命,却关我的事!”
陈安心里咯噔一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看来这位还真是个条子。
他心里飞快地分析了一下局势,洛棠是无生教圣女,传闻修为已是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
眼前这个沈惊鸿,镇玄司四大名捕之首,至少也是金丹后期,再加上镇玄司的那些手段,胜负真不好说。
而更关键的是,他自己是炼气九层,这俩人要是一会儿真打起来,估计随便一个不明AOE都能把他给送走。
洛棠光着脚丫踩在地上,红裙的裙摆在夜风中上下翻飞,沈惊鸿持刀而立,玄黑官服鼓动,像一座铁塔一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月光如练,山风猎猎,就在空气即将凝固之际,沈惊鸿轻轻开口,
“棠儿,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陈安:?
洛棠连眼皮都没抬:“棠儿也是你叫的?”
沈惊鸿将刀落回刀鞘,叹了口气,一脸忧伤:
“棠儿,半年没见,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你可知我这一段时间来,为了寻你,踏遍了大半个中州?”
洛棠这回抬了抬眼皮:“那你可真有闲工夫。”
陈安在旁边越听越懵逼。
不是,本来以为是只警犬,没想到是只舔狗?
“棠儿,你说你一个圣女,没事杀那么多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收徒弟呢?收徒弟也就算了,怎么不收我呢?
你瞧瞧我,修为高,长得俊,还身居要职,哪点比不上这小子?”
沈惊鸿说着,用手指梳了梳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
洛棠秀眉微蹙:“滚。”
“好,我滚。”
沈惊鸿点头,趴在地上往旁边滚了半圈,然后又了滚回来,
“我滚回来了,棠儿,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陈安:???
洛棠叹了口气:“你来,就是来跟本座说这些废话的?”
沈惊鸿摆摆手:“不急不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棠儿,我虽然爱慕你,但你知道,我沈惊鸿并不是个只知道儿女情长的人,
身为镇玄司四大名捕,公事还是要办的,这黑云寨一下子没了一百多条人命,我不能坐视不理。”
他说着,话锋一转,忽然看向一旁的陈安,目光灼灼。
“兄弟,我问你,你想升官发财吗?”
陈安:?
这是什么展开?
沈惊鸿看着一脸懵逼的陈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回答的很好,我就知道你想。”
他伸手从腰间摘下那块黑沉沉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我观你骨骼清奇,面相不凡,将来必能成就大器!这四大名捕之位,非你莫属!”
沈惊鸿说着,上前几步,“小子,本捕这便送你一场造化。”
他指了指黑云寨的方向,一脸兴奋:
“这个名捕,换你来当,黑云寨这案子交给你来破,你就说是本捕和棠儿一起干的,是本捕为了讨好棠儿,屠了黑云寨。
你一番死战之下,从我们两个魔头手中救下了太玄剑宗圣女陆清辞,但是本捕和棠儿却不知所踪。”
“这可是件大功劳,包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而本捕便顶替你,当你师父的徒弟。”
“怎么样?”
陈安懵了半天,把沈惊鸿的话又再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心中顿时涌出一抹狂喜。
还他妈有这种好事?
他如果真的能和这位换一换,等进了那镇玄司,就意味着可以彻底摆脱洛棠的控制!
这不是升官发财,这是自由,是freedom,一万亿的刀乐在向他招手!
“大人!您可说到做到?”
陈安把陆清辞往地上一放,拱了拱手,两眼放光。
沈惊鸿见他动心,更加兴奋了,赶忙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堆东西,一方青铜官印,一卷任命文书,甚至还有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官袍,
“你看,官印我都带着呢,任命文书也随时可以签,手续齐全,童叟无欺,就差兄弟你按个手印了。”
他一边说,将手中的东西整整齐齐码在了地上,让陈安看清楚,然后伸手就要将令牌递给他。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来,令牌先给你......”
啪!
一只白嫩玉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直接打飞了沈惊鸿手中的令牌,那令牌在空中翻了几圈,啪嗒一声掉进了山路边的草丛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沈惊鸿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手掌:
“卧槽踏马的,那可是名捕令啊!”
说完,他转头,眉头紧皱地看向洛棠,
“名捕令可硬了,棠儿,你的手疼吗?”
洛棠收回手,看都没看沈惊鸿一眼,而是转身款款来到陈安身后,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他的嘴巴捂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徒儿,你刚才是想答应他吗?”
她偏了偏头,红唇轻轻擦过陈安的耳垂,气息潮湿滚烫,
“徒儿,你是不是想要他的令牌?”
陈安疯狂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弟子方才对他只是虚与委蛇,准备骗取他的信任,然后伺机夺他的官印,献给师父!”
洛棠莞尔一笑,忽然张开红唇,轻轻咬在了陈安的耳垂之上,贝齿稍稍用力,
“你跑不掉的,你生是为师的人,死了,为师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把你的骨头做成戒指,魂魄收进万魂幡中,你会永远陪着为师的,徒儿,你开心吗?”
陈安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偏偏又不敢躲,只能咬牙硬挺,任她摆布。
沈惊鸿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放光。
“棠儿,我也要!”
洛棠抬起头,对着沈惊鸿嫣然一笑,
“本座喜欢丑的。”
陈安:???
虐待就算了,还人身攻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