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外表伤痕累累,锈迹斑斑的破旧小巴车,缓缓行驶在漆黑的夜色里,一条满是泥泞,车辙如同沟壑的道路上。
林乾眯着眼,借着汽车昏黄不足三米远的车灯,警惕又小心翼翼地将车速稳定在四五十码。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两回了。
湿哒哒的泥泞路,泥泞软得如沼泽,车辙如同沟壑。车速只要稍微过快,或者司机稳不住方向盘,就会一个不小心,滑进路边更深的泥泞或者沟壑里。
冷风呼哧呼哧的‘路过’车子封闭不严实的窗子,发出各种奇奇怪怪,让人寒毛,鸡皮疙瘩暴起的声音。
“起,起来,不,不愿做奴的人民,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国歌不自觉从嘴里冒出来。一开始声若蚊蝇,之后越来越大,最终‘底气’十足。这是他害怕时的必唱内容,比‘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更能安抚他堪比核桃仁儿大的胆儿。
☆
一座仿佛经历了几十年风雨的破烂站台,如同梦中的场景般突兀地出现在昏黄的车灯边缘。
一道诡异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卡壳机械音,在惊起林乾一身鸡皮疙瘩和寒毛后,缓缓展开一张闪烁不定的提示面板,‘虚弱’的说着:“叮,前、方到站——五、方土地站。前方、站、站台五位乘客中,有、一位亭土地,请、仔细分辨,并将、您选择的亭土地送到、到他要去的地方。护、送成功,亭土地会给、你相应的奖励。选、择错、误,扣除功德值一百点,健康值三十点。”
随着机械音响起,破破烂烂的站台上,一阵带着寒霜的白雾刮过,寒霜迅速在地面凝结时,五道高矮不同,年纪不同,性别不同的身影,一一出现。
排名第一的是一位身高大概一米五,长得敦敦厚厚,一脸慈祥,手持一根曲木杖,身穿福字员外古装,跟很多电视剧里的土地公最像的白胡子老人。
第二名是一脸福相,笑得和蔼可亲,同样手持曲木杖,身着蓝色锦绣古装的老太太。
第三位则是身材干瘦,身上衣服破烂,手持一根木棍,头胡子散乱,活像乞丐的中年男子。
第四位是身材更为矮小,估计也就一米二左右,白发白胡子,全身金光闪闪,杵着一根拐杖的人。
第五位,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眉心点了一颗红痣,脸上挂着泪痕,最多两岁的胖娃娃。
林乾考试的时候,最怕这种靠眼力的选择题。
因为他总能完美错过正确答案。
想到‘他’连续两次试错下来,给他留下的岌岌可危的健康值,以及可能是最后的生存机会。林乾的心忍不住往下沉沉。
他不怕死,他怕得是,死都死不安生。
每次选错之后,可不是扣扣健康值和功德值那么简单,而是——
‘记忆’复苏,林乾打了个冷颤。
第一次选错,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就被丢进火红的岩浆中,那‘岩浆’没把他一下烧死,却烧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意识清醒的痛苦,怎么也反抗不了。
幸好那种痛苦没带入现实,否则……
第二次选错,他跌入了火海里,他的衣服,鞋子,很快被烧尽,他绝望的赤脚站在烧红的铁皮火海里,无论往哪里跑,哪里跳,都逃脱不了,最后只能不断在火海里翻滚。
如果说,第一次岩浆是直接灌入他的体内,好似在他体内燃烧的话,那么第二层就是燃烧的皮肉……
第三次呢,是抽筋拔骨,还是下油锅,万箭穿心?
林乾感觉神经和灵魂同时疼了一下。
一张透明的属性面板跳出,漂浮在他驾驶座前方。
先行者01:
林乾,24岁
载具:价值十万功德的一阶小巴车(注:它是一辆服役二十年的退休老车,皮儿很薄,也很老旧,随时会散架,会熄火,请善待它)
健康值:17【普通人60+,低于三十可以躺平,神启之地例外】
精神:70【普通30+】
异能:无
信仰值:9100+
气运:20—80【这东西它总爱忽高忽低】
功德值:1144【隐藏可用功德@#+】
神术:无
收回目光,他警惕地看着第二位,第四位和第五位,头皮发麻的吞咽了下口水。
“选,选第五位。”林乾一咬牙。死就死吧,反正他穿越后的局面,比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如既往,系统并未出现什么提示,随着他的选择,站台上手里了个红色拨浪鼓,满脸挂着泪,好像刚刚哭过的胖娃娃看向了汽车,然后慢慢蹲下身,爬下对普通人来说并不高的站台台阶,步伐蹒跚地走了过来。
林乾看着那已经走到车门口,却怎么也爬不上来的娃娃,犹豫着走出驾驶座,走到车门口,伸手去拉。
他的手并未伸出车门外,小娃娃却在他的手刚伸出来之际,一下抓住了。
他心头一颤,下意识轻轻拉了一下,没拉动,还差点被小娃娃不可思议的重力给拉出车门。
不会,又选错了吧?他心里咯噔一下。
五分之一的选择,特么他选择了三次,都成功避开了正确答案?
丧气的抬头,心脏差点吓跳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娃娃身后一米外,站了剩下的四个‘土地’。他们维持着各自‘和蔼可亲’的表情,笑呵呵地站在那里。
寂静,漆黑,森冷的夜色里,昏黄的车门灯光下,这一幕格外的诡异。
“哇啊!”小娃娃没能上车,着急地张嘴大哭。
林乾一个激灵,脑子一懵,放开另一只刚刚攀着车内扶手的手,双手一用力,将车门口的小娃娃提溜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