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绾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遭了。
今天有早课。
急忙起身。
腰上一阵酸痛袭来,脚也有点发软。
“绾绾,舒服吗?”
顾覃川低沉有磁性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遒劲有力的手臂仿佛还在她的身上游走。
林绾瞬间脸红,心里觉得无比的羞耻。
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来:“舒服你个头”。
1
虽然刚开始还是有“舒服”的感觉。
可是整个晚上,
一而再再而三的“舒服”,她可受不了。
为了敷衍顾覃川,林绾只能闭着眼违心地点点头。
顾覃川最喜欢在尽兴时这样问她,
只要她不答,就会一直在她耳边说。
看着桌上顾覃川准备的煮鸡蛋和菜粥。
林婉没有胃口,更没有时间。
忍着身体的不适,她抓起外套出了门。
林绾本想悄悄溜进教室。
身后却传来严肃的声音。
“林老师。”
林绾身体一僵,转身看到带着黑框眼镜的校长,盯着她。
“校长,早。”
“又来迟了?虽然顾厂长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但是也不能天天这样吧?”校长脸上虽然笑嘻嘻的,但也透着严肃的语气。
林绾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对不起校长,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你们小两口还是要注意节制啊!”校长语重心长的说。
林绾脸一下就红了,这下更加怪顾覃川。
不仅害她迟到,还被校长取笑。
起得早也不叫醒她。
名义上说,为了让她多睡会儿。
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已经困得不行了。
刚想眯一会儿。
胡欣一脸坏笑地凑过来。
“看人家林老师这红润的小脸蛋,就知道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林绾瞬间脸更红了。
“要是我有一个像顾厂长这么厉害的老公,我做梦都会笑醒。”
胡欣的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陈莲也很好奇,“顾厂长这样的极品男人,你是怎么勾搭上的,林老师,快,教教我。”
陈莲就住在顾覃川厂子的附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了。
后来知道是林绾的老公,心里那个不甘啊。
林绾心里有苦难言:“他根本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好。”
“在我心里,顾厂长就是最完美的。”
“那宽肩,那大长腿,那腰看着就有力,想想都能让我……”胡欣忍不住花痴起来。
“林老师,你怎么这么不知足呀?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陈莲和胡欣是中了顾覃川的毒了吧。
一天到晚在她耳边念叨。她快要疯了。
在外人面前,顾覃川永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那种事却没有节制。
快被他折腾死了。
林绾从小就被母亲教育,要和男人保持距离。
所以一直规规矩矩,传统保守。
结婚前和男生多说一句话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没想到结个婚却遇到顾覃川这样的大变态,
这才结婚半年,林绾觉得自己快受够了。
她也不好意思和别人说。
更不敢和顾覃川提意见。
一想到今天晚上回去又要面对顾覃川。
林绾就觉得浑身一阵颤栗。
2
放学铃响了。
林绾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
她不想回家。
一想到要面对顾覃川,心底就发紧。
磨磨蹭蹭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那辆二八大杠。
顾覃川靠在车旁等她,一件挺括的白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
眉眼沉下来的时候,看着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高大的身形往梧桐树下一站,小麦色皮肤浸在落日里,硬朗的轮廓格外惹眼。
来往路过的女老师,都要多看几眼。
看见林绾纤细白净的身影,他迎上来。
“下课了。”
林绾小声回答。
“嗯。”
顾覃川一手接过她的帆布包。一手揽住林绾的肩。
林绾立刻挺直了背脊。
被顾覃川宽大温暖的手掌揽住,她还是不自然。
他的温度太高,烫的她耳根子都红了。
“累不累?”
顾覃川对着她笑,一本正经地问。
“还好。”
顾覃川看到林绾娇羞的模样就想抱她,亲她。
知道林绾害羞,就忍住没有下一步动作。“走吧,回家休息。”
林绾听到休息两个字都觉得心里发怵。
他说的休息可不会让她好好休息。
没有说话,林绾默默坐上车后座。
晚饭,吃着顾覃川带回来的饭菜。
林绾思绪有点飘忽。
顾覃川一股脑给她夹菜,眼神火热。
林绾根本不敢和他对视,怕他会突然放下碗筷,过来吃她。
林绾迟疑几秒,小声说。
“明天课文有点难,我要备课,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顾覃川顿了顿,漆黑的眸子,好像看穿了她藏起来的心思。
“那你好好备课,今晚不闹你,让你好好歇着。”
林绾松了口气。
说不定今晚,她能安安稳稳睡一觉。
吃过饭,林绾飞快地洗漱完就跑到书房去了。
没有顾覃川在旁边,太放松了。
顾覃川也一直没有来书房打扰她。
直到没有了动静,她才悄悄回到房间。
顾覃川果然睡着了。
睡着的他眉毛舒展,睫毛很长。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型。
长得确实很帅,很好看,要是他像结婚前那么规矩就好了。
林绾叹了口气,悄悄贴着墙根躺下,尽量往边上缩,和他拉开距离。
但是依然能感受后背传过来的热源。
顾覃川安安静静躺着,没有醒。
平稳的呼吸在身侧响起。
林绾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开,困意涌上来。
连日的疲惫拖着她,眼皮越来越沉。
半夜,林绾感觉自己脖子后面有湿润的感觉。后背好像有一团火一样热。
男人正在亲她的后颈,一只大手攀到了胸前。
林绾浑身猛地一颤,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她心里凉了半截。
被迫转身,男人像有夜眼一样,精准衔住林绾柔软的嘴唇。用手掀开了林绾的睡衣。
林绾本来就睡迷糊了,吓得她想尖叫,刚开口就被男人堵住,舌头也乘机滑进去。
大手也加重了在胸前探索的力道。
林绾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推着男人的胸膛。
像一堵墙一样硬,怎么都推不动。
好不容易,放开了她的嘴唇,又辗转到白皙的脖颈上。
“绾绾,我太喜欢你了。”一边说一边往下亲,完全没有停下的样子。
林绾被他弄得意识混乱,忘了反抗。
3
天亮了,顾覃川早就上班去了
林绾下午才有课,可以睡懒觉。
但她此刻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望着房梁。
她心里乱糟糟的。
顾覃川确实优秀。
没想到自己会嫁给他。
他对她体贴入微。
可就是这桩事,她实在受不住。
离婚她不敢提,传出去闲话能把人淹了。
该怎样才能让他消停点。
下午课间休息,她回办公室,倒了一杯热水捧着。
胡欣和陈莲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早上我在校门口撞见顾厂长了,骑着二八大杠,看着真精神。”胡欣把本子往桌上一放,随口唠着。
“看着都养眼。”陈莲慢慢翻教案,话里带着羡慕。
胡欣笑着瞟了林绾一眼,“林老师,你可真是有福气。”
林绾捧着搪瓷杯,没吭声,听着她们一句一句夸。
两个女同事,年轻漂亮。
都比她放得开。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要是她们多和顾覃川接触,顾覃川会不会就不总盯着她一个人了?
林绾抿了抿嘴,语气淡定:
“这个周末,要不你们上我家聚聚。”
胡欣一下子愣住了:“啊?去你家?会不会打扰你们两口子?”
陈莲手里的笔顿住,也抬眼看向林绾,眼里有点意外,还有点藏不住的期待。
“打扰啥,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林绾笑得淡淡的,跟平时一样温顺。
“周末顾覃川也在家,让他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那行啊!那我们周末准时过去!”胡欣马上应了。
陈莲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悄悄弯起来。
要是顾覃川能看上她们其中一个都好。
今天下班后,顾覃川加班,林绾回了爸妈家里蹭饭。
林绾妈妈做了林绾最喜欢吃的糖醋小排。
“妈,你做得菜最香了。”
林绾是真高兴,不仅能吃到好吃的饭菜,还能在娘家住一晚。
想想都开心,终于可以暂时摆脱顾覃川了。
可饭还没吃完,顾覃川就出现了。
“覃川,快坐下,一起吃饭。”林绾爸爸就要起身去拿碗筷,他可最稀罕这厂长女婿。
顾覃川双手按住林爸的肩膀“爸,不用,我已经在厂里吃过了,我是来接绾绾的。”
顾覃川一脸笑意的望向林绾。
林绾后背一凉,小心翼翼地反抗“我想在爸妈家住一晚。”
“人家覃川专门来接你,你和覃川回去吧。”林父以为小两口闹别扭了,想当和事佬。
“回去吧,明天去学校也近,可以多睡会儿。”林妈也劝她。
没办法,林绾就跟着顾覃川回去了。
回到家天黑了。
和隔壁邻居打了招呼。
顾覃川一进门拿了换洗衣物,便去侧边洗澡间冲洗。
林绾心里一直揣着几分忐忑,安静搬来小板凳,站在晾衣绳下收拾晒干的衣裳。
没片刻功夫,洗澡间的水声骤然停歇。
林绾还未回头,一道滚烫坚实的身影就骤然覆了上来。
顾覃川赤裸着上身,紧实温热的胸膛死死贴住她的后背,带着未散的水汽和清冽的气息。
有力的长臂猛地圈紧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力道强势,让她半分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亲密侵袭,吓得林绾浑身一哆嗦。
她心口猛地一颤,喉咙一紧,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出声。
就在她唇瓣微张的瞬间,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骤然覆了上来,严严实实捂住她的嘴。
顾覃川的呼吸沉哑,贴着她的耳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不安分的手肆意作乱,
带着滚烫的温度,肆意侵占着她的方寸之地。
知道是顾覃川,她不敢动,也不敢叫,怕发出动静让邻居听见。
脸皮薄到极致的她,此刻又羞又怕,眼眶瞬间泛红,满心都是难堪与窘迫。
可后面的男人全然不管不顾。
此刻偏执又霸道,肆意宣泄着压抑的占有欲。
林绾被他捂紧嘴巴,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呜咽,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衣服,指尖泛白,全身紧绷。
晚风轻轻扫过院落,隐约传来邻里的谈笑声。
无人知晓这个僻静小院里,她正被他肆意亲近,只能怯懦隐忍,默默承受着他旁若无人、霸道偏执的偏爱。
4
日子一晃就到周六。
顾覃川一早蹬着二八大杠去集市,割了肉,拎回一兜新鲜青菜,还有一瓶家里存着的低度果子酒。
林绾蹲在屋檐下择菜,指尖捻着青菜叶,心一直悬着。
她盼着,胡欣和陈莲来了,能多和顾覃川说说话,最好把他迷倒。
不一会儿。
胡欣拎着一袋橘子,陈莲提着油纸包的点心,笑着跨进门。
“林绾,我们来啦。”
两人打扮得果然用心,都是穿得最时新布料做得连衣裙,很漂亮。
林绾看着都喜欢,顾覃川也会喜欢吧。
“快进来坐。”林绾迎上去,接过东西。
顾覃川刚从灶台边出来,袖口挽到小臂,古铜色的手腕沾着水珠。
待人待客,他向来得体周到,笑着招呼她们进屋。
“来了,饭菜马上就好。”
胡欣的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落。这林绾吃得可真好。
主动搭话:“辛苦顾厂长忙活了,还要专门给我们做饭。”
“不辛苦,绾绾的同事,应该得。”顾覃川一边应着,视线自然而然飘到林绾身上。
陈莲坐在一旁,试着找话题,问厂里生产忙不忙。
顾覃川有问有答,大家聊得挺高兴。
不多时菜就端上桌。
四方木桌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炒鸡蛋,还有一碗番茄蛋汤,那瓶果子酒也摆在桌边。
“顾厂长太厉害了,不仅人这么优秀,做菜也这么好吃。”胡欣满眼都是对顾覃川的崇拜。
“我先敬你们一杯,以后要经常来玩啊。”
林绾喝了一杯就忙着给两个同事添菜,有意把话头往顾覃川身上引。
“你们不是总好奇厂里的事吗,正好问问他。”
胡欣顺着话开口:“顾厂长,听说车间新进设备了?忙起来是不是连饭都顾不上吃?”
顾覃川简单说了两句厂里的事,说完,筷子一转,夹了块炖得酥烂的瘦肉,稳稳放进林绾碗里。指尖不经意碰了碰她的手背。
“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林绾手一抖,筷子差点滑落。
陈莲看在眼里,指尖悄悄攥紧了筷子。
她还不甘心,又找话跟顾覃川搭腔。
可顾覃川回答得简短,转头又是看向林绾,低声问:“汤会不会烫?慢点喝。”
胡欣看着,忍不住打趣:“顾厂长可真疼林绾,我们看着都羡慕。”
顾覃川眼含笑意,侧头看向身边的林绾,伸手替她捋了捋散落在脸颊的碎发。
动作熟稔又亲昵。
“我不疼她疼谁,我家绾绾,自然是要我来疼的。”
这话落在胡欣和陈莲耳朵里,两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些。
她们本来还想多跟他聊几句,可顾覃川眼里只有林绾。
这是在她们跟前秀恩爱。
胡欣起哄,要一起碰杯。
林绾心里不爽,本想让顾覃川多接触别的优秀女孩,没想到他好像不喜欢。
别人举杯,她跟着一杯接一杯喝。
甜酒喝着不冲很甜,后劲却慢慢往上涌。
几杯下去,脑袋渐渐发沉,脸颊烧得滚烫。
饭吃完,胡欣和陈莲坐了一小会儿。
看顾覃川时时刻刻围着林绾转,知道没有指望,客套几句便告辞了。
送走胡欣和陈莲,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果子酒后劲绵软,平日里温顺乖巧、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绾,此刻彻底醉透了。
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一双水润的眸子蒙着薄薄的雾气,眼神迷离。
顾覃川刚收拾完桌上的碗筷,一回头,就看见林绾晃晃悠悠朝他扑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她纤细的腰肢,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衣料。
“醉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嗓音低沉宠溺,带着无奈,“让你少喝,不听话。”
换做平时,林绾定会害羞躲开,乖乖点头认错。
可酒壮怂人胆,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怯懦,全都被酒水冲散。
她仰起通红的小脸,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衬衫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不等顾覃川反应,身子一扭,把顾覃川推到椅子上,竟大胆地跨坐在他腿上。
顾覃川浑身一僵。
他一向沉稳克制,唯独在林绾身上,轻易破功。
怀里的人软软的,重量轻飘飘压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扑在他下颌,带着淡淡的果酒香,又甜又软。
林绾眯着朦胧的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紧实的脖颈,带着醉意的软糯嗓音,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倔强:
“顾覃川……你总欺负我。”
顾覃川喉结轻轻滚动,双手稳稳托着她的腰,不敢用力,又不敢松开,低声哄她:“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天天欺负。”
林绾气鼓鼓地控诉,眼神湿漉漉的,又委屈又嚣张。
她抬手,小小的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凑近他的唇。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下一秒,她鼓起天大的胆子,轻轻含住他的唇,笨拙又生涩地亲了上去。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软得要命。
亲完,她还不满意,贴着他的唇,嘀嘀咕咕地放狠话:
“你天天折腾我……今晚我要欺负回来!”
顾覃川的心,瞬间被她撩得发烫。
他原本满心都是愧疚,心疼她日日隐忍,心疼她把自己的满心偏爱当成欺负。
可此刻怀里醉酒放肆的小姑娘,大胆撩拨、肆意撒娇,让他所有的克制,都濒临崩塌。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绾绾?”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绾听不懂他的克制,只凭着本能耍赖,又凑上去,一下下轻轻啄吻他的唇角,像只闹脾气的小猫。
“我要欺负你,像你欺负我一样……”
她的动作生涩又笨拙,毫无章法,却最是勾人。
顾覃川再也撑不住所有的克制。
原本环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温柔又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
方才所有的隐忍、委屈、试探,尽数翻涌开来。
他从不是不懂克制,只是面对主动的她,根本忍不了分毫。
夜色渐深,院子里晚风温柔,屋内烛火摇曳。
原本扬言要“欺负回来”的林绾,没撑多久。
醉酒后的力气本就虚无缥缈,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男人温柔又绵长的攻势彻底碾碎。
最后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双眼紧闭,呼吸绵长,彻底昏睡过去。
顾覃川抱着怀中小小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盛满满足与细碎的心疼。
他低声呢喃:“傻瓜,我怎么舍得真欺负你。”
这一晚,他极尽温柔,从未有过的纵容。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棂,轻轻洒进屋内。
林绾是被脑袋的昏沉感唤醒的。
宿醉的酸胀感席卷全身,四肢发软,浑身滚烫。
记忆如同潮水,猛地冲进脑海。
她醉了。
坐到了顾覃川身上。
她主动亲了他。
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每一幕都让她头皮发麻,羞耻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死死埋进被窝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
她到底做了什么!
身旁的男人早已醒了。
顾覃川侧躺着,手肘撑着枕头,静静看着埋在被窝里、装死害羞的林绾,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和温柔。
他伸手,轻轻掀开一点被角,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慢条斯理开口:
“醒了?”
“昨晚不是说,要欺负我回来?”
5
平日里温顺害羞的林绾,醉后胆子大得离谱。
可酒醒之后,她又缩得远远的。
顾覃川眸光沉沉,看着她拘谨的背影,思绪不自觉飘回两人初识的那年。
他感情上受过伤,青梅江玫离开后,他死心了。
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耗尽了他对热烈情爱所有的期许。
后来,他一心扎根厂里,兢兢业业坐到厂长的位置,心如止水,不想再谈感情。
年岁渐长,母亲催婚不断,推脱不过,他才应下了那场相亲。
初见林绾,是在街口的老槐树下。
林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黑发简单束成马尾,站在树下,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
非常普通的一个女孩,放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注意的那种。
顾覃川心里没有丝毫悸动。
介绍人在旁介绍两人的情况。
林绾低着头,不敢看顾覃川。
顾覃川依着礼数,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客气:“林老师,平时工作忙吗?”
林绾肩膀轻轻一颤,半晌才挤出细细小小的声音,头始终不敢抬:“还好,按时上课,不算忙。”
“休息时会出门闲逛吗?”
她立刻轻轻摇头,耳尖飞快泛红,态度拘谨又认真:“我不怎么出门,空闲就在家看书、备课。”
短短两句对话,便将她循规蹈矩、传统保守的性子展露无遗。
彼时的顾覃川,觉得这个女孩太过于保守,想找机会离开。
简单寒暄几句,两人准备起身道别。
一群小孩追逐跑过时,撞了林绾一下。她身形娇小,重心瞬间不稳,踉跄着朝前方倒去。
顾覃川下意识抬手,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腰,将人扶稳。
触感格外柔软。
与此同时,一缕馨香钻入鼻尖。
不是胭脂水粉的艳味,也不是皂角味。
是独属于她皮肉里透出来的淡淡体香,清甜好闻。
心底升起一阵陌生的、滚烫的燥热。
他迅速收回手,不动声色压下心口异动,神色依旧沉稳端正。
而林绾早已羞得满脸绯红,脖颈耳根尽数发烫,头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蝇:“谢、谢谢你,顾同志。”
不过一次简单的触碰,便羞成这样。
也就是这一刻,顾覃川决定追求林绾。
只因林绾,勾动了他压抑多年的本能。
追求林绾的那段日子,顾覃川始终守礼克制,端足了正人君子的姿态。
他深知林绾骨子里的传统与保守。
相处时,连牵手和拥抱都循序渐进。
无人知晓,他心底一直都在隐忍,压抑着蠢蠢欲动。
直至婚后,顾覃川才像老虎饿了很久,把林绾拆吞入腹。
新婚当晚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捡到宝了。
林绾平日素衣清汤,看着单薄乖巧、毫不起眼。
褪去衣衫后,肌肤雪白剔透,身段玲珑有致。
被他触碰时永远紧张发颤,眼尾泛红,湿漉漉地躲闪,带着羞怯的抗拒,却从不会真的推开。
极致纯情的性子,撞上天生诱人的身段,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让顾覃川彻底沦陷了。
婚后天天都想宠爱他的小妻子。
他以为,这样会让她感受到他的爱意。
可林绾好像在抗拒他,虽然嘴上没说过。
6
晌午的日头晒得厂里后院老槐树的叶子发亮,蝉鸣一阵接着一阵。
顾覃川趁午休,把周凯拉到树下的石凳这边。
周凯是他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两人无话不谈。
顾覃川一坐下,眉头紧锁,手里捏着根草杆,半天没吭声。
周凯端着搪瓷缸喝凉水,斜睨他一眼:“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咋了?厂里出麻烦了?”
顾覃川摇摇头,声音压得低,带着烦闷。
“不是厂里的事,是林绾。”
“嫂子?林老师不是挺好的吗?”周凯放下缸子,来了兴致。
顾覃川抬眼,“我从前以为成家只是找个安稳人过日子,可现在不一样,我满心都是她。但我摸不透她,她好像对我不上心。”
周凯一愣:“不上心?怎么说?”
“前几天她主动请两个女同事来家里吃饭。”
顾覃川喉结动了动,
“那两个老师对我有意思,旁人都看得出来。她不吃醋,反倒把别人喊到家里来,还一个劲儿给我们搭话,有意把我往别人那边推。”
周凯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下他胳膊。
“哎哟,顾覃川!多少年了,我总算看见你栽在女人手里了。当初江玫走的时候,你都没这样犯愁。”
顾覃川脸色微沉:“你别笑,我心里想不通。”
“好好好,不笑你。”
周凯收了玩笑,身子往前靠了靠,认真起来,“那你是认定她了吗?”
“那肯定啊,我现在只喜欢她一个人,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
周凯继续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啥这么做?”
顾覃川抿紧唇:“我不知道。我能给的都给她,家里活我能干就干,事事顺着她。我实在想不通,我掏心对她,她反倒想把我推给旁人。”
“你啊,光顾着顺着你自己的心意疼她了。”周凯叹口气,“覃川,女人要的不只是物质上不亏待,要关心和陪伴。”
顾覃川怔怔地看着他:“我陪着她啊,下班我都回家。”
“那不一样。”
周凯摆了摆手,
“陪伴不是人待在一个屋子里就行。”
“她性子本就保守腼腆,脸皮薄,好多委屈她说不出口,只会自己憋着。”
“你眼里全是你想要她,可你没问过她想不想要。她不是有意要把你往外推,说不定是她心里扛着事,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顾覃川沉默了。
“我以为,我对她好,她总能感受得到。”他低声道。
“好分很多种。”
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给的,未必就是她想要的。”
“多跟她聊聊天,听听她的心思,别光顾着自己满足。”
“别真等哪天她心冷透了,铁了心想走,你再后悔都来不及。”
风刮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顾覃川望向家属院的方向,若有所思。
周凯拿起搪瓷缸站起身,临走前又笑着打趣:“行了,别闷在这儿瞎琢磨。回去耐着性子好好跟她说,慢慢来,问题不大。”
顾覃川独自坐在石凳上,半天没有动。
7
隔日下午,学校放学很早。
林绾收拾好教案,顺着家属院的老路慢慢往回走。
秋日阳光温柔细碎,落在梧桐枝叶上,斑驳一地光影。
走到巷子口时,墙边几位邻里闲谈的话语,清晰飘进耳中。
“那就是江玫吧?真是越长越出众。”
“市医院的正式医生,气质体面,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当年她跟顾覃川多般配,可惜最后没走到一起。”
江玫。
这个名字,林绾并不陌生。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望去。
林绾心底浅浅掠过一丝自卑。
长得太漂亮了,皮肤白皙,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挽起,眉眼精致。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前,神色坦荡温和。
“你好,你是江玫姐姐吧?我是林绾。”
江玫微微一怔,随即温柔浅笑:“你好,我是江玫。工作原因刚回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覃川常提起你,你很优秀。”林绾语气真诚。
“谢谢。”江玫看着她,眉眼温和,“你就是覃川的妻子?看着文静又乖巧。”
林绾心里想着,顾覃川应该配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长得好,学历好,工作好。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啊。
江玫谈吐温柔从容,说起回乡定居、在市医院任职的事情,落落大方。
林绾一边回应,心里一边默默想,我要是男人,我都选她。
顾覃川从厂里归来,一身干净白衬衫,手里提着公文包。
他目光落下的瞬间,精准锁定树下对视的两人,眼底温度骤然沉了下去。
“好久不见。”江玫率先开口,语气自然熟稔。
顾覃川只是淡淡颔首,疏离克制:“回来了。”
他径直越过江玫,大步走到林绾身侧,下意识将她半护在身后,动作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他垂眸看向林绾,语气瞬间柔下来,只对着她低语:“站在太阳底下,晒得慌。”
江玫看着这明显的区别对待,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浅笑释然。
“看来你很疼妻子。”
顾覃川没有接话,只抬手轻轻拂开林绾额前的碎发,指尖亲昵自然,眼里再无旁人。
“回家做饭了。”他低声道。
林绾礼貌和江玫道别,刚转身,手腕便被顾覃川牢牢攥住。
他牵着她往前走,步子刻意迁就她,一路沉默。
顾覃川才侧眸看她,嗓音微沉:“你主动跟她打招呼?”
“遇上了,便打了声招呼。”林绾如实回答。
顾覃川眸光沉沉,紧紧盯着她平静无波的小脸,试图从里面找出半点在意、别扭、吃醋。
可她毫无波澜。
仿佛他的旧人归来,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他心口莫名发闷,忍不住试探:“你不怕她回来?”
林绾微微抬头,眼神干净认真,坦荡直白:
“如果你还喜欢她,我可以让位。”
话音落下。
顾覃川身子骤然僵住。眼底透出漆黑沉郁的冷意。
8
那句轻飘飘的让位,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顾覃川心底。
他盯着林绾澄澈坦然的眼睛,喉结狠狠滚动,语气冷了几分:“你就这么想推开我?”
林绾微微怔愣,轻声解释:“我只是觉得她这么优秀,你们这么般配……”
顾覃川不再多言,转身先行回家,背影冷硬紧绷。
林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轻轻叹气。
他大抵是碍于婚姻责任、碍于脸面,不好意思提分开。
那她主动退让,便是最好的结局。
周末邻里提议聚餐,给归来的江玫接风。
旁人还在犹豫麻烦,林绾却主动开口,将聚餐定在自家小院。
她收拾院落、备菜忙活,一心想给两人制造相处机会,让他们把年少遗憾说开。
傍晚江玫早早过来帮忙,待人温柔谦和。
顾覃川归家时,一眼便看见忙碌的两人。
不等他上前,林绾主动走上前,轻声道:“你和江玫姐姐许久未见,好好聊聊吧,我来忙活就好。”
她说完,主动腾出石桌,搬好凳子,刻意将两人单独留在一处。
邻里纷纷夸赞林绾懂事大气。
可顾覃川看着她一心撮合、毫无留恋的模样,心底郁气、酸涩、慌张尽数翻涌。
热闹喧嚣的小院里,顾覃川眼底彻底结了冰。
聚餐时,顾覃川也是和江玫说说笑笑,非常开心。
聚会散场。
邻里陆续告辞,江玫温柔道谢后离开。
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碗筷收拾的轻响。
往日饭后,顾覃川定会第一时间上前帮她收拾,护着她不让她劳累,柔声问她累不累。
可今日,他立在屋檐下,沉默抽烟,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林绾收拾好桌椅,端着空碗走到他面前,轻声试探:“洗漱休息吧?”
顾覃川抬眸,语气疏离冰冷:“你先弄。”
林绾指尖微僵,小声解释:“下午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必太过生疏。”
顾覃川扯了扯唇角,笑意寒凉:“所以你很乐意帮我制造机会?”
“我只是不想你委屈。”林绾垂眸。
“委屈我?”顾覃川盯着她,字字冰冷,“林绾,你这份大方,真的让人厌烦。”
他不再多说,转身径直回房。
夜里,顾覃川早早睡下。
林绾洗漱完轻手轻脚躺上床。
往日,顾覃川总会主动贴近她。
可今夜,他躺得很远。
林绾心底感觉空落落的。
她小声试探:“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他语气淡漠。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黑暗里,顾覃川淡淡出声,字字戳心:“你不是喜欢离我很远吗?以后,不闹你了。”
他如她所愿,彻底放过她。
可林绾居然没觉得半点轻松,只感到酸涩与心慌。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黏人、所有的炙热偏爱,都可以说收就收。
9
接下来几天,顾覃川始终冷淡疏离。
白天无视她的示好,刻意和偶遇的江玫从容闲谈,待人温和周到,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绅士耐心。
夜里依旧和她泾渭分明,碰都不碰她。
傍晚放学,林绾刚进巷口,便看见顾覃川的自行车停在院门口。
他立在车旁,身姿挺拔,正和江玫低声说话。
邻里路过打趣,句句夸赞两人般配遗憾。
看见林绾归来,江玫笑着打招呼。
顾覃川目光淡淡扫过她,坦然开口,故意说给她听:“晚上老同学小聚,我带江玫过去。她路不熟,我顺路带她。”
林绾指尖攥紧,心口发酸,却依旧温顺点头:“你们注意安全。”
她越是懂事,顾覃川眼底越是寒凉。
下一秒,他动作自然绅士,抬手轻轻扶着江玫的胳膊,护着她坐稳车座,低声细致叮嘱:“路颠,抓好坐稳。”
往日他对她,炙热霸道、占有欲浓烈,从无这般克制温柔的呵护。
车轮转动,两人并肩离去,背影般配刺眼。
林绾站在原地,被剩在冷清的院里。
耳边全是邻里唏嘘两人般配的话语。
为什么心里会觉得难受。
深夜归来,顾覃川没有搭理林绾。
连日的冷漠,让林绾觉得后悔了。
她有点想念之前的顾覃川。
课间休息,胡欣看着林绾整天都不在状态。拉着她问怎么回事。
林绾想着胡欣一向都很有主意,就说了她和顾覃川的事。
让胡欣帮忙参谋参谋,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胡欣听得又气又急:“林绾!你是傻子吧!
这么好的男人你推给别人?”
“不要你给我呀,这么强,可惜了,顾厂长看不上我。”
林绾一脸着急:“胡老师,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觉得有点后悔了。”
“哪个男人受得了老婆把自己往外推!他那是寒心了!”
见林绾眼眶泛红、无措茫然。
胡欣当即支招:“顾覃川这种克制隐忍的男人,吃软不吃硬!”
“你主动一点,打扮漂亮些,主动勾引他,保准他扛不住!”
林绾羞怯无措,:“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10
傍晚归家,顾覃川依旧冷淡。
晚饭,两人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顾覃川照旧洗碗收拾。
夜深之后,林绾鼓足毕生勇气,换掉保守睡衣,换上胡欣拿给她的战袍。
布料确实有点少,特别显胸和腰身,凹凸有致。
可是顾覃川好像没看到她一样。
关灯之后,屋内一片沉沉夜色。
顾覃川照旧躺得远远的,准备安睡。
林绾心跳飞快,僵硬又羞怯地一点点挪过去。
轻轻贴近他的后背。
纤细的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
温热柔软的身子贴紧他,清甜气息萦绕不散。
顾覃川身子骤然僵硬,呼吸瞬间紊乱。
多日克制的欲望,被这笨拙又真诚的主动瞬间打乱。
浑身燥热翻涌,濒临失控。
黑暗里,他嗓音沙哑紧绷,强行克制:“松开。”
“不松。”林绾大胆蹭了蹭他的后背,
身后小人软糯乖巧、羞怯讨好。
顾覃川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日的隐忍克制濒临崩盘。
他几乎快要把持不住,想翻身将人拥入怀中。
他强行压下躁动,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一点点温柔拉开。
“你现在这样做什么。”他嗓音沙哑,克制隐忍。
林绾心头一慌,又羞又失落:“我想你了。”
顾覃川转身面对她,月光落在她泛红羞怯的小脸上,眼底澄澈又委屈。
晚上他看到她穿上这件衣服后,差点流鼻血,偷偷躲进厕所,才没被她发现。
又气又无奈。
“林绾,”他沉沉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不喜欢我碰你吗?不是要把我让给别人吗?”
林绾睫毛轻颤,眼眶微红:“我……”
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顾覃川心底火气尽数消散,只剩无奈。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克制收回触碰。
他低声警告,“我对你很失望。”
他要让她牢牢记住这份心慌与委屈。
11
次日清晨,顾覃川早已起身。
林绾醒来,看着身侧冰凉的位置,心底闷闷的。
她依旧没被原谅。
放学归家,林绾刚走到院门口,便看见江玫立在院中。
她手里拎着布包,正将一包跌打药膏递给顾覃川,温柔道谢:“昨天麻烦你送我,这药膏好用,你厂里干活常备。”
顾覃川淡淡收下,礼貌应声。
两人立在屋檐下闲谈,很般配。
林绾脚步顿住,心口又是一阵酸涩。
江玫看见她,温柔打招呼。
顾覃川看见她归来,依旧没有往日的热切,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江玫笑着邀约:“下周老朋友聚餐,有空的话,你们俩一起过来。”
短暂闲聊后,江玫告辞离开。
一周转瞬而过。
顾覃川要参加江玫组织的聚餐。
林绾约了胡欣结伴逛街。
走到供销社门口,同事忽然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绾绾,你看那是不是顾厂长?”
林绾抬头,心脏猛地一沉。
街边熟悉的挺拔身影,正是顾覃川。
她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供销社,耐心挑选,最后买了一束好看的绢花,又细致挑了一条精致细巧的银项链。
同事在旁边啧啧感叹:
“顾厂长也太浪漫了吧,是要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呀?”
是挺浪漫的,是给江玫准备的吧。
林绾只能苦涩的笑笑。
中午两人吃饭时又听隔壁的人说,有人要和江玫告白,准备了很久,要给她一个惊喜。
花、项链、聚会、惊喜……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
林绾脸色一点点发白,心口又酸又堵,涩得发疼。
12
林绾突然坐立难安。
脑海里反复回放顾覃川买花买项链的样子,还有那句“要跟江玫告白”。
越想越觉得,委屈、慌张、害怕,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怕今天过后,顾覃川就真的不属于她了。
犹豫再三,林绾咬着牙,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抛下胡欣,匆匆赶去顾覃川聚会的饭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亲自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不想让他去喜欢别人。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满屋欢声笑语骤然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突然闯入的林绾身上。
顾覃川坐在席间,抬眸看来,黑眸深邃,带着一丝意外。
众人都疑惑地望着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绾脸颊通红,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顾覃川,我喜欢你。”
“你不要喜欢江玫,好不好?”
一句话落地,全场死寂。
短暂的安静后,包厢里瞬间响起善意的哄笑。
林绾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
江玫先是一愣,随即温和地笑起来,侧身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看向局促不安的林绾。
“绾绾,别慌,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陆医生,我们早就说好要订婚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憋着笑意的顾覃川,轻轻嗔了一句:
“顾厂长,点到为止哈,你看把绾绾都吓到了。要是吓跑了,有你后悔的。”
林绾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她手足无措、想要转身逃走的时候,一道沉稳的身影步步朝她走近。
顾覃川伸手,稳稳攥住她微凉的手腕,将人扣在身前。
他抬手,从随身包里拿出那束绢花、那条精致银项链,轻轻递到她眼前。
“花和项链是给你准备的。”
林绾破涕为笑,伸手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真的吗?”
他低头,目光灼热又认真,当众告白:
“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所有误会、拉扯、委屈,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的偏爱,从来只属于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