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是许尘认识季浔的第7年,也是他喜欢季浔的第781天。
第一次与季浔见面是在他十二岁那年,季浔比他大两岁。十四岁的少年阳光活力,一双漂亮的眸子闪烁着微光,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生命气息。
是许尘所不具备的,只一眼,就让他所呆愣。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如此问他。
手不自觉握紧衣角,许尘低着头,声音很轻:“许尘……”
“星辰的辰?”
“灰尘的尘。”
季浔的表情似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好的,以后我就叫你星星了!”
许尘抬起头,眼中是明显的疑惑:“为什么?”
“我听我爸说星星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灰尘,那为什么灰尘就不能是星星?”少年笑的干净,也给他保留了颜面。
许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想问的其实不止是这个,他想问问少年口中的以后。但看着少年的笑脸,好像其它都不重要了。
那天季浔在他家待的不算久,短到还没来的及问他名字,少年就走了。
他想跟过去,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跟季家小少爷相处的怎么样?”
沙哑低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许尘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眼睛看着鞋尖,没说话,心里却想着别的。
原来他姓季吗?
见许尘不说话,男人眉头一皱,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尘。”
(2)
许尘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不爱自己。
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后面他知道了,不是爱也不是恨,只是他并不重要罢了。
门当户对的婚姻,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
父母台前玩闹的从不避讳他,甚至是在他面前开着不应该开的玩笑,看着他单纯迷茫的表情哄堂大笑。
小时候他不懂这些,只觉得那些笑容刺眼,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说不上来的感觉。
后面长大点了他就懂了,那种感觉是恶心,无与伦比的恶心。
故事里神圣的爱情幻想被击个粉碎,徒留一地碎片与一个孩子的打败。像是炎热的夏季下了一场大雪,突兀且不合理。
在之后,母亲死在了去见小s的路上,漂亮的人身体安静躺在担架上,死的无声无息。
许尘曾远远看过一眼,白布下的容颜依旧艳丽,只不过多了份恬静,安安静静的,是他从未见过的。
许尘就那么远远看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他看到别人哭,也跟着哭,只不过挤半天眼泪,眼睛也还是干的
中途他看了一眼父亲,依旧吊儿郎当的夹着一根烟,但没点燃,身边也没有女人,半垂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想着什么。
后面母亲被火化了,本就轻的人化成骨灰也比常人轻。
但他记得母亲爱美,说以后死也要水葬。
看吧,父亲从来不在乎母亲。
在这个家没有爱。
(3)
再次见到季浔是在高中那年,四年时间少年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稳重了许多,是想象家中的受欢迎。
只不过不记得他了,身边也有了其他人。
倒也没什么失落的情绪,反而是意料之中,毕竟本就萍水相逢,家长之间生意上的伙伴,年少时的惊艳也早已冲淡许多,只剩下陌生人的错位。
是什么时候与他有往来的呢?
那天天气很黑,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绝,身后传来少年有些虚弱的声音,很轻,他差点没听见。
“同学!顺路吗,带我回个家呗……”
他回头,有些狼狈的少年半靠在墙边,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季浔?”
“你认识我?”少年有些惊讶,与当年如出一辙。
许尘没回,只是慢悠悠的向前两步倾斜了伞:“你家在哪。”
他没问季浔为什么搞这么狼狈,也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是像个普通热心学生一样。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不用,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改天我登门感谢。”
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许尘定定看了几秒:“许尘。”
灰尘的尘。
也许是怕路上无聊,两人聊了许多,但都是拿手找的话题,许尘负责把话题聊死,到最后两人都不聊了,安安静静的走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4)
至少许尘是这么认为,他一直都喜欢安静,但对季浔的话他不反感,甚至于是有些小开心,他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告别后许尘才知道季浔其实离他家很近,只隔了一栋楼。
但他们总是错开,应该是天意如此。
季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隔天就找到了他的班级,带了许多东西,有零食、书本、钢笔……钢笔笔帽是有机关的,里面藏着一个纸条,许尘没看,又或者他是最后才知道的。
当时班级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他们,许尘面无表情,耳尖却红了。
他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
所以,在季浔走后,众人一脸八卦的围绕在他座位旁时他是厌烦的,随便打发了一下,许庆便不再说话。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好像一瞬间热闹起来了。
季浔时不时找他,连带着周围人都开始刻意靠近他了,目的也不言而喻,但许尘没拒绝。
按照他爹的说法就是“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无论对方是什么样子,但至少表面过的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父亲教的道理,许尘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许尘,打球去啊。”少年的意气风发映入眼帘,如当年那般,让许尘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闷的慌。之前的沉稳是假的?
许尘抿了抿嘴:“你不高考复习吗?”
对此,季浔直接揽住了他的肩:“上课复习就行,而且那些我都会,走走走,打球去。”
听着对方那漫不经意的语气,许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顺着对方走。
“我不会打球。”
“我教你。”
“不想打。”
“那看着我打。”
“嗯。”
(5)
但不得不说,季浔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干净利落,优雅中带着点野性,眼神时不时扫向他,然后抛起一个笑。
莫名其妙。
许尘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随便找了个视线。
下一秒,一个身影瞬间压了过来。
“许同学能帮我带瓶水吗?”
许尘微微抬头,季浔的脸不知什么凑了过来,很近,近到许尘能看清季浔根根分明的睫毛,与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现在?”许尘往后退了两步,眉头微皱。
“对,现在。”季浔笑的很理所当然。
许尘沉默了一会,他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校门那里陷入沉思,一时不知季浔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他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鬼使神差的说了句。
“好。”
季浔眼眸微不可察的一亮,但他看到许尘走的方向时还是不由一愣。
“许同学,你去哪?”
许尘头也不回:“问问有没有会逃课的人。”
季浔:“?”
瞬间反应过来,季浔连忙拦在了许尘面前。
“等等!我就开个玩笑!”
许尘抬头,就这么淡淡看着他,不置可否。
季浔被许尘看的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抬头45°望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许是见写了女生给他带水,以至于让他觉得许尘也理所应当地,但……
许尘依旧觉得季浔没常识。
但从那天开始,许尘有了个随身带水的习惯,但季浔却再也没提过水。
(6)
许尘长的并不差,甚至于是有点小帅,毕竟他父母长的就好看,而他可以说是遗传了他父母的所有优点,美而不俗。
加上他比较清冷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
每次面对这种情况许生的话语都很适用。
“未成年以前不想谈恋爱。”
而季浔的长相偏温润沉稳,带点湿气,但少年人的眼光冲淡了那份沉稳,再加上笑容与礼貌的性子吸引了不少人。
拒绝别人的时候也是文质彬彬的,礼貌且温和。
许尘至今季浔身边只有一个女生,是不是女朋友不知道,他也不感兴趣,但关系不错,许尘经常能看到她。
并非传统上的可爱女生,而是比较温婉的大姐姐类型,叫林墨雅。
笑起来如沐春风,与季浔站一起很养眼,但说不上般配,可能是撞类型的原因,有种同性相斥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季浔的兄弟很多,小小年纪说不上仗义,但也不排除别的因素。
而对林墨雅的态度也说不上,也从来不叫嫂子。
要么巴结过去,要么恨不得离八米远,给许尘一种没正常人的感觉,只能说怪不得能玩一起呢。
但他们对许尘的态度更怪,眼神中是许尘读不懂的情绪。
许尘不喜欢,让他想到了他早死的母亲,相似但有点不同。
依旧说不上来。
(7)
“小尘……你想上什么大学?”
“不知道,没想好。”
少年靠着栏杆侧头问他,晚风吹过,吹乱了少年人的短发。许尘看着他实话实说。
季浔:“要不要来海大,听说那里的星河很美。”
许尘下意识抬头,黑漆漆的天空只有月亮孤单单悬挂:“这年头还有星星?”
季浔沉默了一会儿:“在网上看到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他顿了顿,突然轻笑:“我还挺喜欢看星星的。”
他垂眸笑的模样,引得许尘专注的看了他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蔓延,有些快。
许尘认为是风太大的错觉。
“我会考虑的。”
“什么?”
“我说我会考虑海大的。”
少年的眼眸刹那间亮起,仿佛闪烁着星星,许尘的心跳跳的更快了,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个大的那个。
念叼了声幼稚,许尘的嘴角微微上扬。
“哎,小尘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就是笑了。”
“……你感觉错了。”
“那行吧,对了,我送你的钢笔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只是还行吗!”
“嗯。”
“……”
话题到此而止,许尘想到那个蓝色星辰的钢笔,兜里的手忍不住摩挲。
就这样吧,挺好的。
(8)
时光如朝,冬季的雪飘飘扬扬撒落,带来寒凉。
那是许尘与季浔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但季浔非说要给他包个红包,说什么兄妹如父,许尘当他是在犯病。
但他并不排斥,甚至于当他爹就别了吧。
季浔很幼稚,许尘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季浔传染了,也变的有些幼稚了。
都怪季浔。
许尘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9)
季浔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但许尘觉得他已经来了很久,然后在他吃完早餐的下一秒,敲响了窗户。
许尘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走向了季浔。
他轻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季浔弯了弯眉眼,没说话,只是在起雾的窗户上画了一个红包。
他说:“新年快乐……”星星。
最后两个字他没说,只是无声张嘴,但许尘也好像没懂,表情疑惑,但也没多问。
他看着少年被冻的通红的耳尖皱了下眉,下意识拿起衣挂上的围巾出了门:“来找我就穿这么少?”他的语气责怪,却下意识透露一种关心。
对此季浔只是笑嘻嘻的弯下腰,什么也没说。
笑的跟傻子似的。
给少年带上围巾,蓝色格子与少年白色的大衣莫名很搭。
而少年通红的脸蛋埋在围巾里,笑的更像傻子了。
“傻笑什么。”
“有吗?”
“你觉得呢?”
“你关心我,我高兴……为兄很高兴。”
“……莫名其妙。”
季浔,新年快乐。
(10)
许尘是什么时候对季浔感兴趣的呢?
许尘不知道,只知道他的世界经常出现季浔,他一出现许尘心口处就怦怦的跳,许尘一度认为是心梗。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他一直躲着季浔,躲着躲着,心口处也不跳了,整个人有种入世的感觉,无欲无求……
好吧,他脑子经常会闪过季浔的脸,各种角度的,但都是笑的像个二愣子,有点傻。
季浔对着他总是笑着的,笑会传染,季浔的笑更是。
许尘更嫌弃了。
但这天,季浔拦住了一直躲着他的许尘,眼眶有些红。
他说:“小尘,你在躲我。”
为什么?
许尘看着他没说话,心口处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有些闷。
“没有。”许尘抬头望着他,满是坦然:“没有躲你。”
季浔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扬起一个笑却失败了。
“小尘,别躲我,好吗……?”
(11)
他的语气很轻,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却让许尘下意识移开视线。
心口好像又疼了,但与之前不同,这次是闷的疼。
别跳了。
他垂下眼眸,感受着心脏处的跳动,有种莫名的悸动。
“没有躲你……”许尘的语气一顿:“以后也不会躲你。”
说出这句话时许尘能明显感觉到心口那股气散了,不闷,但跳的依旧很快,如同连绵不绝的江水,连绵不绝。
太快了。
许尘如此想到,他什么也没说,耳尖却红了。
而在季浔眼里,许尘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通红的耳朵,脑海里烟花炸响。
“咳咳……那说好了,以后也不要躲我。”
“嗯,不躲你。”
许尘看着再次傻笑起来的季浔勾了勾唇,只有一瞬间。
真好哄啊……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好了不少,虽然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很好。
但许尘有点后悔了……
季浔有点过于粘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谈了。
叹了一口气,许尘盯着窗外,就看到了显眼包一样的季浔。
许尘皱了皱眉,低头在纸上写着。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要体测吗?”
季浔眨了眨眼,有些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测完了,他们还在测,就先来看看你。”
许尘看着他,脸上不知无语还是什么,无声说道:“闲的。”
便扭过头不再理他,但心情意外好了许多,嘴角勾起又放下。
季浔就这么呆呆看了许尘许久,久到身边人叫了他好几遍才反应过来,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季浔才转身离开。
“诶,季浔,看什么呢,看这么久?”林墨雅看着季浔恋恋不舍的模样扬了扬眉,眼神却瞬间向了季浔刚才所在的地方。
再看到眉眼清冷精致的少年时了然,她轻笑一声,说了一句话。
(12)
季浔的脖颈瞬间红了,小声反驳道:“差不了几岁……”
林墨雅不置可否,转头恢复温婉模样。
“婉婉?脚歪了?要我揉揉吗?”
看着林墨雅离开的背影,季浔揉了揉耳尖。
“我很老吗……?”
季浔陷入深深的怀疑。
许尘觉得最近的季浔简直有病,特别是刚体测完的那两天。
抽风一般问他自己老不老,烦的许尘想呼他两巴掌。
压下心底那股郁气,许尘顺着向季浔,毛茸茸的脑袋反射着暖黄色的阳光。
看起来就很好rua。
季浔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手,眉眼柔和:“小尘,你喜欢比你大的,还是比你小的?”
许尘想了想:“大的吧。”
看着肉眼可见开心起来的季浔,许尘慢悠悠加了一句。
“最好沉稳点,别那么幼稚。”
季浔:……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季浔试探性问道。
许尘看了他一眼:“傻的。”后者顿时蔫了巴叽。
看着许尘那张脸,季浔觉得傻的就傻的吧,反正对方身边只有自己一个。
嗯,其实自己也挺沉稳的吧!
看着再次傻笑起来的许尘:?有病?
“好了,要上课了,你该回去了。”
季浔听此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分钟。
时间过的真快。
“小尘放学记得等我,我先走了啊!记得等我!”说着季浔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许尘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13)
季浔高考那天,刚好是许尘的生日。
闷热的夏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许尘当天请了假,被季浔塞了个旗开得胜的横幅。
说什么好日子配好横幅,双喜临门。
许尘少见的没有说他幼稚,收下横幅后就站在屋檐下等他了。
看的季浔父爱泛滥,这和小猫乖乖等他有什么区别!
季浔勾了勾唇,要不是兄弟拉着,他觉得他还能看许尘一个小时。
考场上,季浔答题飞快,他成绩不差,再加上想向许尘表现自己的动力就更足了。
又检查了一圈,季浔吐出一口浊气,举了手。
刚出校门季浔就透过层层人群看见了低头摆弄横幅的许尘。
少年神色认真,没撑伞,一些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黑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更加突出了少年优渥的长相,也平白为他添了几分涩气,削弱了那份冷感。
季浔的心怦怦跳着,他整理了一番衣冠,刚想向许尘走去就被记者拦住了路。
季浔:……
他轻笑一声,那份来自外貌的压迫感终于显现出来。
“抱歉,不接受采访,我老……弟还在等我。”
说着,他直接挤开人群向着许尘走去,心也跳的越来越快。
然后,许尘就眼睁睁看着季浔走了一半后又停住,整理起他那破头发,伞也没撑一个。
叹了口气,许尘慢悠悠向季浔走去,倾斜了伞。
“季浔,回家。”
季浔一愣,耳边世界自动消音,只剩下许尘一人。
心口处突然静止,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跳着,跳的季浔整个人轻飘飘的,他说:“好,回家。”
许尘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光说话,脚怎么连动都不动一下。
无奈,他只能拉着季浔的衣袖向家的地方走去。
但季浔不是个老实的,高考完装都不带装的,直接握住了许尘的手。
兄弟牵牵手很正常吧?
有些凉,还很小。
许尘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但季浔却敏锐察觉到他隐藏在发丝下那通红的耳尖。
心底涌现出满足感,季浔握紧了那只纤细的手。
还是太瘦了。
(14)
假期是短暂的,季浔与许尘在这期间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提那件事。
而季浔就像个毛头小子,天天在许尘楼下等着,怀揣满腔炽热。
而许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已经默认。
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的什么。只是偶尔,许尘能看见许父对着母亲骨灰做成的项链发呆。
对此,许尘只觉讽刺。
小时候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现在依然恶心且恶劣。
也得亏季浔把所有情绪写脸上,恨不得24小时粘许尘身上。
要不然季浔就被许尘pass掉了。
想到这,季浔无比庆幸当初自己的恋爱脑,现在也是。
“许尘,我在海大等你。”少年的眼眶有些红,眸子里闪烁着认真。
许尘直视着他,轻轻点头。
“嗯……”沉默了一会,许尘说:“又不是不见了,哭什么?”
季浔,海大见。
(15)
许尘不在身边的每年日子有些枯燥,季浔趴在桌子上。
手机上是许尘的聊天框,最近一条消息是他一分钟前发的。
在往上划,一片绿荫……
哪怕知道许尘这时候在上课,但看着没有回应的消息,季浔依旧有些郁闷。
他想许尘了。
再加上高考复习,许尘更没时间理他。
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机,季浔一副沉稳模样。
看着讲台上的课任老师莫名不爽。
就这么散发了一节课的低气压,季浔恢复温润模样。
许尘喜欢稳重的人,他现在跟一个怨夫似的像什么样。
而且一年时间,他又不是等不起……
“浔子,又在cos你那望妻石呢?”
季浔回头,林墨雅正眼神戏谑的看着他。
“墨雅姐?你什么时候来海大了?”
林墨雅绕着头发,像似是在思考。
也不怪季浔奇怪,毕竟他俩一个海大一个z大,中间差了二十多里,虽然不远,但也不该出现在这。
“你不知道校联旁听吗?”
季浔眉头皱紧,这两天他一直在‘骚扰’许尘,还真不知道。
林墨雅翻了个白眼:“恋爱脑。”
季浔认同点头:“说点我不知道的。”
林墨雅:……
“行,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要不是为了婉婉我才不来你们这破学校呢。”
季浔不置可否:“所以墨雅姐你还没追上徐婉?”
空气突然安静,季浔莫名感觉背后一寒。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诶诶诶!上课呢!打人不打脸!”
(16)
李浔:尘尘尘尘尘尘!今天中秋节,吃月饼了吗?
李浔:小兔子拿月饼 [jpg.]
许尘:没,不爱吃月饼。
李浔:桌面画圈 [jpg.]
许尘:怎么了,你想吃?
李浔:没有……
许尘:等一下,有人敲门。
许尘:(图片×1)
许尘:你买的?
李浔:对,应该先问你爱不爱吃的……
许尘:(被啃一口的月饼图片×1)
许尘:没有,月饼挺好吃的,我也给你买了,这个时候也应该到。
李浔:尘尘……来,让哥哥亲一口 mua~
许尘:……
李浔:就亲一口。
李浔:老实人 [jpg.]
若君千里不相见,便与君赏这半月。
(17)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小感冒。
茫茫白雪下的不停,带来刺骨的寒冷。
那年刚好是许尘要高考那年,疫情开始没多久就开始停课。
当天,季浔就打来了电话。
“尘尘,听说你们学校开始停课了,你怎么样!”
将电话拿远了些才没让耳朵受到噪音攻击。
“我没事,你那边呢,怎么样。”许尘轻声安慰着,眼睛扫过窗外的大雪抿了抿唇。
电话另一头的季浔松了口气:“我这边还好,停课也只是个过场,你知道吗,我听到你那边疫情爆发的时候吓死了。”
说完,少年的语气忍不住哽咽,惹许尘心头一颤。
“别想那么多,哪有那么多倒没事。”
季浔闷声“嗯”了声,转移了话题:“尘尘,我想跟你打视频。”
许尘沉默了会儿:“好,你先等我一会。”
季浔乖巧点头,后知后觉察觉对方看不见后应了一声“我等你。”
大概5分钟左右,许尘的视频才打过来。
视频里的少年端坐在沙发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是记忆里的模样。
头发有些湿,应该是临时打理过。
一想到许尘为了自己还精心打扮,季浔心里就美滋滋的。
这场视频打了七个小时,说长不说长说短不短。
而在往上划,最高通话记录27小时。
(18)
疫情第几个月,许尘那边就带来了噩耗。
“被传染了?!”
面无表情的再次将手机拿远,许尘揉了揉耳朵,语气带着鼻音,有些闷:“嗯,阳了。”
话音一落的瞬间,电话另一头就传来了哽咽的哭声。
“尘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怎么会传染呢?尘尘,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能死,我喜欢了你4年,只差一年我就能和你表白了,你不能死……”
听着电话另一头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许尘没回,只是咀嚼着那两个。
“4年……”
所以季浔这家伙一直都某个地方注意着自己吗?
想到这,许尘轻笑:“哭什么啊……我还没死呢,而且刚才被传染。”
第一次听许尘笑的季浔愣了愣,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但对许尘的关心压过了那点羞涩,他声音微哑:“许尘,星星,别死……”
“停停停,季浔,我不会死,更何况只是轻度,我还有时间。”
许尘打断了他,并理智分析着,尽量以对方能听懂的话,让这个已经傻了的恋爱脑冷静。
季浔吸了吸鼻子:“哦。”
总是这样,一旦涉及到许尘,他的大脑会先一步抛弃他。
但他心甘情愿。
那天他们聊的不久,却比任何一次都聊的多。
从过去,一直到未来。
而值得一提的是,季浔的父母很开明,开明到许尘为季浔开心。
季浔是幸运的,许尘说“遇到季浔,他也是幸运的。”
(19)
开春那天,许尘的病好了,没有意外,也没有任何坎坷。
一切都理所当然。
虽然落下了不少课程,但那年的分数线也低的离谱,许尘如愿考进了海大,一切都美好的像梦境。
而季浔会说:“星星~我刚才掐自己了,好痛。”
许尘:“你掐自己干嘛?”
“因为想向你证明这不是梦,但我又舍不得让你疼。”
听着对方黏黏糊糊的动静,许尘轻咳一声,耳尖通红。
果然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20)
“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吗?”
看着小姑娘亮闪闪的眼睛,季浔揉了揉对方的头,手上的银戒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他没说话,只给她一个温柔的笑。
银戒上刻着两个字母 X&C。
嗯,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本应该在一起的。
手机这时候亮起,碎掉的屏幕上是两人的合照,活力、年轻。
备注:星星。
【季浔,我带戒指去海大找你。】
时间:2019年1月1日。
若无其事的关掉屏幕,季浔伸了个懒腰:“嗯,我们在一起了。”
今昔:2026年10月27日。
骗你的,他的星星死在了来见他的路上,什么也没给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