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单身太久,我开始频繁地做梦。
每晚都能梦到一个长发男子。
现实压力太大,我直接在梦里肆意发泄。
终于,我成功虚了。
那双狭长的眼中盛满了欲念,还会哑声叫着娘子。
最近,美男突然让我去找他。
但我没管,梦里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然后,怀着忏悔的心,我上网搜索补肾小妙招,却意外发现一条民间传说。
「鬼在梦中给你的地址,千万不要去!」
「否则会被当成他的新娘!!!」
01
我靠,真的假的?
我这两个月天天沉溺于美色之中。
硬是让一个单身二十五年的考古专业研究生,变成了临床经验丰富的知识分子。
难道我梦里的真是个吃人精气的男鬼?
他居然还想线下真实我!
又想到最近这么虚。
我赶紧发信息给朋友,听说她七舅姥爷好像是什么派的第十七代传人。
会驱鬼辟邪的那种。
02
我半点不敢磨蹭,直接找过去。
但是我进门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毕竟也是恩爱了两个月,现在翻脸不认鬼,总觉得有点渣……
「你是说他一身红衣?」
七舅姥爷蓄着山羊胡子,一对小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感兴趣。
「对,而且长得特别好看。」
他抚摸胡须,说:「这是怨念极深的厉鬼,你心志不坚,若再不摆脱这朵阴桃花,一身阳气就要被尽数吸走了。」
什么?!
我摇摇头,那点愧疚瞬间消失不见了。
「那怎么办啊?他还一直让我去找他!」
「若你去了,便是神仙也难救。好在你及时醒悟,我给你一样符物,今晚梦里你记得要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刺进他的心口,如此便可化解此劫。」
我接过那样东西,是一个符纸叠成的小剑,约摸两指宽,拇指长。
七舅姥爷说在身上找个地方藏好,到时它会随着我一起入梦。
「那……他会不会死啊?」
他立刻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钢道:「切记,不可心软,务必一击即中!」
然后我被赶出了门。
03
我缩在被窝里。
半梦半醒间,身体产生一阵下坠感。
帷幔交错高悬,柔柔地倾泻在床畔,近处烛火明灭。
一阵阴风吹过,灯芯受了惊似的颤动着。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微凉的触感贴上我后背的肌肤。
「娘子,你终于来了。」
他的气息好像没有温度,只轻抚过后颈,然后落在耳廓里打着旋。
好痒,我捂着耳朵,转过去看他。
而他则顺势吻了上来,我偏头躲过,他就将唇落在了下巴上,然后贴着温热的颈侧一点点轻啄。
我就知道衣服肯定保不住,所以将符剑含在口中,紧贴在颊侧等待时机。
他声音闷哑着:「娘子怎么不说话?」
回应他的是一双扯开衣襟的手,朱红锦袍纹着繁复的章纹,我竟从没见过这种纹路,想来他生前应是身份尊贵。
我嘴里有符剑,所以有些含糊不清道:「嘘,专心一点。」
唉,真的最后一次了,美色误人啊。
他热情地回应着,每到这种时候,他冰凉的肌肤就会渐渐滚烫,眼睫压下,在瞳孔里投出一抹暗色。
「嗯……娘子今日如此急切,可是有什么事瞒着?」
「没有……想你了。」
他又使了些力,扰得帷幔摇摇晃晃,好像要坠下来似的。
「到来贺山找我好不好?为夫等你多时了,终日食不下咽,悲切悲切。」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一个鬼能吃什么,根本是想吸干我的精气吧!
我正要说话,大脑却开始发麻,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遍全身。
该死,这真不怪我,他真的太会了!
好在我残存的理智还记得正事,努力问:「夫君,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想起来问了?」
那没办法,我每次都是直入主题。
他叹着气,然后俯下身来,我二人发丝交缠,分不清你我。
他拉过我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贺烛年,我的名字。」
从前有什么贺姓大族吗?
我环住他绷紧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心口,那正在剧烈跳动着,震得我唇角发疼。
我平复自己,念出他的名字:「再见,贺烛年。」
然后,符剑随着舌尖抵上他的肌肤,在叫作“名字”的咒语下泛着红光。
那柄纸叠成的小剑烧灼着贺烛年,沿着滚烫的裂缝猛地刺入。
他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那伤痛处有缕缕青烟逸散开来。
「来贺山……娘子见我一面吧……」
他眼尾泛着红,精致的眉眼此刻皱成一团,言语中带着难以忍受的痛喘。
「贺烛年!」
我有些心慌,试图伸手抓他,可他已经变得很浅,然后彻底消失了。
他,死了吗?
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如果继续和他纠缠,我是不是也会像这样消亡。
也许,我们永远也不会见了。
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
「还有点遗憾来着……」
04
「靠!」
我从床边掉下来,摔了个屁股蹲儿,现实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真疼啊。
电话响起,我囫囵爬起来按了接通。
是同学小文打来的。
「今夕,七点集合别忘了啊。」
对了,今天大家约好了要去「丰饶山」做踏查的。
上周,据说有人在那发现了旧制的碎陶片。
老板(也就是导师)让我们自己去做一个初步调查,收集信息,日子定的就是今天。
我一拍脑袋,赶紧收拾东西:「好,我马上就来!」
丰饶山距市区有五十多公里,我们五人开着老板的七座SUV晃晃悠悠地出发。
车停在山脚就上不去了。
「那个陶片是在南坡发现的?」
小文一边问一边从后备箱取出背包和测量仪器。
「是啊,上周在古玩摊子上偶然撞见的,上面还带着新泥,花了五百才让老板告诉我在哪挖的。」
说话的是新一级的师弟,叫沈占。
我刚拎起一边背包带子,他从旁边伸手过来:「今夕师姐,山路不好走,我帮你背吧。」
我笑着摆摆手:「可别呀,那还不成我压榨师弟了?」
我们沿着山坡往上爬,渐渐深入密林。
05
路上我有点心不在焉。
刚刚在车程中,我在网上查了贺烛年的名字。
翻遍了资料,切了好几个软件,甚至登上了知网。
可查来查去,关于他的记载都只有寥寥数语——亡国之君。
只依稀能推断出是千年前,可究竟是哪个国家,他又到底因何而死,死后发生了什么?
都不得而知。
这一段历史像是被凭空抹去了。
有人说或许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国而已,灭也就灭了。
06
「今夕师姐,昨天没休息好吗?」
沈占的声音很清亮。
思绪回笼。
「嗯,只是刚刚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
不知怎么的,这林子越来越暗,大夏天的还有些隐隐发冷,从下而上都透着寒意。
小文抖了一下,抱着胳膊说:「怎么有点吓人呢,这大白天的……」
另一个同学说:「你们知道吗?丰饶山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是有人觉得晦气才改的名。」
我听到这心跳都加快了不少,盯着他要说出的后文。
生怕听到那个名字。
「以前叫魂断山呐!怪不得这么阴森。」
我松了口气,拍着她的肩膀:「放宽心啦,一个名字而已,要相信科学。」
沈占踢开一根树枝,神神秘秘道:「不不不,你们都错了,我听山脚那村里的老人说,它最开始的名字是很明媚的。」
「叫做——」
「来贺山。」
什么!
叫什么!
我浑身一抖,整个头皮发麻,紧绷到甚至忘记呼吸。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再说一遍?」
来贺山!!!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昨天才狠心「分手」,今天就来到人家坟头,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在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整座山头似乎活了过来,树叶子簌簌地抖落,浓雾贴着地面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他,来了。
07
万一是自己吓自己呢?
我抱着胳膊,强装镇定地说:「雾太大了,在密林里走不安全,今天就算了吧。」
好在他们也觉得迷雾太奇怪了,决定立刻返回,大家往回走,却发现路线出现了偏移。
我翻出手持GPS,结果它失灵了。
小文不信邪,又找出了罗盘,指针却在乱晃,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着东南西北。
沈占兴奋起来:「不会让我们碰到万中无一的灵异事件了吧!」
不是,他到底在乐什么啊?
看到大家脸色都白了一下,我闭了下眼,鬼怕阳气重的人,不能让他扰乱军心。
「瞎说什么,我们在半山腰,底下刚好有条河谷,太阳一照湿空气受热抬升,在这里冷却而已,等走出这段就开阔了。」
其他人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我们继续前进找路。
头顶的树枝上突然传来尖锐的叫声。
我抬头看见几只猴子正扒在树上,它们很是躁动,朝我们扔石头和果子,大家只好四散躲避。
「小心,注意保护头部!」
一时间投掷物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刚躲过一颗果子,一抬头就见有东西迎面砸来,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
我瞪大眼睛,然后看着那块尖锐的石头停在眼前,滞空一秒后直直地掉到地面上。
坏了,这里已经不归牛顿管了。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我点开却看见陌生的信息。
【娘子。】
【为夫等你多时了。】
一定是贺烛年!
我猛按电源键,手机却固执亮着。
然后是疯狂的震动,一条接一条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抛弃我?】
【是为夫不能让你满意吗?】
【不是说好一辈子不分开吗?】
【娘子,没有我,夜里一个人能睡得安稳吗?】
【你不爱我吗?】
【娘子好狠的心。】
【你爱我吗?】
【……】
我浑身一抖,把手机整个扔在地上。
破手机,不要也罢。
沈占跑过来,关切地问我:「师姐,你怎么了?」
我摇头,只是环顾四周,寻找那个身影。
可是没有。
那群猴子不知什么时候逃掉了,雾也跟着散去。
大家这次跑得飞快,好像后面有东西在追,看来这座山真是有点邪门。
08
有惊无险的回到家中。
我低头换鞋,来电铃声突然响起。
是七舅姥爷,我正好要找他呢,于是赶紧接起。
「小宋啊,我最近要去云游天下,惩奸除恶,你不要来寻我,若实在有事,就去找我徒弟沈占,他也是你们学校的。」
「记住,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他说完就挂断了。
我一头雾水,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
等等。
手机不是扔在山上了吗?
那这个是?
不知何时,出租屋的沙发上倚着一道人影,单手支撑下巴,宽大的衣袖垂落,堆叠在地上,给冷淡的房子平添了一抹艳色。
他那双多情潋滟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娘子,这就是我们家吗?」
七舅姥爷,你害苦了我啊!
我当即腿软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哥求你别杀我。」
他轻笑一声,飘了过来:「别怕,我怨气重,那东西伤不了我。」
我本来是害怕的,但是看着看着,眼睛就从开阔的衣领钻了进去,咳咳,这轮廓还挺可观的。
啧,人之常情。
贺烛年倒是大方的很,见状自己动手又扯开了些。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
「你……不想报复我吗?」
他勾着唇,舌尖滑过尖牙:「床头吵架床尾和。」
「娘子打得好,只是为夫心口还有些疼,你要不要摸摸?」
他作势就要抓着我的手伸过去。
却凭空穿过。
「等等,你……」
我朝他的头摸了两下,完全没有实感。
原来,他碰不到我。
那还怕什么!
09
今天在山上太脏了。
我试图无视他,准备去洗澡。
贺烛年却一直跟着。
「我想看。」
我把门狠狠一关,恼怒道:「不行!你老实一点!」
他果然没有进来。
我松了口气,泡在浴缸里,只是胸口处却传来异样。
这是什么?
白色泡泡在心脏的位置汇聚,长成了一朵桃花模样,然后逐渐绽放开来。
两朵……
三朵……
一朵接一朵地爬上肩头,像是一枝春。
我抬手擦去,它却执着地再次聚集,甚至还冒了个泡。
?
我气笑了,好一个色鬼。
「贺烛年,你是变态吗!」
他的声音饱含压抑:「娘子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
那不是以为在做梦吗。
我忍无可忍:「你再这样,我就找道长收了你。」
桃花瓣颤动着,一下子化成泡沫,融进水里。
再无动静。
好像委屈极了。
10
唉,这叫我怎么睡得着?
我向左边侧,他躺在枕边。
我翻身,他也飘动到另一边。
我干脆不睡了。
贺烛年幽幽地开口:「娘子不困?」
我又翻身躲开他。
他再飘:「很晚了,还不睡么?」
「嘁,你就是想进梦里吸我阳气,这次我不会上当了。」
他干脆直接贴上我的耳尖,虽然碰不到,但是隐隐有些凉意。
「我没有,没有这么做过。」
我不信,揪着被子问:「那我为什么会越来越虚?最近我精神不振,食欲不佳,就连头发都掉了不少!你怎么解释?」
贺烛年无奈扶额,缓缓支起身体。
「娘子每日丑时三刻才入梦,辰时便起身,身子如何受得了?」
他叹了口气:「要说你该去寻大夫瞧瞧,找道士做什么?」
丑时三刻,也就是半夜两点左右。
辰时,是早上七点左右。
我被他一噎,竟然挑不出理,这段时间为了开题我焦头烂额,手上还有老板交代的任务没完成,是有点忙。
说起来,要不是压力太大,我也不会在梦里胡作非为,也就不能招惹到他。
「那我明天就去找个中医看看……」
我莫名觉得丢人,白天也确实累了,干脆闭上眼努力入睡。
这男鬼好色得很。
果不其然,我又进梦里了。
贺烛年倚靠在浴池边缘,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肉轮廓滑动,线条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不停。
「娘子喜欢吗?」
好诱人怎么办。
算了,食色性也,送上门来不吃白不吃。
我口干舌燥地扑上去。
水花翻涌个不停。
11
「年轻人要节制一点啊。」
对面的老中医把着脉,然后一脸看透了的表情。
他接着道:「还有注意放松心情,不要熬夜,压力这么大做什么呢,你这是脾虚湿胜,气血不足,我给你开七副药,一天两次按时吃。」
怎么一点隐私都没有了救命啊。
我苦着脸点头:「谢谢医生……」
贺烛年跟在我身后,还好除了我没人看得见他。
他从背后探出头,语调跟波浪似的:「早点睡,不如就从今夜开始?」
要不是他,刚刚怎么会这么丢人?
我瞪他一眼。
结果视线径直穿过空气,和后面的一个家属对上了。
家属一脸懵。
我赶紧和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烛年转了个圈,向他行一礼,随后飘到我跟前,眨眨眼。
12
下午我还得赶去现场呢。
城外新发现了一处新墓室,根据规格和布局来看,很可能是千年前的帝王墓。
虽然作为学生,我只是去协助记录和整理,但这种难得的机会,谁都想参与。
风从探方口灌进来,夹杂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
「小宋,这个要马上封进无氧袋,你来帮下忙。」
「好!」
听到领队老师的声音,我赶紧过去。
他手上托着一枚串起来的的金属钱币,已经有些锈蚀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老师将它小心地放入,然后我接着贴上标签和序号。
「这很有可能是千年前,五国动乱时期的墓葬,意义非常重大。」
我眼睛亮了一下,论文要是能写这个,那这辈子有了,就是不知道墓葬材料能不能赶快发表,不然我都没有权限引用。
忽然,我发现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不是,他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贺烛年?你干嘛呢,别玩了。」
这画质变来变去,一会1080p,一会480p。
他摇晃几下,终于不闪了。
「娘子,你们怎么盗别人的墓?」
「这不是盗墓,是考古!」
我举着无氧袋,压低声音告诉他:「你看,这些东西如果送去研究,就能挖出一段新的历史。」
「我认识这个。」
「真的?」
「嗯,飞羽纹长形,这是闫国的钱币。」
我瞪大眼睛:「这不会是你的墓吧?!」
亡国之君,又能认出钱币形制,很难不这么想。
那具棺椁里,该不会装的是贺烛年吧?
呃,当着人家的面,挖人家的坟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但是他也很疑惑,摇头道:「这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里面是何人。」
我没来得及细问,因为还得回去记录,今天可有的忙了。
13
再次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我拉着贺烛年问他的国家,他的生平,还有那枚钱币。
结果他居然说忘记了。
「你怎么能忘记?」
「都一千年了过去了,自然记不得。」
嗯,好像也对。
他从背后虚抱着我,红唇一开一合,带着某种蛊惑:「娘子白日辛苦了,早些入睡吧。」
我当然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顿时会心一笑,懂得都懂。
月光皎洁,透过窗户洒在床面上。
床上只躺了一个人,旁边的枕头却微微塌陷。
就好像睡了两个人一般。
14
这次的梦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睁不开眼,但是好吵。
「陛下要寻长生,为何不选惹人厌的三殿下?」
「他一个天煞孤星,陛下怎么会选这样晦气之人。」
我终于醒过来,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她们看不见我。
那两名宫人还在说:「可,四殿下真的被烹了吗?」
「嘘,小声些,陛下最信国师,听说吃了就能长生……」
我靠,疯子吧。
一个帝王,竟然做出这种事!
简直荒淫无度,有悖人伦,这国家迟早要灭亡啊。
我正准备飘远看看,突然有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七八岁左右,个子不高,皮肤很白,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破。
他眼睛一眨不眨,朝我这边看。
「姐姐你是鬼吗?」
居然能看到我。
这这这,完全是缩小版的贺烛年好吧。
我飘下去,想捏捏他的脸,结果根本碰不着。
感情我和他身份互换了?
我恶劣一笑:「对啊,吓哭你哦!」
谁知他很高兴,咧着嘴:「好啊好啊,姐姐要怎么吓我?」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小贺眨眨眼:「为什么要怕,姐姐愿意和我说话。」
「你是三殿下?」
他点点头。
哦,那难怪了,在古代被安上天煞孤星的名头,肯定会所有人敬而远之。
那就勉强和他聊天吧。
小贺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连地上见到的蚂蚁都要和我说。
我实在受不了,就给他找了个玩伴。
冷宫边上还有一处偏僻的小院,里面住的是垣国质子,和他差不多年岁,都不受人待见,谁也别嫌弃谁。
15
两人果然成了好朋友。
质子名叫傅炆,比起小贺,他还要被宫人欺负辱骂,身上伤痕累累。
然后小贺就他娘留下的钱币都给了他。
「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给钱,应该能少挨点打。」
傅炆红了眼:「谢谢你,若我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报答!」
唉,小孩子家家,搞这么煽情。
但我觉得他真能报答,傅炆,在史书记载里可是统一了天下的帝王。
等等,我又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墓里发现的那种钱币吗?
我赶紧在脑子里记下完整图样。
等质子走了,小贺悄悄和我说:「姐姐,我以后肯定也给你烧很多的纸钱!」
「呸呸呸,你说啥呢,我才不要!」
我可还活着呢,又不是真的魂。
「到时候给我金银就好了,越多越好。」
他懂了一般,郑重点头。
16
梦里抖了一下。
面前的小孩突然就长高了。
变成了青涩的少年模样,面部轮廓更加立体,已经和我见到的贺烛年很接近。
这里似乎是议事厅,少年面容冷硬。
「戚大人,当真要走?」
阶下臣子躬身:「还望陛下成全,闫国已无力回天。」
贺烛年紧了紧拳头,最终泄力道:「你走吧,寡人是君,与国共存亡。」
臣子磕了个头,退出去了。
贺烛年回头四顾,忽然眼睛亮了起来。
他见了我,竟涌出几滴泪。
「姐姐,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我想为他擦去,又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一缕魂,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安慰他:「没事的,会好起来。」
贺烛年笑了:「我以为你抛弃我了,还好你没有不要我。」
原来,先帝昏聩荒唐,为求长生将所有儿子都烹了。
在他不管不顾,要把贺烛年也抓走时,突然吐血驾崩了。
作为先帝唯一的儿子,十五岁的贺烛年被推上了王位。
被迫接手这个残破不堪的国家。
有人图谋不轨,有人试图造反,有人勾结敌国。
在先帝的糟蹋下,这个国家已经是风烛残年,摇摇欲坠。
贺烛年只能强硬起来,努力当好这个君王。
我想起史书上对他的记载「亡国之君」。
可我想试试能不能改变这一切。
即便是在梦里。
17
好在我是学史的,那些有名的治国良策我也是颇有了解。
可这个国家已经千疮百孔。
内有先帝广征徭役,大兴土木,天灾不断,外有敌国蠢蠢欲动,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属实是内忧外患。
我与贺烛年好一番折腾。
轻徭薄赋,整顿朝廷。
三年,也只是让这个国家勉强恢复生机。
但这已经足够高兴。
他已经十八岁了,总是会悄悄盯着我,少年的眼里藏不住赤诚的爱慕。
「姐姐,你好厉害。」
他的脸已经和千年后的重叠起来,我有些恍惚了。
「姐姐,其实我……」
殿门忽然大开。
一道慌乱的声音传来:「陛下,前线战报,垣国军队已经过线了!」
贺烛年深吸了口气,站起身。
「点兵」
「寡人要御驾亲征。」
18
傅炆在贺烛年继位后被送回了垣国。
不到一年,他的父兄全都死了,傅炆顺利登基。
垣国先帝好战,兵强马壮,在此之前已连灭两国。
到了傅炆这里,也继续扩张,可他的第一个目标竟然是闫国。
我们出了都城,一路往来贺城前行。
我飘在半空,看着沿途百姓相送,三年前,这道路上还横着无数尸体,如今却已长出了麦子。
可来贺城不同,前面大军压境,战火一触即发,百姓皆人心惶惶。
垣国兵强马壮,闫国却才刚获得喘息。
贺烛年骑上战马,领兵抗敌。
三万对十万。
实力悬殊无比巨大。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学的是文科,什么炸药冶铁通通都不会。
几战下来,损失了一万士兵。
来贺城粮草告急,百姓省着口粮全部供给了前线。
贺烛年发现城中竟然有人饿死了。
他跪在尸体前,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当晚,他对我说:「姐姐,王换谁来当都一样,可以不是我。」
「你想好了?」
「百姓太苦了。」
我升起一阵无力感,原来历史无法改变吗?
行吧,毕竟最后是傅炆统一天下。
19
贺烛年写了降书。
他愿意一死,只求善待闫国百姓,一视同仁。
可傅炆不愿,他要贺烛年活着,亲自于城外请降。
我撇撇嘴:「看来这傅炆还算有点良心吧,舍不得你死。」
也罢,亡国之君就亡国之君吧,当不当帝王也不重要。
贺烛年身着素衣立于城外。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正是傅炆,他脸上有道贯穿整张脸的疤痕,那是先帝赐下的。
傅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来人,拿下他。」
我心中忽然有些焦躁不安,傅炆真的会让他活吗?
贺烛年被带上沉重的镣铐,跪在地上。
傅炆摸了摸脸上的疤,开口下令:「亡国之君,就赐凌迟吧。」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完全称得上最残忍的酷刑。
当即怒骂:「傅炆你个**,没有贺烛年你说不定早死了,你就是这么报答的?你是不是****傻**」
贺烛年仰头看向马上的人,忽起的风吹散了他的发丝,在半空中凌乱地飞舞着。
然后他垂下头:「姐姐,死了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
我抱住他,拼命摇头:「不行,你不能死,不可以。」
「他恨我父王,也恨我。」
傅炆派了六个人轮流看守他,就是为了防止他自裁,这是打定主意要折磨他了。
行刑那天,艳阳高照,这是特意选的好时候,就是为了压制犯人怨气,避免化成厉鬼。
贺烛年跪在刑场中央,脸色白得像纸。
刽子手磨着刀,刺眼的阳光在刀尖上折射,晃得睁不开眼。
「姐姐,不要看。」
我为什么只是一缕魂。
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推开那把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素衣染血。
看着少年无声地悲鸣。
「烛年,烛年,我求你……你叫出来吧,你骂他吧,你骂我好不好。」
「姐姐,我死后……」
「我答应你!我本来就是你娘子了!」
他终于忍不住,赤红着眼睛:「好疼……我好疼啊……啊!!!」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要让他认识傅炆。
如果放任他死了,又怎么会这样。
是因为我才会……
我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结束的。
整整一百零八刀。
20
傅炆把他的血肉散在来贺山。
要让山中野兽分食。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敢靠近,也渐渐有人叫它「魂断山」。
傅炆食言了,大军破城后三日不封刀。
垣国将士杀红了眼。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力分子。
还刚好掌握了至高的权力。
我飘在他身边,每天都在诅咒他惨死。
可他偏偏一路征战,统一了天下。
「是啊,你是历史上的一统天下的……王啊,呵呵……」
他抹去了闫国的所有史书,所有文字,他要让这个国家永远消失,连着他儿时的屈辱一起湮灭。
我不再跟着他,而是飘回了来贺山。
哦,现在改名叫魂断山了。
然后一边想着,这个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贺烛年太碎了,以至于可能整座山都是他。
后来渐渐有人赶上山了。
惊奇的发现山上植被茂密,甚至长了一大片果林,还有不少猎物穿行其中。
附近的人们开始靠山吃饭。
也就给它改了个名字「丰饶山」。
某天我发现有人偷偷来山上祭拜,没有墓碑,就光对着山头磕。
「陛下,来世投个好人家吧……」
原来是故国遗民。
可惜贺烛年没有投胎,而是变成了厉鬼飘来飘去。
唉,也不知道他得哪一年才能变成。
怎么又有人来了?
那人将几卷竹简埋在山顶。
隔了段时日又带了一些帛书埋下。
如此反反复复,埋了有上千卷书了。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他是之前辞官的戚大人。
我跟着他,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可以看出都是不同的笔迹。
是好多个人写的。
莫非是史书?
那我回去后是不是可以找到!
21
我无聊的挂在树上。
突然听见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娘子,回来吧。」
我感觉身体变得很轻,然后手下传来真实的触感。
这是梦醒了?
我从床上撑起来,心跳得很快,我四处寻找贺烛年的身影。
「贺烛年,你在哪?」
「贺烛年!」
那道熟悉的赤红身影飘了进来。
我看清他的那一刻,昏了头了要抱上去。
他急切道:「小心,不要抱!」
我穿过他,扑了个空,还好对面有一堵墙,这才没摔倒。
「娘子,摔疼了吗?」
「呜呜呜,我就知道人和魂是没有好结果的……」
除了在梦里,我们都碰不到对方。
但我还是伸出手,探向他。
「现在还会疼吗?」
「不疼了,所以要娘子来疼我……」
他的睫毛纤长,眨眼看人时扰的心里一阵痒意。
我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样都能给他绕到这上面是吧?
他怎么和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然后我想起那场景,又怒骂:「傻×傅炆,还一代明君,我一定要狠狠揭穿他!」
贺烛年靠在墙上,有些落寞道:「他老了以后,开始对自己造的杀孽疑神疑鬼,身上的帝王之气也变淡了。」
「于是他偶尔能看见我,我给他吓得不轻,他甚至还造出闫国的钱币,给我上香还钱,那时我的怨气还没有成形,他是活生生把自己吓死的。」
那也抵不掉他的债!
后世都还称他是明君呢!
22
「小宋,这边帝王墓有新发现,快过来。」
我挂了电话后,赶过去。
小文也在,她拉着我说:「今夕你来啦!你知道吗,墓主人推断是垣国那位统一了天下的帝王。」
「啊?傅炆吗?」
「对,就是他。」
我顿时咬牙切齿,这个*人!
然后想起什么,看向贺烛年,用口型问他:「你先出去吧?」
我担心他回忆起不好的事。
「没事的,我也想看看,千年过去他变成什么样了。」
另一边,大家有条不紊地活动着。
喷水保湿,喷氮保护一样没落下。
「准备,揭盖后立刻保护!」
「是!」
所有人屏息看着那道缝越来越大。
贺烛年更是直接飘在上方。
打开以后。
大家都沉默了。
「这?」
之间棺内骸骨横七竖八,十根指骨更是不翼而飞。
里面的陪葬品一件不剩,就连冕服都没有。
怎么看都像是,被盗了?
我一下就乐了,抿着嘴看笑话。
贺烛年抱着胳膊,飘回来:「十指都被切下,应该是为了取他手上的戒指,傅炆死后戴了满手的金银宝石戒。」
傅炆要是知道,会不会觉得又受辱了。
他把自己写成伟岸的帝王,死后不过一捧白骨,也是连个全尸都没有。
而且估摸着是他死后不久就被盗了,而且做这件事的人技术高超,随着时间的推移,痕迹也淡了。
后来记者把这件事报道出去。
傅炆荣登最屈辱帝王榜,被挂在网上反复嘲笑。
23
那写论文的事就吹了。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再次叫上组里的同学,准备二战丰饶山,那里可埋了不少东西。
这一次我们带上更专业的器材。
贺烛年问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神秘地看着他:「虽然大概率不能给你拼个全尸了,但是还你身后名应该没问题。」
时间太久,地形也有改变,所以那些竹简帛书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们沿着山坡各处找了一个多月。
其实找到第一册的时候就已经上报,将整座山头围起来。
最终那千卷文字,只剩二十。
而且还有许多模糊到不能辨认,竹简也有碎成了很多块的。
工作难度直线式上升。
我有一次熬夜扶着腰入睡时。
贺烛年跑到梦里托着我的脸就一顿亲。
「娘子,你这样身体会熬坏的。」
我没说话,按着他继续亲。
只有在梦里,这为数不多的时间,我才能碰到他。
结实的胸肌,流畅的腰线,然后……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贺烛年气息乱了,我也大口呼吸着。
我用食指划过他滚动的喉结,他颤了一下,颈侧上鼓起青筋,看起来性感又迷人。
「夫君,你真厉害。」
他吻下来。
「那你要一辈子离不开我。」
我回应他。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24
出土文物的修复整理还在进行。
但我为贺烛年写的辩词却已经完成了。
只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导师说:「这些来源和真实性还有待考量,在正证实前不能公布,因为历史会迎来极大的变动。」
这并不容易,但我不会放弃。
凭什么他傅炆青史留名,贺烛年却只剩一个亡国之君。
这不公平。
我跟着古文学老师一起破译文字。
因为闫国字有些不同。
贺烛年往往会趴在旁边念出正确的内容。
「帝为民高义赴死……然垣君无信,下令屠城,三万冤魂共赴来贺……天人共愤……」
但这些古文变成简体字摆在众人眼前时,有一盏叫做「明君」的灯碎了。
小文将它们看了一遍又一遍,开始质疑那些胜者为王的结局,是否全部正确?
25
我在梦中抱着贺烛年不停地说着。
「就快了。」
「世人会知道你,历史会承认你。」
他落了泪,温热的泪珠滴在我的肩头。
「娘子。」
「宋今夕,谢谢你。」
我觉得他在变冷。
我想松开看看他的脸。
可他却抱的更紧了,一刻也不愿放开。
「贺烛年?」
「娘子,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喂,你不要说这种话,先放开我!」
他还在说话,但我听不清了。
「我听不见大声点!」
贺烛年的身体越来越轻,即便在梦里我也抓不住他了。
最后只剩空荡荡的梦境。
我吓醒了。
然后开始叫他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我四处寻找,也没有他的身影。
突然,我想起沈占。
他是七舅姥爷的徒弟,肯定知道点什么!
「喂?沈占师弟,你知不知道一个魂突然消失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明朗:「你身边那个红衣古代人吗?」
他果然知道。
沈占继续说:「说明他怨气散了呗,所以支撑不了化形,就消失了。」
难道是因为我找出了那些历史?
他没有怨念支撑,才……
我有点破防,可是如果不给他一个好的结局,我又怎么忍心?
「那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回来?」
「没有,散了就是死了。」
我脑袋嗡嗡地响。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26
「但是,我可以带你去见新的贺烛年。」
「新的?他投胎了?」
我还是很崩溃,好好的夫君变成小婴儿,这谁受得了。
但至少他重获新生了。
「……你,带我去看他吧。」
「好的今夕师姐,一小时后我来接你哦。」
我认命道:「去看人家,要带奶粉吗?」
「……他应该不爱喝。」
沈占居然开了辆保时捷。
他才二十多岁,难道这行真这么赚?
我有点震撼了。
「不是那样,一对善良夫妻资助的。」
哎,他怎么知道我想的。
沈占开着车进了一处别墅区。
然后熟门熟路地停在车库里,还有人帮他开门。
「沈占,你带我来哪了?」
「贺烛年家。」
我沉默了。
「不会吧,他这么快就出生了?」
沈占肩膀抖得厉害,看起来快憋死了。
「你笑什么?」
「没笑啊。」
他一路走到三楼,然后拉开门,没有进去,而是看着我说:「他就在里面。」
「啊?这不太好吧?他……妈妈呢,是不是应该先和她说一声?」
我踌躇不敢进去,我觉得现在的关系很复杂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炸裂。
沈占闷笑着,推了我一把:「你自己看吧。」
我猝不及防往前踏了两步。
然后和床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短发,几缕刘海搭在眉梢,还是那双桃花眼,鼻梁高挺,只是更瘦了,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长得跟贺烛年一样。
「啊,你是?」
「我是贺烛年。」
我靠!
这么说,老公还在啊。
我蹲在床边,抬手朝他的脖子碰了一下。
居然是热的。
能摸到。
我又顺着往上,抚过和梦里一样的喉结。
然后再往上,蹭过下颌,划过柔软的嘴唇,这时他张嘴咬了一下我的指尖。
我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贺烛年,你活啦!」
他侧身,抓回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说话间我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扫过手腕。
「宋今夕,我能碰到你了。」
我眼角湿润了,掰过他的脸,狠狠亲上去,他扬起脖颈回应我,两个人的泪水混在一起流淌。
27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沈占在外面大叫:「喂喂喂,你两个冷静一点,我要进来了!」
我抹了把眼泪,爬起来坐到床边上。
沈占摸着鼻尖有些尴尬。
「表哥你刚醒,医生说不能太激动。」
我问沈占:「他是你表哥?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表哥他半年前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我师傅说他有一缕魂被撞丢了。」
「他前世怨念太深,今生又有执念,那缕魂就被执念之人所吸引,不回来了。」
所以,那的确是贺烛年的前世。
我还是疑惑:「那你师傅,也就是七舅姥爷,给我的符剑是?」
沈占挑眉:「我师傅只看你一眼就知道你俩是天命之缘,那符剑正是破开心门的钥匙,后面你是不是看见前世了?」
好像不是看见吧………
而是直接亲身参与了。
虽然这存在时空悖论,但是转念一想,都玄学了,哪来那么多规矩。
我只知道,我们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28
贺烛年是真的会投胎啊。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投身在顶顶富贵的人家。
他天天缠着我叫老婆。
可我想等那件事做完,这是我给帝王贺烛年的承诺。
不过,有了这个贺烛年的投资,我们的项目得到了更高的重视,连进度也快了不少。
等所有流程走完。
这一切,终于可以公之于众。
足以改写历史的文字狠狠砸进现实,引发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愤怒,大骂傅炆是白眼狼,卑鄙小人,虚伪的暴君。
我点了个赞,并默默加入战局。
还有人痛心疾首,为贺烛年之死而哀悼,为凌迟之痛而悲怆。
我又点了个赞,和他们一起发蜡烛。
有些人表示惋惜,因为这版史书里把贺烛年写的很帅,他们也想看看长啥样。
我直接跑到房间,大肆欣赏。
当然也有人骂他没用,连国都守不住。
可是我参与过,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只有短短三年,如何让一个强弩之末的国家兴盛。
不过史书既定,一切都交给后人评判。
我要写的是毕业论文。
一份优秀到小老头也挑不出毛病的论文。
29
我答应和他领证的那一天。
贺烛年几乎是立刻带着我去了民政局。
直到印章敲下,他才松了口气。
今夜他更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嘴里一直喊着「老婆……老婆……」
然后激动时还会冒出几句:「娘子,别咬了。」
总之是乱了套,称呼都混着来。
我后面受不了,把他推开。
他就默默贴上来:「姐姐不喜欢我了吗?」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一早醒来,我就发现床边堆满了金银条、手镯、项链、戒指……
「你突然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是我答应你的。」
我想起来了。
做阿飘的时候,小贺要给我烧纸,我当时说不要,除非给我很多金银。
谁知道成真了。
他见我高兴,就得寸进尺,要来索吻。
那就由着他吧。
以后的人生还是甜一点好。
烛照今夕,熹引长熙。
愿这一缕烛光,接引长久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