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花,是一具……僵尸,一具脆皮僵尸。
名字是师父给我取的。
豪门爹妈悬赏千万找亲生女儿,可惜我已经死透了。
为了钱,贪财道士师父把我送进了顶级豪门沈家。
师父千叮万嘱,在他拿到尾款跑路前,我绝不能暴露死人身份。
因为死前被人敲碎了后脑勺,我平时反应总是慢半拍,关节还死硬。
养妹沈娇娇为了给我下马威,故意在楼梯口绊我。
我顺势直挺挺地滚下楼,脑袋磕在茶几角上,脖子右拧。
正准备骂我恶毒的亲爸亲妈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
我趁人不注意,默默用双手把自己的脑袋掰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全家当场僵在原地。
隔天,大哥为了给养妹出气,带我去坐过山车想看我吓哭。
结果风太大,我一手按住脸上快要被吹飞的左眼珠子,转头礼貌地问大哥。“哥,带胶水了吗?”
大哥白眼一翻,直接吓晕在安全椅上。
直到这天,养妹装病躺在床上,爸妈红着眼眶劝我。“你刚回来,得懂事,把你的一颗肾捐给娇娇吧,反正你身体好。”
养妹趁爸妈转身,掀开被子翘起二郎腿,冲我晃了晃手里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机。
我木讷地点点头,乖巧地躺上了黑诊所的手术台。
等主刀医生拿起刀,我才啪地一拍脑门坐起来,在医生破音的尖叫声中翻窗逃跑。
差点忘了,我现在肚子里全是师父塞的糯米和符纸,哪来的肾给她掏啊!
1。
师父揣着沈家给的定金,翻墙跑路了。
临走前,他往我衣兜里多塞了两把糯米。
“阿花阿,等为师拿到尾款就接你回乱葬岗,千万捂好肚子!”
大厅中央,我的膝盖僵硬地顶着裤管,怎么也弯不下去。
沙发上坐着我的亲生父母。
沈母捏着手帕捂住鼻子,把头偏到一边。
“这穿的什么破烂玩意儿……带去后院烧了!”
沈父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面。
“每个月五千块,老实待在杂物间那边,少往娇娇跟前凑!”
我低头按了按肚皮,生怕缝合的麻线崩开,把糯米漏在地板上。
旁边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走过来,挽住沈母的胳膊。
她就是沈娇娇。
走过来伸手想拉我的袖子,指尖还没挨着布料又缩了回去,拿手背在鼻子前扇了扇。
“姐姐身上怎么一股子烂泥味儿?走吧,你的屋在二楼杂物间旁边。”
过了三秒,我的脑子才转过弯来,木讷地点了下头。
转身往楼梯走的时候,腿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沈娇娇跟在我身后,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刚走到二楼拐角,她突然加快脚步越过我,顺势把右脚横在了我的脚踝前。
我的脚背撞在她的鞋跟上,僵硬的膝盖根本不会打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栽了下去。
一路撞击着台阶,我的身体像块木板一样滚到一楼大厅。
额头重重磕在玻璃茶几的尖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脖子承受不住这股冲力,直接往右边拧成了九十度,下巴贴在了右肩膀上。
楼上传来沈娇娇带着哭腔的喊声。
“姐姐!你怎么自己摔下去了!”
沙发上的沈母腾地站起身,指着地上的我就骂
“刚进门就学会碰瓷了是吧?赶紧给我滚起来,别装……”
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
沈父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因为我正趴在地上,脖子右拧,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正对着他们。
沈母往后退了两步,撞翻身后的花架,嗓子眼挤出半声尖叫。
“老沈……脖子…脖子……好像断了!”
沈父脸色煞白,哆嗦着手去摸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掏了两次才拽出来。
趁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找号码,我撑着地板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师父说过,绝对不能暴露我是死人的秘密,不然尾款就泡汤了。
得赶紧把脑袋摆正才行。
在沈父沈母惊骇的注视下,我双手往左边用力一掰。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大厅里安静极了,沈父的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沈娇娇站在楼梯口,双手捂着嘴,两只脚像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我伸出左手捂住左眼,把眼珠子往里按了按,歪着头看向楼梯口。
“妹妹,杂物间往哪边走?”
2。
沈娇娇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嘴里一直胡言乱语。
第二天一早,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哥沈廷舟大步走进来,二话不说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就你这乡巴佬,耍杂技把娇娇吓发烧了?”
脖子被衣领勒得咯咯作响,我怕脑袋又掉下来,赶紧用双手托住下巴。
沈廷舟拖拽着我走出大门,一把将我塞进敞篷跑车的副驾驶。
跑车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全市最大的游乐园门口。
整个游乐园空无一人,沈廷舟直接把我拽到了最高的那座过山车下面。
他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控制台上,下巴冲我一扬。
“安全压杠松开两格!”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只给我系了一根松垮的腰带。
沈廷舟坐在我旁边,把自己的安全压杠往下死命按了三次,转头冲我咧嘴。
“现在给娇娇磕头认错还来得及,等会儿开起来,哭破喉咙也没人听!”
我伸手拽了拽松垮的腰带,膝盖骨顶着铁板,连弯都弯不了一分。
沈廷舟铁青着脸一挥手,过山车顺着轨道往最高点爬升。
狂风迎面扑来,吹得我脸上干瘪的皮肤啪啪作响。
沈廷舟掏出手机对准我的脸,还在旁边扯着嗓子喊。
“等会儿尿了裤子,老子给你发同城热搜上去!”
车子爬到顶端,停顿了两秒,随后垂直俯冲下去。
失重感袭来,沈廷舟紧紧抓着扶手,转头想看我痛哭流涕的模样。
可我只是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干树皮似的脸皮连抖都没抖一下。
风实在是太大了,灌进我的领口,把我肚子里的符纸吹得哗哗响。
更糟糕的是,昨天摔松的那颗左眼珠子,被狂风吹得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就要飞出去了。
过山车冲上第二个大回环,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
我赶紧抬起左手捂住左半边脸,手指缝里正好卡住那颗滑出眼眶的眼球。
为了保住师父交代的任务,我僵硬地转过脖子,面向旁边的沈廷舟。
风声太大,我不得不扯开嗓门。
“哥,带强力胶了吗?”
沈廷舟举着手机正准备录像,闻言往我脸上瞥了一眼。
透过我的指缝,半颗带着血丝的灰白眼珠子正悬在半空中,随着过山车的颠簸一晃一晃。
“鬼啊!”
沈廷舟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两眼一翻,脑袋重重砸在安全椅背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过山车滑行进站,缓缓停稳。
趁着工作人员还没跑过来,我曲起手指,啵的一声,把左眼珠子重新按回了眼眶里。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上站台,看到沈廷舟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模样,吓得乱作一团。
我解开腰带走下车,跟在担架后面追了两步。
“大夫,他刚才嗓子喊劈了,记得开点润喉糖。”
医生像看疯子一样看了我一眼,推着沈廷舟跑得飞快。
刚走出游乐园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四个保镖跳下车,直接拧住我的胳膊把我押进了后座。
车子一路开回沈家别墅,保镖把我推进客厅,按着我的肩膀逼我往下跪。
3。
沈父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指着我的鼻尖直哆嗦。
“娇娇还没退烧,你大哥又进了抢救室……给我按住她!”
两个保镖用力踹我的膝盖窝,可我的腿骨早就死透僵化了,任凭他们怎么踹,依然像两根柱子一样戳在地上。
沈父抡起高尔夫球杆,照着我的后背就抽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精钢打造的球杆直接弯折成了两截。
我晃了晃身子,肚子里被塞满的糯米震了震,嗓子眼差点吐出两粒米来。
为了不吐出来,我紧紧闭着嘴,一声没吭。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声。
沈娇娇扶着栏杆走下来,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捂着右边腰腹的位置,直接软倒在地毯上。
“妈……我好痛……救救我……”
沈母尖叫着扑过去,把沈娇娇搂在怀里。
候在旁边的私人医生上前翻了翻她的眼皮,直接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张早就折好的化验单递给沈父。
“急性肾衰竭,必须马上移植,这位刚回来的小姐昨天做过比对,指标全合。”
沈母哭得满脸是泪,转头一把掐住我的胳膊。
“听见没有!都是你把娇娇吓出来的毛病,赶紧去把肾换给你妹妹!”
沈父扔掉半截球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人少一个腰子照样活,今晚就做手术。”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慢吞吞地摸了摸肚子。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父沈母已经跟着医生去门外签风险同意书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躺在地上的沈娇娇。
刚才还痛得死去活来的沈娇娇,突然停下了呻吟。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理了理刘海,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头,一下一下戳在我的右边腰窝上。
“十万块钱买的病历,好使吧?等今晚摘了你这边这个……”
门外传来皮鞋踩地板的动静。
沈娇娇嘴角还没收回去,扑通一声又躺回地毯上,捂着腰哼哼起来。
我低头看了看被她戳过的衣服褶子,慢吞吞地拍平了。
沈父沈母怕去正规医院手续太慢,夜里直接让保镖把我塞进面包车,送进了一家藏在城中村地下室的黑诊所。
手术室里到处都是血迹,散发着腐臭。
保镖把我按在手术台上,用皮带绑住我的手脚。
主刀医生戴着口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管粗大的麻醉针,直接扎进我的胳膊里,把药水推了进去。
头顶的无影灯亮得晃眼,医生拿起一把手术刀,一步步走到我肚皮旁边。
我躺在台子上,看着那把反光的刀片,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师父走之前,往我肚子里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着?
4。
主刀医生手里的手术刀直接划开了我腹部的衣服和表皮。
刀刃切开皮肉,发出撕拉一声响,像是划破了一层老旧的牛皮纸。
没有半滴血流出来。
医生愣了一下,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肚皮,拿起镊子往两边拨了拨皮肉。
躺了半天的我,脑回路终于接通了。
我抬起右手,挣断皮带,啪的一声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直挺挺地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我的鼻尖差点撞上医生的口罩。
医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镊子当啷掉进托盘里,脖子往后缩得贴到了墙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裂开一道口子的肚皮,伸出双手,冷静地把伤口往两边扒开。
借着无影灯的光,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内脏,只有塞得满满当当的白糯米、红朱砂,还有好几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因为刚才坐起来的动作太猛,几粒糯米顺着伤口滚了出来,掉在手术台上。
我把滚出来的糯米一粒粒捡起来,重新塞回肚子里,转头看向地上的医生。
“大夫,里面只装了糯米,没有你要割的那个东西。”
医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盯着我肚子里露出来的黄符和白米,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
下一秒,他手脚并用地往门边爬,嗓子劈得变了调。
“诈尸啊!肚子里全是米啊!”
外面的小护士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我正拿着桌上的医用缝合针,一针一针地给自己缝肚皮,当场吓得翻白眼晕了过去。
缝好最后一针,我打了个死结,咬断线头。
为了不让师父的千万尾款泡汤,我决定不跟他们计较,推开手术室的透气窗,手脚并用地爬出去,顺着墙根走回了沈家。
等我拖着僵硬的腿走进沈家大门时,天已经快亮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沈父正对着电话摔了茶杯。
余光瞥见我站在玄关,沈母指着大门口尖叫。
“按住她!别让她再跑了!”
十几个早就等在旁边的保镖一拥而上,拿着电击棍捅在我身上。
电流滋滋作响,把我的衣服烧出了几个黑洞,我却只觉得身上的静电有点大,把头发都吸起来了。
保镖们见电不晕我,干脆拿来小腿粗的铁链,把我的双手双脚缠了好几圈,直接拖进了别墅最底层的地下室。
咔嚓一声,铁链被锁在了满是铁锈的下水管道上。
沈娇娇站在地下室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把锁给我焊死!一滴水都别往里送,饿个十天半个月再去摘!”
铁门落锁,地下室里一片漆黑。
角落里的水管正在滴水,地面潮湿得厉害。
我靠在水管上,一动不动,任凭这股潮湿的阴气往我身体里钻。
三天过去了,铁门外终于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沈娇娇带着两个保镖和私人医生,手里拎着抽血箱推开了铁门。
保镖打亮手电筒,光柱直直照在我脸上。
沈娇娇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铁门框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5。
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照亮了我头顶和肩膀。
地下室的湿气太重,顺着头皮裂开的缝隙钻进去,催得我脑袋顶上和左肩膀上冒出了五六朵红绿相间的花蘑菇。
私人医生手里的抽血针管哐当掉在地上,双腿打颤往门外缩。
抬起僵硬的右手,我顺手摘下头顶最大的一朵红蘑菇,递到沈娇娇面前。
“妹妹,炖汤吗?”
啪的一声,沈娇娇扬起手里的皮包把红蘑菇扇飞出去,捏着嗓子吼。
“套上麻袋!找几个背着案底的拉去郊区处理干净!”
两个保镖解开铁链,用麻袋套住我的脑袋,连拖带拽地把我塞进了面包车后备箱。
颠簸了两个多小时,车子停在郊区一处废弃仓库门外。
麻袋被扯下来的时候,沈娇娇正把一袋子现金扔给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她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一截生锈铁管,冲领头的刀疤脸抬了抬下巴。
“手脚全敲碎,扔化粪池里。”
刀疤脸掂了掂钱袋子,冲两个小弟努了努嘴。
等沈娇娇的跑车尾灯消失在路口,三个绑匪用粗麻绳把我的手脚缠了好几道,捆在仓库中央的大柱子上。
到了半夜,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滚滚。
刀疤脸喝光手里的啤酒,空瓶子往地上一摔,弹开手里的弹簧刀朝我走过来。
被绑在柱子上好几个钟头,我的四肢关节早就冻得僵硬无比,再不活动一下就要彻底锈死了。
趁着刀疤脸还没走到跟前,我双臂往外一撑。
嘣的一声闷响,捆在身上的粗麻绳直接断成了好几截,掉在脚边。
刀疤脸停下脚步,旁边的黄毛小弟揉了揉眼睛,裤裆底下滴答往下淌水。
没理会他们的叫喊,我迈开两根僵硬的腿,走到仓库正中央的空地上。
头顶的雷声轰隆作响,正好给我打起了拍子。
顺着雷声的节奏,我把脑袋往左边拧了九十度,左胳膊往后背折过去,右腿抬起来架在肩膀上。
咔吧、咔吧!
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错位碰撞,发出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震荡。
三个绑匪手里的刀全掉在了地上,抱成一团缩在墙角。
把右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我顶着一脑袋五颜六色的蘑菇,一蹦一跳地朝墙角走过去。
每跳一步,膝盖骨就磕碰一下,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没扯干净的麻绳。
我伸出双手,把自己的下巴卸下来捧在手心里晃了晃,用漏风的嗓子眼打招呼。
“三位大哥,一起来跳一节?”
“妈呀!”
刀疤脸嗓子都喊劈了,撞开旁边的木头窗户,带着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翻了出去。
三个人连伞都没打,顶着大雨一路狂奔,连夜冲进了市中心的警察局大厅。
刀疤脸扑通跪在值班台前,抱住警察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警察同志,我们绑了沈家的大闺女,求求你快给我们上手铐吧,晚一步她就要把我们的骨头拆下来跳大神了!”
警察局连夜出动警车,顺着绑匪交代的线索,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敲响了沈家别墅的大门。
6。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笔录本。
沈父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淌,手帕擦了一遍又一遍。
“误会,纯粹是误会……那丫头刚从乡下回来,跟家里闹脾气自己跑出去的!”
沈母坐在旁边捏着裙角,连连点头。
大门在这时被推开,我顶着一头还没摘干净的蘑菇,慢吞吞地迈进客厅。
警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打量了两眼。
“昨晚那三个人有没有绑架你?”
脑子里还在记挂着师父的千万尾款,要是沈父进去了,谁给师父结账呢。
停顿了三秒,我摇了摇头,头顶的小蘑菇跟着晃了晃。
“昨晚仓库里凉快,我去跳了个操。”
警察盯着我头顶的蘑菇看了半晌,见我身上确实连道红印子都没有,只好合上笔录本走了。
警车刚开出院子,沈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我的脑门上。
玻璃烟灰缸摔在地上裂成两半,我的额头连皮都没破,只是发出一声闷响。
沈父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桌上的催款函散了一地。
“银行下午就来封账,全完了……”
沈娇娇穿着拖鞋从楼上跑下来,把平板电脑拍在沈父腿上。
“爸,裴家给裴聿珩找冲喜的,彩礼开到十个亿!”
沈母脸色一白,摆了摆手。
“裴聿珩那是夜夜流鼻血、发起疯来连亲爹都砍的主儿,前头送去的三个还在精神病院关着呢,娇娇可不能去!”
沈娇娇没吭声,斜着眼睛往我这边瞄了一眼。
沈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抓起座机就拨了出去。
为了防止我半路逃跑,沈父特意花高价请来一个老道士,在客房里贴满了黄色的安神符。
老道士拿着桃木剑在我面前比划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我却只觉得他身上那股香火味挺好闻,顺手还帮他把剑穗理了理。
到了晚上,保镖拿来一件红布缝制的劣质嫁衣套在我身上,用麻绳把我捆了个结实。
沈母站在车门外,冲着后座上的我晃了晃手机里师父的照片。
“敢从裴家跑出来半步,明天我就让人端了你师父的道观!”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半山腰的裴家庄园。
佣人们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解开我身上的麻绳,直接把我推进了二楼尽头的主卧,随后从外面反锁了房门。
屋里没有开灯,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窗户玻璃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浴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裴聿珩穿着一件敞开领口的黑色睡袍,双眼赤红,抬手擦了一把从鼻孔里淌出来的鲜血。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尖在床头柜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沈家送来的?今晚头疼得厉害,先剁只手听个响。”
原本躺在床上的我,在闻到那股寒气的刹那,直挺挺地弹坐起来。
越过裴聿珩那张滴着鼻血的脸,我的两只眼睛钉在了他身后那张冒着白气的玉床上。
7。
裴聿珩握着水果刀的手停在半空,顺着我的视线往后扭了扭头。
我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肚子里的糯米因为前几天在地下室受了潮,正急需冷气来冻一冻。
趁着裴聿珩抬手擦鼻血的空档,我双脚落地,像块滑板一样从他腋下溜了过去。
噗通一声,我直挺挺地扑倒在那张冒着白气的玉床上,把脸贴在冰凉的玉石表面,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寒气顺着肚皮上的缝合线钻进去,里面的糯米和朱砂重新冻得硬邦邦的,连带着我有些松动的骨头缝都收紧了不少。
裴聿珩扔掉水果刀,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脚踝,想把我从床上拖下去。
他的手掌刚贴上我的脚脖子,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常年因为阳气过盛而滚烫的皮肤,在碰到我这具死透了的身体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裴聿珩赤红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原本还在往下淌的鼻血,居然就这么停住了。
我嫌他抓着我的脚脖子碍事,翻了个身,顺势伸出两条胳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他的腰上。
把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我贪婪地蹭了蹭他身上传过来的冷气。
“你这床比师父挖的坑还凉快……别乱动,把冷气都扇跑了。”
裴聿珩试着掰了掰我的手指,没掰动。
他低下头,借着月光打量我惨白的脸,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
“刚从停尸房冰柜里捞出来的?”
我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再搭理他。
裴聿珩没有再挣扎,他试探着伸出胳膊,把我往怀里搂紧了几分。
我身上的阴寒之气源源不断地涌进他体内,压制住了他血管里乱窜的邪火。
折磨了他整整二十年的狂躁和头痛,在碰到我的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到五分钟,这位传闻中夜夜砍人的疯批大少爷,脑袋歪在我的肩膀上,打起了均匀的呼噜。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主卧的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父裴母带着十几个保镖和医生,拿备用钥匙咔哒推开了房门。
裴父裴母闭着眼睛不敢看,几个胆子大的保镖率先冲了进去,随后全都傻在了原地。
玉床上,从来不让人近身的裴聿珩正睡得四仰八叉,鼻孔底下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而我整个人横跨在他身上,左手抓着他的睡袍领子,右腿架在他的脖子上,正睡得死沉。
听到开门的动静,裴聿珩睁开眼睛,抬手替我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右腿往上托了托,冲门口抬脚虚踹了一下。
“滚出去!把门带上!”
8。
裴父裴母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捂着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从寒玉床上坐起来,因为睡了一整晚,后脑勺的头发全都打结缠在了一起。
裴聿珩拿过梳妆台上的木梳,坐在床边帮我梳头。
他用梳子挑开我打结的头发,左手顺势握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摸了两下,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我的手腕举到耳边听了听,又伸手按了按我的脖子大动脉,最后低头看向我右手小拇指。
因为刚才起床撑了一下床板,我右手小拇指的指甲盖连着半截指头骨有点脱臼,正歪向一边。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我赶紧用左手把歪掉的小拇指掰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裴聿珩盯着我的手指看了三秒,又拉开我肚皮上没扣严实的衣襟,瞥见了里面漏出来的两粒白糯米。
他伸手替我把扣子系好,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我的耳廓上。
“每天十斤新糯米,再加一箱进口强力胶,以后晚上归我抱着睡,干不干?”
我的眼睛亮了起来,把右手递到他鼻子底下。
“那你先帮我把指甲盖粘一下,刚才掰的时候磕掉了一半。”
裴聿珩立刻让人送来一管进口万能胶,拉着我走到楼下的花园里晒太阳,单膝跪在石板路上,低着头替我涂胶水。
就在这时,花园的铁门被人推开。
沈娇娇穿着一身名牌长裙,手里拎着两个燕窝礼盒,扭着腰走了进来。
她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我被裴聿珩折磨致死的惨状,好回去跟沈父沈母报喜。
刚绕过假山,沈娇娇就扯起嗓子喊道。
“裴少爷,我是阿花的妹妹,特意来看看姐姐昨晚有没有惹您……”
话音未落,沈娇娇的脚步钉在了石板路上,手里的燕窝礼盒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花坛边上,裴家太子爷正半跪在地上,一手捧着我的手,一手拿着管胶水,还低头往我手指头上吹了吹气。
沈娇娇的脸皮抽搐了两下,冲上前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怎么还没死!裴少爷,她从二楼摔下来脖子断了都不死,肚子里全是糯米,她是个诈尸的怪物!”
9。
我坐在藤椅上,慢吞吞地抬起左手,摸了摸左眼眶。
手指刚伸进眼眶边上想把眼珠子抠出来给她看,裴聿珩就一把按住我的手背,塞进了他的西装口袋里。
他站起身,抬手一记耳光抽在沈娇娇脸上,把她扇得跌坐在花坛的泥水里。
掏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裴聿珩把湿巾扔在沈娇娇头上,冲着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
保镖立刻走上前,把一叠厚厚的文件袋摔在沈娇娇面前的石板路上,里面的照片和资料散落了一地。
裴聿珩用皮鞋尖碾了碾一张黑诊所的监控截图,居高临下地睨着捂脸的沈娇娇。
“伪造病历、黑诊所摘肾、郊区买凶……拿个你们以为活不成的女儿来骗我裴家十个亿,真当老子不查底细?”
沈娇娇看着满地的照片和银行转账流水,嘴唇哆嗦着爬过来想抓我的裙角。
“姐姐,咱们可是一家人啊,你快跟裴少爷求求情……”
我往后缩了缩脚,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她。
“妹妹,那天在黑诊所是我自己缝的肚皮,没花你们沈家的医药费。”
裴聿珩转过头,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那种破线太糙了,回头找人用金线给你重新缝个蝴蝶结。”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沈娇娇一眼,冲保镖挥了挥手。
“扔出去,把地上的东西发给经侦和媒体,通知银行抽贷!”
两个保镖架起杀猪般嚎叫的沈娇娇,直接把她丢进了庄园外的垃圾桶旁边。
不到两天时间,沈家买凶杀人、强摘器官的丑闻传遍了全城,沈氏集团的股票跌停,法院的传票和银行的催款单把沈家大门都快糊满了。
第三天一早,管家匆匆忙忙跑进来汇报,说沈家全家老小带着铺盖卷,正跪在庄园大门外哭天抢地,非要见我一面。
10。
裴聿珩怕我晒太阳太久把皮肤晒干裂了,亲自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搂着我的肩膀走出庄园大门。
大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沈父沈母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正跪在地上抹眼泪。
旁边还跪着头上包着纱布、刚从医院被赶出来的沈廷舟,以及鼻青脸肿的沈娇娇。
看到我走出来,沈母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杆前嚎啕大哭。
“阿花啊,你身上流着我们沈家的血,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爸去坐牢啊!”
沈父用力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沈廷舟更是把额头在马路牙子上磕得砰砰响。
“只要你让裴少爷撤诉,把那十亿彩礼留给我们还债,以后你就是我们沈家唯一的祖宗!”
我站在黑伞下面,木讷地看着这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亲人。
师父跑路前跟我说过,要是有人在外面哭丧吵得慌,拿根棍子把他们打跑就行了。
低头往四周看了看,裴家庄园门口修剪得太干净,连根像样的树枝都找不到。
想了三秒,我抬起右手,握住了自己左胳膊的肩膀关节处。
在沈家四口人期盼的注视下,我右臂一使劲,顺时针转了一圈,随后用力往下一扯。
咔嚓!
整条左胳膊连着肩膀头子,被我硬生生从身体上卸了下来,断口处还露着两根缠着红线的干枯木头桩子。
沈母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沈父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沈廷舟和沈娇娇张大了嘴巴,连气都忘了喘。
我右手拎着自己卸下来的左胳膊手腕,像拎着一根打狗棒一样,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迈开僵硬的步子,我一步步走到大门外,举起手里的左胳膊,冲着沈家人的脑袋就挥了过去。
“师父说了,在门口哭丧吵得慌,拿棍子打跑就行!”
手掌带着风声扫过沈父的鼻尖,上面冰凉的尸气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妖怪啊!她把自己的手拔下来打人了!”
沈娇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把高跟鞋都跑丢了一只,头也不回地往山下狂奔。
沈廷舟吓得裤子当场湿了一大片,手脚并用地跟在沈娇娇后面逃命。
沈父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翻白,噗通一声栽倒在马路上,人事不省。
沈母尖叫着去掐沈父的人中,正好警车和救护车拉着警笛赶到,直接把沈父抬上救护车,顺手把沈母、沈廷舟和沈娇娇全部铐进了警车里。
看着警车开远,我拎着左胳膊转过身,举到裴聿珩面前。
“刚才用力太大,肩膀那里的木头桩子劈叉了,装不回去。”
裴聿珩收起黑伞,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左胳膊,熟练地对准我肩膀上的接口,用力往里一按。
咔哒一声,胳膊重新严丝合缝地装了回去。
他从背后抱住我,把滚烫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低声笑了起来。
“以后打人这种粗活交给保镖去干,把你磕坏了,我晚上抱谁睡觉去?”
“地下酒窖已经清空改成了零下二十度的冷库,铺了满满一屋子寒玉,够不够你住?”
我活动了一下刚装回去的左胳膊,算了算手里的糯米库存,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个月后,沈家彻底破产,沈父沈母和沈娇娇因为买凶绑架和非法买卖器官,被判了十几年重刑。
而我正躺在裴家庄园地下冷库的寒玉大床上,嘴里嚼着裴聿珩刚让人空运过来的极品冻干糯米。
仔细算算,给这个火气旺的大少爷当老婆,包吃包住还包防腐,比跟着那个抠门道士师父住乱葬岗划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