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三年网约车，为了房贷车贷全年无休。
这一天晚上，外面下着暴雨，我接到一个奇怪的订单。
乘客穿着一身白裙子，披着头发看不到脸，身旁没有影子，身上也没有雨水。
她上了车，递过来一张染血的冥币：
“师傅，去我死的地方。”
后视镜里，我看到她的双眼，没有眼白，一片漆黑。
01
我跑了三年网约车，为了房贷车贷全年无休，风雨无阻。
今晚下暴雨，街上空荡荡的，路上连个躲雨的人都看不到。
看样子今晚没生意，能早点回去休息了。
我刚准备切换下线模式，手机突然传来接单的提示：
【实时订单，目的地：城东废弃化工厂。】
看到目的地，我汗毛一下竖起来。
城东的废弃化工厂，一年前出过特大安全事故。
七个工人从顶楼跳下去，当场就没了。
厂子从那以后就关了，别说乘客，就连捡破烂的都绕着这块走。
上个月，我还拉过一个喝多的夜班工人，那哥们拍着我的座椅说，半夜路过化工厂，看见楼顶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最近司机群里也有人提这地方，说半夜别接城东工业区的单子，碰都不要碰。
我看着屏幕，迟疑了两秒，点了接单。
竟是些唬人的，不就一个工厂吗？
还有什么比穷更吓人的？
车开到乘客定位的路口，路边站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披着头发，看不着脸。
不是，这么巧吗？
她拉开后门坐进来，车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
“师傅，去我死的地方。”
她递过来一张纸钞。
“姑娘，你不是在平台点的吗，手机支付就行……”
等等，她说啥？
话说到一半，我看向她手里的纸钞，那竟然是一张冥币！
面额一万，上边还沾着红印子，像干透的血。
我这才看清后座。
对方是一个笑得很乖的姑娘。
可车顶灯照着她，身旁却没有影子。
而且这么大的雨，她没带伞，身上却一点没湿。
“姑，姑娘，要不咱们这单……”
“嗯？”
她脑袋微微歪过来。
后视镜里，她的双眼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跑！我现在就跑！”
我猛踩油门，车窜出去差点撞上马路牙子。
雨越来越大，砸在车窗上噼啪响。
我感觉手心全是汗，方向盘滑得都有点抓不住。
后座传来指甲敲膝盖的声音。
笃，笃，笃。
不急不缓，跟打拍子似的。
感觉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跳上。
“姑娘，你没填错地址吧？那地方荒了十来年了，铁门都焊死了，进不去的。”
“没填错。”
她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我死在哪，就回哪。”
我咽了口唾沫。
“师傅。”
她身子微微前倾，“你怕我吗？”
我靠？你认真的吗？
这谁不怕？
我正琢磨怎么把话圆过去，突然砰一声巨响。
整个车被撞得往前一窜，我脑门差点磕方向盘上。
我慌忙看向后视镜，一辆面包车怼在我车尾上，车头瘪进去一大块。
我火气瞬间冲上来，也顾不上什么鬼不鬼的，张嘴就要开骂。
可面包车的副驾车窗里，突然伸出来一条胳膊。
那胳膊惨白无比，像是刮了一层腻子，而且越伸越长。
两辆车中间隔了得有两三米，那胳膊硬是从后面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就是这辆车！他接了阴单，连司机一块收了！”
那手力气大得邪乎，我被掐得一点气都喘不上来。
我两手掰它手腕，掰不动，跟掰根钢筋似的。
视线开始发黑，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
【叮！阴差跑跑系统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正式入职阴间代驾！】
【岗位职责：引渡执念未散的亡魂，帮亡魂了结心结，寻得最终归宿。】
一块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我的眼前。
系统？
我脖子快被掐断了，你搁这给我办入职？
【姓名：陈璋】
【职级：白役】
【影力值：0】
【新手阴单已生成】
【任务名：血冥币的托付】
【护送目标：林晚灯】
【目的地：城东废弃化工厂】
【奖励：影力值+10，解锁神通：看影识鬼，解锁道具：阿灯。】
【条件：不得伤及无辜生魂，一炷香内脱离堵截。】
我抄起车座底下的干粉灭火器，拔销子，攥管子，对着后座摁下去。
干粉喷出，那只手猛地一缩，我趁机一脚油门窜出去。
咔嚓一声。
那只手被车窗别断了，里面是空心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人，是九泉车行的。”
林晚灯说：“专门抓我们这种还没到时辰的魂，做成纸人司机，给他们跑单，抢单。”
“纸人司机？”
“对，刚才那辆面包车，副驾驶上坐的就是个纸人，真魂早被榨干了，他们指哪跑哪。”
车窗里，那只纸手断裂的截面里，落下来一张工作证。
照片上是个笑嘻嘻的年轻男人，名字一栏印着：
王小川。
司机群里上个月还在传他的消息。
他媳妇在群里发过寻人启事，说他欠了一屁股债，连人带车都没了影，怀疑是跑路了。
原来是落到九泉车行手里，被做成纸人了。
“你刚才说，九泉车行抓你们做纸人，那你怎么没被他们做成纸人？”
问完这句话，我脑子有点懵。
我后面坐着个女鬼，身后有纸人追杀，又蹦出个系统给我派发任务。
这么多怪事堆一块，我都不知道该先消化哪一件。
“我跑得快，他们没逮着我。”林晚灯说。
我把车拐进化工厂，铁门焊死了，但旁边的围墙塌了个口子，勉强能过一辆车。
我把车开进去，停在空地上。
【新手阴单任务结算中……】
【影力值+10】
【解锁道具：阿灯，常驻背包，可随时召唤。】
【解锁神通：看影识鬼（看破虚妄，辨魂真伪）】
【当前影力值：10】
系统光屏一闪，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古灯，凭空浮现在驾驶室半空。
灯芯跳动着青白色的火苗，灯身刻着两个古字：
阿灯。
“姑娘，到了。”
阿灯的光扫过车厢，林晚灯身旁有了淡淡的影子。
“谢谢师傅。”
她冲我笑了笑，却没有立刻离开。
“九泉车行的事没完，我走不踏实。”
她低声说，“师傅，害我的人今晚还拉了三个受害者，就在化工厂东边那栋烂尾楼。”
“能不能，麻烦你过去看一眼？救救他们。”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副驾驶突然凭空出现一张黄纸：
“下一单，连你一起拉走。九泉车行。”
【系统红色警告！】
【九泉车行已经将宿主标记为猎杀目标，危险等级上升！】
林晚灯飘到车外，对我轻轻点头，身形逐渐淡下去，慢慢消散在夜色中。
“行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出窗外，方向盘一打，掉头往东边烂尾楼冲过去。
02
车子一路颠颠簸簸，总算开到烂尾楼楼下。
墙根的阴影里，蜷缩着三个人影。
两男一女，全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每个人胸前各插着一根黄纸签。
我快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他们鼻息。
还好，虽然气息微弱，但人还活着，没断气。
我把阿灯放到三人头上，灯焰窜高了一截，青白火光来回扫过三人的身体。
我摸不清门道，脑子里呼叫系统。
“系统，什么情况？”
【检测到拘魂术法。】
【系统提示：黄纸签所用墨汁，混合了特殊骨灰，专门用来锁活人的魂魄。】
【宿主注意：活人插此纸签，一旦超过三天，魂魄会被剥离肉身，封进纸签当中，肉身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当前纸签剩余时限：不足八个时辰。】
【任务开启：击退拦路纸人，解救三名被困活人的魂魄。】
【奖励：影力值+30】
【神通：扎纸术】
【道具：替身纸人】
我不再耽搁，赶紧把人扛起来往车上走。
可刚把胳膊搭上肩，身后的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看过去。
三个穿工服的男人从楼梯间走出来。
他们耷拉着脑袋，走路的姿势一模一样，像同一根线拎着的木偶。
领头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脸上是画上去的笑脸，红颜料勾出来的嘴角咧到耳朵根，看着说不出的瘆人。
“白役，我家霍先生有请。”
纸人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你的车，我们扣下，那三个人，我们要带走。”
“你请我我就得过去？你算哪根葱？”
“九泉车行，霍先生座下，引路纸童。”
我心念一动，开启神通。
【看影识鬼激活。】
我的视线瞬间变了，三个纸人傀儡的身上，浮现出漆黑的细线。
所有黑线全都从他们后脑勺钻出来，一直向上延伸，看不见源头。
不用多想，那就是控制它们的力量。
突然，靠左边那只纸童猛地扑过来，爪子直掏我的心口，又快又狠。
阿灯还飘在我手上，我顺势抡起狠狠砸过去。
呼的一下，青白灯焰暴涨，纸人的胳膊立刻发出滋滋啦啦的灼烧声。
第二个纸人从侧面抱住我，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肋骨勒断。
我憋着一口气，转过身，把阿灯狠狠扣在它头顶。
灯焰顺着那道黑线往上窜，直接把黑线给烧断了。
纸人像是失去控制，浑身一软，倒在地上不动了。
领头的趁机一脚踹过来，我继续拿阿灯当锤子使，对准它膝盖砸下去。
它整条腿烧成两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我看着被烧断的黑线，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手里有专武，小怪亮血条，这还有什么怕的？
我举着阿灯专挑黑线砸，不过片刻，纸人全瘫了。
领头的朝着楼梯口爬，我过去一脚踩住它。
它下巴磕在水泥地上，画出来的笑脸蹭掉了颜色。
“霍先生，是吧？”
我蹲下来，举着阿灯照在它脸上：“回去告诉他。”
“他九泉车行，祸害一个人，老子就救一个。”
“想抢人，先过我这一关！”
纸板还想说什么，阿灯往下一沉，灯焰落在它的脑门上。
一缕残魂从纸人身上浮出来，围着灯焰打转。
阿灯的火苗歪了歪，那缕魂顺着灯光的指引，飘向黑暗深处消散不见。
【任务目标全部清除，任务完成。】
【影力值+30。】
【当前影力值：40。】
【获得神通：扎纸术。】
【神通说明：扎纸术，可化纸为刃、封印纸人。】
【获得道具：替身纸人，已自动收纳进系统背包。】
【系统提示：替身纸人贴身携带，遇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替宿主承受一次伤害。触发后彻底损毁，不可重复使用。】
“霍，可以呀，还有复活币。”
我把三人挨个扛起来往车边走。
阿灯的光扫过黄纸签，签子脱落，滑出来掉在地上。
女人嘴里咕哝了一声，呼吸变得平稳不少。
“还好，呼吸平稳了，命算是保住了。”
我把人塞进后座，关好车门。
刚准备拉开车门上车，林晚灯从车顶探出来。
“你的单，我送到地方了。”
我看着被撞烂的车尾：“剩下的就是我跟九泉车行的账了。”
“谢谢你，师傅。”
林晚灯的身影消失了。
我启动车子，先把这三人送到医院。
阿灯在副驾驶飘着，突然火苗又窜起来，指向烂尾楼的二楼。
我看过去，二楼八个窗口窟窿里，每个都站着一个纸人。
最右边那个窗窟窿，慢慢探出来一张画出来的笑脸，红笔勾的嘴一张一合：
“霍先生说了，送鬼送到一半，还得先救人，真是辛苦你了，白役。”
“这几个人，连同你，子时一到，我们九泉车行全收了。”
我一脚油门往医院开去。
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
23：07。
距离零点，还差五十三分钟。
03
城东这家小医院，大半夜就剩一个急诊大夫在岗。
大夫戴上老花镜，挨个扒开三个人的眼皮，又拿听诊器听了听，一眼瞅见他们胸口那圈黑印子。
“这什么玩意？拔罐拔的？”
大夫皱起眉，扭头看向我：“你给人拔的？”
“大夫，我一个跑网约车的，你瞅我这样子，像拔罐的吗？”
大夫上下扫了我一遍，点点头。
“确实不像。”
他拿棉签蘸上碘伏，对着那圈印子使劲擦了擦，棉签头没变色。
“皮没破，没感染，就是看着吓人。”
“心跳血压都还稳定，观察一晚上吧，明早做个心电图。”
他撕了三张单子填了，把笔往白大褂兜里一插：
“住院押金，一人五百，先交上。”
付完钱，我把三人推到三楼病房。
刚忙完，阿灯自己飘出来，青白灯焰剧烈跳动，指向楼下的停车场。
【警报！】
【检测到九泉车行正在靠近！】
【阴单生成】
【任务名：守护三魂，击退回收者】
【奖励：影力值+80，替身纸人】
【系统建议：放进来打，对方人多，宿主可在停车场周旋。】
“放进来打？”
我弹了一下飘在空中的阿灯，“说得轻巧。”
住院部地下停车场，三辆没挂牌的面包车开进来。
八个纸人推开车门，穿着医院保洁的蓝大褂。
领头那个司机朝我走来。
“霍先生要的人，你也敢藏？”
看到对方的面孔，我愣了一下。
我打量着他画出来的笑脸：
“李盼山，你自己说说，这画皮底下，还剩几分是你自己的？”
纸人司机也愣住了，笑脸一下子收起来。
李盼山也是开网约车的，和我认识挺久了，以前经常在司机群里聊天。
半年前他老婆怀了二胎，还在群里到处跟大伙显摆，高兴得不行。
可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有人说他换号跑路，有人说他跑路躲债。
万万没想到，他也被九泉车行抓了。
“我……”
他眼珠子僵硬地转动两下，声音断断续续：“陈老弟，我身不由己……他们抓了我，把我……”
话没说完，他脑袋上的黑线一亮，神色又恢复了。
“废话真多，收人！”
八个纸人立刻散开，把我围住。
我往侧面退了半步，把阿灯往上一抛，悬在所有人头顶。
阿灯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八个纸人同时抬头看去。
就趁他们分神的一瞬，我手中浮现一张黄色的符纸。
神通，扎纸术！
符纸在我手中自动叠成了方块，我向上一抛，贴在阿灯上。
“封！”
符纸燃烧着青色火焰，然后轰然破碎，化为八个碎片贴在每个纸人的脑袋上。
纸人瞬间弹动弹不得。
我手中又变幻出八张符纸，每张符纸自动叠成一把飞刀。
“去！”
飞刀甩出，一刀一个，将纸人头上的黑线全部切断。
纸人失去了控制，接二连三瘫倒在地。
只剩领头的李盼山，趴在地上，冷冷地看着我：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本事，倒是我小瞧你了。”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那张笑脸滴下一滴泪水。
“陈老弟，动手吧。”
“我早就不是人了，给我个痛快，别再让我继续当傀儡去害人！”
我提起阿灯，往他头顶一照。
一团巴掌大的魂魄从纸人躯壳里挣脱飞出来，落进阿灯的光里。
魂魄里面是个中年男人的虚影，看上去很疲惫。
“我媳妇……快生了吧？”
“嗯，娘俩现在过的还行，家里还等你给起名字呢。”
“名字啊。”
他笑了，看着又像是哭。
“名字我想好了，叫李念安。”
“念书的念，平安的安。”
阿灯灯焰一卷，他的身影化作点点碎光，顺着灯光的指向飘走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影力值+80】
【获得道具：替身纸人】
【档案更新：九泉车行名义上属于阴司注册在编的引渡机构，但是私下肆意抓捕活人魂魄，拿生魂充抵业务指标。】
【重要警告：九泉车行片区经理霍九，已经将宿主标记为重点敌对目标。】
好家伙，拿活人刷业绩？
这九泉的企业文化也该整治了。
我翻了翻李盼山的裤兜，拿出他的手机。
点开通讯录，里面有一个号码的备注写着两个字：
霍九。
04
看着停车场里躺着一地的纸人，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茬总算告一段落，该回家休息了。
可还没走到车边，系统的光屏突然弹出来：
【叮！收到平台举报。】
【举报理由：中途驱赶乘客下车，言语恐吓威胁乘客。】
【处罚执行：临时封禁账号，暂停接单权限三天。】
我人直接看懵了。
“开玩笑，我今晚就拉了林晚灯那一单，哪来的驱赶乘客、言语威胁？”
“这缺德举报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系统检测：宿主遭受匿名恶意差评举报，正在定位举报来源。】
【自动提交申诉材料中，请稍候……】
光屏还在跑申诉流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后生，性子冲不算什么毛病，但脾气要是比自己的命还大，早晚要栽大跟头的。”
我回头，停车场刚才明明就我一个人，啥时候多出来个老头？
“你是谁？”我握住阿灯，随时准备动手。
“常三。”
老头拄着一根拐杖，咚的一声点在水泥地上，“早就退休喽，活着那会也算个跑腿的。”
“放到你们现在的说法，就是体制内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退休阴差？怎么找我这来了？”
“圈里都传开了，有个阳间的司机，头一单就收了九泉车行的纸人。”
“动静闹得这么大，我就算耳朵再背，也不可能听不到消息。”
说话间，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手一松，那张纸凭空飘到半空，泛起一层微光。
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弹出被举报的界面。
“霍九这人，我熟。”
“你把他的纸人收了，把他的单子搅了，要是让阴司拿到他私下抓捕活人，炼制纸傀儡的证据，他就得吃重罚。”
“所以他就先来阴的，先把你搞垮，怎么样，刚才遭到举报了吧？”
“原来是他干的！我刚收到处罚，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跟他讲规矩。”
“阴差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他坏了规矩，你就拿规矩对付他。”
常三爷递过来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纸符。
“这符可以直通阴司的受理窗口，霍九要是再搞小动作，你就往这符里递状子。”
我接过黄纸，“三爷，那平台封我号呢？阴司管不管？”
“阴司会处理的，不碍事。”
常三爷刚说完，系统就发来了提示：
【申诉核验完毕，确认为恶意举报。】
【账号封禁撤销，接单权限全部恢复。】
还没等我松口气，远处通道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里吐槽，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的，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跑过来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里拎个工具箱，跑了过来。
“你就是陈璋？”
常三爷哼了一声：“唐家的小闺女？你爹唐守一，失踪仨月了吧。”
姑娘一愣，眼里闪过惊喜：“你认识我爸？”
“知道。”
常三爷转头看我，“后生，给你介绍，这位唐小满，扎纸匠唐家最后的传人。”
“她爹唐守一，三个月前接了一单大活，结果一去无踪。”
“而那单活，就是霍九介绍的，出事的第二天，九泉车行的人直接上门，把唐家祖传的纸扎铺子抢走了。”
唐小满咬着嘴唇，掏出半张黄纸，纸的背面有一块暗红印记，像是干涸的血。
“这是我爸最后接的单号，霍九的人来收铺子那天，只抢下半张，另外半张，在霍九手上。”
这时候，系统弹出信息：
【溯源完成，确认恶意举报源头：霍九。】
【阴差任务生成。】
【任务：驳斥霍九的诬告。】
【奖励：影力值+60，开启权限：阴市通行。】
【影响：常三爷、唐小满正式结盟，彻底和霍九撕破脸。】
结盟？好家伙，这就直接组队开团了是吧。
“所以，你是特意过来找我，希望我帮你查你父亲失踪的事？”我问唐小满。
“对，我听说有个很厉害的新人，敢跟九泉车行硬碰，就找过来了。”
眼下我本来就要跟霍九死磕到底，多两个帮手自然不是坏事。
我把那半张单号接过来，“你爹这事，我接了，但不是现在，咱们先陪着霍九玩玩。”
我掏出李盼山的手机，当着他俩的面，点开霍九的号码，开了录音。
电话接通，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霍先生，你的投诉我收到了。”
“巧了，我手上也攒了不少你的好东西，你用纸人司机抢单，抓活人充业绩，把同行做成替身，证据我这里一大堆。”
“你说，要不要我帮你整理整理，往阴司递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出来，霍九此刻正在权衡，猜我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在想我后面有没有人。
过了好一会，霍九开口：“小子，你知道跟我讲规矩的下场吗？”
“是你先不讲规矩的。”
“哐！”
听筒传来一声巨响，霍九直接把电话摔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影力值+60】
【开启权限：阴市商城】
【提示：宿主可消耗影力值，在阴市抽奖或者兑换各类道具。】
我刚准备点开系统面板，看一看阴市里面都有些什么宝贝。
可下一秒，停车场所有的灯全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阿灯悬浮在我身边，火苗竖起来，把四周照亮。
灯火向外一照，我整个人都麻了。
一圈密密麻麻的人影，把我们三个人团团围住。
这一圈人，脚下全都没有影子。
整整三十张画着红嘴角的脸，围着我们笑。
常三爷拐杖往地上一顿：“这东西狗急跳墙，不跟你讲规矩了，要来硬的！”
唐小满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陈璋，我爸的下落，霍九的账，从今起，就绑你身上了，怎么办？”
我握紧阿灯：“杀出去。”
05
三十多个纸人朝我们扑过来。
常三爷眼疾手快，掏出一张符纸，往半空一甩，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我们三人罩住。
最前头的纸人撞上来，刚碰到屏障，立刻响起滋滋啦啦的灼烧声。
纸壳冒起黑烟，纸人被烫得连连后退。
“我这把老骨头，能撑一炷香，后生，这帮家伙不对劲。”
“什么意思？”
“看它们的眼神，是奔着你那盏灯来的。”
我看了眼肩头的阿灯，“霍九要抢阿灯？”
“那可是引魂灯。”
常三爷眼神复杂，“霍九这种靠着掠夺活人魂魄捞好处的货色，要是拿到这盏灯，往上可以当做厚礼去巴结上头，往下……”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反正记住，这盏灯，说什么都不能落到他手里。”
话音未落，停车场突然响起一阵唢呐声。
那调子听着非常凄惨，像是办丧事的。
四盏血红的大灯笼，没有绳子吊着，就那么晃晃悠悠飘过来。
灯笼底下，是一顶大红纸轿，八个纸人在抬着。
“灯就在那！”
轿子里传出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连人带灯，一起抬走！”
八个抬轿纸人齐声低吼，轿子绽放出猩红的光，把整个停车场罩住。
常三爷的黄纸嗤地一声，烧了起来。
“遭了！是霍九的血纸轿！”
周围纸人冲破屏障，疯了一样朝我们扑过来。
【阴单生成】
【任务名：攻破血纸轿】
【系统奖励：影力值+100】
【特殊道具：傩面】
“系统，抽卡。”
【抽卡：绝艺卡池】
【消耗：影力值-50】
【当前影力值剩余：130】
【抽卡成功，获得蓝色技能：灯彩术。】
【技能说明：以灯光为引，可乱邪祟方位感知，照出亡魂归路。】
我握住阿灯，灯焰轰地窜高。
“想要灯？有种就过来拿！”
唢呐声陡然拔高，八个纸人扛着血轿朝我猛冲。
我把阿灯往天空一抛，灯彩术催动。
青铜灯盏在空中旋转，青色的光变成七彩的光，墙面、地面、天花板，同时投出来八个一模一样的七彩光点。
所有冲过来的纸人当场停下，你看我我看你。
灯彩术扰乱了它们的感知，纸人们像是瞎了一样，站在原地乱转，不知道该朝哪边走。
轿子里的尖嗓子骂了一声：“一群废物！”
可骂归骂，轿子也没有往前冲半步。
“血纸轿看不见外面，全靠底下抬轿纸人传递消息，抬轿的一乱，它也跟着成了瞎子。”常三爷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心念一动，隔空操控空中八道彩色光点，一会往左飘，一会往右晃。
一群纸人也跟着来回跑，互相撞来撞去，最后撞成一团。
我趁乱冲进纸人堆，阿灯飞回手中，烧掉控制他们的黑线。
看影识鬼加灯彩术迷惑，我在纸人中来回穿梭，专打要害。
唐小满也冲了过来，她一把甩开肩上的工具箱，抽出一把裁纸刀和一大卷黄纸。
她的手速非常快，几下就裁出一个巴掌大的纸锁，往最近一个纸人脑门一贴。
“唐家扎纸，锁魂！”
那纸人当场定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战场打得一团火热，到处都是纸壳烧焦的味道，我瞅准时机，压低身子，撞向血纸轿的轿底。
轿帘就在头顶，我握住阿灯，把灯彩术催动到极致，七彩的光轰地灌进轿底。
“啊！”
轿子里发出一声惨叫。
猩红的轿身迅速褪色，八个抬轿纸人全部瘫倒在地。
我抓住轿帘，一把扯下。
红纸轿裂成两半，碎纸纷飞中，一团黑气怪叫着消散了。
剩下的纸人被我和唐小满分头收拾，躺了一地。
【任务完成！】
【获得：影力值+100】
【道具：傩面（可驱邪，肉身力量大幅强化。）】
【当前影力值：230】
我扶着膝盖喘气，阿灯飘回我身边。
唐小满走过来，看着血纸轿里面，那里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里面不是霍九。”
她盯着那人形，声音颤抖：“是照着……照着我的样子扎的。”
06
唐小满按了按那轮廓，轿子里啪地吐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画着一张笑脸，下面一行小字：
“白纸先生，找你很久了。”
常三爷走过来，“白纸先生？那不是唐守一的师哥吗？这人失踪多少年了，竟然跟霍九那帮人混到一块去了。”
我看着纸条，感觉这一桩桩怪事好像都串到一块了。
唐小满神色复杂，我对她说：“你爹的事，我陪你一起查。”
“多谢，往后遇上搞不定的脏东西，喊我一声，我随叫随到。”唐小满看着我，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简单交代完后续，我们就此分开。
常三爷给我和唐小满一人留了一张通讯符纸。
我也顺势和唐小满互换了联系方式。
回到车上，我回忆着今晚接连不断的凶险画面。
今晚这经历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刺激。
我瞅着被撞坏的后车尾，又累又心疼。
这修一下，少说也要掏出去大几千。
真是亏大了，送那三个人去医院还搭了我一千五！
越想越亏！
【叮！阴市商城已同步激活，可消耗影力值兑换专项服务。】
【可兑换：车辆完全修复，消耗影力值30点。】
【是否确认执行兑换？】
我眼睛瞬间一亮，还有这种操作？
“确认兑换。”
话音刚落，整台车浮起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微光。
那些坑坑洼洼的磕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
前后也就几秒钟的功夫，整辆车焕然一新，跟刚从4S店提出来没什么区别。
【修复成功！】
【当前影力值：200】
“真方便啊！”我摸了摸光滑完好的车尾。
折腾到大半夜，我回到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到了晚上，我照常出车，刚把车开出小区，阿灯就飘出来。
灯焰指向城西的方向。
城西那边，有座老戏楼，民国年间的，平时没什么人去。
下一秒，系统面板弹出来：
【阴单生成，强制接单】
【任务：纸新娘的喜堂】
【护送目标：沈巧姑，冥婚新娘。】
【状态：生魂濒临溃散，执念深重，被困阵法之内。】
【任务完成奖励：影力值+100】
这时候，唐小满发来消息：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来个单子，情况不对劲，正好问你点事。”
我开车找到唐小满，她坐到副驾。
“冥婚？那老戏楼都荒废多少年了？”
“我也觉得有古怪，所以叫你来看看。”
“行，那就过去瞧瞧，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那种地方害人。”唐小满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车子开到老戏楼门口，推开门的一瞬间，我俩都懵了。
荒废的老戏楼里，居然张灯结彩，到处挂满大红绸缎，遍地点着蜡烛。
正堂中央，摆着一顶做工精致的纸扎花轿，轿帘是开着的，里面坐着个穿嫁衣的女人。
花轿四周，一排排座椅上坐满了活人。
这群人双眼紧闭，一副陶醉享受的神情，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像是陷入某种美梦。
“是配魂阵！”
唐小满压低声音：“这些活人全是来续命的！阵法会一点点吸食新娘的魂魄，抽走她的寿元，分到这群人身上，帮他们延续性命！”
她指着轿子上挂着的那面铜镜子，镜面还萦绕着一层黑气。
“那面铜镜就是阵眼，到底是什么人的手笔，如此阴毒。”
我开启看影识鬼，看到那些人身上延伸出一条条红线，全缠向花轿里面的沈巧姑。
新娘身上的线又全部汇聚到那面铜镜之上。
戏台各个角落，还站着不少纸人，维持整个阵法运转。
“是九泉车行。”
我说：“维持现场的都是他们的纸人。”
“霍九这脏手，伸到这事上了·。”唐小满脸色一沉。
“阵法摆在这，咱们直接冲进去把沈巧姑拽出来行不行？”我问。
“配魂阵一旦启动，阵眼必须要有魂魄作为承接，强行把新娘拖出来，阵法反噬会直接把她残存的生魂撕得粉碎。”
“那有什么破局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吸干。”
“必须得有一个人顶替她，坐进花轿里面，从阵法内部引爆阵基，外面的人负责毁掉铜镜，里外配合，才能把阵破开。”
唐小满拿出裁纸刀，“我进去顶替她。”
“好，戏台这些纸人，交给我来对付。”
我刚说完，戏台侧边，一个司仪纸人走出来，拉长嗓子喊：
“吉时已到！拜堂！”
满堂红烛变得无比明亮。
我取出昨晚系统奖励的傩面。
黑金色的面具，像只山鬼，拿在手里，都能感受到面具里面涌动着狂暴的力量。
我戴上傩面，一瞬间，一股力量涌入我的体内，我的体能得到全方位提升。
我一步跳到房梁上，翻进堂中，正落在纸轿顶上。
“哪冒出来的野阴差，敢闯喜堂！”司仪尖叫。
我懒得跟它废话，对着轿子里喊：“沈巧姑，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盖头下，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我的妹妹……她还活着吗？”
这话倒是把我问住了，也没人告诉我她还有个妹妹。
“活着，她现在还在找你。”
我随口编着，先把人稳住，等救出来再说。
盖头轻轻颤动：“三年前，沈家要拿巧娥去配冥婚。”
“我是姐姐，我替她上的轿……他们把我封在这纸新娘里……”
她每说一句，缠绕在她身上的红线就松一分。
原来她替妹入婚这件事，就是破阵的钥匙。
一个自愿替妹赴死的魂，配魂阵锁得住她的人，但锁不住她的心。
“拜堂！速速拜堂！”
司仪疯了似的喊，满堂续命客站起来，朝纸轿围过来。
我一脚踩住轿顶，脸上的傩面骤然亮起金色光芒。
“她这条魂魄，谁也别想借走！”
我手中浮现符纸，扎纸术催动！
纸化成飞刀，照着纸新娘身上那些线，一刀割下。
姻缘线断，续命客们惨叫着朝我扑过来。
就在这时，唐小满趁机冲上前。
“我进去顶着，你去控制铜镜，带着新娘跑远点！”
我摘下铜镜，把沈巧姑从轿子里拉出来，唐小满翻身一跃，坐了上去。
一瞬间，场内所有活人和纸人全部追着我和沈巧姑。
不一会，身后轰的一声巨响。
纸轿被炸得七零八落，唐小满成功引爆了阵法。
阵法遭受重创，剩下的纸人、续命客们，被剧痛刺激，变得更加疯狂。
我全力催动傩面的力量，对着铜镜一拳砸下。
青铜镜面四分五裂，黑色阴气随之消散。
续命客们像被抽了脊梁，接二连三跪倒在地。
司仪纸人要跑，唐小满把一个纸锁贴它脑门上，定在原地。
危机暂时平息，沈巧姑的身影却越来越透明，魂魄随时都要消散。
“能替我，看一眼我妹吗？她叫巧娥，在城南开花店。”
“不用托别人看，你自己就能过去。”
我拿着阿灯，往沈巧姑面前一送。
阿灯的火光在她脚下铺成一条光路，从戏楼直通城南。
她朝我点了点头，踏进光里，影子一点点变淡，最后消散在光路尽头。
【任务完成】
【影力值+100】
【当前影力值：300】
我摘下傩面，走到被定住的司仪面前。
看影识鬼的视角下，我看到它的怀里揣着一本奇怪的册子。
我取出册子，封皮上写着：
冥婚名册。
我一页一页往下翻，全是等着配魂续命的大人物和供货的新娘。
翻到最后一页，客户一栏是空着的。
可新娘那一栏，竟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07
八字的落款底下，盖着一方小印：
阴司接引使，崔。
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旁边唐小满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
“陈璋，你快看，阿灯又有动静了。”
我抬头看去，阿灯的灯焰这次指向城北。
那片区域，我记得有一座香料仓库。
系统这时也跟着弹出消息：
【阴单生成：护送客户至出生故地】
【护送目标：某大人物的未了魂】
【奖励：影力值+1000】
一千？
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高的奖励。
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呢？
唐小满侧过头看我：“是又来新任务了吗？要过去瞧瞧吗？”
“不对劲。”我摇头。
高收获往往意味着高风险，我可没那么容易冲动。
“先找常三爷打听打听。”
我拿出通讯符纸，指尖一点朱砂，符纸冒出淡淡的白烟。
听完我的疑惑，过了一会，常三爷的声音传回来：
“托人打听完了，那仓库，背后的人是霍九。”
“霍九？”唐小满皱起眉头。
“那仓库明面上做的香料买卖，暗地里，是中转魂货的地方。”
常三爷接着说：“不清楚里头具体是什么，但你们要小心，我猜，这可能是个陷阱。”
唐小满看着我：“怎么说？”
“接了。”
当天下午，我开车来到城隍庙和常三爷汇合。
老爷子平日里就在这看守城隍庙，木桌上摆着一张城北的地图。
“这是仓库的地形，我打听到最近霍九经常往这边跑，门口四个纸人保安，但里面肯定不止这点。”
常三爷拿拐棍敲了敲地图，“而且要注意，那地方夜里不点灯，屋子里面，却会往外渗诡异的红光。”
“红光？”
唐小满把工具箱打开，里头黄纸、浆糊、朱砂、小剪子码得满满当当。
“我先糊几张探路的纸蝴蝶，你打算怎么摸进去？”唐小满问。
“我走正门。”
我把替身纸人放在怀里，“你守在侧门，等阿灯信号，三爷在外头巷口接应，一旦情况失控，咱们立刻撤。”
常三爷看着我：“后生，你是打算拿自己当鱼饵？”
“他摆的是钓鱼局，我不进正门，他不起竿。”
晚上十点，香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仓库前门两盏灯，等下门口站着四个纸人保安。
我先带着唐小满绕到仓库后墙，唐小满蹲在墙根，放出四只纸蝴蝶。
纸蝶从四个方向往仓库里面飞，可没飞出去多远，翅膀就被一股力量灼烧，坠落在地。
唐小满低声说：“里面绝对藏着大家伙。”
我开启看影识鬼，目光穿透墙壁，看到里面四处翻涌着黑线。
有二十个纸人埋伏着。
“按计划行动。”
我俩分开，我来到仓库正门。
那四个纸人保安脑袋转过来，发出沙沙的怪响，朝着我咧开嘴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大门。
呛人的香料味扑面而来，仓库里面漆黑一片。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把太师椅，椅上坐着个人，身上布满了红线。
“霍先生，单我接了，说吧，要我送的魂在哪？”
太师椅上面，传出阴冷的笑声。
“区区一个白役，三番五次我的单子，收我的司机，还毁我的顶轿。”
“我霍九记仇得很，今天你也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留下来，做我的纸人，刚刚好。”
话音一落，四周货架响成一片。
二十个纸人暴起，同时扑向我。
我戴上傩面，提起阿灯迎战。
如今的我战力已经今非昔比，在各种神通的加持下，二十个纸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纸人成群扑杀过来，我手中阿灯灯火横扫，傩面流转金光，一个接一个纸人被我击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可就在我快把所有纸人消灭的时候，仓库的顶棚突然射出一根漆黑的钉子。
那钉子不是普通材料，没有实体，竟穿透了傩面，钉进我的脑门里，仿佛钉进了我的灵魂。
“呵呵，年轻人就是太狂妄。”
霍九满是嘲讽：“真以为学了几手本事，就能翻云覆雨了？”
“中了我的镇魂钉，被锁住魂魄，你就永生永世做我的纸人傀儡吧！”
就在镇魂钉触碰到我魂魄的刹那，我怀里的替身纸人化为一团纸灰。
【系统提示：替身纸人耐久耗尽，已损毁，成功替宿主抵挡致命攻击】
系统提示飞快闪过。
与此同时，阿灯腾空飞起。
“灯彩术！”
耀眼的七彩灯光铺满仓库，剩下的纸人瞬间脱离控制，开始到处乱撞。
“什么？你竟然没事？”霍九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傩面，驱邪！”
我脸上的傩面绽放出金光，离我最近的几个纸人瘫软下去，周身燃起火焰，烧得噼啪响。
我把钉在眉心的镇魂钉拔出来，反手掷了回去。
“还给你！”
霍九躲开镇魂钉，无数根红线拔地而起，整个仓库被红光笼罩。
就在这个节骨眼，侧面的库门哐当被踹开，唐小满杀了进来。
她一把掀开工具箱，大把黄纸往空中一抛，在空中化作千百个纸条，把那些红线全部束缚住。
就连霍九，也被缠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我朝他走去。
“霍先生，你钓鱼，我钓你，不过这回，鱼竿在我手里了。”
“呵呵，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霍九抬起头，他的脸逐渐消融，变成一张画出来的笑脸。
那张笑脸从眉心往下裂开一道大口子，越裂越大，整张脸瘪了下去，露出里头空荡荡的纸壳。
“那是替身！”唐小满喊。
纸傀儡的肚子里传出一阵笑声：
“白役，还有唐家的后人！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城北炼油坊，有种的话，就过来找我！”
话音消散，那具纸替身轰然坍塌。
“闹了半天真身压根就没来，拿个纸壳子跟我们演戏。”唐小满说。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露面。”
唐小满走过来：“怎么样，要去吗？”
“他故意放出话就是要引诱我们过去。”
我看向四周：“先别急，这仓库里说不定还有东西，咱们分头搜一遍。”
唐小满点头：“我搜柜台和货架后头。”
“那我去里面看看。”我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绕过两台香料碾磨机，墙根底下立着一个铁柜子。
我蓄力一脚，柜子的锁嘎巴断了，柜门弹开。
里头没别的，只有一本蓝皮册子，封皮三个字：
出货册。
“小满，过来看。”
唐小满抱着两个本子跑过来，一把搁在桌子上。
“柜台底下翻出来的，一本是香料的进出账，一本是司机排班表，排班表上好几个名字对不上，估计是假名。”
“先看这本出货册。”我把蓝皮册子翻开。
第一页上面，盖着一方印。
那方印竟然和冥婚名册，我的八字下的落款一样。
唐小满说：“怎么会是阴司的印？阴司还插手阳间的买卖？”
正说着，仓库外头传来常三爷的声音：
“后生？里头怎么样了？”
“三爷，打完了，进来吧。”我朝门口喊。
常三爷拄着拐站在门槛外头，一只手扶着门框，没急着进来。
他朝里头扫了一圈：“纸人全倒了？”
“倒了，霍九真身不在，留个纸替传话，让咱们去城北炼油坊。”
我冲他招手：“三爷，您给看看这个。”
常三爷走到桌边：“这印，确实是阴司的印，但不是官印，是私印。”
“私印？”
“虽然用的私印，但足以让霍九的生意畅通无阻了。”
我看着唐小满，“那这册子就是铁证了，霍九倒卖魂货，炼制纸人，是用阴司的印章做掩护，他背后有阴司的人给他撑腰。”
“不止。”
常三爷伸出拐棍，点在出货册上，“你往后翻。”
册子每一行，都写着魂体的信息，最后一栏，来路和出货地都写着炼油坊。
常三爷收回拐棍：“城北那片轧钢厂，就是霍九口中的炼油坊，背地里是个养鬼场。”
“所谓炼油，就是抓捕活人魂魄，炼制可以交易的魂货。”
“里面的凶险程度，比这座仓库要强十倍都不止。”
“那去不去？我感觉我爸的线索可能就在里头。”唐小满问。
“去，但不是现在。”我说。
“三爷，炼油坊那边您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院子中央原来有个淬火台，让他改成了高台。”
“高台上竖一杆血纸幡，那可是霍九的宝贝。”
“那今晚不适合动手，他既然给我们留话，说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闯进去，正好撞进他的埋伏。”
唐小满想了想：“那明天？”
“明天准备一天，三爷，您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炼油坊里头的布防？那个什么血纸幡有没有弱点。”
常三爷点头：“我去问，阴市那几个老家伙，有人跟霍九打过交道，多少知道点。”
“小满，明天你把车改一下，车头得加护甲。”
“没问题。”
唐小满蹲在地上翻工具箱，“再加两道纸索，车顶也铺上防护，防备高处突然往下偷袭。”
【任务完成】
【获得：影力值+1000】
【解锁信息：阴司印，霍九在城北废弃轧钢厂的炼油坊，即养鬼场】
08
第二天，我们把车开到常三爷介绍的修车铺，抓紧时间改装。
保险杠外面糊上三层特制纸甲，车顶覆了一层黄纸，车门两侧各缠两道纸索。
唐小满蹲在车头，拿小剪子修边：“铁门能扛住，但撞完纸甲也就差不多废了。”
“够用就行，今晚咱们的目标，就是一锅端了霍九的老巢。”
常三爷那边也带回了话，把打听到的一股脑倒出来：
“院子里五十个纸人，整个炼魂阵的核心，就是那个血纸幡，幡顶有一颗血珠，是阵眼，只要打碎阵眼血珠，血纸幡就失效了，养鬼场也跟着瘫痪。”
“霍九真身呢？”
“就在幡下，他跑不了，那幡得他亲手镇着，换个人镇不住。”
我们三人上了车。
“坐稳了，今晚，撞他个底朝天！”
【阴单生成。】
【任务名：端炼油坊，覆灭九泉车行。】
【奖励：影力值+5000，解锁阴差青役晋升资格。】
过了铁路桥，路灯亮的越来越少。
拐过最后一道弯，轧钢厂终于出现在眼前。
高高的围墙，门口站着八个纸人保安。
搁着老远能看见院子中央那根幡杆。
黑底红字的幡面猎猎作响，每响一声，幡顶那颗血珠就亮一下。
“三爷，您老扶好了。”
轰！
我油门踩到底，撞得铁门冲天而起，守门纸人被拍在地上，当场报废。
我猛打方向盘，车子呼啸冲进厂区，停在院子中间。
“灯彩，引路！”
阿灯从车里飞上天，七彩流光铺满整片厂区。
废钢堆后头的纸人刚冒头，被彩光一照，方位全乱，前头的往后踩，后头的往前挤，全都失去了战斗力。
“扎纸，镇魂！”
唐小满从后座探出身，抛出黄纸化作千百条纸索，将所有纸人捆住。
“傩面开，万邪退！”
我纵身跃起，踩着车顶扑向高台。
傩面的金光所过之处，纸人如遭烈火，成片自燃。
高台上，霍九站在幡下，双手快速结印。
血纸幡翻涌着，一股股漆黑阴气化作无数黑蛇，铺天盖地朝我缠过来。
黑蛇抽在我身上，衣服瞬间裂开，皮肉灼烧一样火辣辣地疼。
“区区一个白役，屡次坏我大事！今夜，你必死！”
阴气黑蛇马上要缠上我脖子，一道纸索破空袭来！
唐小满看准时机甩出纸索，缠住霍九右手，全力一扯。
霍九结印慢了半拍，我控制阿灯飞到他面前，七彩流光猛地一亮。
霍九停下动作，我踩着台阶，三步并两步冲上高台，反手握住幡杆。
“扎纸术！”
我手中黄纸自动叠成一把飞刀，飞向幡顶的血珠。
同时我又将阿灯往血珠下一送，傩面金光跟着拍上去。
扎纸术，傩面，灯彩术，三大神通的力量汇聚。
“三光定魂，破！”
刺眼的金光从血珠中裂开，席卷整座炼油坊。
那些被囚禁的生魂全部挣脱，化作点点微光。
阿灯灯芯摇曳，把这些光点全部吸纳，指引它们向着远方离去，得以解脱。
笼罩整片厂区的滚滚黑气，一下散了个干净。
霍九被气浪掀翻在地，整个人滚下高台。
我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跑啊？继续跑啊？”
“仓库里坐个纸替身糊弄我们，现在老巢也破了，你还能往哪跑？”
霍九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你一个白役，就算破了我的阵，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把魂册从怀里抽出来：“那这个呢？”
“你大肆炼制倒卖魂货，册子上面盖着阴司接引使的印章，铁证如山，霍九，你完了！”
霍九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这件事一旦暴露，别说他自己，连他背后的人，都保不住他。
“别杀我！我招！我全部招！”
他哀嚎着：“一万个魂……是白纸先生要我造的！还有平台那边，有个内部账号，专门给我递阴单信息，我才能举报封你的号，给你派任务。”
“平台内鬼的账号，写下来。”唐小满抽出一张纸。
等霍九写完，唐小满问：“我爸呢？他人到底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你爸那些事都是白纸先生干的，我不清楚。”
我们把他绑在废钢堆的铁架上，用黄纸封住他的嘴。
“先把他撂在这，等阴司律典的人来收。”
【任务完成】
【获得：影力值+10000】
【开启权限：青役晋升资格】
【获得道具：通关文牒（晋升凭证）】
【解锁信息：白纸先生，造魂产业真正上头，九泉车行覆灭，霍九势力瓦解】
没过多久，阴司律典的人来了。
两个黑色公服的差人，用锁链捆住霍九，拽起来就拖。
这时候，外头下起了雨。
霍九拖过我身边时，突然扭过头，阴森地笑着：
“白役，你以为你赢了？”
“我就一跑腿的，上头那位……他盯上你了。”
话音落下，锁链收紧，他被拖进雨里，消失在夜色中。
09
霍九和阴司律典的人离开了。
系统给的通关文牒化作一道金光，钻进我体内。
【系统提示！】
【检测到持通关文牒，符合晋升条件。】
【是否晋升：青役。】
【晋升福利解锁：高阶阴单接取权限、阴市高阶道具兑换、阴阳视野强化、肉身神魂双重淬炼。】
“晋升。”
【晋升开启。】
【晋升试炼触发。】
【心魔现形：战胜心魔，方可坐稳青役。】
漫天的雨瞬间静止，厂区，高台，同伴全都凭空消失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漆黑的夜色，和一辆停在街头的网约车。
一个男人缩在驾驶座里，一脸颓丧。
他的手机上显示乘客取消订单，车贷到期，房东催租。
那是三年前的我。
每天熬夜跑单糊口，没存款，没归宿，没依靠，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活得像一粒无人在意的尘埃。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还折腾什么？陈璋。”
“你天天送人回家，可你自己有家吗？”
话音落地，脚下地面剧烈震动。
心魔化作一辆黑色的网约车，车里面那个落魄的我，咆哮着朝我撞来。
这就是我的心魔，是我曾经最不堪、最懦弱的过往。
黑色车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要把现在的我，拽回一无所有的过去。
“陈璋！”
唐小满的声音忽然传进来：“那不是你的命！”
我猛地回神。
“灯彩，引路！”
我心念一动，阿灯破空飞出，七彩流光照亮黑夜，劈开黑车。
“傩面，驱邪！”
我戴上傩面，金光大盛，我纵身扑上车顶，一拳砸穿挡风玻璃。
“我看清了，以前我无家可归，四处漂泊！”
“但是现在，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一城的亡魂等着我引渡，无数罪孽等着我清算！”
“守护活人，归安亡魂，这，就是我的家！”
“这，就是我的道！”
我刚说完，黑车碎成漫天光雨。
那个缩在驾驶座里的我抬起头，伸手接那些光。
他朝我释然地笑了笑，身影一点点消散在光影里面。
【心魔试炼：圆满通关！】
【晋升完成！】
【职级：青役。】
【当前影力值：7000。】
【专属道具解锁：青役金印。】
【特殊加持：阿灯品级进阶】
【警告：你已被阴司法度高层势力重点标记。】
幻境消散，我重新回到院子里。
常三爷开口：“成了？”
“成了，现在是青役。”
我手里凭空多了一枚金印。
“坐到青役这个位置，往后你行走阴阳两界，阴司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的身份，这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看你怎么用。”
金印入体，我浑身充满力量，视线能多看出五条街，阿灯也变得重了一倍。
就在这时候，林晚灯忽然出现。
她站在雨里，冲我盈盈一拜。
“陈璋，霍九倒了，我的事也了了，我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召唤出阿灯，往她面前一送。
七彩流光在她脚下铺成一条路。
“走吧，这一单，总算送到家了。”
她冲我笑了笑，转身走进光里。
……
之后的几天，我照常跑单，日子难得安稳。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天夜里，一张玄色公文飘进我的车窗，落在方向盘上。
【阴司接引使崔命传令，请白役陈璋，三日内赴阴司法度堂，协查霍九造魂一案。】
落款处，是一方印。
我瞳孔一缩，这方印，跟魂册上那方阴司印，有七分像，可细看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我拿着文书找到常三爷和唐小满。
“这上面还叫我白役，我不是青役了吗？阴司卷宗上不可能没有更新我的职级。”
常三爷冷笑：“他是故意这么写的，压你一头，先把你的职位叫小了，你在他眼里，白役没什么区别，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唐小满神色紧张：“那我们不去行不行？”
“这就是一场鸿门宴，但是我们非去不可。”
常三爷说：“霍九刚被律典关押，现在正是风口，你手里那本出货魂册，上面的印章，就是崔命和霍九勾结的证据，这时候点你名，就是冲你来的。”
“他就是霍九背后的那个大人物？他批的霍九炼魂，可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出手？霍九进去都好几天了。”我问。
常三爷眯起眼：“霍九只是个片区经理，出事之后，自然就成了弃子，但上头得有人擦屁股，崔命等这几天，就是等霍九这边的风波初步平息，他才跳出来。”
“他不是要查案子，他是来收尾的，而收尾的人，最怕的就是尾巴没断干净，所以他一出手，就是奔着连根拔，把你这最后一截尾巴砍掉。”
10
“那我更得去了。”
“为什么？明知道那是鸿门宴还要主动送上门？”唐小满满脸不解。
“不去的话，崔命正好扣一个抗传的罪名，直接派人来查我，那我就陷入被动了，我主动上门，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有胆识。”常三爷目光带着几分欣赏。
我把公文折好，“正好，会会这位崔接引使，说不定那个白纸先生，跟他也有关系。”
【阴单生成】
【任务名：法度堂对质】
【奖励：影力值+1000，替身纸人配方】
替身纸人配方？拿到这个，不就等于我能自己做保命替身，相当于无限复活币了？
这么一算，闯一趟法度堂，也值了。
常三爷从城隍庙后头那间小屋里，翻出一张黄纸，上头画着我看不懂的符纹。
“法度堂上，崔命要是对你出手，你就把这个亮出来，能顶一阵。”
“这是什么？”
“老录谱司的符，没想到临老了还能用上。”
“这个你也带上。”
唐小满把工具箱打开，里头是一沓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符纹。
“这个能挡一回阴风，崔命要是压你，你把这个往地上一撒，能撑几息。”
唐小满看着我，“你进去之后，我就在法度堂外头等着，你要是半个时辰不出来，我就烧纸鹤进去报信，常三爷在外头接应。”
“好。”
阴司法度堂，一座气势恢弘的石殿。
门口两盏白灯笼，灯笼上写着“法度”二字。
殿堂之内，一排排长明烛燃烧着，烛火不动，把堂上照得通明。
“陈璋，关于霍九的案子，你知道多少？”崔命坐在堂上问我。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一介阳间青役，只知道送魂，不知道内情。”
“哦？”
崔命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印，往案上一按。
一股阴冷的威压铺开，压得我膝盖一弯。
“接引使印。”
“持此印，可调阴司法度，拘拿世间亡魂，同样，也有权收回流落在外的阴司重物证物。”
“陈璋，霍九的魂册在你手里，那本册子属于阴司涉案物证，按律当交，你今天带了没有？”
“带了，但我不能交。”
我把魂册从怀里摸出来，在手里晃了晃，“使君想要收走物证，可以，但是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崔命眼神冰冷：“你敢抗阴司法度？”
我把传票拿出来，“使君先前给我的传票上，这印的纹样和官印位置偏移，您这印是私盖的吧？拿着私印传唤在职阴役，请问，触犯阴规里面的第几条？”
殿内死寂。
“陈璋，你胆子不小。”
“使君，我是按规矩办事。”
我把魂册合上，“魂册我可以交，但不能交给拿着私印的人，使君要是拿官印来收，我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可您今天这传票上盖的是私印，那我就得问一句，您是以什么身份在查这个案子？”
崔命目光一冷，堂上的长明烛火苗忽然往我这边卷来。
一阵阵阴风扑面而来，崔命身上涌起无数黑气。
我拿出常三爷给的黄纸，高高举起。
金色的光芒亮起，阿灯这时候也飘出来，灯火绽放，顶住了黑气。
“验印符？你竟然有这种东西？”崔命脸色一变。
几秒后，长明烛恢复，崔命忽然笑了：
“陈璋，你比我想的有意思，霍九栽在你手里，确实不冤。”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既然你懂印，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霍九的魂册我势在必得，但是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你开个价。”
“我不卖。”
“不卖？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使君一句话，霍九的案子，查到哪算哪，别往我身上扯。”
崔命看着我，眼神跟刀似的，半晌，他摆摆手。
“可以，你回去等信即可。”
“使君不派人送送我？”
“你又不是不认识路。”
崔命坐回案后，翻开一份卷宗，不再看我。
“三天之后，我要是想明白了，兴许还会找你。”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影力值+1000。】
【解锁替身纸人配方。】
【当前影力值：8000。】
【替身纸人配方：特制黄纸裁出人形，书写自身完整生辰八字，外加本体三根头发。】
我退出法度堂，唐小满迎上来：“怎么样？里面没动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打起来，他没拿到东西，也没把我扣下。”
“那他还会不会再来？”
“会，但他下回再来，就得换个由头了。”
“后生，干得不错。”
常三爷走过来，“崔命这回没拿下你，下回他就得掂量掂量，你手里除了他和霍九的证据，还有什么，他越掂量，越不敢轻易动你。”
“可他也越不会放过我。”
“那是自然。”
常三爷把拐棍一收，“从今天起，你跟他，就是明面上的对头了，他在等你出错，你得等他露馅，看谁先熬不住。”
11
从法度堂回来，天已经黑了。
我开车把常三爷送回城隍庙，再送唐小满。
常三爷临下车前对我说：
“崔命今天没拿下你，回去肯定得琢磨，你这两天别闲着，该跑单就跑，该露脸就露，别让他觉得你退缩了。”
等送唐小满的时候，阿灯忽然跳了一下。
“阿灯有反应了！”唐小满说。
灯焰指着城南的方向，系统也弹出消息：
【阴单生成】
【任务名：不夜的夜市】
【奖励：影力值+1000，神通：糖人术。】
“出事地点在城南夜市。”
我把方向盘一打，“小满，把东西收拾好，今晚可能得动手。”
唐小满归拢她的工具箱，嘴上疑惑着：“夜市那种热闹地方，能出什么事？”
“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来到夜市，我把车停在街外，我俩步行往里头走。
可我们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
夜市里非常热闹，烟火气十足。
街边烤串滋滋冒油，闻着还挺香，我都有点饿了。
套圈摊的老板吆喝着，来往的顾客说说笑笑，到处都是喧闹。
可听一会，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些声音凑在一块，就像有人拿录音机录好了，搁这循环播放。
所有烤串的摊子上，老板们永远都是在同一时间翻面。
套圈的吆喝声，每隔几秒就重复一遍，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游客聊天说笑，来回就那几句，就连去哪个摊子都是一直在重复着。
这也太齐了。
我开启看影识鬼。
路灯下人来人往，可地面干干净净，半道影子都看不到。
几百号摆摊的、闲逛的、吆喝的，每个人身上都缠着黑线。
这哪里还有活人？
一整个夜市，全是纸人傀儡在演戏！
唐小满也看出来了：“整条街的活人，全都被替换了？”
我环顾四周的街道和店面，“真人在附近被关起来了，等着被人收割魂魄。”
“霍九不是被抓起来了吗？这都是谁干的？”
唐小满一边说一边握着裁纸刀，“我们先打还是先救人？”
“不能硬打。”
我摇头，“几百个纸人一拥而上，我们顾得过来，也护不住那些关着的真人，想办法先救人。”
我挤进人堆里，来到一个套圈摊前。
摊上摆着玻璃杯、毛绒玩偶，还有一些老物件摆件。
老板正拿根竹竿，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地上的圈。
我走过去，抓住它手腕。
老板动作卡顿，脑袋低下来，又抬头看我。
脸上那副画出来的笑，裂开半道缝。
“老板，你这手，扎得挺好啊。”
不等纸人反应，我拿起阿灯砸在它身上，纸人整条胳膊着起火。
“灯彩术！”
我把阿灯往夜空一抛，七彩流光铺满整条夜市街道，所有纸人乱作一团，跑得到处都是。
“就是现在！救人！”
我指着街尾一间仓房，看影识鬼感知到那里有几十个活人的气息。
唐小满甩出数道黄纸，拧成粗壮的纸索缠住仓房的门，往后一扯。
“起！”
整扇铁门被拽得飞起来。
我靠，这姑娘力气原来这么大的吗？
仓房里头关着几十个活人，他们胸口都插着黄纸签。
“快，挨个把纸签拔掉！”
我上前救人，每拔出一根纸签，就有一缕黑气溢出。
被困的人呛出一口浊气，陆续苏醒。
等所有人身上的签子全部取完，唐小满拿着纸签走过来，脸色大变：
“不对，这是我唐家的血篾法！”
她把纸签背面翻给我看：“我家的古法，扎纸签之前拿篾针在纸上走一遍，能将术法发挥到极致，我爹从不外传，但有一个外人知道。”
“白纸先生？”
“没错，就是白砚之。”
我俩不敢耽搁，分工合作，先把仓房里获救的普通人全部疏散，送出这片诡异夜市，再回头清理街上到处乱撞的纸人傀儡。
一番忙活，整条夜市终于恢复安静。
【任务完成。】
【获得：影力值+1000。】
【替身纸人配方。】
【获得神通：糖人术。】
【神通说明：塑造糖人，可化为傀儡作战。】
我刚松口气，准备和唐小满收拾东西离开。
可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上百个纸人，却一颗接一颗抬起脑袋。
几百张纸脸同时开口：
“陈璋……”
“白先生，请你……过来喝喜酒。”
12
上百个纸人说完话，其中一个纸人嘴里弹出一张纸片。
我接过来，纸片上写着：
“城东老街，第三间扎纸铺。”
与此同时，阿灯的灯火也指向东边。
“我和你一起去！说不定我爹就在那！”唐小满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不行。”
我摇头：“他和崔命那种有职位的人不一样，崔命做事还要守几分规矩，可这个白砚之，是个完全不受管束的邪修，去了就是真危险了。”
“那你要怎么做？”
我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系统，开启高级卡池抽卡。”
【检测宿主青役职级权限，非遗绝艺卡池已全面升级。】
【高级卡池消耗翻倍，单次抽卡消耗影力值1000。】
【保底蓝卡，紫卡概率三成，金卡随机触发，高阶神通爆率大幅提升。】
“一千就一千，抽了！”
【消耗：影力值-1000】
【抽卡成功！】
【解锁紫卡神通：皮影术】
【神通效果：可化身皮影，穿隙入缝，窥探隐匿。】
【限时：一炷香。】
“就用这个。”
我催动糖人术，眨眼间，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面前。
不过这人身上滑溜溜的，看着确实像是糖人的质感。
我抬起左手，糖人也跟着抬手，我张嘴，糖人也跟着张嘴。
而且我们的神魂和感官也是共享的。
“配合皮影术，完美。”
我施加皮影术，糖人一下子变扁了，像影子一样贴在地上。
唐小满满眼惊奇：“你打算让这个分身溜进去？”
“不错，让分身去那铺子探探底。”
我们坐在车里，糖人贴着地面一路来到城东，从门缝底下滑进了那座扎纸铺。
铺子门口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是种高阶迷障，外人进去就会中幻觉。
但我用的是糖人，而且走的门缝，属实是卡了bug，没受到任何影响。
我化作一片影子滑进去，他铺子里那些机关，连响都没响。
铺子里头，比外头看着大十倍。
整片厅堂阴森冰冷，屋顶上挂满了纸人，正中一座高台，竖着一杆漆黑的幡。
万魂幡。
这比霍九那面血幡强大太多，即便我本体坐在车里，都能感受到阵阵阴寒。
幡旗底下，正拴着一缕魂魄。
魂体透明虚弱，那模样正是唐小满苦苦寻找的父亲，唐守一！
他果然没死，一直被白纸先生囚禁在这里，用来温养万魂幡！
我继续往里滑，铺子的最里面，出现一个枯瘦男人的背影。
白砚之穿着白色的长衫，气质阴冷。
他站在工作台前，上面摆着半具快扎好的纸人。
可当我看清时，却发现那纸人的脸，竟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在扎我！
“快成了，只差最后一步了。”
白砚之自言自语：“终于让我找到这个八字了，一万个魂，等用正主的魂浇幡，用正主的皮代形……我这具散了二十年的身子，就能重新扎回来了。”
“到那个时候，我借万魂幡之力成帝，所有人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我听明白了，原来他叫我来喝什么喜酒，是要把我做成这幡的最后一个魂。
这时，一炷香快到了，我也该撤了。
可我转身的刹那，万魂幡忽然飘了起来。
哗啦啦！
阴气铺满整个铺子。
白砚之缓缓转过身，看向我。
那一双眼睛没有瞳仁，全是眼白。
“皮影术？”
“我倒是谁敢偷偷摸摸窥探本座，原来，正主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股强大的阴气涌来，万魂幡释放出无数魂丝，整个铺子瞬间陷入黑暗。
我操控皮影往门缝底下快速撤走。
“想跑？”
白砚之冷笑一声，一掌拍向我。
只是隔空一掌，就直接将皮影糖人震得粉碎。
车里，我感到神魂震了一下，像被人拿锤子在后脑狠狠敲了一击。
噗地一声，我咳出一口血。
“你受伤了？”唐小满说。
“没事，糖人被干掉了，灵魂受到一点反噬，不碍事。”
我深吸一口气，“白砚之的实力比我想的强。”
“还有，我看到你父亲了，白砚之有一面万魂幡，你爹就在幡下。”
“什么？那我父亲他……”唐小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放心，还活着，他那面幡没完成，最后一步要把我放进去。”
“拿你当祭品？他是要报复你？”
“说是我的八字特殊，不过之前霍九就是给他收集的魂魄，还顺手给自己也做了个低阶版的血幡，而我搅了他的事情，还把霍九送进去，他自然不能放过我，所以这两种原因应该都有。”
13
我开车赶到城隍庙，常三爷听完我们说的，磕了磕拐杖，沉思片刻。
“这下全都对上了。”
“白砚之肉身早就毁了，只剩一缕残魂苟活了二十年，他跟唐守一当年的恩怨，就是为了抢夺扎纸一脉的术法道统，最后落得肉身崩碎的下场，如今他归来复仇了。”
常三爷望向夜色：“再过三天就是中元夜。”
“阴门开，天地阴气最盛，正是炼制万魂幡，重塑肉身的绝佳时机。”
“白砚之邀请你，就是打算等到那一天，拿你当做祭品完成他的大道。”
“那咱们就在中元夜，炸了他的幡，不然等到幡满了，唐小满她爹爹就真成幡引了。”我说。
【阴单生成】
【任务：破魂幡，镇白纸】
【奖励：影力值+5000，道具：引魂铃】
【道具说明：引魂铃，可渡阴邪，镇幡煞，是高阶渡魂道具】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中元夜，月黑风高，全城阴气逆流。
城东老纸街上到处都是人，可一眼望去，所有人脚下全都没有影子。
街道中央，一座用黄纸搭建而成的巨型阵法，覆盖了半条街道。
阵法最中央，万魂幡黑气冲天，白砚之站在幡下。
我戴上傩面，从车上下来。
“你果然来了。”
白纸先生冷笑着，“再不来，我就要亲自上门抓你了。”
话音落下，数百个纸人同时朝我冲来。
满大街的笑脸在黑夜下透着冷光。
“灯彩术！”
阿灯飞向天空，七彩流光将整条街照亮。
所有纸人乱作一团，可白砚之却冷笑：
“你以为这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一挥手，从袖袍中扔出四张黑色纸片。
纸片落地变大，竟变成了四个巨大的黑色纸人。
阿灯的光照在四个黑纸人身上，竟然半点压制效果都没有。
“这四尊黑纸人，是我耗费二十年心血养出来的，岂是你能够控制的？”
四个纸人一路撞飞其他纸人，直奔我来。
“傩面，镇煞焚邪！”
纸人冲到我面前，傩面绽放耀眼金光，黑色纸人身上立刻燃起火焰。
可即便这样，它们依旧没有停顿，杀意不减，继续朝我冲来。
“扎纸术！”
我手中浮现十张黄纸，自动叠成一把剑，将最前方那尊纸人脑袋一剑砍下。
“白砚之！你姑奶奶来了！”
唐小满大喝一声，直接从旁边的屋顶跳下来，上千条纸索将剩下三个黑纸人全部捆住。
“小丫头，你爹的御魂索，当年还是我教的，你想拿我传的手艺，来跟我斗？”
“那今天，我就把这套本事还给你！”
唐小满双手掐诀，纸索轰然炸开，连带着三个纸人也被炸个粉碎。
“什么？你这是什么术法？”白砚之大惊。
“白砚之，你养了二十年的好狗，说没就没了，真是可惜呀。”
我一边嘲讽扰乱他的心神，一边朝着万魂幡冲去。
白砚之面色铁青，抬手一抓，万魂幡上那枚黑色的幡珠落到他手中。
万魂幡黑气暴涨，上百个纸人同时自爆，无数魂丝交织缠绕，在半空织成一张大网，朝我罩下来。
“你以为我只有四个黑纸人？”
白砚之声音变得疯狂：“受去吧！”
巨大魂网爆炸，整条老街地面都跟着震颤。
“哈哈哈哈！”
白砚之狂笑：“你的魂归我了，今日万魂幡，大功告成！”
“是吗？”
我怀里的一个替身纸人消散，替我抗下这一击，我冲出烟雾，继续朝着高台奔去。
“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可能有事？
他哪里知道，出发之前，我特意做了五百个替身纸人。
有这种宝贝当然是要多备一些了！
白砚之正要继续出手，天空中忽然飘来一道金色符纸。
万魂幡汹涌的黑气，一时间被压制住了。
常三爷拄着拐杖站在屋顶。
“一把老骨头了，还得陪你们折腾。”
“小满，封阵！”
唐小满放出上百条纸索，将白砚之困在里面。
“小辈！尔等安敢坏我大道！”白砚之怒吼着。
我冲到幡下，看影识鬼的视野里，唐守一就被缚在那。
“糖人术！”
我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糖坯，照着唐守一那缕魂的形状捏出一个糖人。
“阿灯！”
阿灯飞过来，将唐守一的魂从幡中引出，放进了糖人里。
下一秒，糖人缓缓睁开双眼。
“小满，接好你父亲！”
唐小满拿着糖人，声音哽咽：“爹！”
下方被禁锢的白砚之看见这一幕，彻底暴怒。
“竖子！给我死！”
他挣开纸索，调动滔天的阴气对我一掌拍下。
我举起阿灯抡过去，同时傩面全力开启，金光爆发。
七彩流光与黑气对撞，白砚之被震退，而我的手按在幡珠上。
“白先生，您这幡珠，我收下了。”
傩面的金光往幡珠上一罩，咔地一声，幡珠裂成两半。
万魂幡从幡顶往下寸寸碎裂，黑气顿时溃散。
白砚之被气浪掀飞，低头看着满地碎幡，一脸绝望。
【任务完成】
【获得：影力值+5000。】
【获得高阶法器：引魂铃。】
这时，扎纸铺子突然着起了火。
常三爷走来：“这点家底都没了，看你还怎么折腾。”
好家伙，这老爷子原来这么狠的吗？
白砚之望着熊熊燃烧的铺子，忽然怪笑起来。
“你以为你们赢了？我扎了二十年纸，你们以为我只扎了一个万魂幡？”
“什么意思？”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炸了我的幡，烧了我的铺子，但那又如何？”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进后院的火光里：“可你们挡不住……”
他话没说完，一道来路不明的黑气突然袭来，撞在白砚之身上。
“啊！”
白砚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卷进熊熊烈火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街口方向，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正铺天盖地朝这边压过来。
14
黑漆漆的天上，忽然洋洋洒洒落下大把纸钱。
几道人影从街口走来。
领头的，正是崔命。
他脸上似笑非笑，身后跟着八个穿黑衣服的阴差，每人手里都拖着一条粗铁锁链。
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直响。
这阵仗，摆明了是来堵我的。
【叮！任务生成！】
【任务名称：决战崔命。】
【奖励：影力值+5000。】
我静静看着他走到我面前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崔命鼓了鼓掌。
“陈璋，你本事可以啊。”
“白砚之的老窝被你烧了，万魂幡也被你打碎了，你这算是帮阴司除了一大祸害。”
可这话刚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
“不过，白砚之那面万魂幡，是阴司登记过的禁物，按规矩，得由我们阴司回收，你私自给毁了，这笔账，你打算怎么交代？”
我直接笑了。
“崔大人，就别演戏了。”
“霍九的炼魂坊能运作这么久，那册子上，盖的都是你的私章。”
“白砚之敢明目张胆炼制万魂幡，没有你暗中点头，他根本撑不了二十年，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讲规矩，不觉得太假了吗？”
崔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抬手打出一个手势。
身后八个阴差同时动手，一条条铁链破空飞出，在空中交织缠绕，转眼拼成一张巨大的锁魂网，朝着我们三个人头上罩下来。
“灯彩术！”
我催动阿灯，七彩火光冲天而起，撞在黑网上。
可平时百试百灵的灯火，这次居然完全不好使了。
黑网的阴气太重，火光一撞就被压了回来，阿灯直接震回我身前，连网的边角都破不开。
我立刻开启傩面，金光崩射，全力顶住压下来的大网。
也只是勉强顶起来一点点高度。
下一秒，黑网压力暴涨，压得我膝盖都开始往下弯。
网的外面，崔命一脸淡然。
“没用的。”
“你那些手段，对付普通纸人、游魂还行，但我这是阴司的锁魂链，你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把魂册交出来，乖乖跟我回阴司受审，我留你一条性命。”
唐小满见状，立刻甩出纸索想去破网。
结果纸索刚碰到锁链，瞬间就被震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完全破不了防。
常三爷也出手扔出金色符纸，照样被黑网压碎。
就在我顶着巨大压力思考对策的时候，系统里的引魂铃突然响了一下。
清脆的铃声穿透阴气，传进我耳朵里。
同时，唐小满父亲唐守一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这锁魂链，它既然能锁别人，就有办法反过来锁住施法的人。”
“用我唐家的血篾针，反向扎进锁链扣位，就能借用锁链本身的阴气，反噬施法的阴差。”
我瞬间懂了！
“小满！快拿血篾针！反向扎锁链扣子！借他的力量反制他！”
唐小满立刻掏出三根细细的黑针。
“怎么扎？”
“对着锁链圆环！从反方向扎进去！”
唐小满手腕一抖，三根血篾针瞬间飞射出去，扎进三条锁链的圆环卡扣里。
嗡的一声。
针身亮起一层暗红色微光，唐守一残留的魂力瞬间激活针法。
刹那之间，八条锁魂链开始疯狂抖动。
笼罩我们的黑网，阴气瞬间大乱。
崔命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眼底杀意爆发：
“你们找死！”
崔命单手结印，全身黑色阴气暴涨！
被打乱的八条锁链，再次腾空飞起，化作八条漆黑巨蛇，朝我冲过来。
“那就今天彻底做个了断！”
我举起引魂铃，不停摇晃。
清脆的铃声传遍整条老街，崔命狂暴的阴气被铃声一层层净化，削弱，八条锁链巨蛇的攻势瞬间弱了一大半。
阿灯再次腾空飞起，漫天七彩火光顺着锁链灼烧。
同时我发动糖人术、皮影术，变出几十个影子分身，贴着地面绕到后面，缠住那八个阴差，拦住他们出手。
唐小满抓住机会，漫天纸索全部甩出，缠住乱动的锁链，配合血篾针持续反噬崔命。
崔命怒吼着想要反击，可每一次发力，反噬的伤害就越重，自己的神魂越来越虚弱。
短短几轮猛攻过后，崔命气息一落千丈，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那八个阴差没了主力支撑，人影一晃，原地消失。
整条街的恐怖威压散了。
我走到崔命面前，他抬头盯着我，眼里满是不甘。
“崔命，你纵容白砚之炼魂害人，帮霍九作恶，靠着职权徇私枉法，你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就是咎由自取。”
崔命惨笑一声：“行，我输了，我认。”
可下一秒，他眼神中充满恐惧：
“但你别以为打败我，毁了万魂幡，就万事大吉了。”
“我不过就是一颗棋子，白砚之也只是一条狗！”
“我们布局这么多年，都是为一个人效力，无面！”
“他回来了！马上，阴阳两界所有秩序，全部都要崩塌！”
“无面是谁？”我追问。
崔命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话音落下，崔命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神魂破灭，当场消散。
【任务完成！】
【奖励：影力值+5000。】
老街的阴气渐渐消散，可我心里没有感到半点获胜的轻松，反而升起一股不安。
这就结束了？
我问身旁的常三爷：“三爷，无面是谁？”
可我看向他的脸时，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惊恐。
“无面，无面竟然回来了……”
阿灯也飘过来，跳动的灯火缩成了微弱的光点，颤动不已。
我从没见过它这个样子，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15
“无面是上上任阴司的金差。”常三爷说。
“金差？”
我才是青役，这金差得是多高的等级。
常三爷眼神恍惚：“当年，就是他提出改革，并推行了阴司系统。”
“你是说，连系统都是他创造的？”
“没错。”
我大受震撼，没想到天天陪着我做任务的系统，源头居然在大BOSS身上。
这怎么玩？
常三爷继续说：“可是后来大家才知道，他推行系统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暗中吞噬世间的功德，掠夺天地气运，靠着整套系统源源不断滋养自身，突破天道桎梏，独占两界权柄。”
“还有这种事？”唐小满瞪大双眼，“那后来呢？”
“三十年前，上一任金差出手，拼尽全力才把他封印了。”
“但系统早已扎根两界法则之中，融入阴阳秩序，一旦废除，两界秩序崩塌，会酿成更大的灾祸，所以也就没有取消系统。”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只要封印了无面就没事了。”
“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卷土重来了。”
常三爷说到这里，猛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对！”
“坏了！今晚就是中元夜，阴气最盛，无面就是要在今日冲破封印，借天地至阴之气恢复力量，到时候无人能挡！”
我看着常三爷，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
“三爷，上任金差，不会就是你吧？”
“啊？真的假的？”唐小满震惊地看向常三爷。
常三爷却一下沉默了。
得，看这个反应，那就是实锤了。
“那个叫什么无面的很强吗？”
我有点好奇，我还没和金差打过，要不要先捏五千个替身纸人？
就是头发有点遭不住啊。
“很强，而且……”
常三爷看着我：“他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来的？我招他惹他了？”
“问题就出在你身上这套系统。”
“即便是在过去，我也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系统，虽然我看不到它，但是你所施展的力量，比任何一个系统都强大，无论是成长速度还是能力，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唐小满跃跃欲试：“那还等什么？我们直接杀过去吧！”
“三爷您当初封印过他，再加上我们两个，再把他打趴下不就行了？”
常三爷摇摇头：“封无面那一战，我拼了半条命和大半修为，已经无力再当金差，便申请自削职级，退出阴司，当个看城隍庙的老头。”
这老爷子，大半修为都没了还这么猛？
看来要打无面的话得多做些准备了。
“后生，我隐退三十年，装聋作哑，尽量不去掺和阴阳之间的纷争，但是今晚我躲不掉了。”
他抓起我的手，把一枚沉甸甸的金印拍给我：
“往后，守护这片天地的担子，该交到新人手上了。”
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我的体内。
这是上代金差印，阴司至高权柄！
我体内青役金印与这枚金差印瞬间共鸣，合二为一！
【系统提示！】
【权限解锁：上代金差印（暂执，常三爷禅让）。】
【当前职级：临时执印金差。】
【解锁权限：无常令，可号令一城历代阴差。】
【解锁高阶晋升资格：红使晋升资格激活】
【阴单生成】
【任务：中元之战】
【目标：击败无面，守护两界安稳】
【奖励：影力值+10000】
【解锁成就：圆满】
“后生，我知道，把这灭世浩劫压在你的身上，是一件很自私的事。”
常三爷朝我深深鞠了一躬：“但我代满城百姓和阴差、世间所有守夜人，谢谢你临危接下这份重担！”
“眼下，只有你能解决这场危机。”
“三爷，客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金印。
耀眼夺目的金色印光冲破夜幕，照亮整座城市。
古老威严的阴司法旨，响彻阴阳两界！
一瞬间，满城都在响应我的号令。
平日里那些隐匿在各处的老阴差、守夜人，一夜之间全都过来了。
城南门，一位白发老者提着老旧马灯，快步奔赴街头：
“老朽镇守城南四十年，乱世重来，今夜依旧守得住！”
城郊一个黝黑汉子拎着铁钩法器，眼神坚毅：“旧厂区阴邪最盛，这里交给我！”
一对卖早餐的夫妇一掀围裙，腰间各缠一捆浸过黑狗血的麻绳：
“早市那条街，我们熟，交给我们。”
“金差大人执印临世！我辈守夜人，誓死相随！”
无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褪去普通的装束，化身阴阳守护者，在大街小巷列阵集结。
人心齐聚，众志成城。
就在这时，全城的灯光全都灭了。
远方的黑夜如潮水般滚滚压下，就连天上的月亮，都一块消失了。
封印破碎了！
无面，解封出世！
地底深处，数不清的游魂哭嚎着，嘶吼着，争先恐后从地下喷涌而出。
阴风卷地，鬼气滔天。
灭世浩劫，正式降临人间。
16
常三爷扔出一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绽放，变成一道金色的传送门：
“这道门直通古阴城，就是当年封印无面的地方。”
我对他们说：“交给我吧，小满，你和三爷他们守着城里。”
说完我坐进网约车，按着方向盘。
“系统，我要晋升红使。”
【收到指令，开启红使晋升试炼】
【检测到宿主功德圆满，上代金差印加持，符合晋升条件。】
【晋升心魔试炼加载完成】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
车窗外的城市沦为人间炼狱。
街上行人接二连三栽倒在地，所有人脚下的影子一点点变淡，消融，被看不见的力量抽走。
唐小满倒在人行道边，常三爷摔在地上，两个人都没了气息。
天际之上，一团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翻涌着，张开无边无际的黑暗巨口，朝我吞过来。
可面对这般末日幻象，我内心没有丝毫慌乱。
“凭这种事情，就想阻挡我吗？”
我把油门踩到底，汽车轰鸣，迎着铺天盖地的黑暗撞上去。
轰！
幻境破碎。
【恭喜宿主，红使晋升试炼通关。】
【职级：红使。】
【影力值+8000。】
【解锁：无常令，可调全城古法阵。】
【解锁：阴司代驾授权（可调用全城网约车）。】
【阴市绝艺卡池升级，稀有卡牌概率提升！】
我的力量再度提升，体内的金印也变得更强，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下一秒，我真正踏入古阴城。
“无面！我来了！”
“你终于来了。”
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城内大街小巷、断壁残垣之中，源源不断涌出数不清的幽魂厉鬼。
一整座城把我围住。
最前方，飘起一道没有五官的高大人形黑影。
“我已经等你太久了。”
话音落下，整片古阴城骤然扭曲。
天消失了，地也不见了，上下四周全部是蠕动翻滚的黑影。
每一团黑影内部，都嵌着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
数不清的黑影嘶吼着，铺天盖地朝我扑杀过来。
“系统，抽高级卡池！”
【高级卡池抽取启动！】
【消耗：影力值‑10000。】
【获得金卡：车辆升级卡。】
【道具效果：驱邪镇灾。】
一声嗡鸣。
我的车子浑身迸发出耀眼金光，车身外壳蜕变，化作一身烈火般的艳红，造型变得酷炫霸气。
车轮之下，涌动着浩瀚的力量，整个车腾空而起，飞驰在古阴城的天际。
“来得正好，来多少，我撞多少！”
我猛踩油门，火红战车冲进无边无际的黑影浪潮当中。
眼前景象有点像我刚才看到的心魔，但这一切根本无法让我畏惧。
我驾驶战车在黑影中横冲直撞，我按下车喇叭，震荡灵魂的音波一圈圈向外扩散。
无数包围过来的黑影遭受着灵魂冲击，满城尽是哀嚎。
“痛快！”
可黑影数量实在太多，撞完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渐渐地，我的车灯无法照亮前路。
无数黑影趴在我的车上，糊满了车窗。
但这时，我的车子迸发出金光护罩，将所有靠近的黑影尽数弹开灼烧。
不知道在黑影浪潮里面冲了多久，一波又一波的幽魂被彻底肃清。
车前的视野恢复，战场中央，那道没有五官的高大黑影躯体微微颤抖。
“你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不可能！”
“这套系统，本来就是我亲手造出来的，我等了那么久，就盼着诞生你这样的变异系统，这股力量本该归我所有！”
我握着方向盘，眼神冰冷：“没有什么本该属于你，无面，你的闹剧到此为止了。”
我全速冲刺，火红战车如同赤色流星，撞在无面的黑影躯体上。
他的形体被撞得四分五裂。
古阴城重见天日。
一道金色传送光门在我身前展开，光门另一边，能看见常三爷、唐小满还有一众守夜人的身影。
我开着车冲破光门，回到现世城市。
可这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无数游魂依旧在大街小巷到处作乱，普通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三爷，小满，古阴城那边解决了，快上车！”
我看着眼前这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红色车子，心里都忍不住吐槽，这还能叫网约车吗？
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我开着战车在街上一路狂奔，四处作乱的幽魂成片消散。
街边那些见惯大场面的老阴差和守夜人，看见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好家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拉风？”
“网约车还能驱魂杀鬼？真是时代变了啊！”
整整一夜鏖战。
凶险的中元夜走向尾声，天边泛起鱼肚白。
满城游荡的游魂被我们清扫得七七八八，街上的人们欢呼雀跃。
就在我们以为即将要结束的时候，常三爷看向我，脸色大变：
“陈璋！你的影子，它在笑！”
17
我猛地回头，从我自己的影子里面，钻出来一个身披黑袍，脸上没有五官的人影。
是无面！
他根本没有真正消亡，刚才在古阴城击溃的，仅仅只是他的一道分身！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
常三爷、唐小满，周围所有人，全都接二连三倒在地上。
无面的狂笑响彻整片城市上空。
“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今天，才是我真正解封的日子！”
我放眼望去，开启看影识鬼。
无数黑线从无面的身体里面蔓延出来，像蛛网一样，连接城中每一个活着的人，吸食他们的生机和魂魄。
“小子，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一场厮杀就能了结我？”
“老常，你真以为凭你就能封印我？”
无面悬浮高空，黑袍猎猎作响。
“这套系统本源出自于我，万万没想到，居然演化出你这样的变异版本，力量如此强横。”
“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多久，这一切就全部归我了，吞噬掉你的系统，我就能彻底掌控阴阳两界，成为世间唯一的主宰。”
“现在，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滚滚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巨大鬼脸。
鬼脸每一次开合，就有无数生魂被吞进去，化作一团团黑色焰火。
倒在地上的常三爷和唐小满，拼劲力气对我喊：
“陈璋！靠你了！干掉他！”
周围倒下的众人，也纷纷齐声呐喊：
“上啊！”
“去吧！干掉他！”
我站在原地，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
【系统提示：本系统不听命于任何力量。】
【本系统为天地法则演化，承载世间一切功德。】
【请宿主尽情使用功德之力，维护世间和平！】
“原来是这样。”
我戴上傩面，左手拿着阿灯，右手数张黄纸聚合，自动叠成一柄锋利的纸剑。
我的战意沸腾，直接朝着漫天黑影冲杀上去。
“系统，抽卡！”
【阴市高级卡池正在抽取！】
【抽取成功！获得金色卡牌：】
【绝艺神通融合卡】
下一刻，一张金灿灿的卡牌凭空浮现在我身前。
扎纸术、傩面、皮影术、糖人术、灯彩术，五大神通的力量全部被卡牌吸纳，融为一体，尽数汇入阿灯的灯芯之中。
阿灯模样随之蜕变，化作一柄修长厚重的青铜长灯，灯焰跳动着绚烂七彩光华。
我挥舞着阿灯，带着傩面，身披光焰，如同天神降临。
“大阵，启！”
我高举青铜长灯，脚下光芒绽放，一座覆盖整座城市的巨型法阵浮现。
七彩华光直冲云霄，把漆黑的天幕撕裂。
高空之上，无面凝聚出来的巨大鬼脸渐渐稀薄，发出尖啸。
“无面，该结束了！”
我腾空而起，手中青铜长灯如同一把青龙偃月刀，力劈华山，朝着高空的黑影狠狠劈落。
“就凭你？你的力量本来就是我的！”
无面催动全部力量，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迎面扑来。
就在这一刻，我体内的金印脱离身体，悬浮半空。
我的身后，浮现出无数道淡淡的魂魄虚影。
全是这一路过来，被我引渡、被我救助过的亡魂。
一路累积下来的功德之力，全部爆发。
无面惊恐大叫：“功德之力！你竟然积攒下如此庞大的功德！”
满天霞光轰然压垮黑气。
重重一击，把无面的黑袍躯体劈落地面。
无面的身形开始溃散，之前被他吞掉的万千魂魄，一缕缕挣脱黑气，重新回到人们的身体里。
街上倒地的百姓一个个苏醒，常三爷、唐小满也缓缓站起身，望向空中的我。
中元夜过去了。
天边那片黑夜，被清晨第一缕晨光切开。
城市里爆发出潮水一般的欢呼。
常三爷望着空中的我，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后生，你做到了，我就知道，只有你能扛下这一关。”
我落回地面，唐小满快步冲过来，激动得一把抱住我。
“太好了，我们赢了！”
可下一秒，她又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通红，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人们看见这一幕，全都哄笑起来。
五大神通重新回到我的体内，阿灯变回原本小巧的模样，飘在我的旁边，灯焰轻轻跳动。
【叮！终极主线任务全部完成！】
【阴差代驾系统最终结算！】
【战绩：守一城，送万魂，镇压无面。】
【获得：影力值圆满（功德圆满，超越数值）】
【职级：红使晋升为金差！】
汹涌磅礴的金色能量从我体内迸发而出，整座城市空气都变得清爽。
所有阴差和守夜人们纷纷向我行礼，就连常三爷也和他们一样，高声齐喝：
“参见金差大人！”
一个月后。
我开车来到城隍庙门口。
早市的豆浆摊子重新支起来，热腾腾的白汽往上飘着。
唐小满蹲在摊前，正跟她爹争抢着谁付钱。
常三爷坐在台阶上，看见我开车过来，他扬着嗓子跟我打招呼：
“陈师傅，上班去啊？”
我摇下车窗，笑着回他：“是啊，上班去。”
开车跑单是上班，深夜上街守夜，同样也是上班。
我望向整座城市。
晨光之下，它还是原来那副模样。
早晚高峰依旧会堵车，人们的生活依旧要继续。
但是从今往后，这里由我来守护。
我要守住这座城市的规矩，守住每一个漆黑的夜晚。
就在这个时候，仪表盘嗒地亮了。
一行淡金色的文字跳了出来：
【新阴单已生成。】
【乘客：陈璋。】
【目的地：家。】
我看着光屏愣了好一会。
这么久以来，我送过数不清的亡魂，护送无数人踏上归途。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头来最后这一单，居然是接我自己。
我系好安全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一脚油门，车子缓缓驶入晨光之中。
功德的金光在车身上薄薄铺了一层，沿途一路，没有半分邪祟敢靠近。
后视镜里，整座城市缓缓向后退去。
早点铺升起的白雾，学校响起的铃声，和往日任何一个清晨没有半点分别。
“行。”
“这一单，我送我自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