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浴血重生,金銮殿撕碎赐婚圣旨
永安二十八年,暮春。
皇城,金銮大殿。
沉香袅袅,百官垂立,庄严肃穆。
高高在上的帝王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温和落在站在大殿中央,一身月白长裙,容貌明艳逼人的少女身上。
“镇国公嫡女苏清鸢听旨。”
传旨太监尖细绵长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朕赐婚,将你许配当朝太子萧珩,择良辰完婚,日后你便是当朝太子妃,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不少官员投来羡慕的目光。
太子萧珩,容貌俊朗,谈吐温润,是朝野上下公认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镇国公手握重兵,苏清鸢嫁给太子,镇国公府便是太子最坚实的后盾,强强联合,前途不可限量。
人群角落,站着一身浅粉衣裙的苏清柔,她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浓烈嫉妒。
凭什么?同样是苏家女儿,苏清鸢生来就是嫡女,万千宠爱,现在还能得到太子妃的位置!
她不甘心!
只要苏清鸢顺利嫁入东宫,她这辈子永远只能活在苏清鸢的阴影之下。
苏清柔轻轻攥紧袖中藏好的毒药,唇角压下一丝阴冷。
太子萧珩站在皇子队列最前方,温润含笑,目光温柔看向苏清鸢,在外人看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天赐良缘。
可只有苏清鸢自己知道,这副温润皮囊底下,藏着多么阴毒狠辣的心肠!
剧烈的灼烧感席卷全身,前世临死前那杯毒酒的痛感仿佛还刻在骨头里面。
冷宫潮湿阴冷,遍体伤痕,她看着苏清柔穿着华贵凤袍,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嘴角带着得意残忍的笑。
“姐姐,多谢你和镇国公府拼尽全力帮太子殿下坐上皇位,可惜啊,这后位,终究是我的。”
“父兄战死,母亲自尽,整个镇国公满门,全部因为你的愚蠢陪葬!”
太子萧珩坐在高位,冷眼旁观,没有半分昔日温情,轻飘飘一句:“镇国公功高震主,留不得。”
滔天恨意如同烈火,瞬间烧遍苏清鸢的四肢百骸。
猛地,她呼吸一滞,再睁眼,视线清晰,入目是金碧辉煌的金銮大殿,是一张张或艳羡、或看好、或暗藏恶意的面孔。
她回来了!
回到赐婚圣旨刚刚宣读的这一刻!
一切悲剧,尚且没有正式拉开序幕!
父兄还活着,母亲还在国公府,镇国公府还没有踏上那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心脏疯狂跳动,苏清鸢眼底翻涌一层刺骨寒芒,前世所有委屈、痛苦、血海深仇,全部压在心底。
这一世,她不会再爱上虚伪太子,不会再任由庶妹算计,更不会眼睁睁看着镇国公走向覆灭!
太子萧珩看见苏清鸢久久没有应声,上前半步,语气温柔,故作深情:“清鸢,你我青梅竹马,能得父皇赐婚,我心中万分欢喜。”
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引得不少大臣暗暗点头称赞,太子有情,苏嫡女有福。
苏清鸢抬眼,冷冷地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前世就是被这副温柔模样蒙蔽双眼,落得满门惨死。
“欢喜?”
少女清冷张扬的声音,突兀在安静大殿响起,没有半分娇羞,只有刺骨嘲讽。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看向苏清鸢。
太子脸上温柔的笑容微微一僵:“清鸢,你……”
“太子殿下不必演这一出深情戏码。”苏清鸢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畏惧龙椅上的天子,抬眸直视帝王,声音清晰洪亮,传遍大殿每一寸角落。
“这门婚事,我苏清鸢,不接!”
一句话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大臣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拒婚?当着皇上的面,直接拒绝太子的赐婚?!
疯了!苏清鸢绝对是疯了!
太子脸上温润的面具瞬间裂开,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鸷,转瞬又压下去,依旧维持着温柔模样:“清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赐婚乃是父皇圣意,不可儿戏。”
“儿戏?”苏清鸢冷笑一声,伸手,一把从传旨太监手中夺过明黄色的圣旨。
明黄锦缎,龙飞凤舞的御笔,代表皇家至高无上的权威。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她手里的圣旨,心脏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
刺啦!!
一声刺耳撕裂声!
苏清鸢双手用力,直接当众,硬生生将赐婚圣旨撕成两半!
破碎的锦缎碎片从她指尖滑落,飘落在光洁的大殿青砖之上。
轰!!!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开!
“放肆!!苏清鸢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当众撕碎圣旨,藐视皇权!”
“镇国公嫡女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满朝文武哗然,惊呼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龙椅之上,皇帝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气压骤降,龙威席卷全场:“苏清鸢!你可知你在干什么?!撕毁圣旨,乃是重罪!”
苏清鸢面不改色,脊背挺得笔直,抬眸直面龙椅上震怒的帝王,字字铿锵,没有一丝退缩。
“臣女知罪,但臣女依旧不敢从这门婚事。”
“太子萧珩,表面温润,内里野心勃勃,心机深沉。若我嫁入东宫,他日镇国公府必定被卷入夺嫡漩涡,招来灭顶之灾!臣女不愿拿整个镇国公满门性命,去赌一段虚假姻缘!”
一番话,直白大胆,毫不避讳!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大臣暗暗交换眼神,心底震动。
苏清鸢这番话,简直是当众揭太子的短!
太子萧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怒火滔天,面上依旧强行维持委屈:“清鸢,你为何这般诋毁我?我自问待你真心一片,从未有过半分亏欠,你为何对我有这么深的误解?”
他一副受伤难过的样子,立刻博取不少心软大臣的同情。
“太子仁厚,苏小姐这番话未免太过武断。”
“是啊,单凭自己猜测,就当众拒婚撕圣旨,实在太过任性。”
角落里,苏清柔几乎要压抑不住心底狂喜!
太好了!苏清鸢当众忤逆皇上,得罪太子,自毁前程!只要苏清鸢彻底失去太子妃资格,说不定,太子会看中懂事温顺的自己!
苏清鸢扫了一眼太子故作委屈的模样,懒得继续跟他虚与委蛇。
“是非曲直,时间会证明。”
“今日,臣女把话说清楚,太子妃这个位置,苏清鸢不稀罕,谁想要,谁拿去。”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人群里暗自窃喜的苏清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至于我苏清鸢的夫君,不必出身皇子,不必位高权重,只要合我心意,哪怕是一介无名之人,我也愿意。”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下方张扬桀骜的少女,又怒,又有几分忌惮。
镇国公手握重兵,他不能轻易重罚苏清鸢,逼反镇国公府。
良久,帝王沉声道:“好,好一个镇国公嫡女!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不强行逼婚。但你今日撕毁圣旨一事,朕记下了,日后,休要后悔!”
“臣女绝不后悔!”苏清鸢应声,声音坚定。
太子死死攥紧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传来,心底恨意疯狂滋生。
苏清鸢!你今日这般折辱我,这笔账,我记下了!
走出巍峨庄严的皇宫,春日的风迎面吹过来,苏清鸢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重生第一关,她闯过去了。
拒绝太子,撕碎圣旨,第一步,顺利踏出。
但是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太子心胸狭隘,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她,打压镇国公。
庶妹苏清柔,也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前路依旧步步危机。
马车缓缓行驶,路过皇城郊外那片荒芜的乱葬岗边缘。
一阵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闷哼声,随风飘进苏清鸢耳朵里。
她眉峰微挑,掀开马车车帘,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
乱石成堆,荒草疯长,遍地枯骨,是京城丢弃无名尸体的乱葬岗,平日里很少有人靠近。
就在一块巨大青石旁边,一团单薄狼狈的身影,蜷缩在杂草堆里面。
少年身上衣衫破碎,遍布深浅不一的狰狞鞭伤,不少伤口还在渗出血珠,染红身下野草。
他的嘴唇干裂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似乎耗尽所有力气,连呻吟都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断断续续溢出细碎气音。
他抬眼,漆黑一双眸子,沉沉定定看向马车方向。
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沉寂无边的寒潭,明明身受重伤,濒临绝境,眼底却没有半分求饶,只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尝试想要开口,喉咙只能发出沙哑破碎的气音,发不出清晰完整的话语——他,不能说话。
哑的。
苏清鸢心脏猛地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少年的一瞬间,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悸动。
前世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人。
可那双眼睛,莫名让她觉得熟悉。
“停车。”苏清鸢沉声吩咐车夫。
马车稳稳停下,贴身大丫鬟青禾一脸担忧:“小姐,这里是乱葬岗,阴气重,而且荒僻危险,咱们还是快点回府吧。”
苏清鸢摇摇头,目光牢牢锁定杂草堆里奄奄一息的少年。
“青禾,带上药箱,随我下去看看。”
“小姐!这是个来历不明的哑人,看着十分危险!”青禾急忙劝阻。
“危险?”苏清鸢唇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眼底带着几分疯气,“我苏清鸢,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她迈步走下马车,踩着杂乱野草,一步步朝着青石旁边的少年走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少年的容貌一点点清晰映入眼帘。
哪怕满身血污,狼狈不堪,也遮掩不住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庞。
轮廓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明明虚弱到快要撑不住,骨子里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凛冽贵气,绝非普通流浪乞丐能拥有的气质。
听见脚步声靠近,少年身体下意识绷紧,残存的力气让他想要往后躲避,稍微一动,牵扯身上伤口,剧痛袭来,浑身狠狠一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没有力气逃跑,只能睁着漆黑眸子,静静看着不断走近的苏清鸢,像一头被困绝境,依旧不肯低头的孤狼。
苏清鸢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你是谁?怎么会躺在这里?”
少年嘴唇翕动,喉咙只能挤出几声破碎嘶哑的气音,说不出任何完整回答。
果然是哑巴。
苏清鸢蹲下身,没有半分嫌弃他满身血污,目光仔细扫过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鞭伤,不少伤口溃烂发炎,再拖下去,大概率会直接丧命。
“伤得很重。”苏清鸢低声开口,伸手,轻轻探了探他颈侧脉搏。
脉搏微弱,但依旧顽强跳动,还有救。
少年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躲闪,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任由她触碰。
他鼻尖萦绕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气,没有旁人看见他时那种厌恶、鄙夷,只有平静,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惜。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对落难的他伸出援手。
所有人看见他满身伤痕,只会绕道而行,甚至落井下石。
苏清鸢抬眼,对上他漆黑沉静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你若是愿意跟我走,我可以救你的命。”
少年瞳孔微微一动,漆黑的眼底掀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定定望着苏清鸢明艳张扬的脸庞,沉默片刻,极其缓慢,轻轻点了一下头。
哪怕不能说话,他给出了答复。
苏清鸢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很好。
“青禾,过来搭把手,把他扶上马车,带回镇国公府。”
青禾整个人都傻了,瞪大眼睛:“小姐!您真的要把这个无名哑人带回国公府?外面那么多人盯着,很快全城都会传闲话!”
“闲话?”苏清鸢毫不在意,淡淡一笑,“我刚刚金銮殿上连圣旨都敢撕,还怕几句流言蜚语?”
“从今往后,他跟着我,谁敢乱嚼舌根,我亲自收拾。”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坚定的模样,知道劝不动,只能叹气,上前小心翼翼帮忙,合力把重伤的哑少年扶上马车。
少年靠在马车角落,浑身虚弱无力,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苏清鸢半分。
安静,沉默,一言不发。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镇国公府疾驰而去。
没有人知道,被苏清鸢随手从乱葬岗捡回来,人人眼里一无是处、不能说话的哑少年,正是三年前边境一战,对外宣告战死,手握十万暗影铁骑,让无数敌国将士闻风丧胆的大靖战神,萧烬辞。
坠崖重伤,嗓子被暗器所伤,他选择刻意装哑,隐去所有身份,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向太子,向勾结外敌的仇人,复仇。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最狼狈,最绝望,躲在乱葬岗等死的时候,会遇见这个刚刚金銮殿上,敢撕圣旨,敢硬刚皇权,张扬耀眼的镇国公嫡女。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彻底偏离前世既定轨道,朝着一条热血沸腾,掀翻朝堂的道路飞速转动。
第二章 全城嘲讽流言四起,带回府悉心疗伤
镇国公府,恢弘朱门,庭院深深。
马车一路驶入内院,直接停在苏清鸢专属的院落「鸢羽院」门口。
青禾看着马车上浑身是血,沉默不动的少年,依旧满心忐忑,低声劝道:“小姐,若是国公爷和老夫人看见您带回这么一个陌生哑男子,怕是会大吃一惊,还有府里不少眼线,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苏清鸢扶着少年慢慢走下马车,少年脚步虚浮,身上伤口一动就撕裂般疼,他死死咬牙,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来,只是下意识微微靠向苏清鸢,寻求一点支撑。
单薄的身子重量压过来,苏清鸢稳稳扶住他肩膀。
“我知道,纸包不住火。”苏清鸢淡淡开口,“事情既然做了,我就不怕别人知道。先把他安置在我院子里的偏房,先处理伤口。”
“是,小姐。”青禾没办法,只能听从吩咐。
两个人合力把萧烬辞安置在偏房床榻之上。
少年躺在床褥上,安静地睁着眼,不吵不闹,乖乖任由她们动作,只是漆黑的目光一直黏在苏清鸢身上,一刻不曾移开。
苏清鸢坐在床边,拆开他身上破烂沾满血污的衣衫,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伤痕,眉峰紧紧蹙起。
鞭伤、刺伤、撞击留下的淤青,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块完好肌肤。
下手之人极其狠辣,摆明了想要取他性命。
苏清鸢心底暗忖,能把他伤成这样,绝对不是普通地痞流氓,背后势力不小。
联想到三年前那场边境大战,战神萧烬辞“战死”的消息,一丝微弱的猜想,悄悄在心底埋下种子。
但是现在没有证据,她没有急着下定论。
“忍着点,处理伤口会很疼。”苏清鸢放软声音,轻声对他说道。
萧烬辞看着她,缓慢点了点头。
他确实很疼,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安静躺着,任由苏清鸢拿温水清洗伤口,剔除腐肉,再涂抹上消炎生肌的药膏。
腐肉清理的时候,剧痛袭来,他后背肌肉不受控制绷紧,额头上冷汗大颗滑落,死死咬住后槽牙,喉咙里硬生生把所有痛呼全部压下去,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哪怕疼到指尖微微蜷缩,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苏清鸢脸上。
苏清鸢动作轻柔,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跟他说话,像是安抚:“药膏是我自己调配的,愈合速度很快,坚持上药,伤口不会留下太深疤痕。”
“在我院子里,你不用害怕,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你。”
萧烬辞漆黑的眼眸轻轻眨了眨,眼底深处,冰封多年的寒冰,似乎裂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这么久了,第一次有人,耐心给他疗伤,轻声安抚他,给他一份落脚之地。
处理完所有伤口,苏清鸢给他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素色里衣。
换好衣服之后,褪去满身血污,少年精致锋利的五官彻底展露出来。
哪怕脸色苍白虚弱,依旧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只是此刻身体重伤,那份慑人的锋芒被虚弱掩盖,只剩下安静沉默。
“你好好休息。”苏清鸢给他盖好薄被,“饿了跟青禾比划,厨房随时可以给你准备吃食。”
说完,她起身走出偏房,来到院子里面。
刚走出院子,就看见府里不少下婢小厮,偷偷躲在回廊拐角,探头探脑往鸢羽院这边张望,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没有!大小姐今天从乱葬岗捡回来一个浑身是伤的哑男人!”
“我的天!大小姐金銮殿上撕了圣旨拒太子,现在又捡回来一个无名哑人,这是要把人留在院里?”
“太离谱了,太子那么好的人选不要,偏偏捡回来一个不能说话,来历不明的废物!”
“外面已经开始传闲话了,估计用不了半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这件事!”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苏清鸢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恼怒。
她早就料到,消息根本瞒不住。
青禾气得攥紧拳头:“这些下人太放肆了,背后乱嚼小姐舌根!”
“无妨。”苏清鸢淡淡摆手,“嘴长在别人身上,想拦是拦不住的。”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匆匆快步跑过来,神色焦急:“大小姐!不好了!外面好多人都在传消息,还有不少别家府邸派来打探消息的人守在国公府大门外!庶小姐苏清柔刚刚也过来了,说想要拜访您,现在就在前厅等着!”
苏清鸢眼底冷光一闪。
苏清柔,来得倒是快。
估摸着是第一时间听见风声,迫不及待过来,想要假意关心,实则打探情况,顺便抓住机会继续散播谣言,败坏她名声。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前厅。”苏清鸢整理一下衣裙,迈步往前厅走去。
镇国公府前厅。
苏清柔一身温婉浅粉罗裙,眼眶微微泛红,端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坐在客座上,时不时对着身边丫鬟叹气。
看见苏清鸢走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语气满是担忧:“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听说今天发生的事,急坏我了!”
她上前,想要伸手拉住苏清鸢胳膊,被苏清鸢不动声色侧身避开。
苏清柔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一丝怨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换上委屈担忧的表情。
“姐姐,我听说你金銮殿上撕了圣旨,拒绝太子殿下,还从乱葬岗带回一个哑人回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外面流言已经满天飞了,好多人都在笑话咱们国公府!”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眼角,一副替苏清鸢着急,为国公府忧心的模样。
“外面好多人都说姐姐你受了刺激,行事癫狂,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偏偏捡回来一个一无是处的哑奴,自甘堕落……”
她看似劝解,每一句话,都在不断把那些难听的流言复述一遍,刻意加重苏清鸢“疯癫任性”的形象。
苏清鸢淡淡看着她演戏,唇角勾起一抹冷讽:“妹妹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赶过来听墙角?”
“姐姐,我是真心担心你!”苏清柔眼眶更红,“太子殿下那般优秀,多少名门贵女梦寐以求想要嫁给他,姐姐你一时冲动拒婚也就算了,怎么还带回一个不知根底的哑人?万一他心怀歹意,伤了你,那可怎么办?”
“不如趁着现在还没有闹出更大乱子,赶紧把那个哑人送出府,不要再留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进宫,向太子殿下,向皇上道歉,说不定,还有机会挽回婚约!”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只要苏清鸢放弃,她就有机会靠近太子!
苏清鸢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底冷笑连连。
前世就是被她这副柔弱善良的外表欺骗,吃了无数大亏。
“我的事,就不劳妹妹费心。”苏清鸢语气淡漠,“人是我带回来的,我打算留下,不会送走。”
“至于太子的婚约,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绝不后悔,更不会去主动道歉求复合。”
苏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看着苏清鸢:“姐姐!你怎么这么固执!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你?”
“他们爱怎么议论,随他们。”苏清鸢摊摊手,毫不在意,“我苏清鸢活着,从来不是为了活在别人口舌评价里面。”
苏清柔被噎得说不出话,心底气急,面上依旧维持委屈模样:“姐姐,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
“好了,妹妹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苏清鸢直接下逐客令,“我院子里还有病人需要照看,没时间陪妹妹在这里闲聊。”
说完,不等苏清柔继续多说,苏清鸢直接转身,径直离开前厅,回鸢羽院。
苏清柔站在原地,看着苏清鸢干脆利落离去的背影,脸上温柔的伪装彻底绷不住,眼底满是阴狠。
苏清鸢!你冥顽不灵,非要护着那个哑人是吧!
你越是护着,我越要毁掉你!
她攥紧拳头,低声吩咐身边心腹丫鬟:“继续往外散播消息,把事情闹大!就说苏清鸢带回的哑人来路不明,很有可能是通缉要犯,留在国公府,意图不轨!”
“另外,派人悄悄去太子府,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太子殿下。”
“是,二小姐!”丫鬟领命退下。
苏清柔唇角勾起阴冷的笑。
苏清鸢,你一意孤行,很快,你就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惨痛代价!
另一边,鸢羽院偏房。
萧烬辞躺在床榻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可敏锐的听觉,让他隐约听见院子外面下人断断续续传来的议论声。
「哑人」「废物」「拖累大小姐」……
那些带着鄙夷、轻视的词汇,一字一句飘进耳朵里。
漆黑的眼眸微微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
他不在意旁人怎么评价自己,但是,这些流言,会伤害到救他回来的苏清鸢。
他指尖轻轻攥住身下被褥,心底默默记下所有暗地里非议苏清鸢的人。
现在他重伤未愈,实力没有恢复,只能继续蛰伏,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但是,任何想要伤害苏清鸢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房门轻轻推开,苏清鸢回来了。
看见她走进来,原本安静躺着的萧烬辞,漆黑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苏清鸢走到床边,看见他醒着,轻声问:“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萧烬辞轻轻摇头,抬起手,动作有些笨拙,缓慢地,轻轻抓住苏清鸢的一截衣袖。
指尖微凉,力道很轻,生怕弄伤她,又不想松开。
他不能说话,只能用动作表达,他看见她回来,很安心。
苏清鸢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心底一软。
在外人眼里,他是神秘危险的哑人,可此刻在她面前,像一只缺乏安全感,默默依赖主人的孤狼。
“放心,我回来了,不会丢下你。”苏清鸢柔声说道。
萧烬辞看着她明艳温柔的眉眼,抓着衣袖的手指,又轻轻收紧一点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镇国公大步走进院子,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鸢儿!”
苏清鸢抬眼,看见父亲镇国公来了,并不意外。
消息传得这么快,父亲肯定很快就得到消息过来找她谈话。
“爹。”苏清鸢上前一步行礼。
镇国公目光扫过偏房里面躺在床上,一身素衣,沉默安静的萧烬辞,眉头紧紧皱起来,把苏清鸢拉到院子外面,压低声音。
“鸢儿,为父听说,你金銮殿上撕了圣旨,拒了太子,还从乱葬岗捡回来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哑男子,安置在你院子里面?”
镇国公语气带着几分头疼,却没有上来就劈头盖脸训斥。
他很疼爱这个女儿,清楚自家女儿不是冲动无脑之人,今天做出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举动,一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苏清鸢抬眼,认真看向父亲:“爹,女儿知道这件事惊世骇俗,会引来无数闲话,但是我不后悔。”
“太子萧珩野心太重,一旦嫁过去,咱们镇国公府迟早会被他当成垫脚石,落得万劫不复,前世的悲剧,女儿不能让它重演。”
镇国公瞳孔猛地一震,深深地看着自家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的鸢儿,好像一夜之间,成熟太多,看事情看得格外透彻。
“可是这个哑人……”镇国公看向偏房方向,“他身份不明,身上重伤诡异,留他在府中,风险太大,万一惹祸上身……”
“爹,我会慢慢查清楚他的身份。”苏清鸢语气坚定,“现在他身受重伤,独自在外必死无疑,女儿不能见死不救。而且,直觉告诉我,他绝非普通人。”
“就算真的有风险,所有后果,女儿一人承担,不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
镇国公看着女儿坚定倔强的眼神,沉默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为父相信你的眼光。但是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仔细提防,保护好自己。”
“多谢爹爹理解。”苏清鸢心头一暖。
有父亲站在背后,她底气更足。
父女二人又简单交谈几句,镇国公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强行要求把人送走。
偏房内,萧烬辞透过半开的窗,看着院子里面父女交谈的身影,安静听完所有对话。
听见苏清鸢不惜顶住巨大压力,坚持留下他,漆黑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
苏清鸢,你今日救我,护我,他日,我萧烬辞,拼尽一切,护你周全,护整个镇国公府,替你扫清所有敌人,踏平所有坎坷。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短短三天,苏清鸢拒太子、乱葬岗捡哑夫的故事,传遍整个京城大街小巷,热度居高不下,到处都是讨论这件事的百姓。
茶楼酒馆,街头巷尾,无数人拿来当做饭后谈资。
“听说镇国公嫡女彻底疯了,好好太子不要,养一个哑奴!”
“那个哑人据说长得倒是极好,可惜是个哑巴,一无是处,什么都干不了!”
“苏清鸢这般任性,镇国公府迟早要被她拖下水!”
大部分百姓,都抱着看热闹、嘲讽的心态,不断议论。
太子府内,太子萧珩坐在书房,听完下属回来禀报源源不断传来的流言,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清鸢……”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满是阴鸷,“竟敢如此折辱本太子,还捡回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哑人!”
“殿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要不要派人暗中去镇国公府,处理掉那个哑人?”下属低声请示。
萧珩摆了摆手,眼底闪过算计:“不急。现在动手太显眼,容易引火烧身。”
“继续派人盯着镇国公府一举一动,抓住苏清鸢任何把柄。她越是张扬,越是任性,越是容易犯错。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不光除掉那个哑人,还要狠狠打压镇国公府,让苏清鸢,为她今日所有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属下明白!”
暗处的危机,正在一点点悄然酝酿。
而鸢羽院内,日子安静安稳。
在苏清鸢精心调配的药膏和细心照料之下,萧烬辞身上伤口恢复速度极快,大部分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渗血,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
他依旧很少有动作,大部分时间安静坐在院子廊下,默默看着苏清鸢忙前忙后。
苏清鸢看书,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陪着;苏清鸢研究药材,他就默默帮她整理药草;苏清鸢练习剑法,他就坐在廊下,目光紧紧追随她舞动的身影。
他不会说话,所有的陪伴,全部沉默无声。
偶尔苏清鸢转头,对上他漆黑专注的目光,会对着他轻轻笑一下。
每一次看见她的笑容,萧烬辞平静无波的眼底,都会漾开一层浅浅的暖意。
这天午后,苏清鸢正在院子里面打磨毒药,青禾匆匆跑进来,神色紧张。
“小姐!不好了!外面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带着不少官员,亲自上门拜访镇国公府!已经到大门了!”
苏清鸢手上动作一顿,眼底寒光一闪。
终于来了。
萧珩亲自上门,绝对不是单纯拜访,来者不善。
她侧头,看向廊下安静坐着的萧烬辞。
少年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漆黑眸子,看向苏清鸢,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苏清鸢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安心待在院子里面,不要出去。
“青禾,随我去前厅。”
第三章 太子上门假意示好,当众打脸狠狠碾压
镇国公府前厅。
太子萧珩一身月白锦袍,面带温润笑意坐在主客座上,身后跟着数位朝中官员,一行人声势浩大。
镇国公坐在一旁,神色平淡,没有过多热情。
萧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开口:“国公大人,今日本太子登门,一来是许久没有拜访镇国公府,过来探望;二来,也是想找清鸢妹妹好好聊聊。”
他语气温柔,在外人面前,依旧维持着深情放不下苏清鸢的形象。
随行几个官员纷纷附和。
“太子殿下真是重情重义,即便苏小姐做出撕圣旨拒婚那样出格举动,殿下依旧心怀包容。”
“是啊,若是苏小姐可以回心转意,对于镇国公府和东宫,都是一件大好事。”
几人一唱一和,明里暗里给镇国公施加压力。
镇国公淡淡一笑,不接话,不表态。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张扬的女声从门口传进来。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真是稀客。”
苏清鸢迈步走进前厅,身姿挺拔,眉眼凛冽,径直走入大厅。
萧珩看见苏清鸢进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面上依旧维持温柔深情,站起身,朝着苏清鸢走过去。
“清鸢,几日不见,你还好吗?”
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惆怅,“那日金銮殿上,你一时冲动,撕毁圣旨,本太子回去之后,一直十分担心你,生怕你一时想不开,做出更多伤害自己的事情。”
一番话,说得深情款款,不知道内情的人,真的会以为太子用情至深。
随行官员连连点头,暗自感慨太子心胸宽广。
苏清鸢淡淡站定,没有半分被他深情打动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劳太子费心,我吃得好睡得香,一点事都没有,活得很自在。”
萧珩脸上温柔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自然,叹了一口气:“清鸢,那日之事,我反复想了很久,我知道,或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你对我产生这么大误会。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只要你愿意,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可以去父皇面前求情,撤销之前所有不愉快,婚约依旧作数,你依旧是我心中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他抛出诱人条件,一副无限包容的姿态。
旁边官员立刻跟着劝:“苏小姐,太子殿下如此宽宏大量,对你一往情深,你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份机缘!”
“是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太子妃之位,苏小姐可要好好把握!”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苏清鸢身上,等着看她会不会心动,顺势台阶下,重新答应婚约。
躲在屏风后面偷偷观望的苏清柔,心脏砰砰直跳,死死盯着大厅里面的一举一动。
她多么希望苏清鸢直接拒绝,彻底惹怒太子!
苏清鸢扫了一圈周围期待、看热闹的目光,最后落在萧珩那张虚伪的脸上,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前厅:
“多谢太子殿下一番好意,但是,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嫁。”
一句话,直接拒绝,没有半点犹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萧珩脸上的温柔彻底挂不住了,眼底寒意暴涨,语气依旧强行维持平和:“清鸢,你非要这么固执?为了一个来路不明,不能说话的哑人,放弃太子妃的尊荣,值得吗?”
终于,他把话题引到萧烬辞身上。
来了。
苏清鸢心底了然,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苏清鸢抬眼,毫不示弱对上他目光,“我的人,轮不到太子殿下评判高低。”
“一个连话都说不了,身份背景一片空白,不知道从哪片乱葬岗爬出来的人,你竟然当成宝贝?”萧珩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清鸢,你太年轻,识人不清,迟早会被这个人拖累,到时候,不光是你,整个镇国公府都会被拖入泥潭。”
“太子殿下好像对我的夫君,格外感兴趣?”苏清鸢挑眉,笑意凛冽,“还是说,殿下很害怕?害怕一个无名哑人,会威胁到你?”
萧珩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苏清鸢这句话,戳中他心底隐秘的忌惮!
三年前萧烬辞战死,一直是他心底一根刺,他永远忘不了当年战神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威慑朝野的模样。
虽然眼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哑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苏清鸢这么一说,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我有什么好怕?”萧珩强行稳住心神,冷笑一声,“一个不能说话,一无所有的废人,还威胁不到本太子。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自毁前程。”
“既然太子不害怕,那殿下又何必亲自上门,反复提起他?”苏清鸢步步紧逼,气场全开,“与其有空操心我的私事,不如太子好好把心思放在朝政上面,免得日后,做出一些损害大靖疆土,勾结外敌的糊涂事。”
这句话一出!
萧珩浑身猛地一震!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勾结外敌!
当年设计陷害萧烬辞,私下和敌国单于秘密往来,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蔽,除了极少数心腹,根本没有人知晓!
苏清鸢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他死死盯着苏清鸢,心脏疯狂跳动,一股巨大恐慌席卷上来。
难道她知道什么?
不可能!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泄露出去!
萧珩强行压下心底惊涛骇浪,努力维持镇定,语气带着一丝恼怒:“苏清鸢!你在胡说什么!我乃是大靖太子,心系江山社稷,怎么可能做出勾结外敌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你休要随意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日后自有分晓。”苏清鸢淡淡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底冷笑。
前世所有秘密,她全都清清楚楚。
现在只是提前给他一点警告。
随行几个官员看见太子情绪波动这么大,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二人对话里面暗藏的暗流。
“好了,太子殿下,若是没有别的公事,国公府不便继续留客。”苏清鸢直接下逐客令,“慢走,不送。”
萧珩站在原地,被她几句话怼得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他今天本想着上门,凭着深情姿态,逼苏清鸢妥协,要么乖乖回到他身边,要么当众出丑,被众人指责不知好歹。
万万没有想到,从头到尾,苏清鸢气场碾压,句句锋芒,反过来逼得他心神大乱,差点暴露心底秘密!
萧珩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此地不宜久留,再继续待下去,指不定苏清鸢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好,好一个苏清鸢。”萧珩压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冷笑,“今日我不多留,但是我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带着一众官员,狼狈地快步离开镇国公府。
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灰头土脸离开。
看着太子一行人消失在大门外,前厅里面剩下镇国公和苏清鸢父女二人。
镇国公看向女儿,眼底带着赞叹:“鸢儿,刚刚你太敢说了。”
“爹,有些事,藏不住。”苏清鸢低声道,“萧珩野心极大,背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咱们必须早做准备。”
“我明白。”镇国公郑重点头,“接下来,我会暗中派人,悄悄收集太子那边的动向,做好防备。”
屏风后面,苏清柔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
她本来等着看苏清鸢被太子训斥,狼狈认错,万万没想到,最后落荒而逃的,竟然是太子!
苏清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气场这么强?!
心底嫉妒疯狂翻涌,苏清柔咬咬牙,悄悄从侧门溜出去,立刻安排人手,继续去外面散播谣言,抹黑苏清鸢,抹黑那个哑人。
前厅风波落下,苏清鸢回到鸢羽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萧烬辞依旧坐在廊下,安静等着她回来。
他似乎听见前厅那边隐约传来的喧闹声,看见苏清鸢回来,漆黑眸子立刻看向她,仔细打量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
确认她安然无恙,没有半点狼狈,他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
苏清鸢走到他身边坐下,侧头看向他,轻轻笑了:“刚刚太子上门来找麻烦,被我怼回去了,不用担心。”
萧烬辞静静看着她明媚张扬的笑脸,漆黑眼底,漾开一层温柔。
他抬起手,慢慢比划了几个简单手势。
【以后,有人欺负你,我帮你。】
简单笨拙的手势,带着无比认真的决心。
苏清鸢看着他的手势,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好,我记住了。”
看似安静柔弱的哑少年,藏着一颗想要替她遮风挡雨的心。
她很期待,等到他伤势彻底痊愈,身份揭晓,锋芒展露的那一天。
而另一边,太子回到太子府,关上门,再也压抑不住滔天怒火,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
“苏清鸢!!”
桌案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殿下,息怒!”心腹属下连忙上前安抚。
“我怎么息怒!”萧珩脸色阴沉可怖,眼底满是戾气,“今天在镇国公府,我险些被她几句话搅乱心神!她好像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要不要属下安排人,暗中除掉苏清鸢?还有那个哑人,一起解决!”属下低声请示。
“不行!”萧珩立刻否决,“现在动手目标太大,一旦查到太子头上,我会陷入极大被动。”
“先继续盯着,耐心等待机会。”萧珩眼底闪过阴狠,“苏清鸢不是很护着那个哑人吗?那我们,就从那个哑人身上,寻找突破口。只要抓住哑人的把柄,就能狠狠打击苏清鸢,打击整个镇国公府!”
“属下明白!立刻安排人手,全天监视镇国公府鸢羽院,重点调查那个哑男子所有线索!”
一场针对萧烬辞的暗中调查与阴谋,悄然拉开序幕。
第四章 庶妹下毒暗害,哑夫默默出手护妻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烬辞身上伤口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体表伤口基本全部愈合,只剩下体内旧伤还有残留隐患,喉咙依旧不能开口说话,继续维持哑人身份蛰伏。
平日里,他几乎寸步不离跟着苏清鸢,苏清鸢去哪里,他就安静跟在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苏清鸢去书房查阅兵书,他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书页上面密密麻麻的行军布阵图。
哪怕不能说话,他扫一眼,就能快速看出布阵里面存在的漏洞,偶尔,他会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勾画几笔,指出缺陷。
苏清鸢看着他随手画出来的精妙修改方案,心头震动越来越强烈。
能一眼看懂高深兵法,随手就能优化军阵布局,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战神萧烬辞这个猜想,在她心底,越来越清晰。
只是现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加上对方刻意隐藏,她没有直接戳破。
这天傍晚,府里举办一场小型家宴,镇国公、老夫人、苏清鸢,还有苏清柔一众苏家旁支小辈全部都在。
苏清柔坐在席位上,表面依旧温柔乖巧,时不时对着众人浅浅微笑,可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阴毒。
几次算计都没能伤到苏清鸢,她已经等不及了。
今天家宴,就是最好的机会。
上菜间隙,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别的话题吸引,苏清柔指尖微微一动,藏在指甲缝里面的一点点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悄悄弹进苏清鸢面前那盏银耳羹里面。
毒药融入羹汤,没有颜色,没有异味,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这个毒药不会立刻毙命,服用之后,会慢慢损伤元气,让人日渐虚弱,长久服用,慢慢垮掉身体,很难查出中毒痕迹。
做完这一切,苏清柔悄悄收回手,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吃饭,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苏清鸢,这一次,我看你怎么躲!
等你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失去所有锋芒,镇国公府对你失望,到时候,太子那边,自然会看见我的好!
家宴继续进行,苏清柔时不时偷偷观察苏清鸢,等着她喝下那碗银耳羹。
苏清鸢本来没有察觉,但是坐在她身侧,安静陪着她一起入席的萧烬辞,嗅觉极其敏锐。
常年征战沙场,对各类毒药气息极其熟悉。
那一丝极其微弱,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的毒药气息,一瞬间钻入鼻腔!
萧烬辞漆黑眼眸猛地一沉,余光飞快扫向坐在不远处,故作淡定的苏清柔。
是她下的毒!
他没有立刻大动作惊动所有人,不动声色,在桌子底下,轻轻伸出手,悄悄拉了拉苏清鸢的衣袖。
苏清鸢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拽动,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萧烬辞。
萧烬辞微微垂眼,目光落在她面前那一碗银耳羹上,又抬眼,对上她视线,极其轻微,缓慢地摇了摇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
苏清鸢瞬间心领神会!
羹汤里面,有问题!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不动声色,没有露出半点异常。
又是苏清柔,贼心不死,竟然在家宴之上,当众下毒!
前世,苏清柔就多次暗地里给她下各种慢性毒药,一点点损耗她的身体,只是前世的她恋爱脑,心思全部放在太子身上,一直没有察觉,身体常年虚弱,埋下很多病根。
重生这一世,她处处提防,没想到苏清柔还是敢动手。
苏清鸢没有当场发作,不动声色,趁着众人聊天,悄悄把那碗银耳羹,推到桌子边角,假装不小心碰倒,羹汤洒落在桌面,大半流到地上。
“哎呀,手滑了。”苏清鸢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像是一场意外。
所有人目光短暂看过来,没有多想,只当是不小心失手。
苏清柔眼睁睁看着精心准备的毒药,全部白费,心口猛地一堵,差点当场气闷!
怎么回事!苏清鸢明明马上就要喝下去了!
她下意识看向苏清鸢身边沉默的哑人,刚好对上萧烬辞漆黑冰冷,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神。
苏清柔浑身猛地一寒,莫名一股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难道,是这个哑巴发现了?
不可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哑人,怎么能看得出来有毒?!
她强行压下心底慌乱,继续装作乖巧,低头吃饭,不敢再多看那边一眼。
家宴很快结束,众人各自散场。
回到鸢羽院,四下没有外人,苏清鸢脸上淡然的表情收起来,眼底寒意浮现。
“又是苏清柔,真是死性不改。”
萧烬辞站在她面前,漆黑眸子看着她,轻轻点头,表示确认,刚刚确实是苏清柔下毒。
他抬起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写字,字迹苍劲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期流浪的哑人能写出来的漂亮字体:【她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多加小心。】
苏清鸢看着桌面上笔锋凌厉的字迹,心底震动更深。
这一手字,风骨凛然,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气息!
越来越像了。
“我知道。”苏清鸢点头,“这一次暂且放过她,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萧烬辞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无声安慰。
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萧烬辞不愿意苏清鸢一而再再而三受到苏清柔的暗算。
入夜,万籁俱寂,整个镇国公府大部分人都已经沉沉睡去。
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从鸢羽院偏房里面掠出去。
萧烬辞虽然体内重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基础身手依旧远胜普通护卫。
一身暗色劲装,身形轻盈,如同暗夜孤狼,避开府里巡逻守卫,悄无声息潜入苏清柔居住的院落。
苏清柔房间里面还亮着一盏小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在因为家宴下毒失败的事情耿耿于怀,满心烦躁。
“可恶!就差一点点!苏清鸢运气真好!”她低声咬牙咒骂。
就在这时,窗户缝隙,一缕淡淡的迷香缓缓飘进房间。
苏清柔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还没来得及呼喊,直接眼前一黑,沉沉昏睡过去。
萧烬辞静静站在窗外,漆黑眼眸没有半分情绪。
他没有取苏清柔性命,现在杀掉苏清柔,动静太大,容易暴露自己,还会给苏清鸢引来巨大麻烦。
但是,必须给她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让她不敢再随便给苏清鸢下毒。
他抬手,一根细小银针,精准飞出,落在苏清柔手腕一处穴位。
这一针,不会危及性命,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苏清柔双手会莫名酸软无力,拿不稳东西,稍微用力就酸痛难忍,再也没办法偷偷藏毒、下毒。
做完这一切,萧烬辞没有多停留,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原路返回鸢羽院,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
苏清柔从昏睡之中醒过来,刚想要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猛地发现,两只手臂酸软得厉害,稍微一动,酸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啊!我的手!”
她想要拿起枕边茶杯,手一抖,杯子直接摔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无论怎么用力,双手都软绵绵,使不上劲。
贴身丫鬟听见声音冲进房间,看见满地碎片,大惊失色:“二小姐!您怎么了?!”
“我的手,我的手没有力气!”苏清柔又惊又怕,慌乱地活动胳膊,一阵阵酸痛袭来,急得眼眶通红,“快!快去请大夫过来!”
很快府里大夫赶过来,仔细给苏清柔把脉,查看双手,反复检查,却查不出任何明显病症。
“奇怪,二小姐脉象平稳,没有大碍,看不出哪里受伤,只能暂时开一点温补汤药,先休养看看。”大夫一脸疑惑。
苏清柔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双手,心底又慌又怒。
好好的,一夜之间,双手突然酸软无力,根本找不到原因!
她下意识想到昨天夜里,想到那个沉默的哑人,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真的是他做的手脚?!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她连告状都没办法告!
苏清柔又气又憋屈,有苦说不出,只能被迫乖乖休养,暂时没办法再策划下毒暗算苏清鸢。
鸢羽院内,苏清鸢很快听见下人传来消息,听说苏清柔一夜之间双手酸软无力,找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安静低头擦拭一把短刃的萧烬辞。
少年察觉到她目光,抬起漆黑眸子看向她,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清鸢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不用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出手了。
不动声色,给敌人一个狠狠教训,不留任何痕迹,保护好她。
这个沉默寡言的哑夫,远比外表看起来,强大得多。
“做得好。”苏清鸢低声对他说道。
萧烬辞耳尖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浅红,低下头,继续安静擦拭短刃,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
只要可以护她,做什么,他都愿意。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边境加急战报,八百里快马,火速送入京城,直接递到皇宫!
敌国大军突然调动,大举集结在边境关口,来势汹汹,不断挑衅,边境守将数次交锋节节败退,城池岌岌可危,急待朝廷派出得力大将前去领兵御敌!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瞬间震动,朝堂之上一片慌乱。
第五章 边境告急朝堂大乱,哑夫暗中布局调铁骑
八百里加急战报送入皇城,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靖朝堂,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压抑。
战报摊开在龙案之上,上面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记录边境接连失利,三座外围堡垒失守,守将负伤,士兵士气低落,敌国大军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大举突破边关防线,长驱直入,直逼内陆。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紧锁起,面色沉重。
“诸位爱卿,边境危急,敌国来势汹汹,谁愿意主动请缨,领兵出征,前往边关击退敌军?”
帝王目光扫过下方站着一众文武大臣。
大殿之内一片沉默,不少武将低下头,避开皇帝视线。
敌国这次来势极猛,谁都知道,这一趟边关之行凶险万分,一旦战败,轻则丢官,重则丢了性命,没有人愿意主动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太子萧珩站在皇子队列最前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若是他能够主动请缨,带兵出征,击退敌国,立下赫赫军功,朝堂之上声望暴涨,储君位置将会稳如泰山!
但是,他自己清楚,自己擅长权谋算计,根本不擅长行军打仗,真的上战场,大概率会出纰漏。
可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他不愿意放弃。
就在萧珩暗自权衡利弊的时候,一名老武将站出来,拱手沉声开口:“陛下,边关战事凶险,需要一位精通兵法,沙场经验丰富的大将领兵。只可惜,三年前萧烬辞战神战死之后,我大靖少了一位顶尖统帅!”
提起萧烬辞三个字,大殿气氛又是一变。
三年前,萧烬辞带领大军,数次重创敌国,打的对方不敢轻易来犯,是整个大靖的沙场脊梁。
自从他“战死”之后,边境防线实力大打折扣。
不少大臣纷纷叹气,惋惜不已。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隐藏在暗处的萧烬辞,心底毫无波澜。
当年那场惨败,本就是太子萧珩和敌国单于暗中勾结,布下陷阱,故意葬送他的大军,害他坠崖重伤。
如今敌国大举来犯,背后绝对少不了太子在京城里面暗中配合。
皇帝叹了一口气:“可惜战神已逝,斯人不在。如今,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太子萧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慷慨激昂:“父皇!儿臣愿意主动请缨,前往边关,领兵出征,誓要击退敌寇,守住大靖疆土!”
话音落下,大殿里面响起一阵低声惊叹。
不少官员佩服太子勇气,也有一部分老臣暗自担忧,太子从来没有上过真正战场,缺乏实战经验,贸然领兵,风险极大。
皇帝看着萧珩,眼底带着几分欣慰,又有一丝顾虑:“珩儿,战场残酷,刀剑无眼,你确定?”
“儿臣确定!”萧珩昂首挺胸,一副为国献身的模样,“儿臣愿立下军令状,不成功,便成仁!”
“好!”皇帝被他的热血打动,“朕便任命你为主帅,即刻整顿兵马,择日出征奔赴边关!”
“儿臣遵旨!”萧珩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计划顺利!
只要拿到兵权,前往边关,一方面可以捞军功,抬高声望;另一方面,还可以暗中继续和敌国单于联络,双方达成默契,到时候,不管战事输赢,他都可以从中谋取巨大好处。
朝堂决议很快传遍京城。
镇国公府,书房。
镇国公拿到朝堂传来的消息,脸色凝重,对着苏清鸢叹气:“鸢儿,太子主动请缨领兵去边关了。”
苏清鸢听完,眼底寒意暴涨。
她比谁都清楚,萧珩和敌国私下勾结,他去边关当主帅,简直是把大靖边关防线往火坑里面推!
一旦他在战场上故意放水,和敌国里应外合,无数大靖士兵会白白丢掉性命,大片国土沦陷!
“爹,不能让太子顺利掌控边关大军!”苏清鸢语气急切,“他和敌国早就暗中串通,让他领兵,后患无穷!”
“我明白,可是朝堂之上,陛下已经下旨任命,很难更改。”镇国公眉头紧锁,“而且眼下,确实缺少比太子更合适的领兵人选。”
就在父女二人忧心忡忡的时候,书房门外,一道安静的身影站在廊下。
萧烬辞静静立在那里,刚刚里面父女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落入他耳朵里。
漆黑眼眸深处,戾气翻涌。
三年前的仇,如今再次摆在眼前。
萧珩想要借着这次边关战事,继续和敌国勾结,祸乱大靖,绝不可能让他得逞。
他虽然依旧对外装哑,不能暴露身份,但是,他还有隐藏在暗处,等待他号令的十万暗影铁骑!
这支精锐部队,当年没有随着他一起陷入陷阱覆灭,一直悄悄蛰伏,分散隐藏在各地,只等候战神一声号令。
萧烬辞默默转身,回到鸢羽院偏房。
拿出提前备好,隐秘的特制传讯密令,指尖飞快动作,写下指令,通过他多年埋下的隐秘暗线,悄悄传递出去。
密令跨越千里,快速送到暗影铁骑各个分部统领手中。
【暗中集结,隐蔽行军,向边关方向靠拢,等候时机,听候调遣。】
十万暗影铁骑,悄无声息,开始秘密调动。
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扭转整个边关战局的巨大力量,正在暗中汇聚。
太子府,萧珩正在兴致勃勃整理出征需要的物资,召集自己的心腹下属,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等我拿到边关兵权,和单于那边配合好,这一次,不管战局走向如何,最后功劳,全部都会落在我头上!等到我立下军功,回到京城,储君位置,再也没有人可以动摇!”
“殿下英明!”心腹连忙奉承。
萧珩眼底闪过狠辣:“顺便,趁着我离开京城,安排留在京城的人,继续盯着镇国公府,盯着苏清鸢和那个哑人。有机会,直接动手除掉他们,永绝后患!”
“属下明白!”
京城暗流涌动,边关战火一触即发。
几天之后,太子萧珩整顿完毕,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奔赴边关。
大军离开皇城那一刻,苏清鸢站在镇国公府高楼之上,远远看着队伍远去的烟尘,心底沉甸甸的。
萧烬辞默默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目光看向远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无声安抚。
苏清鸢侧过头看向他,看着他漆黑沉静的眼眸,轻声开口:“边关要打仗了,我很担心前线的士兵,担心国土安危。”
萧烬辞定定看着她,缓慢抬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字,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不用担心,不会让萧珩祸害边关,我会守住大靖。】
简单几个字,带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苏清鸢看着掌心的字迹,心脏狠狠一跳。
她抬眼,深深看向萧烬辞。
这一刻,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当初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哑少年,就是失踪三年的战神,萧烬辞!
只是他现在依旧选择隐藏,她没有直接戳破,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短短三个字,无比坚定。
萧烬辞漆黑眼底,掀起汹涌暖意。
全世界都以为他是一无是处的哑人,只有她,毫不犹豫选择相信他。
太子带领大军抵达边关之后,战况很快开始。
刚开始几轮小规模交锋,勉强稳住局面,但是很快,敌国大军发动大规模猛攻,萧珩本身不懂打仗,指挥频频出错,士兵伤亡惨重,防线不断后退,节节败退。
前线一封封求救战报接连送回京城,朝堂震动,皇帝又急又怒,万万没有想到,太子领兵之后,战局会崩坏得这么快!
京城里面,不少大臣开始质疑太子的领兵能力,人心惶惶。
太子在边关焦头烂额,一边不断给京城传消息,找各种借口掩饰自己指挥失误,一边偷偷派人秘密联系敌国单于,私下谈判,互相算计。
就在边关局势濒临崩盘,所有人都觉得大势已去的时候,一直暗中集结完毕的十万暗影铁骑,终于抵达边关附近,隐蔽埋伏,静静等待他们的统帅,发出进攻指令。
蛰伏三年的战神,即将褪去哑人伪装,横刀立马,重返沙场!
第六章 战神卸甲哑人身份,一战封神震慑天下
边关,城外战场。
硝烟弥漫,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整片大地。
萧珩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帅高台之上,看着下方不断溃败、向后撤退的大靖士兵,脸色苍白,心底慌乱不已。
敌国士兵攻势凶猛,己方军队快要撑不住了。
“顶住!全部给我顶住!不许后退!”萧珩大声嘶吼,可他没有任何有效的破敌计策,只能盲目硬扛,白白消耗士兵性命。
敌国单于骑在高大战马之上,冷笑看着节节败退的大靖军队,眼底满是轻蔑。
“萧珩,看来你许诺我的条件,你根本做不到!连自己的军队都指挥不好!”
单于高声喊话,声音传到萧珩耳朵里面,萧珩又羞又急。
就在整个防线快要彻底被敌军冲破,即将全线崩溃的危急关头!
远方地平线上,大地微微震颤!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黑压压一支精锐骑兵队伍,如同黑色潮水,从侧面山林之中冲杀出来!
铠甲寒光闪闪,铁骑气势滔天,士兵训练有素,杀气凛冽,正是蛰伏已久的十万暗影铁骑!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管是大靖溃败的士兵,还是进攻的敌国大军,全部停下动作,震惊看向突然出现的这支神秘骑兵!
“那、那是什么队伍?!”敌国单于瞳孔骤缩,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暗影铁骑迅速列阵,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一匹神骏黑马从队伍中间缓缓冲出。
马背上,一道挺拔银甲身影,手握一柄寒光凛凛的长枪,身姿如松。
头盔缓缓抬起,露出那张无数敌国将士刻骨铭心,恐惧到骨子里的俊美冷冽脸庞。
萧烬辞!
三年前,本该战死沙场的大靖战神!
他不再刻意伪装沉默,不再装作不能说话!
低沉凛冽,带着沙场铁血气息的声音,响彻整片战场!
“暗影铁骑,听令!冲锋!”
一声令下!
十万铁骑爆发出震天呐喊,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敌国大军狠狠冲杀过去!
“是萧烬辞!战神萧烬辞!他没有死!!”
敌国士兵看见那张脸,瞬间军心大乱!
三年前被他打怕的恐惧刻在骨子里,一看见战神现身,不少士兵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
萧烬辞一马当先,长枪挥舞,所向披靡,杀入敌阵之中,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银甲战神,横刀立马,锋芒毕露!
之前还节节败退的大靖守军,看见战神归来,士气瞬间暴涨!
“是战神!萧战神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原本疲惫、绝望的士兵重新拿起武器,跟着暗影铁骑一起,奋勇反击!
战局一瞬间彻底反转!
刚刚还占据上风的敌国大军,被前后夹击,溃不成军,疯狂败退。
敌国单于又惊又怒,万万没有想到,萧烬辞竟然还活着!还带着这么一支恐怖的骑兵队伍埋伏在此!
他和萧珩私下所有计划,全部落空!
“不可能!当年明明安排好了,他坠崖必死无疑!怎么会……”单于失声喃喃,满心难以置信。
萧珩站在高台之上,浑身冰凉,如遭雷击,死死盯着战场上那个银甲身影。
是他!那个一直在苏清鸢身边,安安静静,不能说话的哑人!
竟然就是萧烬辞!那个他费尽心机想要除掉,三年前以为已经死掉的战神!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一直以为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无名哑夫,竟然是大靖战神!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萧珩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高台上面摔下去。
战场上,萧烬辞带领大军一路追击,大杀四方,敌军死伤无数,仓皇逃窜,一路赶出边境关口,成功收复之前丢掉的三座堡垒!
一场原本几乎必败的惨烈战事,因为战神突然归来,短短数个时辰,大获全胜!
夕阳落下,战场上硝烟慢慢散去,遍地都是敌军丢下的兵器与旗帜。
大靖军队,大胜!
捷报快马加急,飞速传回京城!
消息传入皇城,整个皇宫,满朝文武,全部陷入巨大震撼之中!
“萧烬辞!战神萧烬辞没有死!!”
“他还活着!还带着十万暗影铁骑,在边关大破敌军!取得大胜!”
“之前镇国公嫡女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哑人,竟然就是失踪三年的战神萧烬辞!!”
这个惊天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遍整个京城!
之前所有嘲笑苏清鸢捡回来一个废物哑奴的百姓,全部惊呆了,脸上嘲讽笑容僵住,只剩下无尽震惊!
“我的天!我们之前都在笑话苏大小姐,原来人家捡到的,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战神!”
“谁能想到啊!那个安安静静不会说话的哑人,横刀立马,一战封神!”
“苏大小姐眼光也太厉害了!”
风向彻底反转,全城百姓,再也没有半句嘲讽苏清鸢的闲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羡慕与赞叹。
镇国公府,鸢羽院。
苏清鸢收到边关传来大胜的捷报,还有确认萧烬辞就是战神的消息,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底扬起灿烂的笑意。
她猜对了。
那个她从乱葬岗捡回来,默默陪着她,一次次暗中护着她的少年,果然就是大靖战神,萧烬辞。
镇国公站在一旁,同样满脸震惊,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鸢儿,你竟然把战神带回咱们府里!”
“是缘分。”苏清鸢眉眼含笑,心底满是安心。
边关大胜,萧烬辞立下不世奇功,接下来,就是回京清算所有仇人。
边关营地。
大战结束,萧烬辞一身银甲,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气息,站在军营主帅大帐之内。
士兵们看向他的目光,充满狂热崇拜。
萧珩失魂落魄被带到大帐里面,看见萧烬辞,双腿发软,又怕又恨。
“萧烬辞……你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