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天性发声障碍,所以从小父母把我当掌上明珠。
平常闲着喜欢和死对头李扒皮较劲。
必须分出我是雄大你是雄二。
李扒皮:「我有一屋的青梅,你有吗?上等的那种。」
我比手语:「你等着,青梅,我有的是。」
两个月后,我带着邻居家金发碧眼的鹿温言来到李扒皮家。
李扒皮不紧不慢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青梅绿茶,“呲嘶”还是易拉罐:「我的青梅是指绿茶,有水,你的有吗?」
我犹如晴天霹雳。
当场对鹿温言比手语:退货退款!
李扒皮绷不住笑出声。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01
鹿温言看得懂我的手语。
方才还谦谦君子的模样,此刻神色骤然冷下来,戾气翻涌。
鹿温言:「你敢。」
他反手钳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让我心颤。
在李扒皮惊愕的注视下,单手将我打横扛在了肩上。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捶打他的后背,模样狼狈,活像猪八戒背媳妇。
全过程完完整整落在李扒皮眼里。
丢脸丢到扒皮家。
鹿温言往他家走,手掌重重落在我的臀上,一下下来,震得我浑身发抖。
到宅邸门口才把我放落地。
我抓住机会就要溜,衣领一紧,又被拽了回去。
侍从拉开大门,鹿温言的父母迎面站在正中央,好像要出门。
他们 颜值丝毫不逊色当红明星。
【此处嵌入小段番外心理:鹿温言攥着我的衣领,指尖微微收紧。这两个月,他刻意学手语,默默关注我;他满心期待我找他是存了别的心意,到头来,我仅仅把他当成和人打赌的道具。心底积压的委屈与嫉妒,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鹿温言瞬间切换成乖巧少年模样,牵住我的手。
温热的皮肤相贴。
苏温瑾一脸慈祥,笑意温和:「温言乖,爸爸妈妈要去出差了,你好好招待男朋友,记得好好吃饭哦。」
意识到口误,她敲了敲自己额头:「不对,是男生朋友。」
语气柔和,可看向我的眼神,却让我莫名一阵寒意。
鹿里没有多言语,自顾整理领结,态度和当初登门拜访我家时判若两人。
鹿温言扬起标准得体的笑容:「嗯嗯,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招待”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等到夫妻二人驱车离开,那副温顺的外壳瞬间剥落,戾气重新笼罩在他身上。
一番拉扯,我们到了二楼最深处的房间。
他右手将我抵在墙壁,左手落锁。
我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这哪里是普通卧房,布置暧昧,处处都透着早已提前准备妥当的气息。
02
鹿温言单腿抵在我肚子上,将我困在墙壁与他的躯体之间。
他抬手向后胡乱梳了一把头发,唇角勾出一抹张扬又冷冽的笑。
「怎么样,喜欢么。」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灼热,「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准备好了这间房。」
我耳根烧到脸侧,心脏狂跳,飞快比划手语,慌乱之中手势都险些乱掉:「坏东西,你要干什么?你敢动我,我就让我爸来办了你!」
鹿温言像是完全无视我的警告,目光沉沉地锁着我,字字都带着刺:「干什么?你一次次来招惹我,不就是想看我失态?遇事只会搬你爸出来,除此之外,你还会什么?」
我被提了起来,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带得摔向大床,床垫陷下去一大片。
不等他逼近,我已经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求生的本能让我想要往后缩。
鹿温言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周身裹着冷气。
「安分一点。」他的语气冰冷,实打实的警告。
我半点不肯服软,急促地比出手语:「我已经付过钱,不过是雇你假装一天我的青梅。现在我要退货,钱留给你。」
说完我狠狠翻了个白眼,环视周围的环境。
鹿温言嗤笑一声,笑声里裹着难以言说的刺痛。
「你把我当成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招惹了我整整两个月,现在想摆摆手就脱身,做梦呢。」
【嵌入心理:鹿温言为什么心痛?他见过唐竞泽嬉皮笑脸肆意顽劣的模样,曾天真以为那是独属于自己的亲近,到此刻才恍然,从头到尾,自己不过是对方跟朋友一场“赌局”里的道具。】
他上前一步扣住我的双臂,巨大的力量差距下,我的反抗显得格外徒劳。
恐慌扼住我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溢出细碎压抑的呜咽。
他垂眸望着我挣扎的模样,眼神复杂难辨,混杂着愤怒、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伤。
03
拉扯之间,他的理智早已被情绪焚烧殆尽。
我拼尽全力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每一次反抗,只会换来他更加禁锢的钳制。
他往日在外那副温润斯文的假面碎得一塌糊涂,只剩下翻涌的占有欲。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他。
「乖一点,陪我一会儿。」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粗粝。
我无法动弹,浑身汗毛直立。
疯狂地扭动、挥舞胳膊,手肘重重撞上他的胸膛。
咚的一声响,鹿温言闷哼了一声。
「这是你自找的。」
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俯身将我笼罩。
一双凤眼灼灼地落在我的脸上,那目光滚烫,几乎将人焚烧殆尽。
房间里气氛越来越危险。
我的挣扎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惶恐。
不知过了多久
…
我不再反抗。
鹿温言这时才注意到,我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带着颤「喂,唐竞泽?」
见我没有半点回应,他伸手,硬将我翻了过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止不住地在眼眶泛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空气瞬间凝固。
鹿温言望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眉宇间浮起一层茫然,带着几分不可理喻的困惑:「哭什么?一直跟在我身后挑衅纠缠,难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04
我偏过头,用被捆住的手臂挡住脸,不想被他看见狼狈。
房间安静,我心底一片凉。
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眼里,我是这般不堪。
鹿温言神色松动,伸手将我扶坐起来,后背贴着冰冷的床板。
他从床头柜取来一沓现金,低头数了数。
鹿温言:「两万,够不够。」
我:「?」
他唇角扬起,解开我手腕的绳索。
俯身扣住我的下巴,直接把一叠钱塞到我的嘴里。
「一万,是你买我的一天。现在给你多加一万。往后你要是敢找别人,今天这点教训,只会算轻的。」
我立刻比手语:「你这叫放过我?」
手腕上勒出清晰的红痕,口腔刺痛,浑身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
心口重重下坠,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我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白皙脸颊立刻浮出五指印。
我强忍眼眶里的水汽,匆忙套上衣服,抬脚全力踹向他的下腹。
再把嘴里的钱吐落在他身上。
可他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淡漠,反倒显得我像一个歇斯底里的跳梁小丑。
臀部每挪动一寸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我转身就要逃离。
鹿温言猛地拽住我的胳膊,眼底爬满血丝,语气阴鸷:「你怎么了,不喜欢?我也是第一次。我现在,可以喜欢你啊。」
我睁大双眼,难以置信。
过去两个月我百般招惹,他从来不肯多看我几分,“喜欢”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太过荒诞。
我飞快打手语:「就算你一米九六,金发碧眼,条件再好又如何。我一米九零,黑发黑眸,家境也不差。我不喜欢你。你的性格喜怒无常太过可怕。今天算我倒霉。从此划清界限,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开锁。
我几乎是逃一样冲出这间屋子。
关门的刹那,后背依旧寒意森森,仿佛刚刚逃离一处凶宅。
05
屋内,鹿温言把地上的钞票踩在脚下,脸色扭曲。
在他眼中,两个月之前的唐竞泽,总是嬉皮笑脸,肆意妄为。
初次见面倒掉他的饭菜。
散播谣言。
叫朋友在路上围堵自己。
送来发酸的蛋糕。
直到那天,唐竞泽把偷卖他笔记得来的一万块甩到他脸上,打手语说:你家里不给你钱,你没有朋友,我出钱买你一天时间,跟我走。
他原本满心好奇,想看看唐竞泽究竟要做什么,便跟着赴约,到头来,仅仅只是为了跟朋友打一场赌。
赌输之后,唐竞泽满脸不甘。
鹿温言心底又怒又涩。
他顺着唐竞泽的期待演下去,可事情结束之后,换来的却是对方激烈的厌恶与反抗。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
我回到家中,一瘸一拐。
母亲满脸担忧迎上来。
我爸叶老头早已见惯我打架负伤的模样,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一副等着看我告状的表情。
但我没有比划任何控诉的手势。
叶老头:「哟,唐少爷,宝贝,怎么了。」还刻意挤出心疼的神色。
我抿紧嘴唇,在母亲手指快要碰到我的前一秒,闪身冲进浴室,砰地反锁房门。
唐妈与叶老头面面相觑。
叶老头:「要不要把门撬开看看?嘿嘿。」
唐妈:「都多大的人了,别事事都管着,该让他独立。」
浴室里听得一清二楚,我心头烦躁。
行吧,反正快要毕业了,再在家啃一个月。
啧,花洒流水不停,水流哗哗作响。
怎么弄不干净?
06
幸好是周末。
第二天我浑身酸痛,在床上躺尸整整一天,不吃不喝。
身体被掏空,心里亦是如此。
我揉着肚子,反复自我宽慰:没事,都是男人,不会怎么样。
母亲皱起眉头:「宝贝,今天怎么不去李伯家,也不去鹿哥哥那边?」手背贴上我的额头试温度,「也没有发烧啊,到底怎么回事。」
听见鹿温言的名字,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我抓住她的手掌贴在脸颊,打着手语:「妈,别担心,只是学习太累,不想动。」
「哎哟,要懂得劳逸结合。」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点点头。
「对了,明晚京湖馆有一场庆功宴,家里收到邀请,我和你爸有事脱不开身,你愿不愿意过去?」
我望着母亲温柔的眉眼,比手语:「去,当然去。」
也该认识一些新的人。
过去圈子里尽是狐朋狗友,当初还说去围堵鹿温言来着。
不过我要拓展人脉,总不能一辈子依靠父母。
夜里,房间时钟滴答作响。
脑子不知为何格外清醒,我忍痛下床撑着做了五个俯卧撑。
鹿温言那双充血的眼睛,一遍遍在脑海回放。什么人啊,简直是一头坏狗。
我抓起枕头狠狠砸床发泄。
隔壁传来父母的喊声:「儿子,怎么了?」
房门直接被推开。「竞泽,摔着了?」
我连连摇头。
叶老头松一口气:「没事就好。」
母亲也紧跟着过来,鞋子都没穿。
我再次摇头,比手语:「没什么,把宴会帖子给我吧,地上凉,快把鞋子穿上。」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明天早上再拿给你,今晚好好休息。」
我小心翼翼趴在被子里。
叶老头看见还有一撮头发露在外头,贴心替我盖好。
没所谓,家人的关怀是我最好的港湾。
睡意慢慢涌上来,听不见时钟的噪音。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论文要收尾,离校手续也要办理,一堆琐事压得人心烦。
「竞泽早上好!这是宴会邀请帖,记得出席。」叶老头把帖子递给我就出门去了。
「早饭记得好好吃,昨天几乎没吃东西。」母亲叮嘱完也离开家门,临走还嘱咐我和李泊岐好好相处。
李泊岐……那么,鹿温言会不会也出席庆功宴?
寒意爬上脊背。
应该不会,他性子孤僻。
07
学校里,我整日戴着口罩,下意识躲避鹿温言。
怕什么来什么,教学楼门口,我迎面撞上他。
一身黑色风衣,脚上一双醒目的红色鞋子。
我愣神片刻,想要后退躲开。
可他看见我的瞬间,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我。
口水咽不下去了。
那天的画面尽数涌入脑海。
双腿发软,我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不是唐家那个哑巴吗?」
「摔倒了,要不要扶一把?」
「别多事,这人爱到处造谣惹麻烦,少沾边。」
路过的学生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我脖颈一路红到耳根,发抖的手指把口罩往下拉,几乎遮住全部眉眼。
【插回忆碎片:我和鹿温言最初的纠葛。自从鹿家搬来隔壁,大人互相拜访,初次见面,鹿温言站在父母身后看向我,咧嘴一笑,皮囊极好,笑意却让人不安。我见他总是一副完美乖孩子模样,心里不爽,故意倒掉他的饭菜;用AI伪造照片发到校园论坛,后来帖子被举报删除;我的朋友扬言要揍他,被我拦下;我偷偷卖掉他整理三年的笔记,换来一万块,拿这笔钱提出要买他一天时间。我自认为只是恶作剧,没有意识到那些举动会给他造成伤害。】
「你,没事吧。」
鹿温言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垂着眼,朝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手真好看,满足恋手癖的所有幻想。
可惜我不是。
“啪。”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掌。
鹿温言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不等我起身,直接把我从地面拽起来,我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鹿温言:「给你脸了?」
他扫视四周确认旁人距离较远,猛地把我拽向他。
08
我整个人撞在他胸膛,呼吸暂停一瞬。
鹿温言嗤笑,弯腰,耳朵贴在我的心口,冷声道:「怎么,心跳这么急?想害死我,那可得赔。」
他抬眼仰视我的脸,滚烫的温度浸透衣衫。
我抬脚狠狠碾在他那双红色丑鞋上。
鹿温言:「嘶~好痛。」
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探进衣袋摸出一颗糖。
鹿温言:「张嘴。」
我闭紧嘴唇,偏过头躲避。
他的手指穿过口罩缝隙拨开我的唇。
一颗带着淡淡甜意的软糖被送进我口中。
我用尽气力甩开他,大步后退拉开距离,摆好防御姿态。
预想中的下一步没有到来,他就这么转身离开了我。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绪纷乱,嘴里只剩下糖果褪去之后的涩味。
心里暗骂一声。
——
夜晚,京湖馆。
从中心往上看去, 每一层都挤满了宾客。
虚与委蛇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泊岐:「哟~什么风把你漂洋过海吹过来啦。」
也就李扒皮在这种场合说话直来直去。
我瞪了他一眼,打手语:「关,你,毛事。」
李泊岐毫不在意,一只手搭在我肩膀,杯中酒晃晃悠悠:「怎么,怕我抢你风头?唐阿姨还叫我多担待你。话说,上次鹿温言扛你跟扛小鸡仔似的,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故事了?笑死我。」
香水气味扑面而来。
我拧了一把他胳膊上的皮肉。
手语:「你连鸡仔都比不上。」
李扒皮弯下腰 ,贱兮兮的调侃:「哟~哟~哟!这么快就承认自己是鸡仔啦。真乖呢~」
「打扰一下,是唐少爷对吧。」
一道老年音打断我们友好的交流。
09
男人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我。
李泊岐点头:「没错,这就是唐竞泽。」
男人手里端两杯红酒:「我叫安松原,能否碰个杯?」伸手递过来一杯。
李泊岐抢先开口:「抱歉,他不能喝酒,不如我替他——」
我伸手接过酒杯,放低杯沿,轻轻碰撞。
仰头一饮而尽。
李泊岐脸上的笑意消失。
安松原看着我手中的空酒杯,笑起来:「好酒量,往后多多往来。」
我点头,打手语:「安先生,幸会。」同时伸出手想要握手。
安松原眼神忽的黯淡,避开我的手掌,自顾喝下杯中酒。
我的手悬停在半空,与空气相拥。
下一秒,一只有力又温热的手掌回握上来。
安松原热情招呼:「鹿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上您。」
鹿温言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开口应道:「嗯,我也没想到。」握住我的手指收紧了些。
我猛地甩开。
李泊岐在旁边憋笑。
鹿温言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手掌,脸色沉了下来。
「鹿总,上次那个项目进展如何?」安松原问道。
鹿温言扯出职业微笑:「还算顺利,还有部分技术问题,需要你再修改程序。」
安松原松了口气:「好,我回去处理。你们慢慢聊,我去应酬其他人。」
李泊岐伸出手自我介绍:「鹿总你好,我是李泊岐。」胳膊还搭在我的肩头。
鹿温言笑容变淡,语气疏离:「你好。」眼神死死盯着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
李泊岐摇晃我一下,调侃:「怎么不说话,这位不是你的青梅吗?」
我一把拨开他的手,抽身离开。
我是来拓展人脉的,不是在这里看他们打趣。
看着我的背影,李泊岐歪头看向鹿温言:「你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
鹿温言浅浅笑:「知道就好。」
李泊岐吐槽:「他行事没分寸,脾气火爆,还自私,也就吃喝起居能管好自己。」
鹿温言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李泊岐皱眉。
鹿温言:「有什么好说的。」说完冷着脸转身走开。
李泊岐喃喃:「厚~,是gay。」
我穿梭在宾客之间。
不少人得知我无法开口,回避与我握手。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不断告诫自己要忍耐。
10
酒意慢慢上头,身体愈发沉重。
石柱边立着一道黑色身影,视线牢牢锁死我的方向。
那人几步走到我的面前。
鹿温言:「跟我回家。」
他就站在原地,没有伸手扶我。
我脚步虚浮,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醉意冲昏头脑,眼眶发热,脸颊发烫。
他俯下身,温热气息扫过耳侧,低声道:「你知道你在勾引谁?」
醉意朦胧,我望着他微张的唇,生出一股冲动。
想咬。
再次醒来,是在鹿家卧室。
嘴唇干裂,脑袋昏沉。
我猛地睁眼,陌生的大床柔软宽阔。
身上衣物…溜了?
我在床上慌乱摸索起来。
房门毫无预兆被推开,鹿温言走了进来。
我连忙钻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怒视着他。
鹿温言:「总算醒了,还以为要等王子亲吻,睡美人才能睁眼。」
我扯出被子一角,激烈打手语:「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在你的床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质问声响。
鹿温言走上前,满脸嫌弃:「是你醉了死死缠着我求我带你回来,怎么,求人还这么嚣张。」伸手一把拽开被子。
房间暖气充足,但羞耻感席卷全身。
我发出急促的呜呜声,不停指向自己的身体和他的衣服。
鹿温言:「洗了,差不多快烘干了吧。」说着掏出手机,闪光也没关。
我无地自容,慌忙捞起枕头扔过去砸向手机。
喉咙里全是抗拒的呜咽。
鹿温言不耐捡起手机,直接爬上床压在枕头上:「又不是第一次见。」
经历这件事,我彻底明白。
坏东西,只对我坏。
拿到烘干的衣服,我一刻都不想多待,冲出门逃离这里。
晦!
11
自宴会那晚之后,我许久没有见到鹿温言。
毕业季来临,我爸经常带我到公司熟悉业务。
这天在办公室,叶老头把我叫过去。
「竞泽,实话讲,你的业务经验还不足。过几天,去我安排的公司实习历练几个月。在我们公司你肯定不好好干。你李伯一家出国了,我找其他公司,晚点我通知你。」
我点头,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打手语:「好,谢谢叶老头。」
可第二天,实习通知就来了。
这速度,绝了。
地点,鹿温言名下的公司。
我在大厦楼下徘徊,脚步进退两难。
「听说来了新实习生,还是关系户。」
「这年头还是要看实力啊。」路人谈笑走过。
「怎么不进去?」低沉的嗓音从我身后响起。
「总裁早上好!」路过员工纷纷问好。
鹿温言淡淡回应:「嗯,早。」
我侧身给他让出道路。
鹿温言却牵住我的手,径直走向电梯。
狭小轿厢之内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靠轿厢壁,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死死盯着跳动的电梯数字,巴不得它飞速抵达楼层。
手语:「我过来报到实习,请你不要干扰我工作。」
鹿温言维持着那副对外的虚伪温和:「我知道。但你父亲叫我带你,你暂时做我的助理吧。顺便,把从前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好好聊一聊。」
他微微眯眼,「怎么样,想不想要?」
我转过身子,拒绝和他对视。
到冰冷肃穆的总裁办公室,一大堆任务被丢到我面前。
鹿某:「做不完不准下班。」
没办法,寄人篱下。
午饭时分才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一份打包好的餐食扔到我的桌面。
鹿温言:「吃。」
我揉着酸痛肩膀,埋头吃下三碗饭。
鹿温言靠桌边,静静看着我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一头猪。」
「当初你为什么找人围堵我,还要散播我的谣言?」
我停下筷子看向他,打手语:「谣言我很早就删除还澄清了,那是被平台举报。至于找人打你,我没有做过。我后来想道歉,行吧现在我道歉,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我忽然想起有一回,确实看见鹿温言鼻青脸肿从外面回来,路过他家门口时,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实在有病。
鹿温言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干什么都可以是吗?那你可以么?」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伸手轻轻扣住我的脖颈,目光落在我嘴角残留的米粒:「行,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伸手擦掉我嘴角饭粒。
「晚上实习生欢迎会,一起参加。劳逸结合,别死脑筋。」
手语:「你脑筋死。」
12
一共六名实习生,我是最晚报到的那一个。
我和鹿温言并肩走进包厢,屋内的说笑声瞬间停歇。
不得不承认,鹿温言对公司员夯爆了。
我心里暗想,但愿以后我手下也能有这样宽松的氛围——毕竟将来我是要接手自家企业的。
「鹿总来了!这位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一位叫小王的男人迎上来,看见我,眼睛都反光了。
鹿温言拍一拍他肩膀:「小王辛苦了。」
之后实习生挨个自我介绍。
轮到我,我快速完成介绍。
周围好几个人皱起眉头,很难看懂手势。
鹿温言当众布置工作任务,神情严肃,完全是管理者模样。
明明说安排老员工带新人,结果没有任何人愿意选择我。
全公司,也就鹿温言能够顺畅读懂手语。
最后只能由他亲自带我。
整场聚会,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我吸取上次教训,滴酒不沾。
喝水太多,尿意上来,我起身走向卫生间。
手刚搭上包厢门,里面传来毫不避讳的议论声。
「搞什么欢迎会,我干这么多年,熬助理都很难,他一个哑巴,直接当总裁助理?」
「多半是关系户呗。」
「哑巴就该老老实实宅在家里。」
听着这些话语,我又气又觉得可笑。
怒火翻涌,恨不得踹开门对峙。
可往后还要共事,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深呼吸压下火气。
「怎么不进去?」鹿温言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门被推开。
包厢内的人瞬间噤声,纷纷装作忙碌。
我坐在角落,心里暗暗发誓,我要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自那晚起,财务、法务、市场博弈、商务谈判,我逼着自己全部学起来。
借着鹿温言手里的资源周旋各个饭局,学着看懂人心。
弱肉强食,这就是现实社会。
时间久了,有时忙碌到深夜,意识昏沉,我伏在鹿温言的后背上。
他背着我走在路上。
鹿温言:「很晚了,给叔叔阿姨发消息,今晚住我那边,回去会吵到他们休息。」
我挣扎想要落地。
他手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的臀:「别乱动,不然直接把你丢垃圾桶。」说罢自己轻笑。
我给母亲发消息,很快收到回复:好的宝贝❤️。
13
来到鹿温言宅邸,侍从开门。
屋内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智能机器人和一名侍从。
我打手语:「你的父母呢?」
鹿温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动,语气平淡:「他们在国外。」
我环顾整栋房子。
过去每次来都是被拖拽进卧室,这是我第一次好好打量这套居所。
陈设简单,只有画作和少量装饰品,看不见一张全家福。
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鹿温言。
「坐到餐桌那边,我叫人准备宵夜。」
我乖乖点头。
机器人端上来两份牛排。
我比划手势询问喝的。
机器人屏幕跳出一串省略号,求助一样看向鹿温言。
鹿温言:「一杯温牛奶。」
机器人立刻去往厨房,很快把温热牛奶放在我面前。
虽然晚饭吃过了,宵夜依旧吃得很香。
鹿温言看着我弯起的眉眼,唇角不自觉上扬。
夜里上床睡觉,床铺另一侧躺着鹿温言。
是他软磨硬泡,我才勉强同意同床。
我不停翻身。
鹿温言:「扭什么,跟鱼一样。」一条腿压住我的身子防止我乱动,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嘴唇贴在我的耳骨:「精力这么旺盛,不想帮我缓解一下?」
温热气息吹拂耳廓,发痒。
我浑身发烫,喉咙发出抗拒的呜呜声,把脸埋进被子。
14
整整两个月,父亲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只有母亲时常发来关心。
我都快怀疑自己被卖给鹿温言。
鹿温言下巴搁在我的肩头,脸颊蹭过我的脖颈:「在看什么?」
我放下手机,打手语:「你越来越放肆。」
他胳膊环住我的脖颈,在肩头轻轻咬下。
痒意比痛意强烈。
鹿温言低笑:「还有更放肆的,要不要试试?」
我抬眼,看清他眉毛下那颗细小的痣,翻了个白眼。
鹿温言愣了愣,脸颊竟浮起一层薄红,转瞬又恢复如常:「怎么,你很讨厌我?你不是花钱买来的青梅么。」
我比手势:「凉拌炒鸡蛋。」
鹿温言顺着接话:「那今晚就吃凉拌炒鸡蛋。」
我做出呕吐的表情。
这两个月打磨,我的能力突飞猛进。
我也慢慢拼凑出鹿温言的过往:他父母早已私下离婚,各自在国外组建新生活。
当初的婚姻只是家族利益联姻,为面子,一直瞒着他。
得知真相,他没有去找父母对峙。
【嵌入心理:他很早就看清,父母给予生命,却并不给予爱,不必强行纠缠,徒增互相折磨。】
「但唐竞泽不一样。」鹿温言低声开口,睫羽垂落,「能把你留在身边,才是愉悦。」
我愣神片刻,从耳根一路红到太阳穴,慌忙移开视线。
这天夜里,我们十指相扣回到家中。
侍从开门,鹿里就站在客厅,脸色刻薄阴沉。
「这么晚,去哪里鬼混了。」他厉声质问。
随即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鹿温言把交握的双手藏到身后。
「爸,我们才下班。」
苏温瑾快步走过来:「温言回来这么晚,饿不饿,我给你做饭?」一身高定礼服,丝毫没有下厨的打算。
两个人只关心鹿温言晚归,无人问及路上是否安全。
我不能出声辩解,心里堵得难受。
鹿温言却低声笑出来,因为我紧张得死握他的手。
苏温瑾不明所以,也跟着笑了。
「不用了,谢谢。」鹿温言说完,拉着我越过二人径直上楼。
洗完澡,我坐在床上。
鹿温言拿吹风机给我吹头发,敷上我点名要买的面膜。
手语:「他经常这样?」
鹿温言望着我湿漉漉的双眼,轻轻落下一个吻。
「估计又吵架了。」
我打手语:「你如今完全独立,为什么不去摊牌?」
鹿温言放下吹风机:「他们生养我。只是我们本不是一路人,撕破脸只会彼此难受。爱的反面,从来都不是恨。」沉默片刻,声音闷闷的,「可唐竞泽不一样,我要把你强行留在身边。」
第二天清晨,苏温瑾难得准备了早餐。
鹿里最后落座,拖动椅子,与大理石一同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拿刀叉狠狠扎进煎蛋。
苏温瑾开口:「温言,有件事,我和你爸爸想跟你商量。」眼神犹犹豫豫扫过我。
鹿温言握紧刀叉,面上却挂着笑意。
我的心一下揪起来。
鹿温言主动开口:「妈,竞泽是我喜欢的人。可以让他留下来。」
鹿里从惊疑,震怒,最后化作嘲讽的冷笑。
苏温瑾闭眼再睁开,眼底蓄满泪水,语气骤然冷硬:「我跟你爸离婚了,你打算跟谁?」
夫妻二人互不对视,完全不在乎这番对话对鹿温言的伤害。
鹿温言脸上挂起一抹明亮又带着悲凉的笑:「我跟我自己。」
鹿里:「你确定?」
鹿温言语气毫无动摇:「嗯,确定。」
苏温瑾把自己盘里煎蛋夹给鹿温言,又往我的盘子放一块:「吃吧。」
旧的关系落幕,所有人都要走向新的人生。
15
自那之后,深夜回家,再也见不到那对父母心口不一的模样。
我扯扯鹿温言的衣角,打手语:「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鹿温言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我的存在,这套空旷的大房子,终于多了烟火气。
我心里暗自想,他还得谢谢我。
手机弹出父亲消息:「朕命令你,可以回家了。」
鹿温言抢过手机划了两下还给我:「你爸叫你回去呢。」
手语:「阴阳怪气什么?」
看见他垂头失落的模样,我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上去。
鹿温言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手语:「培养一个对手不容易吧。放心,生意场上,我会放你一马。」
鹿温言撇撇嘴,反吻回来:「好,我等着你手下留情。」一把将我整个人抱起来,相拥亲吻,折腾到傍晚才放我离开。
我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刚踏回家门,父母立刻迎上来,直接把我抬进客厅。
热腾腾的饭菜摆满桌子。
叶老头笑得很大声:「哎哟我儿受苦!来,爸给你按摩肩膀。」
不顾我的反抗把我按椅子上。「力道怎么样,少爷?」
手语:「还行。」
叶老头:「小的记下了。」
母亲笑着不停往我碗里夹菜。
——
没过多久,叶老头正式退休,把公司全盘交付到我手上。
我和鹿温言,商场上是针锋相对的对手,生活中是相爱伴侣。
我父母得知关系,巴不得我直接入赘鹿家。
李扒皮:「真成情梅竹马啦,看好你们俩哟~」
—正文完—
【番外·鹿温言视角】
我很早就知道我父母离婚了。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
我并不在意。
搬家之后,父母带我拜访邻居。
隔着大门,就听见唐家屋子里热闹的欢声笑语。
进门,我一眼看见那个高大的少年,唐竞泽。
名字很好听。
我忍不住一直看他,想要留下好印象,便扯出最好看的笑容。
可他见到我的笑容,神色冷淡。
吃饭的时候,他倒掉我的饭菜。
他不能说话,我没有往心里去。
之后他总来招惹我,做很多笨拙荒唐的事,可我心底竟然隐隐欢喜。
我贪恋他家那份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暖,我想要把这份温暖,连同唐竞泽一起,变成属于我的东西。
有一次,我在路上被他的朋友带人围堵。
我的眼镜藏有摄像头,学过拳击,轻松放倒他们,警告他们离唐竞泽远一点。
他们这么蠢, 怎么配站在唐竞泽身边。
等他们走后,我拿砖头砸伤自己。
我算准时间,等唐竞泽买零食路过家门口,故意让他看见我负伤的模样。
可他只是看着,甚至好像笑了,狠狠瞪我的那一眼,让我无比难过。
他在校园论坛伪造我的照片造谣,我选择举报帖子。
我整理三年的学习笔记,被他偷走卖掉,换来一万块。
他把钱甩给我,出钱买我一天的时间。
明明满心期待,最后发现,仅仅只是他和李泊岐打的赌局。
为了读懂他,我花两个月自学手语。
他似乎很在意李泊岐。
于是嫉妒吞噬我的理智。
我把他扛回那间闲置卧房,原本只想吓唬惩戒,最后却失控了。
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听说叶叔要安排唐竞泽实习,我主动争取,让他来到我的公司。
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坏坏的小哑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