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1 买家宋隅
宋隅用99亿把温珏从拍卖会上带回家那天,所有人都以为他攀上了高枝。
只有温珏自己知道,他想做的,只有离开宋隅。
宋隅送他豪车、豪宅、名表和满屋子的奢侈品,只有一个条件:“爱上我。”
他演了整整三年。
直到他找到母亲被绑架的线索,偷渡出海。
宋隅的人追上来时,他被按在甲板上,仰头看着那个眼眶发红的男人,笑了:
“我不爱你。每次跟你上床,我都觉得恶心。”
他把她关进别墅,断了她所有通讯:“那就恶心一辈子。”
后来宋隅查到他十三岁那场大病——他是靠一个陌生人的命活下来的。
再后来他端了美洲残酷毫无人道可言的血清实验室,把她母亲带了回来。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的时候,他站在门外,像个多余的影子。
“你走吧。”他放温珏自由。
温珏走了三步,又折回来,狠狠撞进他怀里。
“宋隅,我好像爱上你了。”
2 地窖重逢记
温珏跟妈妈一起去孤儿院做慈善,他记得那天特别冷。
孤儿院的暖气片坏了三天。
院长说修理工明天才来,让他们多盖两层被子。
他缩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被子蒙着头,听见隔壁床的男孩在咳嗽。
那个男孩是新来的,叫宋隅。
温珏见了他一周,他一句话没说过。
别人抢他馒头他也不吭声,就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吃,像只被踢怕了的野猫。
温珏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往外走。
路过活动室的时候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地窖的木板不知被谁抽走了一块。
他摔在烂菜叶和碎煤渣里,脚踝一阵剧痛,张嘴想喊,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上面活动室的门被风吹得哐当一声关上。
只剩一条缝透进来点走廊的灯光。
他喊了十几分钟,没人来。
后来那条缝黑了,再后来又被手电筒的光照亮。
宋隅趴在洞口看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温珏当时想,这人真没良心,他白天还给了他半块馒头。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拖着活动室那把最重的铁椅子,把窗帘扯下来撕成条,绑在椅子腿上,一头扔下来。
“抓住。”
那是他听宋隅说的第一句话。
他十二岁,瘦得像根竹竿。
把温珏从地窖里一点点拽上来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吓人。
上去之后他把温珏往走廊里一推,自己把椅子拖回原位,窗帘条塞进垃圾桶,全程没说第二句话。
温珏喊他:“喂,你叫什么?”
他的背影停在原地,过了好一会,什么都没说。
十年后,他在拍卖会上花九十九亿买下温珏的时候。
温珏才知道,他现在是A市背后的掌权人,身价万亿。
温珏被推进包厢之前,听见主持人喊了三遍“99亿,成交”。
她脸上还挂着拍卖会统一的流水线笑容,嘴角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显得既羞涩又惊喜。
旁边的女孩子们有人哭有人晕。
温珏只是把头低了一点,脑中思索着他为什么拍下他。
门推开的时候,宋隅坐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
比十年前高了很多,肩膀宽了,五官长开了,但那双眼睛没变,看什么都像在看地窖里的烂菜叶。
“坐。”他说。
温珏挨着沙发边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动作他知道,显得紧张又克制,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宋隅上下打量他一遍:“会做饭吗?”
温珏点头。
“会做什么?”
“都行。”他说,“家常菜,面点,西餐也行。”
宋隅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明天开始,你每天做一顿饭给我吃。”
温珏抬头看他,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厨子吗?”宋隅站起来,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拍卖会上你的资料写着‘特长:烹饪’。我买你回来,做饭。”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了,你以前是不是在城东那家孤儿院待过?”
温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好像是。”他装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没有说他从见到宋隅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记不太清了。”
宋隅盯着他看了三秒。
“哦。”他最终呢喃道,“记不清……算了。”
温珏当晚被送到城南一栋别墅,三层带院子。
车库里停着三辆车,衣帽间挂满了吊牌都没摘的裙子。
管家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说,宋先生交代了,这些都归您用。
温珏站在衣帽间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拍卖会配的透明凉鞋,脚趾头磨出了血。
他做的第一顿饭是红烧肉、清炒时蔬、蛋花汤。
宋隅坐在餐桌前,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糖色炒老了,发苦。”
温珏站着没动。
“明天重做。”他把筷子放下,起身走了。
第三天宋隅带他去看车,让他挑一辆代步。温珏指了一辆白色的,宋隅看都没看价格,吩咐车行送到别墅。
第五天宋隅扔给他一块手表,百达翡丽,表盘镶了一圈碎钻。
温珏戴在手腕上,表带有点松。
宋隅伸手帮他调了一下,手指擦过他的腕骨。
“太瘦了。”他说,“多吃点。”
温珏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小时候救过他一次,十年后把他买下来,让他做饭,给他买车买表,说话永远不超过三个字。
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第十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气。
温珏蹲在厨房给他煮醒酒汤,听见他站在门口说:“温珏,你过来。”
他端着碗走过去。
宋隅靠在墙上,眼皮半垂着看他:“你在我这儿,吃我的用我的,打算怎么还?”
温珏端着碗的手指收紧了。
“你把我买回来的。”他垂下眼眸,语气很轻的说,“你想让我怎么还,我就怎么还。”
宋隅笑了一声,从他手里把碗抽走,仰头灌了两口,然后把碗往鞋柜上一搁,低头看他。
“爱上我。”
温珏愣住了。
“很难吗?”他问。
那天晚上温珏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管他记不记得孤儿院的事,他花那么多钱买他回来,就是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玩物。
他配合得越好,就越能找到机会接近他书房里的那些文件。
他想起妈妈被绑架之前,最后一通电话是从美洲打来的,说在研究一种什么血清。
温珏查了三年,线索断在“枫林大学”四个字上。
而宋隅,是枫林大学最大的资助人。
他还不能走。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做了四菜一汤,放在保温箱里,打车去他公司。
前台拦他,他说:“我找宋隅。”
“有预约吗?”
温珏把保温箱放在台面上:“你跟他说,他的厨子来送饭了。”
五分钟后他上了顶楼。
宋隅坐在办公桌后面签文件,看见他进来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放茶几上。
温珏把菜一样样摆好,筷子搁在他手边,然后站在旁边没走。
宋隅吃了两口,抬头:“还有事?”
温珏走到他椅子旁边,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嘴唇碰了一下就退开了。
宋隅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他嗓子有点哑。
“你不是让我爱上你吗?”温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先从行为上开始,感情慢慢培养。”
宋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扯着他的手腕把人拉下来,嘴唇压上去。、
力道凶狠,恨不得将他揉进骨子里。
亲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松手,往椅背上一靠,看了他一会儿。
“下去吧。”他说,“明天继续送。”
他的眼神落在温珏滋润红肿的嘴唇上。
宋隅仿佛在用眼神说:明天继续亲你。
温珏莫名感觉脸有些发烫。
从那之后,温珏开始了他的表演。
早上送饭,晚上陪睡。
中间穿插着收礼物。
宋隅给她买包,买首饰,买下他逛街时多看了一眼的店铺。
温珏每次都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踮脚亲他一下,或者搂着他胳膊晃两下。
他把这些动作练得炉火纯青。
只有宋隅不在的时候,他才允许自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在书房假装打扫,翻了他三分之一文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名字——“枫林大学·生物医学研究中心”。
文件里夹着一份名单,几行字被涂黑了,但没涂干净,对着灯能看见轮廓。
他拍了照,原样放回去。
那天晚上宋隅回来得早,一进门就喊她:“温珏,过来。”
温珏光着脚从楼上跑下来,他皱眉:“鞋呢?”
“忘了。”
宋隅把他打横抱到沙发上,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蹲下来给她套上。
“再光脚,我把你脚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线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温珏却心口一窒,他见过他杀人——
温珏低头看他蹲在自己脚边的后脑勺,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查案,是为了妈妈。
所以他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知道了,宋先生。”
宋隅抬头看他。
“叫名字。”他说。
“……宋隅。”
他站起来,低头亲他额头:“乖。”
温珏在他低头的时候,把翻涌上来的那一丝愧疚压了回去。
三个月后,他拿到了枫林大学的旁听资格。
宋隅没拦他,只是问他:“想学什么?”
“烹饪管理。”他说,“总不能一辈子做家常菜。”
宋隅让秘书去办了手续,回来的时候跟他说:“别招惹其他人。”
温珏踮脚亲他:“知道了。”
他在枫林大学的第三周,在图书馆翻到了一篇被撤稿的论文。
作者是生物医学研究中心的副主任,论文内容是“异种血清交叉输注实验”。
——把动物血清提纯,注入人体,观察排异反应。
温珏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他妈妈最后一通电话里说的就是“动物血和人的血怎么混合才能不排异”。
他爸爸当年被人一枪打在太阳穴上,凶手到现在没找到。他姐姐把他推下车,然后开着面包车带着那个侵犯她的人冲下悬崖,尸体都没捞着。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把论文打印出来,塞进包里。
回到宿舍推开门,温珏心里猛地一震。
“去哪了?”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堆文件,温珏扫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他翻过的那批。
“图书馆。”他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坐到宋隅腿上,搂着他脖子,“怎么了?”
宋隅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温声开口:“温珏,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珏直视他的眼睛,心跳快得要炸,脸上却笑出来:“有啊,我其实不喜欢吃香菜,每次做菜都故意放,就是想看你挑出来的样子。”
宋隅看了他三秒,有些力度地拍了拍他的脸,松手:“神经病。”
温珏从他腿上下来:“我去做饭。”
转身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就没了。
他订了七天后的船票,偷渡去美洲。
临行前一天晚上,他做了八个菜,开了一瓶宋隅藏了很久的酒。
“今天什么日子?”宋隅坐下来,看了一眼桌子。
“想对你好一点。”温珏给他倒酒。
宋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温珏摇头,又点头:“今晚,能不能轻一点。”
他绕过去坐到他旁边,主动亲他,比任何一次都投入。宋隅搂着他的腰,把他按在餐桌上,呼吸急促地贴着他耳朵问:“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想你了。”温珏仰头亲他下巴。
当晚他等宋隅睡着,从他钱包里抽了一沓现金,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只带了打印出来的论文和一张妈妈的照片。
凌晨四点,他从后门溜出去。
七天后的晚上,他蹲在货船底舱的煤堆里,听着海浪拍船的声音,觉得呼吸都是咸的。
第十二天,船在巴拿马一个港口停靠补给。
温珏裹着从厨房偷来的围裙混上岸,在码头垃圾堆旁边蹲了半个小时,等来了接头的人。那人带他去了一间破旅馆,让他等三天,有人来接他去实验基地。
第二天晚上,他推开旅馆窗户透气的时候,对面那栋楼里走出一个女人。
红头发,左脸一道疤,嘴里叼着烟,正跟旁边的人说什么,笑得张狂。
温珏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张脸,她看了二十三年。
他姐姐,温瑶。
那个把他推下车的温瑶,活着。
温珏关上窗户,后背贴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指甲抠进掌心。
眼眶通红,眼部肌肉颤抖,流出两行清泪。
第二天他换了一身衣服,蹲在对面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守了一天。
傍晚温瑶出来买烟,温珏从后面跟上去,在巷子拐角处伸手拽住她的包带。
温瑶反手一个狠戾的手刀,却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嘴里的烟掉了。
“你……”
“姐!”温珏哭的撕心裂肺。
“没死,别哭了。”温瑶松开他,表情平淡,眼眶有些微红,“海盗捞的我。”
温珏盯着她脸上的疤。
“谁绑架的妈?”温珏问。
温瑶歪头看他:“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明天有回国的船,你回去。”
“谁绑架的妈。”温珏又问了一遍。
温瑶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美洲这边的血清实验室。我跟了他们三年了,混成个小头目。”
“当年为什么推我下去?”
温瑶低头弹烟灰:“他们那样侵犯我,该死。推你下去你还有活路,跟我一起坠崖,你猜猜你现在还有没有命。”
温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温瑶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哭什么,你命大,我命也大。扯平了。”
两人都笑了。
温珏跟温瑶说了宋隅的事情,说宋隅从拍卖会上把他买下来,让他做饭等等很多事情。
温瑶边抽烟边看着他叽里咕噜的说话,恍惚之间回到了出事前一晚。
温珏做饭,温瑶在旁边切菜,父母在旁边温柔的笑。
“强制爱?你爱上他了?”温瑶吐出一口烟雾。
温珏还没来得及说话,巷子口冲进来七八个穿黑衣服的人,为首的那个他认识——宋隅的保镖头子。
“温先生,宋先生让我们带您回去。”
温珏往后退了一步。
温瑶把他往身后一拽,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哪来的小混混,我今天累了,不想动真格,趁早滚。”
保镖头子没理她,抬手做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围上来。
温珏被两个保镖架住胳膊往车上拖的时候,看见温瑶被三个人按在墙上,嘴里还在骂:“你们告诉宋隅那个王八蛋,再动我弟我把他的蛋——”
车门关上了。
飞了十四个小时,温珏被直接带回别墅。
宋隅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温珏进来的时候宋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去哪了?”
“美洲。”
“干什么?”
“找我姐。”
宋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温珏,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温珏没说话。
“你上船的第三天我就查到了。”他捏着温珏的下巴让他抬头,“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能跑多远。”
温珏看着他。
“玩够了没有?”宋隅问,“玩够了就在家待着。”
温珏深吸一口气。
“宋隅。”他说,“我不爱你。”
宋隅的手僵住了。
“从第一天到现在,我没爱过你。”温珏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速越来越快,“每次跟你上床,我都很恶心。我忍着,就是想让你放松警惕,好找到我妈被绑架的线索。”
宋隅的手指收紧,捏得他下巴生疼:“那就恶心一辈子,为什么当初能忍,现在忍不了?!”
“你跟我第一次见面在孤儿院。”温珏说,“你把我从地窖里拉上来,我一直记得你。后来你花99亿把我买下来,救了我的命。但那是感激,不是爱。”
他顿了顿:“你让我爱上你,我做不到。”
宋隅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接近我,就是为了离开我?”
温珏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宋隅点点头,转身把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电视。屏幕碎了一地,他又把茶几掀了,玻璃渣溅得满屋子都是。
“来人!”他喊。
保镖头子跑进来。
“把他关到三楼客房,窗户钉死,手机收走,网线拔了。”宋隅指着温珏,“他要是跑出去半步,我把你们粉身碎骨。”
温珏被拖上楼的时候听见他在下面喊:“一辈子不准离开我!”
三楼客房,窗户确实钉死了。
温珏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发呆。
第三天宋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吃。”他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
温珏没动。
“我把钱还你,放我走。”他说,“九十九亿,我慢慢还。”
宋隅蹲下来看着他:“你欠我的是钱吗?”
温珏不说话。
“温珏。”宋隅捏着他的手,“你告诉我,三年,你有一秒钟是真的吗?”
温珏想了想:“有。”
宋隅看着他。
“你给我调表带那次。”温珏说,“我有点心软。”
宋隅把手收回去,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你爸的事,我帮你查。”
温珏猛地抬头。
“别这么看着我。”宋隅拉开门,“就当还你那天给我多放了香菜。”
他走了。
三天后他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你十三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他把文件袋扔在床上,“还记得吗?”
温珏拆开,里面是一份医疗记录。
“你当时需要输血,孤儿院没血库,是有人专门抽了血送来的。”宋隅靠在门框上,“我让人往下查,查到了献血的人。”
温珏翻到最后一页。
献血者:编号0741。
采集地点:枫林大学生物医学研究中心。
“你用的血,是从一个活人身上抽出来的。”宋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个人后来死了。研究中心对外说是意外。”
温珏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活下来,是因为有人替你死了。”宋隅说,“这些都是你爸干的。”
温珏把文件扔在床上,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
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很短促的抽气。
宋隅走过来,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
“温珏。”他说,“你妈还活着。研究中心在美洲的分部,我已经联系了当地政府,下周行动。”
温珏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
“你为什么……”
宋隅把手收回去,“我不喜欢看人哭。”
十天后的晚上,温珏在别墅客厅里见到了妈妈。
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但人是全的。他扑过去抱住的时候,他妈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
温瑶也在,靠在门边嚼口香糖:“我就说没事吧。”
温珏她妈看了温瑶一眼:“你脸上的疤怎么回事?”
“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
“妈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弟,他眼眶都哭红了。”
温珏她妈转头去骂温瑶,温瑶一边躲一边还嘴,温珏站在中间又哭又笑。
宋隅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温珏余光瞥见他的背影,瘦高个儿,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低着。
他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那之后宋隅很少回别墅。
温珏做了饭让管家送过去,管家回来说宋先生吃了,没说别的。
他给他发微信,他回得特别简短:“嗯”“好”“不用”。
一个月后温珏妈妈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说要带两个孩子回老家看看。温珏收拾行李的时候,宋隅回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他往箱子里塞衣服。
“温珏。”
她抬头。
“你走吧。”宋隅说,“钱不用还了。”
温珏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我查了。”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爸的案子结了,凶手是研究中心雇的人,已经抓到了。你妈的绑架案也结了,美洲那边的实验室被端了,主犯判了四十年。”
温珏看着他。
“你自由了。”宋隅说,“想走就走。”
他把钥匙放在文件上面,转身往楼下走。
温珏拎着箱子下楼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宋隅一眼。
宋隅盯着电视,没看他。
“你不送送我。”
宋隅停了一段时间,然后起身。
温珏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阳光很好,她妈和温瑶在车上等她,温瑶把头伸出车窗喊:“磨蹭什么呢!”
温珏走了三步。
第四步他停住了。
他把箱子放下,转身。
宋隅还站在那里,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微风吹起温珏的头发。
温珏说:“宋隅。”
宋隅抬头看他。
温珏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宋隅被他撞得往后,烟掉在地毯上烫了个洞。
“宋隅。”温珏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好像爱上你了。”
宋隅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来。
“你刚才不是走了吗?”他问。
“又回来了。”
“为什么?”
温珏抬起头看着他:“你那天站在门口看我们一家人抱在一起,那个表情……”
宋隅皱眉:“我什么表情?”
“像条被丢在路边的狗。”温珏说,“跟我十二岁那年在地窖里一样。”
宋隅的手终于落下来,按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揉了一把。
“温珏。”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要是再跑,我真把你腿打折。”
温珏搂着他脖子往上蹭了蹭:“那你得先把家里窗户修好,钉子太丑了。”
宋隅低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半天没说话。
温珏感觉到他肩膀在抖。
“宋隅?”
“……别说话。”
他乖乖闭嘴,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宋隅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那九十九亿……”
“还还还。”温珏说,“我慢慢还。”
宋隅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不用还。”
“嗯?”
“你每天给我做一顿饭就行。”他说,“做一辈子。”
温珏想了想:“那得加钱。”
宋隅把他按在沙发上亲下去的时候,门外面温瑶按了三声喇叭,然后骂了一句什么,油门一踩走了。
温珏她妈坐在副驾驶上叹了口气:“你弟呢?”
“跟那个王八蛋待着呢。”温瑶翻了个白眼,“甭管他,她从小就这样,掉地窖里都能自己爬出来。”
温珏他妈想了想:“那孩子是不是就是当年那个……”
“嗯。”
“长得还行。”
温瑶嗤了一声:“妈你能不能有点原则?”
“你弟喜欢就行。”温珏他妈系上安全带,“走吧,回家做饭,你妹夫晚上来吃。”
温瑶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别墅二楼亮起来的灯,嘴角勾了一下,踩下油门。
屋里,温珏被亲得喘不上气,推了宋隅一把:“等会儿,我箱子还在外面。”
“不要了。”
“里面有我给你买的礼物。”
宋隅停下来:“什么礼物?”
“围裙。”温珏说,“上面印着‘宋隅专用’。”
宋隅看了他两秒,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往楼上扛:“先试试别的。”
温珏趴在他肩膀上,看着楼梯往下退,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当年从地窖把我拉上去之后,为什么转头就走了?”
宋隅脚步没停:“尿急。”
“……”
“真的。”他把他扔到床上,“憋了半天了。”
温珏抓起枕头砸过去。
宋隅接住枕头,压下来亲他额头:“温珏。”
“嗯?”
“谢谢你回来。”
温珏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去。
“不客气。”她说,“饭钱还没结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