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叫路陌离,空降路氏集团南城分公司,任总裁兼董事长。
这事在集团内部传得很快。
入职前三天,公司大群小群已经把我扒了个底朝天。
说我是公司总部老总的小儿子,背后站着资本方,姓路,路氏的路。
1
上任第一天。
我自己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原本凑在一起说话的三个人瞬间散开,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假装找文件,还有一个冲我露出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职业微笑:“路总早。”
我点头:“早。”
等我走过去,背后压低的议论声一片。
“就他?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今天总裁办的人全换了一遍,连秘书都临时调了。”
“临时调?那不是楚舒满吗?行政部那个……”
“啧,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我没回头,手指在西装裤缝边轻轻微缩了一下。
楚舒满。
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叫楚舒满的这个人,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办公室朝南,桌上摆着刚换的鲜花,空气里有很淡的茶香。
靠窗的茶水台边站着一个人,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正低头往玻璃壶里注水。
水汽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侧脸,可那个鼻梁的弧度、垂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我太熟了。
楚舒满,读书时候全校都认识他。
长得清冷,偏偏说话又温和,属于那种在操场边多看两眼都会被同伴推一把,说别做梦了,是你得不到的人。
我比他低两届,我高一那年,他高三。
后来他毕业,考上很好的大学,我再也没见过他,只听说他大学也混得风生水起。
“路总。”
他抬起头,看见我,说道:“我是临时调过来的秘书楚舒满,今天先负责您办公室的接待和日程对接。您的茶,普洱还是龙井?我先泡了普洱,如果喝不惯我换。”
我喉咙有点发干。
他没认出我。
也对,高中时候我就是一个扔进人群里找不着的普通学弟,没和他同班,没和他说过话,他凭什么记得我。
“普洱就行。”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点了一下头,把茶杯放到办公桌左手边的杯垫上,位置恰到好处。
他退开半步,等我入座,才继续问:“九点半有部门负责人例会,会议材料我放在您右手边第一份。十点半原定和财务总监单独沟通,但财务总监那边说想推迟到下午,您看?”
我坐下,翻开材料。第一页贴着便利贴,写着重点条目,字迹干净利落。
“下午可以。例会照常。”
“好的。”他记下来,又看了我一眼,“路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你先忙。”
楚舒满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我端起茶喝了一口,烫得我舌尖发麻。
九点半的例会。
市场部负责人老周第一个开口,笑眯眯的说:“路总年轻有为,不过咱们有些客户是十几年攒下来的,预算突然调整的话,我担心会流失客户群体。”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直到门口有人敲门。
楚舒满端着我的杯子进来,放在我手边,又不动声色地往老周面前推了一份文件。
“周总,这是您上周报的客户接待预算。”
接着,他又说道:“路总昨天让我整理近三年客户预算支出。您刚才提到的十几年的客户,接待成本逐年上涨,但合作没一个敲定成功的。”
老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低头看材料,我昨晚根本没让他整理这个。
“那是因为……”周总急忙解释。
我抬头,说道:“不用解释,预算支出我不会一刀切,但得看清楚花在哪儿。”
周总闷闷地应了一声。
会议后半程顺利很多。
散会时我故意走得慢。
楚舒满在门口等我,手里抱着文件夹。
“做得不错,辛苦了。”我说。
“我就是查找了一下历史数据,没花多少时间。”
我看着他:“你以前见过我吗?”
他微怔:“我是第一次见您,路总。”
我移开视线,道:“哦,好。”
他轻轻嗯了一声,抱着文件夹先走了。
走廊里有人喊他楚秘书,他回头,笑了一下。
下午财务沟通完,我让人把楚舒满的档案调过来。
简历很干净,名校毕业,两家大公司履历,去年回南城,原因是家庭因素,然后进了路氏分公司。
家庭因素,我对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
2
楚舒满请了半天假。
那天上午,我本来要跟他过一遍下周的行程,结果审批流程上有一条他的假条,理由栏写了“有事”。
我盯着看了两秒,批了。
下午,我路过茶水间时听见两个人压着嗓子聊天。
“楚舒满又请假,他这个月第几回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家里欠钱,他妈住院,他弟把人打伤了要赔,他妹还在读高中,学费都交不上。前阵子他还问过能不能预支工资,财务总监没批。”
“他不是总裁那的红人吗,路总没帮他?”
“路总才来几天啊,再说楚舒满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好说话,真到要人帮忙的时候嘴紧得很,从不跟人张口。”
我端着杯子回了办公室,把门关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的身影。
那天晚上,我在一家会所门口看见了他。
说起来也巧。
我大学室友回南城办事,非要拉我出来吃饭,地点定在城东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吃完饭又拽我去隔壁会所坐坐。
我去了。
会所走廊很暗,地毯踩着没声儿,我跟着侍者往包厢走,路过拐角处一间半敞着门的包间时,余光扫进去,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楚舒满坐在里面。
他没穿白衬衫,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还是挽着。
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戴了块绿得扎眼的表,正往他杯子里倒酒。
楚舒满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的,戴眼镜,斯斯文文,正笑着拍着楚舒满肩膀,说:“小楚,王总敬你酒呢,别不给面子。”
楚舒满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那个叫王总的男人笑了,他直接坐到楚舒满另一侧,手搭上椅背,几乎半搂着他,声音带着酒气:“楚秘书长得这么好看,以前怎么不出来多走动走动?你那个同学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信,说路氏集团总裁身边的人,能随便出来陪酒?现在一看,比照片还漂亮。”
赵睿泽,我认出来了,那个戴眼镜的,高中时候跟楚舒满一个班级,家里做小生意的。
楚舒满肩膀绷得很紧,脸上还挂着笑:“王总过奖了,我今天是来谈事的……”
“谈事谈事,边喝边谈嘛。”王总的手往下挪了挪,搭在他腰侧,楚舒满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我把领带扯松了一点,直接推门进去了。
“楚秘书。”
包厢里三个人同时扭头。
楚舒满看见我的那一瞬间,表情变化特别快,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干净,手里那杯酒“咚”一声磕在桌面上,洒了出来。
“路、路总……”楚舒满张了张口,声音小到微乎其微。
“你出来一下。”我淡淡说道。
赵睿泽站起来,挡了一下,说道:“哎,这位哥们,我们这正吃饭呢,你谁啊?”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路氏集团南城分公司总裁,路陌离。”
赵睿泽张了张嘴,脸色变了。
王总也站了起来,说道:“路总是吧?这不巧了,我跟你们公司周总挺熟的,今天就是朋友之间随便吃个饭……”
我打断他,“我不管你跟谁熟,楚舒满是我的人,我带走他,你没意见吧。”
他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
我转身往外走,路过楚舒满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两个字:“跟上。”
楚舒满站起来,跟在我后面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拐进电梯间,我才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他低着头,右手攥着左手手腕,指节发白。
“路总,我……”
“先别说话。”
我按了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
电梯往下走,里面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到车库,我走到车旁边,开了副驾的门。
他站着没动,终于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路总,今天的事,你要是想开除我,我理解。但能不能……别在公司里说,我明天自己去办离职。”
我把车门撑着,看着他。
“谁说要开除你?”
他愣了一下。
“上车。”
他犹豫了几秒,弯腰坐进去。
我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把空调暖风开大了一点。
“楚舒满。”
“嗯。”
“赵睿泽给你介绍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听说我妈生病,说有个老板愿意帮忙,先借我三十万,就是今天吃顿饭认识一下。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他说的吃饭是这个意思。”
我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他:“你缺多少钱?”
他:“路总,我……”
“说。”
他抿住嘴,半天才说:“八十万。”
我发动车子,递给他一张卡,说道:“这卡里有一百万,你先拿着。”
他猛地转头看我:“路总,你……”
“你是我秘书,我身边的人,我不帮你还有谁来帮,收下。”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抽泣声。
我摸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他的声音轻轻的。
车开出地库,南城的夜色铺进来,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掠过。
他靠着椅背,偏头看着窗外。
清晨,总裁办公室内。
我正看着文件,突然我的余光看到一个弧形的透明的水,以抛物线的样子呈现。
俗称茶杯翻了。
同时,一个人噗通撞在我的身体上。
我低头一看,是楚舒满。
他整个人几乎是半跪半趴在我腿上。
那杯普洱整个泼在了我西装裤上,我大腿根火辣辣的烫。
我一低头,就看到了楚舒满的侧脸。
他的头发有点乱,额角还带着薄汗。
“路总,我不是故意的。”
他猛地撑起身,手忙脚乱往后退。
我伸手扶住他胳膊:“小心。”
他僵住了。
我发现了这点后,岔开话题道:“赵睿泽那种人,高中就靠给富二代拉皮条挣零花钱,你小心点他。”
楚舒满一怔:“您怎么知道他高中时候……”
我顿了顿,把文件翻了一页:“我让人查的。”
3
突然,有一天,我不知道怎么的,抽疯了。
和好兄弟喝了点酒,开始耍起酒疯了。
还打了个电话给楚舒满。
“师哥,我喜欢你,当初刚进高一,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另一边接起电话的楚舒满,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我靠在沙发里,酒吧的音响震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旁边的兄弟还在划拳,扯着嗓子喊五魁首啊六六六,我拿脚踹了他一下。
“楚师哥,你还在吗?”
“在……”
接着,他又说:“路总,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脑子清楚得很。”
“……”
楚舒满轻轻吸了一口气,道:“路总,您明天还有晨会,早点回去休息。我叫个代驾去接您?”
听到楚舒满岔开话题,我委屈道:“不用,你知不知道,那天在办公室看见你,我差点没忍住。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装出一副不认识你的样子。”
“路总,我是男的。”
“我知道。”
“我们这样……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我酒劲上来了,犟得很,“我就是喜欢你。”
他轻轻地说:“路总,您明天酒醒了,要是记得这通电话,再跟我说这些也不晚。”
随后他挂了。
我举着手机愣了半天。
4
第二天早上,我头疼得要命。
到办公室的时候,楚舒满已经在了。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茶水台旁边整理文件。
“楚舒满。”
“路总。”
“昨晚……”
“昨晚您喝多了。”
“那你耳朵红什么?”
他抿着嘴看了我一眼。
“我醒了,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靠着椅背说道。
“路总,你在跟我告白吗?”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说道:“是。”
我又说道:“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楚舒有点慌,耳根红得能滴血,“我……”
“我认识你七年了。”说着,我递给他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老照片,图片中是楚舒满穿着白衬衫跑步的样子。
照片角落里写了一行字。
楚舒满,高三(一)班。
是我那会写的。
楚舒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高一的时候……”他声音轻轻道:“我完全没印象。”
我差点栽倒,嘴硬说了句:“我知道。”
我把照片收回来,塞回抽屉,“你那会儿是全校公认的大帅哥,大明星,大伙都认识你。我就不一样了,平平凡凡普通人一个,除了同班同学,谁会认识我。”
他没接话,就站在那儿。
下午开会。
我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老周啊,有个王总和你很熟,你认识吗?”
周总汗都下来了,“认识,一直在跟我们合作。”
“查查公司有什么问题没有,这人人品不行,跟他合作,我不放心。”我淡淡道。
周总一惊,连连点头说,“明白明白。”
楚舒满坐在旁边,记会议纪要,全程面无表情,直到我提到王总的事,他的手顿了一下。
5
下班的时候,我故意磨蹭。
楚舒满进来问道:“路总,要不要订晚饭?”
“不用,你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医院。你妈不是在那边住着?我们去看看。”
他僵在门口:“路总,这……”
“我以公司名义去慰问员工家属,有什么问题?”
我拿起外套,“走,开我的车。”
车开到医院门口,他下车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了他一眼:“紧张什么,别想太多。”
“我妈……她可能问得比较多。”
楚舒满说,“她话密。”
“正好,我话也密。”
他笑了一下,眼角细纹都出来了。
病房里,楚妈妈靠在床头,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又看看楚舒满,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
“妈,这是我们路总。”楚舒满把果篮放下。
“阿姨好。”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听说您身体不太好,公司那边给小楚批了几天带薪假,您这边安顿好了他上班也踏实。”
楚妈妈拉着我的手,问了一连串问题:“小伙子,你多大啊,怎么当上总裁的,家里几口人啊,平时吃饭规律不规律啊?”
楚舒满在旁边几次想插嘴,都被他妈一个眼刀飞回去,最后索性放弃了,站到窗边假装看风景。
我一一回答。
末了,楚妈妈拍拍我手背:“小楚这孩子命苦,他爸走得早,家里全靠他撑着。路总,您多照顾他点。”
“阿姨放心,我会的。”我说。
从病房出来,楚舒满跟在我后面,走廊灯白晃晃的。
“路总。”
“嗯。”
“谢谢你。”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谢什么,不用说这些。”
他站在走廊里,白大褂的护士推着车从旁边经过。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您说的那些话,我到底该怎么接。后来我想明白了,您那天晚上喝多了,喊我师哥,那会,我其实……挺高兴的。”
我心跳快了半拍。
“所以呢?”
“我答应了。”
我兴奋的一把,抱起楚舒满转了好几圈。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回神,说道。
“是真的。”楚舒满淡淡一笑。
6
回去的路上。
楚舒满坐在副驾,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唇。
我余光瞄了他好几眼,忍不住笑:“怎么,想反悔?”
他摇头,“其实,我也感觉像在做梦,不太真实。”
“哪儿不真实?”
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路总,不对,现在叫路总好像不太合适。但我也不知道该叫你什么。”
“叫陌离就行。”
他嘴唇动了动,“陌离。”
我趁着红灯伸手过去,把他的手攥住。
他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反握了回来。
第二天早上。
楚舒满进来送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我签完递给他,顺嘴问了句:“你弟那个事怎么样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赔了钱,对方签了谅解书,不追究了。我妈那边也稳定了,下周就能出院。”
门关上之前,他又探回头来:“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地方你挑。”
7
后来公司里慢慢有人察觉了。
有人发现楚秘书给路总泡茶的时候,会自己先尝一口。
有人撞见两人在电梯里靠得很近。
某个加班的晚上,有人看见路总办公室的灯关着,里面传来楚秘书的声音:“你松手,我要回去交报表了。”
又过了两个月,公司大群里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开始管楚舒满叫路夫人。
楚舒满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脸都绿了。
我在办公室笑得直拍桌子,他进来送茶,没好气地瞪我一眼:“笑什么笑,好好管管你公司里的人。”
“这管不了,嘴长在他们身上。”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说:“更何况,他们都叫习惯了吧。”
他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那你怎么觉得?”
“觉得什么?”
“路夫人这个称呼。”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楚舒满说:“反正你看着办。”
我放下杯子,认真道:“以后让他们叫你楚总。我打算给你提个副总经理,你干不干?”
他愣了好几秒:“你这是以权谋私。”
“苍天可鉴,我绝无私心,我是真觉得你合适。”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干。”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小陌离,谢谢你。”
第一次听他这么叫我,我在椅子上缓了半天没动。
啧。
8
接楚舒满妹妹那天,我特意换了辆低调点的车。
楚舒满坐在副驾,说:“我妹嘴比我妈还碎,她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比如?”
“比如我高中收过多少情书,比如我大学谈过几个对象,比如我去年相亲失败那几次……”
“你还相过亲?”
他表情一僵:“我妈安排的,见了两个,都没成。”
“为什么没成?”
他看着我,半天憋出一句:“人家嫌我家里负担重。”
“行,那待会儿你妹要是提这茬,我就说我家里负担也重,正好凑一对。”
他耳朵又红了,扭头看窗外不说话了。
高铁站出站口人挤人,我一眼就认出了楚舒满他妹,兄妹俩长得太像了,都是那种扔人堆里一眼就能挑出来的长相。
小姑娘扎个马尾,背个双肩包,手里还拖个行李箱,看见楚舒满就挥手,嗓门不小:“哥!这儿呢!”
楚舒满迎上去接过行李箱,小姑娘一眼看见我,上下扫了两圈,嘴比脑子快:“你就是我哥那个老板?开公司的……有钱人?”
楚舒满脸都绿了:“楚舒意,你好好说话。”
我笑着伸手:“路陌离,你哥的……老板。”
小姑娘跟我握完手,凑到楚舒满耳边小声嘀咕。
我耳朵尖,听了个大概:“哥,长得挺帅啊。妈说得对,你跟着他准没错。”
楚舒满一把把她推开:“上车。”
路上楚舒意坐后排,嘴就没停过,从高铁上盒饭难吃,聊到她们班谁谁谁考上哪个大学了。
最后终于拐到了正题上:“哥,我学费的事……”
楚舒满从副驾回头:“多少钱?”
“学校那边算了,学费加住宿费一共一万,我暑假打工攒了四千,还差六千。”
楚舒满嗯了一声:“我给你转。”
楚舒意眼睛一亮:“真的?你哪来的钱,你上个月不是还说手头紧吗?”
“涨工资了。”楚舒满面不改色。
“涨多少?”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楚舒意在后面嘟囔:“我都十八了,还小孩子……”
我插了句嘴:“你哥现在当副总了,工资翻了一倍,供你上学绰绰有余。”
楚舒满瞪我一眼,我当没看见。
楚舒意在后排愣了好几秒,然后嗷一嗓子喊出来:“副总!哥你升职了怎么不跟家里说?”
“刚升的,还没来得及说。”
“老妈知道吗?”
“不知道,你别回去瞎说。”
“为什么不说啊,老妈知道了肯定高兴得病都好一半!”
楚舒满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轻下来:“等我再稳一稳,万一干不长,说了反而让妈操心。”
楚舒意不吭声了,过了会儿从后面伸过手来戳楚舒满肩膀:“哥,你加油干,我支持你。你要是干不下去,我毕业了挣钱养你。”
楚舒满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手指头拍开:“你先把你自己养活了再说。”
到学校门口,楚舒意拖着行李箱下车,走了两步又跑回来,趴在车窗上冲我笑:“路总,我哥要是工作上犯错了你多担待。还有,他做饭特别难吃,你俩要是在一块儿搭伙,记得点外卖。”
楚舒满从副驾探过身去:“楚舒意你赶紧走。”
小姑娘哈哈笑着跑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车开出去一段,楚舒满靠着椅背,忽然说:“学费的事,谢了。”
“你谢我干什么,你自己掏的钱。”
“你刚才故意跟我妹说工资翻倍的事,就是让她放心。”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了捏他后颈:“你妹挺懂事的,知道心疼你。”
电梯里就我俩,他忽然伸手把我领带拽了一下。
我低头看他。
他飞快地在我嘴角亲了一口,然后退开半步,面不改色地看楼层数字。
我内心欣喜,表面装作无奈道:“楚总,电梯有监控。”
“那又如何。”
我被他噎得没话说,出电梯的时候摸了摸嘴角。
9
年会上。
楚舒满被起哄唱歌,跑调跑得全场笑疯。
下台往我旁边一坐,他咬牙切齿:“你也不拦着我点。”
我给他倒水:“拦什么,我高一就想听你唱歌了。”
他一愣,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散场时,行政部小姑娘跑过来:“楚总,特等奖抽到您了,一辆车。”
楚舒满推回去:“副总中奖算怎么回事,传出去,该说我暗箱操作了。”
小姑娘愣住:“那……重抽?”
“重抽。”
小姑娘嗷一声跑了。
我凑过去小声说:“楚总大气。”
他看我一眼:“花的是你的钱。”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