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发明“过劳即打包”系统，系统六亲不认，把过劳超300天的老板自己打包了。
系统判定我是“活人强制履职”，把我传送进烟幕村，让我帮兔猫踢老板满一万脚。
踢到9999脚，老板掏出和解协议让我签字！
1
连续加班的第300天。
凌晨三点在工位上码着字，老板周德发的消息弹了出来：“排班表翻译完再睡，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一股恼火上头骂了句“周扒皮”。
突然眼前一黑，脸砸在了键盘上。
最后那点意识里，我还在想：排班表没保存。
此时系统提示音响起，跟公司打卡机一个动静：“过劳超300天，检测到员工晕厥，自动发送打卡提醒——请确保死后继续打卡。”
我想骂人，但嘴张不开。
系统继续念：“判定为不可回收废弃物。检测到正在完成排班任务，强制传送至烟幕村继续履职。您未死亡，系过劳晕厥后被系统强制转移。”
再醒来的时候，我站在一条灰黑色雾霾的村路上。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跟办公室打印机卡纸烧糊了似的。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屏幕上自动弹出一条通知：“您已被写入对面楼项目组排班表，请前往烟幕村报到。当前状态：活人，强制履职中。”
我摸了摸脸，有温度。
喘了口气，还能喘。
掐了把自己胳膊，疼——
张嘴试了试声带。
“周扒皮你大爷的，老娘没死你就把我弄到这破地方来了？”
刚骂完，前面的雾霾里传来一阵动静。
我往前走了十几步，看见一只灰色兔猫正疯狂踢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绿色包装盒。
兔猫跟普通家猫一样大小，耳朵竖着，后腿一脚接一脚在蹬地。
踢法跟足球运动员练点球似的，咣咣往盒子同一个位置招呼。
盒子上印的logo我太熟了。
周扒皮那家公司的破标志，一个圆圈里头嵌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Z。
我盯着那logo看了两秒，盒子里忽然传出声音：“别踢了！我给你加薪！”
这声音我更熟。
三百天里，我每天至少听三遍。
兔猫不理会继续踢。
我从旁边绕过去，蹲下来问兔猫：“你是这儿的看守？”
兔猫没回头，边踢边说：“你是新来的排班表翻译？”
“你认识我？”
“排班表上写着呢，对面楼项目组通勤排班翻译专员，叶夏静，过劳天数300，状态：活人强制履职。”兔猫一口气报完，跟背课文似的，“前三个小时没人帮我撕大块的，我自己只能啃点碎渣，体力跟不上，三小时才踢了300脚。你来了正好，帮我撕大片的喂我，我才能踢得快。系统自动计数，你看着别让它停。”
我抓住猫前腿：“你先等等。这盒子怎么回事？周扒皮怎么被关里头了？”
兔猫终于停下来，转头看我。
那猫眼睛灰蒙蒙的，但里头像有东西在转，跟数据加载似的。
“他自己发明的‘过劳即打包’系统，”兔猫抬爪子指了指盒子，“过劳超300天，未在完成排班任务，系统自动判定为不可回收废弃物，打包转运。他贴了‘已报废请勿踢’标签想偷渡，被我按‘印logo必踢’规则拦下了。”
我愣住没反应过来。
系统补了一句：“周德发，过劳超300天，未在完成排班任务，已打包转运。判定时间比您早3小时。”
“他比我早到三个小时？”
“嗯。前三个小时我踢了300脚，没人喂我大块涂层，进度慢。”兔猫又抬爪子指了指盒子，“现在你来了，帮我撕。”
我蹲下来看盒子。
周扒皮的声音从里头闷闷地传出来：“叶夏静！是你吗叶夏静！小静啊！快来救我！我给你加薪！升职！给你调去不用加班的部门！”
我把手缩回来，站起来。
“周扒皮，”我说，“你也有今天。”
他在盒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阴笑一声：“你以为我只有挨踢的份？我偷渡前就提前买了三份保险——第一份，现在生效。”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盒内人启动紧急预案。兔猫踢腿效率将在10秒后减半。”
我低头看兔猫，它正歪着脑袋看我，眼神里好像有话——你最好在我踢不动之前做点什么。
2
系统提示：“第一份保险：临时申诉通道。盒内人可提交一次申诉，申诉期间兔猫踢腿效率减半。”
周扒皮立刻申诉：“我每天都在干活！熬夜改协议、算补贴、伪造排班表，这不算履职？”
系统审核十秒：“改协议、算补贴、伪造排班表不属于排班任务，维持打包。”
兔猫踢腿恢复。
我蹲下来，撕下盒子外层的第一片涂层。
那涂层摸起来像硬纸板，但一撕就下来，断面渗出点绿色粉末，闻着有点腥。
兔猫歪头咬住盒子边缘，撕下一小块嚼了，站起来踢两脚，回头看我的眼神很明显：帮我撕大块的，我自己啃太慢。
我撕了一大片递给它。
兔猫叼走嚼了，喉咙里咕噜一声，踢腿频率肉眼可见地快了一截。
“它吃这个？”
系统：“兔猫是维权程序，吃涂层恢复体力。你撕涂层喂它，等于消耗老板的包装材料换踢腿次数。涂层撕完，结构层暴露，老板会被踢得更疼。”
盒子里传出惨叫：“别撕了！那是我花钱买的涂层！一片好几十！”
我冷笑：“你扣我补贴的时候，怎么不心疼？”
我又撕了一大片，塞给兔猫。
老板的声音变了调：“我加钱！我给你补发补贴！双倍！三倍！你停手！”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我撕了第三篇，“年终奖发了吗？”
盒子里安静了两秒，换成一副哀求腔调：“小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停手，我出去就给你升职！给你单独开一个部门！”
“你当年让我加班的时候，我说我撑不住了，你跟我说什么？”我把第三片涂层喂给兔猫，“你说‘年轻人不要怕吃苦’。”
兔猫听完踢得更狠了。
背后有人探头：“夏静，你在干什么呢？”是阿凯。
我扭头一看，阿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他是我同期进公司的，做运营的，头发比我还少，黑眼圈比我还重，但人精神，爱管八卦。
系统提示：“检测到随行人员未申报，启动连带转运。”
阿凯脸白了：“什么转运？我不去——”
兔猫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腿。
阿凯被一脚踢向安全区，半空中被系统打包进绿色包装盒，盒面浮现：“连带转运·待激活·盒内人：阿凯”。
系统补了一句：“叶夏静传送时已标记附近未申报活人一名，阿凯靠近触发激活。连带转运不计入过劳判定，单独打包。”
阿凯在盒子里喊：“我还没结婚呢——”
我冲他喊：“阿凯！掏手机！开直播！”
他手忙脚乱摸出手机开播，盒面变成“直播中·盒内人：阿凯”。
阿凯对着镜头喊：“家人们谁懂啊，我被兔猫踢了！在线计数，童叟无欺！”
弹幕从他手机屏幕上刷起来，我看不清具体写的什么，但阿凯瞄了一眼，神色立刻活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负责喊数，”我说，“弹幕帮你盯着。系统自动计数，你漏喊了弹幕骂你。”
“明白！弹幕监督，漏了直接骂！”
周扒皮在盒子里安静了三秒，突然冷笑。
“第二份保险，现在生效。”
系统提示：“第二份保险：兔猫体力锁定！10分钟内兔猫每踢一脚消耗双倍体力，且无法通过进食周德发盒子的涂层恢复。”
他在盒子里补了一句：“你撕我的涂层喂它没用！我买保险的时候专门加了这条！”
兔猫小声说：“这10分钟我踢一脚顶两脚，你喂我他的涂层也恢复不了。”
我蹲下来，对着盒子笑了笑：“你锁定我的喂食通道，我就用这10分钟找你的后门。你刚才提到排班表，系统里应该有你的登录记录。”
阿凯在直播里呼唤：“家人们，老板锁了兔猫体力恢复！10分钟倒计时！在线破万了，快想办法！”
弹幕刷屏，阿凯一条条念。
“老板锁的是他自己盒子的涂层吧？”
“问问系统锁定范围！”
“阿凯的涂层能用吗？”
我眼睛一亮，转头冲阿凯喊：“你的涂层借我用用！”
阿凯在盒子里愣住：“我的？我涂层能用？”
“试试就知道了。”
我撕下阿凯盒子第一片涂层时，周扒皮在盒子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越骂，说明我越对。
3
我问系统：“他锁的是周德发盒子的涂层，阿凯的涂层算不算？”
系统：“阿凯的包装盒涂层属于连带转运物资，不在锁定范围内。但撕阿凯的涂层喂兔猫，恢复效果减半。”
我转头冲阿凯喊：“你的涂层借我用用！”
他在盒子里喊：“撕！随便撕！我涂层多！反正公司也不管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跑过去撕阿凯盒子的涂层。
他那盒子比周扒皮的薄，涂层一扯一大片，撕起来跟剥快递胶带似的。
我撕了三片跑回来喂兔猫，兔猫嚼了两口，体力条回了一小截。
周扒皮大骂：“不公平！凭什么撕他的能喂？我买的保险明明写了‘无法通过进食恢复’！”
系统：“第二份保险锁定范围仅限周德发盒子的涂层，阿凯的涂层不在范围内。保险条款第七条：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他骂得更难听了。
兔猫站起来继续踢，靠阿凯的涂层恢复了半管体力，踢得比之前还狠。
系统报：“结构破损度31%。”
周扒皮突然喊：“系统！我现在就干活！我翻译排班表！我在履职！”
系统弹出：“检测到主动履职申请，是否重新判定？”
我问：“他翻译的排班表给谁用？”
“无人接收。”
“算履职吗？”
“无效履职，维持打包。”
他骂：“你钻空子！”
“跟你学的。”
他又喊：“我还有备用涂层！”
我让阿凯回放直播，画面里周扒皮正偷偷摸夹层。
他那动作小心翼翼的，跟当年在办公室偷看我们电脑屏幕一模一样。
“举报私藏违禁材料。”
系统：“查实，没收备用涂层200次，计入公共额度。”
他惨叫：“那是我自己的！我藏了三个月的！你们不能这样！”
我把没收的涂层全撕了喂兔猫：“你公司的系统，你自己定的规则，私藏算违规。”
盒子里安静了三秒，他笑了。
那种笑声我听过，每次开会宣布“本月全员降薪10%”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调调。
“第三份保险，现在生效。”
系统提示：“第三份保险：结构层临时加固。破损度锁定在35%，持续30分钟。30分钟内踢腿不计入结构损伤。”
阿凯在直播里喊：“家人们，老板加固了盒子！30分钟踢不动！但我们可以查他的登录记录！谁有办法？”
弹幕刷屏起来，阿凯念了几句：“查他后台！看他什么时候登的系统！登录记录里肯定有猫腻！”
我照着弹幕提示，点开系统后台“管理员登录记录”。
翻到周扒皮偷渡前用测试员终端登录过三次。
第一次是凌晨两点，第二次是凌晨四点，第三次是凌晨五点。
跟我加班的时间几乎重合。
“弹幕说得对，”我说，“他给自己留了后门。”
周扒皮在盒子里安静了两秒，突然笑了。
“你查到了又怎样？封堵后门需要物理密钥，密钥在原公司服务器。你出得去吗？”
我看向兔猫。
兔猫摇头：“你现在不能离开烟幕村，离开超过30分钟，履职状态中断，他自动解除驻村。”
周扒皮笑得更响了。
我盯着系统后台那三条登录记录，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怎么在不出村的情况下，拿到那把钥匙。
4
我蹲下来问兔猫：“你到底是谁？”
它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阿凯的直播镜头从盒口边伸了过来，对准兔猫。
弹幕刷得慢了，好像观众也在等。
“我是上一个被写进排班表的实习生留下的维权程序。他叫王延安，过劳晕倒前把程序存在系统里。程序没有手指，必须活人帮按计数器。”
王延安，那个前实习生的工位一直空着没人敢坐。
我想起他工位上挂着的灰色兔猫挂件，和眼前这只一模一样。
那挂件我擦过一次。
有回保洁阿姨请假，周扒皮让我们自己打扫工位，我擦到王延安桌上，看见那挂件上落了灰，顺手抹了一把。
当时不知道是谁的，就觉得那猫做得挺精细，毛茸茸的，捏一下会弹回来。
闪回：王延安晕倒那天。
周扒皮冲进办公室第一句话是“他的排班表谁来接？”没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来！
我鼻子一酸。
周扒皮趁机塞出一份《和解协议》：“签了大家都好过！小静，你想想，你还年轻，以后还要在这行混……”
阿凯直播间弹幕炸了：“别签！”“3000块打发叫花子呢！”“签了你就输了！”
我把协议翻到背面，周扒皮三天前就签好了字。
他把日期写得很小，写在角落，不翻过来根本看不见。
我把协议举到镜头前：“家人们，我要是撕了，你们给我作证。”
弹幕刷屏：“作证！”“撕！”“撕了他！”
系统弹出警告：“撕毁将触发离职限制条款，赔偿违约金五十万。”
他在盒子里笑：“撕啊，你撕啊。五十万，你赔得起吗？你连三万存款都没有。”
我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五十万，众筹吗？”
弹幕刷屏：“众筹！”“一人一块！”“链接呢！上链接！”
系统提示：“离职限制条款被平台判定为‘显失公平’，自动失效。”
周扒皮骂：“平台凭什么判？这规则是我写的！”
系统：“你写的协议，平台不认。”
我当众撕毁协议。
撕得很慢，一条一条撕，让他听声音。
系统提示：“追诉权恢复，兔猫攻击力翻倍，结构层加固解除，计数器解锁最后一脚。”
兔猫连环猛踢，阿凯喊得嗓子劈了：“三十五！五十五！六十八！七十九！八十一——”
周扒皮从夹层里掏出一瓶喷雾对着盒子猛喷。
系统提示：“违禁修复喷雾，结构破损度从81%回落至72%。”
我对系统说：“举报违禁品，申请由我销毁。”
系统：“查实，喷雾没收，交举报人执行销毁。销毁方式：喷雾接触举报人皮肤即失效。”
我接过喷雾，对着自己手心喷了两下。
喷雾呲呲冒完，瓶身瘪了。
系统提示：“违禁品已失效，结构破损度恢复至81%。”
我手上沾着失效的喷雾，顺手撕了一大片涂层喂兔猫。
兔猫嚼了两口，眼睛瞬间亮了！
失效喷雾沾过的涂层，吃下去踢力翻倍。
兔猫一脚下去，系统播报：“结构破损度81%→85%，逃跑窗口开启。”
周扒皮钻出半个身子想跑。
他半个身子卡在盒子里，两条腿在外面蹬，场面跟卡在安检传送带上差不多。
兔猫弹射起步一脚踹回。
系统提示：“违规出盒，重新打包，破损度重置为40%。”
他趴地上骂：“就差两秒！”
“你跑啊，再跑一次试试？”
兔猫突然竖起耳朵：“等一下。他刚才钻出来的时候，手里掉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U盘。
银色壳子，上面贴着块发黄的胶布，胶布上写着个模糊的“周”字。
5
我捡起U盘，系统提示：“检测到‘过劳即打包’系统管理员备份。内含周德发远程后门密钥。”
周扒皮脸色变了：“还给我！那是我的私人U盘！”
我把U盘插进手机，后台弹出他的登录日志。
他偷渡前用测试员终端登录过系统，给自己留了远程关闭计数器的后门。
“能封堵吗？”我问系统。
系统：“封堵后门需物理密钥，位置：原公司服务器。当前无法远程操作。”
我看了周扒皮一眼：“你留了后门，我迟早堵上。等踢完你这一万脚再说。”
他不吭声了。
跟每次被问到“补贴什么时候发”的时候一个表情。
兔猫继续踢，阿凯继续喊数。
系统报：“结构破损度40%→55%→68%→79%→81%——”
周扒皮急忙又从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塞给我：“签了这张《补充协议》，我给你五十万。真给你，先打钱，再签字。”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当着他的面撕了：“你协议挺多啊？还有吗？要不一次性全掏出来，我一起撕，省得你一张张掏。”
他崩溃：“没了……真没了……”
系统播报：“第9999脚——距离永久驻村还差一脚。”
兔猫突然停了。
“怎么了？”
兔猫说：“最后一脚要你按确认键，系统会弹出最终确认页面。页面底下有一行小字，你仔细看。”
我点开确认页面，底下写着：“确认后，您将自动获得烟幕村外包基地合规监工授权，但需签署《监工责任书》。责任书第三条：监工需对基地所有被踢老板的假释申请进行审批，审批失误将扣除监工合规积分。”
周扒皮在盒子里喊：“你签啊！签了你就得管我一辈子！你踢我一万脚，到头来还得伺候我！”
我没理他，问系统：“审批失误扣的是谁的积分？”
系统：“监工本人的。”
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三秒。
签了，我就是监工。
不签，他可能被漏洞放跑。
但监工积分如果被扣光，我会怎样？
6
阿凯在直播里喊：“家人们，最后一脚了！但有坑！监工责任书第三条，审批失误扣积分！怎么办？”
弹幕刷屏：“签！怕什么！”“让他永久驻村！”“签了才有人管他，不签他跑了怎么办！”
我问兔猫：“不签责任书，能踢最后一脚吗？”
兔猫：“能。但踢完你不当监工，基地没人管，他可能被其他系统漏洞放跑。以前有过先例，一个老板被踢了一万脚，没人管基地，第二天就从漏洞里溜了，到现在还在外面接单。”
我问系统：“审批失误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核实三项：踢满一万脚、工资结清、无逃跑记录。三项齐全方可批准。未核实即批准或故意驳回，算失误。”
“那我按规则审批，不失误就行了。”
我签了责任书，按下确认键。
系统播报：“第10000脚——周德发，永久驻村对面楼项目组，岗位：兔猫踢腿计数器测试员，工资按被踢脚数结算，假释条件：凑满一万脚。”
周扒皮从绿色包装盒里滚出来，翻了三个滚，最后趴在地上。
跟我第一次见他时，我趴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样子，来了个镜像对称。
他趴了两秒，突然撑起身子想跑。
系统弹出提示：“周德发，岗位已分配：兔猫踢腿计数器测试员。请立即到岗，否则追加扣500脚。”
周扒皮骂：“我不干！我是老板！我不当测试员！”
系统：“岗位不可拒绝。拒绝到岗，每日追加扣500脚，假释进度清零。”
他转头看我：“叶夏静！你帮我说句话！我加钱！给你股份！”
我蹲下来看着他：“周扒皮，你当年让我加班的时候，我说过‘我不干’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系统弹出：“倒计时10秒，未到岗自动传送。”
周扒皮突然扑过来想抱我腿，被系统一脚踹开。
他趴在地上喊：“小静！我给你跪下了！你帮我说句话！”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你当年在办公室骂王延安‘不干就滚’的时候，他求过你吗？”
他愣住了。
系统拖着他就走。
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嘴里还在喊：“我不服！我要申诉！”
系统：“申诉通道已用完。第一份保险时您用掉了。”
系统继续提示：“工资已冻结，优先赔付员工过劳补贴。”
烟幕村雾霾散开了一条路，腊红色工装人偶排队让路。
那些人偶走路姿势很怪，跟关节生锈似的，但排得整整齐齐。
阿凯直播间在线破百万，弹幕刷屏：“爽！”“这才是合规检查！”“周扒皮你也有今天！”
我蹲下来摸了摸兔猫的头：“王延安，你看到了吗？”
兔猫蹭了蹭我的手。
系统弹出：“通关奖励：烟幕村外包基地合规监工授权，已发放。您可管理基地所有被踢进来的过劳老板，审批假释，按踢腿计数器发工资。”
我站起来，看着排队围观的老板们：“第一个来申请假释的，材料里最好别夹黑名单。”
话音刚落，队伍里有人举手：“监工，我材料里夹的是一份保险单，我从周德发盒子的夹层里摸出来的。他偷渡前买的财务保险，受益人空白，谁持有谁受益。五百万，条件是你撤销周德发的永久驻村记录，放我出基地。”
7
我把保险单扔进兔猫食盆。
兔猫一口吞了。
举手那人脸都白了：“五百万您不要？那可是五百万！”
“我要他把克扣的补贴全吐出来，”我说，“所有员工，一分不能少。”
系统提示：“保险单已销毁。受益人自动变更为基地合规基金。”
周扒皮在基地里骂：“连保险都坑我！那保险我买了三年！每年保费两万！”
我正式上任监工。
第一件事：把克扣的补贴全额补给自己和王延安家属。
系统自动划账，我手机弹出到账通知：¥87,432.50。
比我一年工资还多。
我盯着那数字看了半天，给王延安家属转了一半，备注写的是“王延安遗属补贴”。
第二件事：给兔猫立牌“员工权益守护兽”。
牌子是我自己写的，用系统打印功能打了五个字，歪歪扭扭立在收银台旁边。
第三件事：制定基地新规。老板排队被兔猫踢着上班，按脚数领工资；凑够一万脚才能申请假释；求饶一次扣200，逃跑一次扣500。
我写完第三条的时候，笔停了一下。
三百天里我改过无数遍排班表，每次改都是在别人的规则里挪时间。
这次是我写规则，他们排队。
老板们排队被兔猫踢着上班，互相交流心得。
“你攒多少脚了？”
“别提了，昨天求饶被扣了200。我就喊了一句‘我加钱’，直接扣200。”
“你那算好的。我前天想从后门溜，被兔猫追着踢了半条街，扣了500。”
我坐收银台后数合规奖金。
兔猫趴柜台按计数器，屏幕弹出：“今日已踢：847脚，到账：¥847。假释申请：0通过。”
阿凯举着手机从盒子里探出镜头：“夏静，有人找你，说是你前老板的律师。”
我抬头看了一眼基地门口。刘阳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公文包，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周晓，周德发的女儿，前公司人力资源总监。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四个字：“监工违规。”
阿凯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律师加女儿？双打？”
我低头看了一眼兔猫。兔猫也看着我，耳朵竖起来了。
8
刘阳站在基地门口递名片：“我是周德发先生的代理律师刘阳，来谈和解。”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某律所的logo，跟周扒皮公司logo一样花哨。
“谈什么？”
“周先生愿意认错，条件是您撤销他的永久驻村记录，把他移交普通劳动纠纷调解程序。调解期间他居家配合，不用每天在基地排队。”
“认错？”
“他承认克扣补贴、伪造排班表、违规打包员工。移交调解后，他按调解结果赔偿。”
我把名片扔进兔猫食盆：“加餐。”
兔猫一口吞了。
它现在吃名片跟吃涂层似的，嚼两下就咽。
刘阳脸色变了：“叶小姐，您这样不专业。”
“我加班300天的时候，你们跟我谈专业了吗？我提加薪的时候，你们跟我谈奉献。我提调休的时候，你们跟我谈奋斗。现在跟我谈专业？”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平台《分流状态复核通知书》。周先生偷渡前就提交了申诉，平台已受理。复核期间必须暂停计数。”
我一愣。
兔猫问系统：“暂停计数期间能踢吗？”
系统：“规则未禁止踢腿，踢的脚计入‘待复核脚数’，复核后一次性补记。”
我笑了：“那就不计数纯踢，先记着。”
刘阳脸绿了：“这不合理！”
“规则没说不合理。”
三天后复核维持原判，系统把待复核脚数一次性补记——周德发多挨2000脚。
那三天里兔猫踢得格外带劲，刘阳每天来蹲点，每天看着计数器上的数字往上涨，脸一天比一天绿。
刘阳灰溜溜走人。
兔猫踢了一下他的公文包，系统提示：“包内检出《反诉通知书》，周德发起诉你名誉侵权，索赔一百万，明天上午九点开庭。”
9
第二天我收到系统通知：“监工违规申诉已受理，裁决庭十点开庭。”
走进裁决庭，对面坐着周晓，周德发的女儿。我知道她，前公司人力资源总监，过劳天数零天。她工位在老板办公室隔壁，独立办公室，有窗。
她站起来申诉：“我申诉监工叶夏静在非计数期间滥用兔猫踢腿，违反基地监工条例第三条。”
我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复核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看向旁听席上的刘阳，他正低头看手机，不跟任何人对视。
“周晓，”我说，“你爸的复核结果三天前就出来了——维持原判。刘阳没告诉你？”
周晓转头看刘阳。
刘阳收起手机：“周小姐，我正打算今天通知你。”
“打算今天通知？”周晓脸色变了，“申诉材料是你帮我准备的，你说复核还没出结果，你利用我？”
刘阳不说话了。
系统弹出裁决界面：“申诉人周晓，指控监工叶夏静在待复核脚数期间执行踢腿，是否违规？请监工答辩。”
阿凯在直播里喊：“家人们，周晓被律师坑了！刘阳瞒着复核结果让她来告！怎么办？”
弹幕刷屏：“找条例！”“翻监工责任书！”“问她复核结果出来没有！”
我点开监工责任书，翻到第三条，底下有一行小字：“待复核脚数期间，监工踢腿不计入解除打包计数，但计入日常管理计数。日常管理计数不属于惩罚性踢腿。”
我看向周晓：“你爸的复核结果三天前就出来了，维持原判。我踢的脚全部合法计入解除打包计数。刘阳让你拿一条已经失效的申诉来告我，你被利用了。”
周晓脸绿了，转头瞪刘阳：“你故意的？”
刘阳往后退了一步。
系统裁决：“申诉人未核实复核结果，申诉理由不成立。驳回申诉。追加处罚：申诉人周晓非驻村老板，无合规积分可扣，处罚转嫁至直系亲属——扣除其父周德发500脚。”
周晓咬着牙坐下，先瞪了刘阳一眼，又转头看向基地方向。
周德发正在队列里被兔猫踢着上班。
她看了好几秒，表情很复杂，最后把脸别了过去。
我走出裁决庭，回头看了周晓一眼：“你爸扣我补贴的时候，你经手的工资表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今天被他利用来告我，明天他就能把你卖了。你回去翻翻账，看看自己经手了多少笔‘绩效调整’。”
周晓脸色变了，低头没说话。
系统提示：“前公司因强迫加班被立案调查。”
刚点开后台，又弹一条：“原公司服务器打包记录被远程删除，数据恢复倒计时24小时。”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凉——远程删除。周扒皮用的是后门。他动手了。
阿凯在直播里喊：“夏静！计数器数字不动了！”
我扭头看基地屏幕，兔猫的踢腿计数器卡在同一个数字上，不动了。
10
我把导出的记录发给调查组。
当晚新闻弹出：“某老板发明‘过劳即打包’系统强迫加班，已被立案调查。”
我准备庆祝时，基地屏幕突然黑屏。兔猫趴地上不动了。
阿凯紧急开播：“家人们出事了！计数器被关了！”
系统提示：“管理员后门远程登录，操作来源：周德发。”
周扒皮在基地里大笑：“叶夏静！你踢啊！没计数器看你怎么踢！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给你开！”
我查日志，才发现周德发利用测试员终端登录后门，先删了原公司服务器记录，又关了基地计数器。他操作时间选在凌晨两点，跟我当年加班的时间一模一样。
我远程连线兔猫：“后门怎么堵？”
兔猫声音很虚：“需要活人在原公司服务器上插物理密钥，密钥在王延安工位抽屉里，灰色兔猫挂件。”
系统弹出：“监工叶夏静，是否申请临时外出许可？限时30分钟，超时未归视为履职中断，周德发自动解除驻村状态。”
我点了“申请”。
系统：“许可已发放。倒计时开始：29分59秒。”
我咬着牙冲回公司。
11
冲进原公司机房，倒计时还剩21分钟。
我找到王延安工位抽屉，拉开，里头乱七八糟一堆东西。
半盒过期的润喉糖，一本翻烂了的笔记本，几支没水的笔，还有那个灰色兔猫挂件。
我掰开挂件，里面藏着一枚金属的物理密钥，跟指甲盖差不多大，凉得扎手。
插进服务器，系统提示：“后门已封堵，周德发远程权限回收，追加扣3000脚，被删数据已从云端备份恢复。”
倒计时还剩18分钟。我拔腿往回跑。
跑出厂区大门的时候，保安在后面喊：“哎！你哪个部门的！登记了没有！”
我没回头，边跑边喊：“对面楼项目组的！周扒皮欠我补贴！”
冲进烟幕村基地大门时，倒计时还剩3分钟。
系统提示：“临时外出许可已核销。监工履职状态恢复正常。”
周扒皮在基地里骂：“黑箱操作！暗箱操作！这规则不公平！”
兔猫恢复活力，跑过去连踢三脚。
周扒皮脸色从得意变惊恐：“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对着镜头说：“你开的后门，我堵的，规则对等。你当年在办公室装监控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被我发现吧？”
周德发瘫在地上。
系统播报：“累计踢腿数-3500，假释进度：负数。追加岗位：服务器维护员。”
我抱着兔猫回到王延安工位，把它放在工位上。
兔猫用爪子碰了碰挂件，系统提示：“维权程序与宿主记忆同步，王延安遗愿完成。”
兔猫抬头看我：“谢谢你。”
“谢什么，你也帮了我。”
兔猫竖起耳朵，系统弹出：“新监工面试申请——申请人周晓，申请理由：替我爸讨说法。”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声：“你爸刚被扣了3500脚，他闺女就来面试，这家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兔猫没接话。它盯着屏幕上周晓的名字，尾巴甩了两下，突然说：“她手里有U盘。”
我低头看系统详情。
申请人附件：数据恢复进度12%。文件名未知。
兔猫：“见不见？”
我站起来：“见。带她进来，先搜身。”
12
三天后，周晓站在基地门口：“我来面试监工。”
我没让她进门：“你三天前在裁决庭告我滥用私刑，今天来面试我的岗位？”
“我改主意了。”
“说清楚。说不清楚，兔猫就在这儿，你爸的盒子也在那儿，你跟你爸一起排队。”
她掏出一个U盘：“我爸私人服务器备份，里面全是删掉的打包记录。我看了新闻——公司被立案调查，又查了他的服务器，发现他扣的不止你一个人的补贴。他连我工资都扣过，走的是‘绩效调整’的名目。”
系统提示：“补录条件：提供前公司违规证据。U盘已接收，数据恢复中12%。”
我看了她三秒：“你爸知道你拿这个来？”
“他不知道。他买的保险，受益人一栏空白，系统直接划给基地基金了。我来，是把我经手的那部分员工补贴账目理清楚。他克扣的每一笔，我都有记录。我当HR总监的时候，工资表是我做的，每一笔克扣我都经手了，我也有责任。”
我把U盘插进系统，对兔猫说：“先让她踢你爸一脚，验验真假。”
兔猫踢了一下她的简历。
系统提示：“简历真实，未过劳，不符合监工条件。建议岗位：数据恢复专员。”
“录用。岗位：数据恢复专员。第一件事，去踢你爸一脚。”
她跑向队列。
远处传来周扒皮惨叫：“闺女！我是你爸！你踢我干嘛！”
周晓没停脚，一脚踹上去：“你连自己女儿都骗，我跟你讲什么父女情分？”
周扒皮又挨一脚，喊：“我加钱！我回去就把你工资补上！”
周晓：“你先把我经手的那三年工资表里扣的钱吐出来再说。”
阿凯直播间弹幕刷屏：“父女对决！”“这闺女能处！”“有仇真报！”
阿凯念了一条弹幕：“周扒皮你也有今天！当年降薪10%的时候没想到吧！”
我喝了口茶：“弹幕说得对。”
我坐回收银台，对兔猫说：“这闺女比她爸强。她爸克扣补贴，她至少知道把账理清楚。”
兔猫：“那你打算留她？”
我：“看她表现。第一脚踢得不错。”
兔猫趴在我手边按计数器，屏幕弹出：“今日已踢：1200脚，到账：¥1200。假释申请：0通过。新监工：1名。数据恢复：12%。”
我伸了个懒腰：“这才叫朝九晚五。”
兔猫打了个哈欠，计数器继续跳。
远处传来周晓的声音：“爸，你今天求饶次数超标了，扣200。”
周扒皮惨叫：“闺女！我加钱！”
周晓：“你先把克扣叶夏静的补贴吐出来再说。”
我喝了口茶：“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