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七十二度。
暴雪像无数把冰刀,刮在林辰裸露的脸颊上,瞬间就冻僵了他的知觉。
他蜷缩在废弃写字楼的消防通道里,身上只有一件薄得发硬的旧羽绒服,四肢早已失去知觉,只有胸口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 —— 那是半块被他攥得紧紧的压缩饼干。
这是极寒降临的第三年。
全球气温断崖式暴跌,文明秩序在暴雪里冻成了碎冰。粮食、燃料、取暖的炭火,任何一样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都比黄金珍贵百倍。
“辰哥,对不住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林辰费力地抬起冻得发紫的眼皮,看见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张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而张浩身边,站着他相恋五年的女友苏晴。她裹着林辰省下来的厚羽绒服,脸上没有半分不忍,只有不耐:“跟他废什么话?他都快冻死了,这半块饼干留给他也是浪费,我们还要赶去安全区。”
林辰的心脏像是被冰水狠狠攥住。
就在三天前,张浩说自己腿受了伤,是林辰冒着暴雪出去找药,回来时却撞见两人在偷偷瓜分他藏起来的所有物资。他质问几句,就被张浩一棍子砸断了腿,扔到了这处漏风的消防通道里。
“为什么……” 林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待你们不薄……”
“不薄?” 张浩嗤笑一声,抬脚狠狠踩在林辰冻僵的手背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暴雪的呼啸声,“都到这个地步了,谁还讲情义?要怪就怪你太蠢,手里攥着物资还不知道藏好。”
苏晴弯下腰,毫不留情地从林辰手里抠出那半块压缩饼干,嫌脏似的拍了拍:“林辰,算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别这么傻了,好人在末世里活不长的。”
两人转身就走,厚重的铁门被 “哐当” 一声带上,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光。
刺骨的寒气顺着毛孔疯狂往骨头里钻,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林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滔天的恨意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灵魂里。
他不甘心。
他拼尽全力在末世里挣扎了三年,省吃俭用攒下物资,掏心掏肺对待兄弟和爱人,最后却落得个被背叛、被冻死的下场。
如果能重来一次……
如果能回到极寒爆发之前……
他绝不会再做那个烂好人。他要囤够一辈子都用不完的物资,建起最坚固的堡垒,让所有背叛过他的人,都尝尝在冰天雪地里绝望等死的滋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林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
“嘀 —— 嘀 —— 嘀 ——”
刺耳的手机闹钟声在耳边响起。
林辰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入目是熟悉的米色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没有刺骨的寒意,只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 那是他卧室里香薰的味道。
他…… 没死?
林辰僵硬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健康、白皙、没有任何冻伤痕迹的手。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幻觉。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宽敞的卧室,熟悉的家具,书桌上还摆着他没看完的贸易报表。这不是那间冰冷的废弃写字楼,这是他在市郊的独栋别墅,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房子。
林辰踉跄着扑到书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的日期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2045 年 11 月 15 日。
距离那场席卷全球的极寒灾难爆发,还有整整三十天!
他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回到了秩序尚存、物资充足的和平年代。
前世临死前的刺骨寒意、张浩的狞笑、苏晴的冷漠,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林辰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恨意,随即又被极致的狂喜取代。
老天有眼,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林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靠在书桌边快速梳理思路。
他现在的资产不算多:这套市郊的独栋别墅,带一个一百二十平的地下室和两百平的院子,是最适合改造成末世堡垒的地方;还有一家父母留下的小型贸易公司,最近几年行情不好,基本处于半歇业状态,但资质齐全,走大宗采购和贷款都很方便;至于存款…… 银行卡里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连囤一批粮食都不够。
想要在三十天内囤够足以支撑十年以上的物资,再把别墅改造成铜墙铁壁的避难所,钱是第一道坎。
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林辰眼神一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 贷款。
用别墅和公司做抵押,能贷多少贷多少。
前世极寒爆发之后,金融体系彻底崩溃,货币变成了废纸,所有的债务都跟着烟消云散。他现在贷得越多,末世后就赚得越多。
这是只有重生者才知道的,时代的红利。
林辰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工商银行信贷部的王经理。前世他为了救活公司,曾找过对方贷款,当时王经理手里有一大笔企业经营贷的指标,正愁完不成任务。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王经理略显公式化的声音:“喂,你好,哪位?”
“王经理你好,我是林辰,做贸易的。” 林辰语速很快,直奔主题,“我想用我名下的房产和公司做抵押,申请一笔企业经营贷,额度要大,最好能做到十个亿。”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郑重了几分:“十亿?林总,你这个额度可不小,你抵押的资产是什么情况?”
“市郊青枫苑的独栋别墅,带院子和地下室,市价大概三亿;还有一家贸易公司,资质齐全,有稳定的供应链。” 林辰平静地报出筹码,“我接受上浮利率,只要审批够快,最好今天就能办手续,三天内放款。”
王经理明显心动了。
十亿的贷款额度,别说完成季度指标,全年的 KPI 都超额了。虽然抵押物看起来略低于额度,但企业经营贷本来就有操作空间,对方还愿意接受利率上浮,简直是送上门的业绩。
“林总,你这个情况…… 我得跟行里汇报一下。” 王经理压着兴奋,“这样,你下午带齐资料来行里一趟,我们当面谈,尽量给你走加急通道。”
“好,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翻出房产证、公司营业执照等所有资料,又打开电脑,快速列了一份初步的囤货清单。
粮油、肉类、蔬菜、饮用水、燃料、药品、武器、建材…… 清单越列越长,每一项都是末世里保命的根本。
前世他缺过粮、挨过冻、受过伤,知道什么东西最珍贵,也知道哪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到了末世会变成硬通货。
这一次,他要把所有能想到的,全部囤满。
下午两点,林辰准时出现在银行。王经理早就等在了门口,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路把他迎进了 VIP 会客室。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银行方面巴不得快点拿下这笔大单,所有流程全部开绿灯,资产评估、合同签署一路畅通。林辰也很配合,签字签到手软,全程没有半句废话。
下午五点三十分。
林辰坐在回别墅的车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短信,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您尾号 8869 的账户到账人民币 1000000000.00 元,当前余额 1000012456.78 元。】
一串长长的零,看得人眼晕。
十亿资金,全额到账。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他为了几万块的货款焦头烂额,为了半块饼干丢掉性命。
这一世,他手握十亿现金,站在灾难降临的三十天前。
车子驶入青枫苑别墅区,缓缓停在自家别墅门口。林辰下车,推开院门,径直走到别墅后方的地下室入口。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落灰的旧箱子。一百二十平的空间,层高足够,墙体厚实,只要改造得当,就是最完美的地下避难所。
林辰站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央,抬头看着裸露的水泥顶,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墙面。
暴雪、极寒、背叛、死亡…… 所有的噩梦都还在三十天之后。
而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有花不完的钱,有前世三年末世挣扎的经验。
“张浩,苏晴……”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一世,换你们在冰天雪地里,好好等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了第一个供货商的电话。
囤货计划,正式开始。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林辰就驱车出了门。
十亿资金到账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三十天的窗口期看着不短,可要完成海量物资采购 + 堡垒基建改造,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
他的第一站,是城南最大的粮油批发市场 —— 盛达粮油城。这里是整个江城市的粮油集散中心,周边省市的货都从这里走,货源最足,渠道最稳。
林辰直接找到了市场里规模最大的批发商张宏远的门店。对方刚开门正在点货,看见穿着体面、气场沉稳的林辰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老板,要货啊?大米还是面粉?要多少?”
“大米,长粒香、珍珠米各来两百五十吨,总共五百吨。” 林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五百斤一样轻松,“面粉要高筋、中筋各一百五十吨,合计三百吨。玉米油、花生油、大豆油各六十吨,还有杂粮类,红豆、绿豆、黑米、燕麦每样二十吨。”
张宏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老、老板,你说多少?五百吨大米?”
他做了十几年粮油生意,单次要几十吨的大客户见过,一次性要五百吨大米、三百吨面粉的,只在政府储备粮招标里见过。眼前这年轻人看着面生,不像是体制里的人啊。
“听清楚了,就这个量。” 林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贸易公司营业执照,放在柜台上,“我公司接了个北方的应急储备订单,要得急,二十天内分批交货,能做吗?”
张宏远拿起营业执照扫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林辰两眼,心里快速盘算。这么大的单子,利润相当可观,就是备货压力大,但二十天时间倒也勉强能凑出来。
“能做是能做,就是这个价……”
“价格按你店里的批发价走,我不还价。” 林辰直接打断他,“现在就签合同,我先付百分之五十定金,货到验收结尾款。但有个条件,所有货分批送到青枫苑别墅区我指定的仓库,保密工作做好,别到处乱说。”
不还价?还先付一半定金?
张宏远瞬间精神了,脸上的笑容堆得满脸都是:“没问题!老板你放心,我亲自盯着备货,保证按时按点送到,半个字都往外漏!”
他生怕林辰反悔,麻溜地翻出合同,飞快地填好数量和金额。算下来这一单总价近千万,顶他小半年的销量了。
林辰大致扫了一眼合同,确认数量和交货地址无误,当场手机转账付了五百万定金。
看着到账提醒,张宏远彻底放下心来,态度热情得不行,亲自把林辰送到门口,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办妥。
离开粮油店,林辰没有停留,驱车直奔城市另一边的冷链物流中心。
如果说粮食是生存的基础,那肉类和速冻食品就是提升末世生活质量的核心。前世他啃了三年压缩饼干和冻硬的泡面,连一口热乎的红烧肉都成了奢望,这一世,他绝不会再亏待自己。
江城冷链中心是全省最大的低温仓储基地,十几座大型冷库一字排开,储量惊人。林辰直接找到了冷链中心的运营负责人周坤,开门见山。
“周总,我要采购一批冷冻食材,量大,想直接包仓。”
周坤四十多岁,在冷链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也算见多识广,闻言只是笑了笑:“老板要包几个仓?要什么品类?”
“猪肉、牛肉、羊肉各来三十吨,白条鸡、白条鸭各二十吨,各类速冻水饺、包子、汤圆等面点十五吨,速冻海鲜二十吨,速冻果蔬十五吨。” 林辰语速平稳,“另外,再给我留三座标准冷库,我租一个月,货先放你这儿,我每天安排车拉走一部分。”
周坤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算了一下,光林辰报的这些冻品,加起来就快一百五十吨了,几乎要搬空他小半个库区。再租三座冷库,这可不是小生意。
“老板,你这量可不小,是做连锁餐饮还是商超配送?” 周坤试探着问。
“公司做应急储备项目,你不用多问,按正常批发价算,租金也按市价来。” 林辰还是那套说辞,“能做的话,今天就签合同,我付全款。”
全款?
周坤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这年头能一次性付全款的大客户就是上帝,管他拿去干什么,有钱赚就行。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盘点库存,给你把货留出来,三座冷库给你安排位置最好的!”
两人很快签好合同,林辰当场转了八百多万货款加冷库租金。周坤效率极高,立刻安排人手去库区清点备货,专门划出一片区域专供林辰提货。
办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一点。
林辰随便在路边吃了碗面,下午又马不停蹄地跑了三家大型食品批发商,饮用水、功能饮料、牛奶、零食干货、各种调味品、罐头食品…… 只要是能长期存放的食物,他都按百人十年的用量下单,单笔订单最少都是几万件起步。
但凡他走进的店铺,老板从最开始的热情招待,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狂喜着签单,几乎成了固定流程。
一下午的时间,林辰花出去的钱就超过了两个亿。
换做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这个数字。可现在,他只觉得不够。末世里,物资永远不嫌多,今天花出去的每一分钱,未来都会变成活下去的底气。
除了吃的,林辰还同步联系了专业的人防工程施工队。
他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一家做过地下防空洞改造的队伍,负责人姓赵,技术过硬,口风也严。林辰带着对方去别墅地下室看了现场,直接提出了改造要求。
“墙体做三层保温,内层挤塑板,中间聚氨酯发泡,外层再加一层防火保温板。地面同样做保温 + 防水处理。”
“入口换两道防爆密闭钢门,窗户全部封死,换成防弹钢板 + 内层保温。”
“独立通风系统要装,带空气过滤和热交换功能。另外,排污系统、独立电路全部重新走,要和地上完全分开。”
“工期最多二十天,能完成吗?”
赵工蹲在地上,用卷尺量着地下室的尺寸,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林辰说完,他忍不住抬头:“林先生,你这哪是改造地下室啊,你这是建避难所啊。”
“就是做个私人应急储备仓库,以防万一。” 林辰淡淡带过,“钱不是问题,工期必须赶出来,而且全程保密,工人嘴严一点。”
赵工咬了咬牙。这种单子利润极高,就是工期紧,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行!二十天,我安排工人两班倒,保证给你做好。但价格不便宜,全套下来得两百多万。”
“三百万。” 林辰直接加价,“材料用最好的,提前一天完工,我再奖十万。但有一条,今天就进场开工,所有工人签保密协议,泄露半句,尾款全扣。”
赵工眼睛都亮了:“放心林先生!我现在就调人调材料,今晚就开工!”
谈妥基建的事,林辰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物资有渠道,基建有队伍,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推进。
傍晚时分,林辰回到别墅。
院门口停着两辆大货车,正是粮油店送来的第一批货 —— 五十吨大米和二十吨面粉。工人们正扛着麻袋往地下室搬,赵工也带着几个工人在门口测量放线,准备连夜进场。
动静不小,引得旁边几户邻居都探出头来看。
对门的王大妈端着菜篮子路过,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小林啊,你这是干啥呢?买这么多大米面粉,要开超市啊?”
王大妈是小区里出了名的长舌妇,前世极寒爆发后,也是第一个带头上门道德绑架的人。
林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公司囤的货,暂时放这儿。”
“哎哟,这么多啊,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王大妈啧啧两声,眼神里满是打量,还想再问,林辰已经转身去清点货物了,没再搭理她。
王大妈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走了,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往院子里看。
林辰没把她的好奇放在心上。
现在秩序还在,没人会多想。等极寒降临那天,这些人就会知道,今天这些看似多得离谱的物资,到底有多珍贵。
夜色渐深,地下室里的灯光亮了一夜。
一袋袋米面码得整整齐齐,占了小半片区域。施工队连夜进场,切割、钻孔的声音低沉地响着。
林辰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里面逐渐堆积起来的物资,听着施工的声响,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倒计时,第二十八天。
这场和时间的赛跑,他已经领先了一大步。
而明天,真正的扫货狂潮,才刚刚开始。
倒计时第二十七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林辰就已经站在了地下室里。
施工队两班昼夜赶工,进度比预想中还要快。原本裸露的水泥墙面已经贴上了第一层挤塑板,工人正背着喷枪,往缝隙里填充聚氨酯发泡材料,细密的泡沫遇空气迅速膨胀,将墙体封得密不透风。地面的防水卷材也铺了大半,整个地下室隐隐有了密闭堡垒的雏形。
林辰很清楚,食物只是生存的基础。真正决定能在末世里活多久、活多好的,是能源、防御、医疗这三大核心系统。前世他见过太多囤了满屋子粮食,却因为断电冻饿、被人破门抢掠、一场小病就丢了命的人。
这一世,他要把这座地下堡垒,打造成无懈可击的生存孤岛。
上午八点,林辰先约见了机电设备公司的负责人。
“我要五台 200 千瓦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两台常用,三台备用。” 林辰指着地下室角落预留的设备区,“配套的消音、排烟系统一起做好,要做到室外几乎听不到声音。柴油先囤一百吨,分十个密封油罐存放。”
负责人快速记着,心里暗自咋舌。一百吨柴油,普通工厂够用好几年了,这客户是真敢囤。
林辰没理会他的诧异,继续说:“院子里装分布式太阳能发电板,尽量铺得隐蔽点,别从外面一眼就看出来。配套 200 千瓦时的储能电池组,要低温性能好的型号。”
这是他设计的三重能源保障:日常用电靠太阳能,节能环保无噪音;阴天或功率不够时用柴油发电机兜底;极端情况下还有蓄电池应急。极寒末世里,能源就是一切,断电就等于断了取暖、净水、照明,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除了发电,取暖更是重中之重。
林辰给整个地下空间设计了两套供暖系统:一套是电地暖,铺在地面保温层上方,恒温舒适;另一套是燃油暖风机,作为极端低温下的补充热源。所有通风管道都加装了热交换器,排风时回收热量,最大程度减少能源损耗。
“净水系统要大型反渗透设备,日产水量不低于 5 吨。再做五个十吨的不锈钢储水罐,提前注满市政自来水。” 林辰补充道,“排污系统独立做,自建生化化粪池,不接市政管网。”
末世里市政管网很快就会瘫痪,停水是迟早的事。独立净水 + 储水,才能保证长期用水无忧。
一套能源 + 供水系统算下来,又花出去近千万。负责人笑得合不拢嘴,当场拍胸脯保证十天内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搞定了能源与生存系统,下午林辰直奔安防公司。
防御是堡垒的生命线。前世他住的普通居民楼,防盗门在暴徒的铁棍下没撑过十分钟。这一次,他要让任何觊觎者都撞得头破血流。
“地下室入口换两道防爆密闭钢门,厚度 30 公分,带多重锁具,防撬、防弹、保温。” 林辰语气笃定,“地上一层所有窗户全部封死,外侧装防弹钢板,内侧做保温层,只留几个隐蔽的观察孔。院子围墙加高到三米,顶部装脉冲电击围栏,搭配红外对射警报。”
“监控要全覆盖,无死角,全部用高清夜视摄像头,院内、门口、屋顶各角度都要有,监控室设在地下。”
安防公司的经理听得眼皮直跳:“先生,您这配置…… 比银行金库都严实了。”
“私人仓库,贵重东西多,小心点总没错。” 林辰淡淡一句带过,“设备用最好的,施工快一点,钱不是问题。”
有钱好办事。经理立刻应下,承诺三天内进场施工,一周全部完工。
除了被动防御,主动防身的武器也不能少。国内管控严格,枪支想都不用想,但冷兵器和合法防护装备大有文章可做。
林辰通过贸易公司的渠道,采购了五把高强度复合弩、两把钢珠弩,配套的弩箭、钢珠各买了上万发。又订了二十套防刺服、钢盔、战术手套,还有消防斧、撬棍、加长钢管、工兵铲等近战武器,清一色的加厚钢制,抡起来能直接砸裂头骨。
这些东西放在和平年代略显夸张,但在末世里,就是保命的底气。
傍晚时分,林辰正在清点刚送到的一批保暖物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苏晴。
林辰的指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划下了接听键。
“阿辰,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电话都不怎么打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娇软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抱怨,“我们都快半个月没见面了,今晚出来吃饭好不好?我想看新上的电影。”
换做前世,林辰听到这话,哪怕再忙也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赶过去。他曾把苏晴捧在手心里,自己省吃俭用,给她买最新款的包、最贵的化妆品,以为能换来真心。
可临死前他才看清,这个女人的心,比极寒的冰雪还要冷。
“最近公司接了个大单子,特别忙,没时间。” 林辰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吃饭看电影就算了,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苏晴的语气僵了一瞬,又很快软下来:“怎么啦,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那你也得注意身体呀……”
“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忙着呢。”
没等苏晴再说下去,林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暗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现在的苏晴还以为他是那个随叫随到的冤大头,等极寒降临,她就会知道,失去他这个靠山,自己的日子会有多难熬。
刚放下手机,微信又弹来一条消息,是张浩发来的。
【辰哥,听说你最近搞大生意呢?兄弟最近手头紧,有啥赚钱的路子带带我呗?】
林辰指尖划过屏幕,眼神冷了几分。
张浩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把对方当亲弟弟看待,公司有好处都想着对方,哪怕张浩经常偷奸耍滑、蹭吃蹭喝,他也从没计较过。可就是这个他最信任的兄弟,最后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随手回了一句:【小单子,瞎忙,赚点辛苦钱。】
不多说一个字,既不把关系闹僵,也不给对方蹭好处的机会。
放下手机,林辰继续投入到物资清点中。
除了核心的几大系统,他还补了大量生活易耗品。
保暖类:加厚羽绒服、保暖内衣、羊绒裤、雪地靴各备了几十套,从薄到厚分不同温度等级,棉被、羽绒被、电热毯更是按几十套囤。
日用品:卫生纸、湿巾、牙膏牙刷、洗衣液、肥皂…… 全都是十年起步的量,连女性用品、指甲刀、针线包这种容易忽略的小东西,他都备得满满当当。
照明类:强光手电、头灯、蜡烛、打火机、固体酒精、太阳能露营灯,种类多到能应对任何停电场景。
最后,他还专门采购了一大批医疗物资。
通过医药公司的渠道,他囤了海量常用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肠胃药,几乎覆盖了所有常见病症。抗生素、碘伏、酒精、纱布、绷带、止血贴、缝合包等外伤用品更是堆了半面墙,甚至连小型手术器械、制氧机、雾化器、血压计、体温计都备了好几套。
前世他亲眼见过有人因为一场普通的肺炎,买不到药,硬生生拖成重症死掉。末世里,一场小病就能要命。
时间一天天过去。
倒计时第十天,地下室基建全部完工,三层保温墙体严丝合缝,两道防爆钢门厚重结实,推开时带着沉闷的金属质感。
倒计时第七天,能源系统、净水系统调试完成,通电测试的那一刻,地暖缓缓升温,整个地下室保持在二十二度的恒温,舒适得像春日。
倒计时第五天,安防系统全部就位,监控室的屏幕上,院内、门口、屋顶的画面清晰无比,电击围栏的警报系统一触即发。
到了倒计时第三天。
最后一批医疗物资和生活用品入库,整个地下堡垒的配置彻底完成。
林辰送走了最后一波送货工人,关上厚重的防爆门,独自沿着通道往里走。
脚下是温热的地面,空气中没有丝毫寒意,恒温系统将温度稳稳维持在舒适区间。两侧的货架分门别类,粮油区、冻品区、日用品区、医疗区、武器区…… 一箱箱、一袋袋物资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堆到天花板,一眼望不到头。
往里走,设备区里发电机静静伫立,储油罐整齐排列;净水设备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储水罐里是满满的清水;监控室的屏幕亮着,将别墅周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从一无所有的空地下室,到功能齐全、物资充足的末日堡垒,只用了二十七天。
林辰走到监控室,拉开椅子坐下,随手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冰凉的气泡滑过喉咙,带来极致的舒爽。
屏幕上,小区里人来人往,邻居们正常上下班、买菜遛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手机推送的天气预报还在说:“未来三天气温小幅下降,最低气温 2 度,市民注意添衣保暖。”
没有人知道,三天之后,整个世界都会坠入零下六十度的冰封炼狱。
林辰喝了一口可乐,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神平静无波。
所有准备都已就绪。
暴雪将至,他安然待在堡垒里,静候这场席卷全球的寒冬降临。
倒计时第三天的深夜,江城市的气温还停留在零上五度。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扫过街道,梧桐叶簌簌落地,城市霓虹流转,晚归的行人裹紧外套步履匆匆,没人能想到,七十二小时后,这座繁华的城市会彻底沦为冰封炼狱。
林辰站在别墅二楼的窗边,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他刚完成最后一轮全系统巡检:五台柴油发电机油料满仓,反渗透净水设备调试完毕,脉冲围栏与红外警报全线布防,地下货架上的物资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纹丝不动。堡垒的恒温系统已经开启预热,二十度的暖风顺着通风口缓缓涌出,驱散了深秋的湿寒。
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准时得像前世记忆里一样,分毫不差。
第一天清晨,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市气象局紧急发布寒潮蓝色预警,称强冷空气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带来十五度以上降温,最低气温可达零下十度。
街上的人裹紧大衣吐槽 “这鬼天气说冷就冷”,顺路在菜市场多买了两颗白菜,却没人真的放在心上。每年冬天都有寒潮,降十几度而已,熬几天就过去了。超市里的泡面、暖宝宝销量小幅上涨,货架依旧充足,远没到抢购的地步。
林辰坐在地下监控室里,看着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邻居,眼神平静无波。零下十度?这不过是这场极寒的开胃菜而已。
当天傍晚,气温就跌破了零度。雨夹雪淅淅沥沥砸在窗户上,夜里十一点,第一片鹅毛大雪落下,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白,密密麻麻的雪片砸得玻璃沙沙作响。
第二天一早,推开窗就是茫茫雪原。积雪厚度没过脚踝,大雪还在疯狂倾泻,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二度,寒风卷着冰粒子打在脸上,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割过皮肤。
恐慌,从这一刻开始蔓延。
先是老旧小区成片跳闸停电,紧接着城区电网负荷过载,大片区域陷入黑暗。市政供暖因电力中断陆续停摆,自来水管道接二连三冻裂,楼道里的水管冻得硬邦邦,拧开水龙头只能掉出几粒冰碴。
超市和便利店瞬间被挤爆。面包、矿泉水、蜡烛、棉被被疯抢一空,人们排着长队结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 这场寒潮,可能和往年不一样。
交通彻底瘫痪。马路上的车辆冻在原地,车轮与路面凝在一起。追尾事故连绵不绝,交警在风雪里冻得直跺脚,指挥声瞬间就被寒风卷走。
对门的王大妈顶着暴雪抢了两袋白菜回来,在院子里摔了一跤,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她抬头瞥了眼林辰家紧闭的窗帘,隐约听见院墙里传来低沉的机器嗡鸣,只当是人家有钱,装了家用备用发电机,撇撇嘴便回了自己家。
她不知道,那是足以支撑整座地下堡垒运转的重型柴油机组。
这一天,林辰没上过一次楼。
外面风雪呼啸,寒气能渗进骨头缝里,地下堡垒却温暖如春。地暖将地面烘得温热,他穿着薄款纯棉家居服,坐在餐桌前炖了一锅番茄牛腩,汤汁咕嘟咕嘟翻滚,香气漫满整个房间。刚蒸好的白米饭冒着热气,配着软烂入味的牛腩,吃得浑身发热。
冰箱里的冻品随时可取,净水龙头一拧就是恒温的温水,照明、网络、娱乐一应俱全。
监控屏幕里,街上的人狼狈地在风雪里挣扎,面孔冻得发紫。林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前世这个时候,他也和这些人一样,顶着暴雪在超市里抢最后一包方便面,挤得浑身是雪,手指冻得僵硬发麻。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寒潮三五天就会过去,根本不知道,这只是长达三年地狱生涯的开端。
第三天,真正的噩梦降临。
凌晨三点,气温骤降到零下四十八度。全市电网彻底崩溃,整座城市瞬间陷入无边黑暗,只有零星的应急灯在风雪里发出微弱的光。手机信号开始断断续续,网络时有时无。
清晨六点,应急广播发出最后一条全国通告:全球遭遇罕见极寒灾害,多地气温突破历史极值,呼吁所有市民尽量待在室内,减少外出,等待官方救援。
八点整,气温跌破零下五十八度。
通讯基站大面积冻坏,手机信号彻底消失,网络完全中断。整座城市瞬间变成了信息孤岛,再也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街上已经看不到行走的活人了。胆敢在零下六十度的环境里暴露半小时以上,四肢会迅速冻伤失温,最后活活冻僵。停在路边的汽车玻璃全部冻裂,车门与车身冻在一起,根本打不开。裸露的金属栏杆徒手摸上去,能直接粘掉一层皮。
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暴雪呼啸的嘶吼声。
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皑皑白雪。居民楼里没有灯光,没有暖气,无数人蜷缩在被子里,靠着仅剩的衣物和体温硬扛,绝望地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救援。
在一片死寂的冰封世界里,林辰的独栋别墅格外显眼。
加厚窗帘挡住了室内的灯光,但烟囱里冒出的淡淡白烟,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突兀。那是柴油发电机运转排出的尾气,也是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还在持续运转的热源。
中午时分,一个冻得摇摇欲坠的年轻男人路过院门,远远看见了烟囱的烟气,死寂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求生的光。他跌跌撞撞地扑到铁门前,用尽全力砸着冰冷的门板。
“有人吗?求求你开开门!我快冻死了!”
“大哥,行行好,让我进去暖和一下,我给你钱!多少都给!”
拍门声带着哭腔,绝望又凄厉,在风雪里传得很远。
林辰坐在监控室里,屏幕清晰地映出男人的脸 —— 嘴唇冻得乌青,脸颊布满冻疮,浑身覆盖着雪沫,整个人已经到了失温的边缘。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冰啤酒,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地冒出来。指尖在触控屏上轻点,院门口的音响传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私人住宅,请勿逗留。”
男人听到声音,砸门砸得更凶了,从哀求慢慢变成咒骂,污言秽语混着风雪砸在门上。
林辰直接关掉了门口的音频。
零下六十度的室外,撑不了太久。
不到二十分钟,拍门声就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屏幕里,男人蜷缩在院门侧边的墙角里,身体保持着抱膝的姿势,慢慢没了动静,很快就落上了一层薄雪。
林辰移开目光,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也见过太多心软开门收留陌生人,最后反被抢光物资、丢了性命的人家。善良在末世里,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
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双开门冰箱,拿出羊肉卷、肥牛、虾滑、毛肚,还有满满一筐蔬菜丸子,摆了满满一桌。电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汤翻滚,麻辣鲜香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窗外是暴雪肆虐,零下六十度的冰封炼狱,人命如草芥。
窗内是暖气温热,火锅飘香,物资取之不尽的人间净土。
林辰夹起一片肥牛,在滚汤里涮了七秒,送进嘴里。鲜嫩的肉汁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四肢百骸。
这才只是开始。
他放下筷子,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幕上。院门旁的冰雕般的尸体,远处冰封的街道,还有一栋栋漆黑死寂的居民楼,构成了末世最真实的底色。
极寒降临,秩序崩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守着这座铜墙铁壁的堡垒,守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将在这场寒冬里,活得比任何人都安稳,都长久。
极寒降临第五天,气温稳定在零下六十二度。
整座城市彻底陷入了死寂。电力、通讯、供水系统全面瘫痪,市政救援杳无音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靠棉被和仅剩的煤炭硬扛。小区里再也听不到往日的欢声笑语,只有暴雪拍打窗户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与哭泣声。
青枫苑别墅区里,大半住户已经撑不住了。
当初买在这里的人家境都不算差,但没人会在家里囤积几十吨煤炭、成百上千斤粮食。短短五天,米面见了底,煤炭烧光了,室内温度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呼出的气都能结成白霜。有人试着出门找物资,刚走出单元门不到半小时,就冻僵在了路上。
所有人都在绝望里挣扎,直到有人注意到 —— 最里面那栋林辰的独栋别墅,烟囱里始终冒着淡淡的白烟。
不仅如此,深夜里偶尔能看见窗帘缝隙透出暖黄的灯光,甚至有人在院墙外,隐约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电视声音。
在全城断电的冰封世界里,这栋房子,就像冰海里唯一的暖岛。
最先找上门的,是住在隔壁栋的张奶奶老两口。
两位老人都快七十岁了,儿子住在别的小区,寒潮一爆发就断了联系。家里存的粮食吃完了,煤炭也烧光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老太太已经冻得发起了高烧。老爷子实在没办法,打听了一圈,裹着两件厚棉袄,扶着墙一步步挪到了林辰家门口。
“咚咚咚 ——”
敲门声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林辰坐在监控室里,屏幕里清晰地映出老人的样子:满头白发上落满了雪,背驼得厉害,双手冻得直哆嗦,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他沉吟了两秒,起身走到一层门边,没有全开,只拉开了一条十公分宽的缝隙。
扑面而来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带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林辰穿着薄家居服,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凉。
“小伙子,求求你……” 张爷爷看见门缝里透出的暖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老伴发烧了,家里没吃的也没煤了,能不能…… 能不能给点热水和吃的?我们给钱,多少钱都行!”
老人说着,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现金。
在和平年代,这沓钱或许不少,可在末世里,纸币连废纸都不如,擦屁股都嫌硬。
林辰目光平静地扫过老人冻得发紫的脸颊,又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的雪路。前世他对这老两口有印象,为人本分,极寒初期没跟着别人起哄抢东西,后来老爷子为了给老伴找药,冻死在了外面。
他没接钱,转身从旁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两包压缩饼干、两瓶常温矿泉水,还有一小盒退烧药,从门缝递了出去。
“东西拿着,赶紧回去。别再来了,我这里也不多。”
东西不多,却足以让老两口撑过最艰难的几天。
张爷爷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就给了,连忙接过东西,连声道谢:“谢谢你小伙子!谢谢你!你真是好人啊!”
“不用谢。” 林辰语气平淡,“记住,别跟别人说我给过你们东西。”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门外,张爷爷抱着东西站在雪地里,看着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裹紧衣服匆匆往回走。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人家愿意分一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林辰靠在门后,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不是滥杀无辜的恶魔,对真正走投无路、又守规矩的普通人,愿意顺手拉一把。但也仅此而已。他的物资再多,也填不满全小区人的胃口,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前世就领教过了。
果然,没过半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下午三点多,天阴得更沉,暴雪又大了几分。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叫嚷声,从院门外传来。林辰切到门口监控,一眼就看见了领头的人 —— 对门的王大妈,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身后跟着七八户邻居,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眼神里却透着贪婪。
正是小区里最爱搬弄是非、占便宜没够的那帮人。
“小林!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王大妈上前两步,攥着拳头砸门,声音又尖又亮,在风雪里传得老远。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你家有暖气有吃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冻死饿死吧!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暖和暖和,分点粮食给大家!”
她一开口,身后的人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林辰,远亲不如近邻,现在大家都难,你就帮帮忙吧!”
“你家房子这么大,多住几个人怎么了?这么多物资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就是,年轻人别这么自私,见死不救你良心过得去吗?”
道德绑架的话一句接一句,理直气壮,仿佛林辰不开门分物资,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林辰坐在监控室里,看着这群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也是这样。极寒爆发刚一周,王大妈就带着一帮人堵在他家门口,打着邻里互助的旗号,理直气壮地要吃要喝。那时候他还年轻,抹不开面子,心软放了几个人进来,结果引狼入室,家里的物资被偷了大半,最后更是引来了掠夺团伙。
这一世,同样的戏码又上演了。只可惜,他早已不是那个心软的冤大头。
院门外,叫嚷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用肩膀撞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肯定是心虚了!别跟他废话,直接撞开!里面暖气热乎的,还有吃不完的东西!”
“对!凭什么他一个人享福,我们在外面受罪!”
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起来,撞门的力道越来越大,铁门吱呀作响。
就在这时,院门侧方的小铁门 “哗啦” 一声,拉开了一条缝。
暖融融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混着淡淡的饭菜香气,瞬间勾得所有人都红了眼。
众人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探头往里看。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门缝后面,林辰面色平静地站着,手里端着一把黑色的复合弩,弩箭已经上弦,冰冷的箭头正对着门外的人群。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卫衣,和门外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众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撞啊,怎么不撞了?”
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压过了风雪声。
“刚才不是很有理吗?道德绑架,组团撞门,怎么现在不动了?”
王大妈被弩箭指着,心里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林辰!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就是来讨口吃的,你还想动手不成?大家都是邻居,你至于吗?”
“邻居?” 林辰嗤笑一声,“我囤物资、装发电机、改房子的时候,怎么没人来跟我攀邻居?我花十亿搬空全城物资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帮我分担一点?现在天冷了,活不下去了,想起我是邻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每一张脸,冷声道:“物资是我自己真金白银买的,房子是我自己花钱改的。我愿意给,是情分;不愿意给,是本分。没义务养着你们这群不相干的人。”
“你怎么说话呢!” 一个中年男人不服气地喊道,“你这么多东西,分我们一点怎么了?你一个人用得完吗?太自私了!”
“我自私?” 林辰眼神一厉,弩箭微微抬起,对准了说话的男人,“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用不完扔了也跟你们没关系。再敢往前一步,或者再砸一次门,我就当你们是来抢物资的。”
“末世里,抢劫者,打死勿论。”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复合弩的寒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没人怀疑他会不会真的动手。零下六十度的世界里,死个人太正常了,就算真被射死在这儿,也没人会来管。
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没人敢再叫嚣。
他们本来就是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来的,想靠道德绑架蹭吃蹭喝,真要拼命,谁也不愿意。
王大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林辰手里的弩,又看了看门缝里透出的暖光,心里又怕又恨。她咬了咬牙,放狠话道:“行!林辰,你厉害!你就守着你的物资自己过去吧!我告诉你,别得意太早,这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狠狠瞪了林辰一眼,转身裹紧衣服,带头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两眼院门,眼神里有不甘,有忌惮,也有藏不住的贪婪。
很快,院门外就空了,只剩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林辰看着监控里众人狼狈离去的背影,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弩。
他知道,王大妈不会就这么算了。这种人,自己没本事活下去,就只会盯着别人手里的东西,今天靠道德绑架没占到便宜,明天指不定会想出什么阴招。
前世,就是王大妈勾结了外面的掠夺团伙,给人带路,抄了好几户囤了物资的人家。
“正好。”
林辰轻声自语,伸手在触控屏上点了几下,院墙上的脉冲电击围栏全部调到了最高档位,红外警报系统全线开启。
庭院四角的隐蔽位置,几盏强光眩晕灯也进入了待命状态。
他关上小铁门,落锁,转身走回地下堡垒。
防爆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也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恶意。
餐桌上还温着中午没吃完的糖醋排骨和米饭,暖气充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林辰坐下,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麻烦才刚刚开始。
但他这座铜墙铁壁的堡垒,和手里的武器,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想来抢,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极寒降临第十天,气温跌破零下六十五度。
城市的秩序已经彻底碎在了暴雪里。官方救援杳无音信,零散的幸存者各自为战,人性的底线在生存压力下飞速崩塌。短短几天里,城区里冒出了好几伙有组织的掠夺者,他们手持钢管砍刀,挨家挨户砸门破窗,抢光粮食燃料,稍有反抗就痛下杀手,冻僵的尸体被随意扔在街边,很快就被大雪掩埋。
青枫苑别墅区位置偏,住户少,暂时还没被大规模波及,但恐慌早已在每家每户蔓延。
对门的王大妈家已经弹尽粮绝。
家里存的粮食前天就见了底,煤炭烧光后,室内温度降到了零下十几度,一家人裹着三床被子还是冻得直打哆嗦。她儿子前几天冒险出去找物资,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大概率是冻死在了外面。
她缩在冰冷的被窝里,一墙之隔的隔壁,林辰家烟囱里飘出的白烟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门缝里涌出来的暖气,还有林辰手里满仓的物资。
凭什么大家都在受罪,他一个年轻人就能过得那么舒坦?
那天被当众怼回来的屈辱,加上生存的绝望,彻底催生出了恶毒的念头。王大妈咬了咬牙,裹紧棉袄,趁着中午风雪稍小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小区。
她早就听说,城西那边有伙人专门抢物资,领头的脸上有道刀疤,手黑心狠,手里有刀有棍,抢了好几户大户人家。她要去给这帮人带路,把林辰家的位置说出去。
自己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安稳守住。
风雪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王大妈才在一栋废弃的商铺里找到了那伙掠夺者。
七八条壮汉围坐在火堆旁,地上堆着抢来的米面和棉被,空气中飘着劣质白酒的味道。领头的男人脸上一道斜跨眉眼的刀疤,正用匕首削着冻硬的面包,抬头看见进来的王大妈,眼神顿时凶了几分:“老太婆,找谁的?”
“大哥!我是来给您报信的!” 王大妈连忙凑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青枫苑最里面那栋独栋别墅,住了个叫林辰的年轻人,家里老鼻子物资了!粮食、煤炭、药品堆得满屋子都是,还有发电机,二十四小时供暖,跟春天似的!”
刀疤脸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打量她:“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就住他家对门!看得真真的!” 王大妈说得唾沫横飞,“那小子独来独往,就一个人住,手里顶多有把弩箭,没什么本事。就是房子修得结实点,门厚。你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拿下来!”
她顿了顿,又添了把火:“里面光粮食就够吃好几年的,还有好多肉和衣服,大哥你们要是拿下了,以后冬天都不用愁了!我就一个要求,到时候分我点粮食和煤,让我老婆子能活下去就行。”
刀疤脸和旁边几个手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贪婪。
独栋别墅,单人居住,物资充足,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行,老太婆,你带路。今晚就动手。” 刀疤脸站起身,把匕首别回腰后,“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大妈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辰家被洗劫一空、林辰跪地求饶的样子。
夜幕很快降临,暴雪下得更猛了,能见度不足五米。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偷袭。
刀疤脸带着七个手下,人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腰间别着撬棍,用围巾裹着脸,跟着王大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林辰的别墅院墙外。
围墙三米多高,顶部装着一圈金属围栏,在黑夜里泛着冷光。
“就是这儿,里面就是他家。” 王大妈压低声音,指着院墙,“后门那边矮一点,你们从那儿翻进去。我在外面给你们望风。”
刀疤脸点点头,挥手示意两个手下先上。
两个年轻小伙踩着墙垛,伸手就去抓顶部的金属围栏,准备借力翻过去。
指尖刚碰到金属栏杆的瞬间,“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蓝色的电弧猛地炸开。
“啊 ——!”
两声惨叫划破夜空,两人浑身剧烈抽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墙上重重摔下来,砸在雪地里,浑身冒着淡淡的焦糊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妈的!有电!”
刀疤脸瞳孔一缩,暗骂一声。他没想到这户人家居然这么狠,围墙都装了电网。
但到嘴的肥肉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他咬咬牙,指着侧面一段围栏:“从那边上!用绝缘的东西垫着!剪子呢?把铁丝剪断!”
剩下的六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绝缘剪,踩着雪堆,小心翼翼地剪断了一截围栏,挨个翻进了院子。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看起来主人似乎还没发现。
几人暗自松了口气,猫着腰往正门方向摸,准备直接破门。
可他们刚走出两步,头顶突然亮起四盏刺眼的强光探照灯!
惨白的光芒瞬间铺满了整个院子,亮如白昼,毫无防备的几人被强光直射眼睛,瞬间眼前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操!中计了!”
刀疤脸嘶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挡眼睛。
就在这时,“咻” 的一声破空声传来。
“啊!我的腿!”
一名手下惨叫着跪倒在地,小腿上赫然插着一支黑色的弩箭,鲜血瞬间浸透了棉裤,在低温下很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有埋伏!快找掩护!”
几人慌作一团,瞎摸着往墙角躲,可院子里空旷平坦,根本没有遮挡物。强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方向都分不清,完全就是活靶子。
林辰站在二楼加固后的观察孔后面,手里端着复合弩,瞄准镜清晰地锁定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从王大妈带着这帮人出现在五百米外的路口开始,监控就已经捕捉到了他们的踪迹。红外警报、强光眩晕灯、电击围栏,这套防御组合,他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咻 —— 咻 ——”
弩箭一支接一支,精准地射向暴徒的大腿和肩膀。
他不射要害,不是心软,而是要让这些人失去行动力,在零下六十度的严寒里慢慢冻死,比一枪毙命更有震慑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疼得在雪地里打滚,有人慌不择路往围墙跑,一头撞在墙上,还有人不信邪,举着砍刀往正门冲,刚跑两步就踩中了雪层下的三角倒刺,脚掌被刺穿,疼得当场晕厥过去。
不到十分钟,冲进院子的六个人,五个倒在地上哀嚎,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还站着,胳膊上中了一箭,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横行半个城区的团伙,居然连人家房门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住户,这根本就是个军事堡垒!
“里面的兄弟!有话好说!” 刀疤脸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们认错人了!马上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回应他的,又是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在了他的右腿膝盖上。
“扑通” 一声,刀疤脸重重跪倒在雪地里,剧痛让他浑身发抖,额头的冷汗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粒。
林辰放下弩,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屏幕里的残局。
八个人,两个摔死在墙外,六个倒在院子里,全部失去战斗力。
他没有立刻出去。零下六十度的夜晚,重伤暴露在室外,撑不过半个小时。他有的是时间等。
半小时后,院子里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林辰穿上加厚的防寒服,戴好手套和面罩,拿上工兵铲,打开侧门走了出去。
刺骨的寒风瞬间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地上的六个人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眼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恐惧,浑身覆盖了一层薄雪,像六尊形态各异的冰雕。
他没多看,用工兵铲把尸体一个个拖到院门外的路边,一字排开。
路过墙角时,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树后。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王大妈一直躲在那儿望风,看到同伙全军覆没后,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滚带爬摔了好几个跟头。
林辰没去追。
一个没吃没喝、胆战心惊的老太婆,在这种天气里,活不了几天。
他要的不是赶尽杀绝,而是震慑。
八具冻僵的尸体摆在院门口,就是最好的警示牌。他要让所有觊觎这里的人都清楚 —— 想抢东西,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拿。
处理完一切,林辰回到院子里,关好门,脱下防寒服。
地下堡垒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走到厨房,烧了壶热水,泡了杯热可可,又煎了两个荷包蛋,配着面包片当夜宵。
监控屏幕上,院门口的八具冰雕在雪夜里格外醒目。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几个冒险出门找物资的邻居路过,看到路边一字排开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区。
所有人都知道了,最里面那栋别墅的主人是个狠角色,八人的掠夺团伙上门抢劫,被全灭在了门口,尸体就摆在路边示众。
之前还动过歪心思的几户人家,彻底熄了念头,连靠近那片区域都不敢。
王大妈躲在家里,门窗紧锁,一想到林辰冰冷的眼神就浑身发抖。她不敢出门,家里又断了粮,没过两天,屋子里就彻底没了声息。
林辰对此毫不在意。
他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安静的街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只是第一波。
极寒还在加剧,生存只会越来越难,后续还会有更多、更强的掠夺者找上门来。
但他并不担心。
围墙、电网、监控、武器,还有堆积如山的物资,就是他最坚实的底气。
来多少,就留多少。
这座地下堡垒,是他在末世里的绝对禁区,任何敢踏进来的人,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极寒降临第十五天,气温跌破了零下七十度。
这场寒潮的降温速度,远超林辰前世的记忆。按照前世的轨迹,要到极寒爆发后第三个月,气温才会跌到零下七十度,而现在仅仅半个月,就突破了这个临界点。
暴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整座城市被厚厚的冰壳包裹,屋檐下垂着几米长的冰棱,街道上的积雪被反复冻融,硬得像钢板。原本还能零星看到的幸存者身影,如今彻底消失了,家家户户门窗封死,连咳嗽声都被冰封在了屋子里。
林辰的地下堡垒依旧安稳。地热预热加上柴油机组供暖,室内恒定在二十三度,果蔬保鲜柜里的青菜依旧翠绿,冻品仓库里的肉类储备充足。每天除了例行巡检设备、清点物资,就是健身、看存好的电影,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但他心里的警惕,从未放下过。
气温异常提前暴跌,就像一个危险的信号,预示着这场灾难,可能比他前世经历的,还要凶险得多。
异变最先出现在深夜。
凌晨两点,林辰被监控系统的轻微警报声吵醒。他披了件衣服走到监控室,屏幕上,地下仓库的角落闪过一道灰白色的影子,速度极快,一闪就没了踪影。
仓库密封性极好,连蟑螂都钻不进来,怎么会有活物?
林辰眉头微皱,拿起手电和弩箭,打开仓库的防爆门走了进去。恒温的仓库里,货架整齐排列,物资码放得纹丝不动。他顺着角落慢慢巡查,手电光束扫过货架底部,终于在最里面的粮油区角落,停住了脚步。
地上散落着几粒被啃碎的大米,麻袋角落被撕开了一个细小的洞口,边缘是细密的齿痕。
旁边的墙角,还有一撮灰白色的短毛。
“老鼠?”
林辰蹲下身,指尖捻起那撮毛,眼神沉了几分。普通老鼠根本扛不住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更别说钻透三层保温的地下仓库。
他正思索着,货架底下突然传来 “吱” 的一声尖啸,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直奔他的脚踝!
这东西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整整一圈,浑身覆盖着厚实的灰白色绒毛,尾巴短粗,两颗门牙又尖又长,泛着冷光,速度快得惊人。
林辰反应极快,侧身一脚狠狠踩下。
“咔嚓” 一声脆响,冰鼠的脊柱被踩断,发出凄厉的吱吱声,四肢疯狂抽搐。它扭过头,张嘴就往林辰的靴底咬去,坚硬的鞋帮居然被它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变异了。”
林辰眼神一冷,抬手一弩箭钉穿了它的脑袋。
冰鼠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东西体型接近成年猫,皮毛厚得能抵御极寒,咬合力远超普通鼠类,显然是在极端低温下发生了变异。
前世也有变异生物,但出现得没这么早,更没这么快就闯进人类的聚居区。
气温提前暴跌,居然连生物变异都跟着加速了。
林辰立刻对整个仓库进行了全面排查。果然,在通风管道的接口处,发现了一个被啃出来的细小缺口,这些冰鼠就是顺着管道缝隙钻进来的。他当场用钢板焊死了缺口,又在仓库各个角落布置了粘鼠板和电击陷阱,撒上了强效鼠药。
忙活了大半夜,才算彻底清理干净。
第二天一早,林辰调出了小区外围的监控。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连他都微微皱眉。
街道的积雪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爪印,成群的灰白色冰鼠在雪地里窜行,数量多到惊人。它们啃食冻僵的尸体,钻进废弃的房屋里筑巢,甚至会主动攻击落单的幸存者。
监控画面里,一个出门找物资的男人刚走出单元门,就被十几只冰鼠团团围住。那些东西疯了一样往他身上爬,尖利的牙齿咬破棉衣,钻进皮肉里。男人惨叫着拍打,没几分钟就倒在了雪地里,很快就没了动静。
短短半个月,人类不仅要扛过极寒,还要面对这些变异的冰雪怪物。
生存难度,直接翻了一倍。
林辰没掉以轻心。他立刻对整个堡垒的防御进行了升级:所有通风口加装细密的合金钢网,门缝、管道接口全部用发泡胶封死,院子围墙根部也布上了一圈电击陷阱。
冰鼠虽然凶悍,但还突破不了他的铜墙铁壁。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异常的发现。
当天下午,林辰调试远程长焦监控,扫描周边区域时,镜头扫过隔壁的澜山别墅区时,突然顿住了。
澜山别墅区和青枫苑只隔了一条街,户型更大,住户更少。极寒爆发后,那片区域早就没了人烟,监控里一直是漆黑一片。
可此刻,澜山别墅区最中间的那栋独栋别墅,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白烟。
不仅如此,院墙上居然有人在巡逻,手里拿着钢管,裹着厚厚的大衣,来回踱步,明显是有组织的守卫。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
前世这个时候,澜山别墅区根本没有成规模的幸存者队伍。那里的住户要么冻死了,要么逃去了官方避难所,绝不可能有人囤足物资,还拉起了巡逻队伍。
他立刻调长焦,拉近镜头。
画面一点点清晰。巡逻的人面孔陌生,但院门口堆放的物资、加固过的围墙,都说明这不是临时聚集的散兵游勇,而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能在极寒爆发前就囤货、改房子、拉起队伍,只有一种可能 —— 对方也有预知能力。
难道,还有其他重生者?
林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重生者,掌握着所有信息差。如果还有别人也重生了,那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耐着性子,盯着监控守了整整两个小时。
傍晚时分,别墅的正门打开,一个男人裹着黑色羽绒服,叼着烟走了出来,对着巡逻的人吩咐着什么。男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侧脸的轮廓格外熟悉。
林辰的指尖瞬间攥紧。
张浩。
居然是他!
镜头里的张浩,意气风发,指点着手下搬东西,完全没有前世末世里的猥琐落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穿着鲜亮的红色羽绒服,身材窈窕,挽着张浩的胳膊,侧脸娇俏。
苏晴。
两个前世联手背叛他、害死他的人,居然凑到了一起,还提前建起了据点,拉起了队伍。
林辰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寒意,随即又冷静下来。
看来,张浩也重生了。
应该是和他同一时间重生的,甚至可能比他还早一点。对方也知道极寒会降临,所以提前囤了物资,改造了别墅,还收拢了一批手下。
前世的张浩,就是个投机取巧、心狠手辣的小人。有了重生的优势,他只会比前世更难对付。
而且苏晴也在他身边。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狼狈为奸,恐怕早就盯上了周边的资源。
林辰看着监控里相谈甚欢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前世他临死前还在想,若有来生,必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他本来还打算等站稳脚跟,再去找这两人算账,没想到他们居然就在隔壁,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调出这几天的监控回放,果然发现,张浩的人已经在周边活动过好几次了,甚至有两次摸到了青枫苑的边缘,显然是在探查周边情况。
他们大概率还不知道这边的主人是林辰,但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这栋持续供暖的别墅,生出了觊觎之心。
毕竟,在末世里,另一座物资充足的堡垒,就是最大的肥肉。
林辰关掉监控,站起身,走到武器架旁。
他伸手拂过架上的复合弩、工兵铲,还有一排排寒光凛凛的弩箭,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本来还想多安稳几天。
既然老熟人都找上门了,那这场戏,也该开场了。
前世你们联手害我,让我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这一世,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
林辰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刺骨的杀意。他开始在地图上标注澜山别墅区的地形、防御布局,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应对方案。
冰鼠异变只是小麻烦。
真正的硬仗,是和同样手握重生信息的宿敌对决。
而这一次,他依旧手握绝对优势。
张浩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盯上的这块肥肉,其实是索命的阎王。
澜山别墅区的中心别墅里,暖气烧得正旺。
张浩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桌上摆着切好的酱牛肉和一瓶白酒,旁边站着两个小弟,正低头听他吩咐。苏晴裹着一身貂毛大衣,依偎在他身边,指尖划过他的胸口,语气娇嗲:“浩哥,咱们真要对青枫苑那户动手啊?那边看着防守挺严的。”
“严?再严能有几个人守?” 张浩吐了个烟圈,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我打听清楚了,里面就住了个姓林的小子,独来独往,顶多有一两个帮手。能囤那么多物资,估计也就是运气好,提前赚了点钱。”
他重生的时间比林辰早三天,靠着前世的记忆,低价盘下了这栋带地下室的别墅,又凑了几百万囤货,还收拢了附近七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拉起了自己的小队伍。在他眼里,自己才是这场末世里的天选之子,周边的资源,都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青枫苑那栋持续供暖的独栋别墅,他已经盯了快一周了。烟囱日夜冒烟,说明燃料充足得用不完;围墙修得严实,说明里面物资不少。只要拿下来,他的势力就能再翻一倍,在这一片彻底站稳脚跟。
“计划不变。” 张浩弹了弹烟灰,看向苏晴,“明天你过去,装成走投无路的样子,哭着求他收留。那小子我知道,前世就是个软心肠,见不得女人哭。你进去之后,摸清里面的布局,半夜给我们开侧门,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苏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其实也认出了那是林辰的房子,前世她跟了林辰五年,太清楚对方的性子了。可现在她跟着张浩,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自然不愿意再回去过以前的日子。而且她也不信,林辰一个人,能挡得住张浩这么多人。
“放心吧浩哥,交给我。” 苏晴娇笑着靠进他怀里,“保证把他迷得晕头转向,乖乖给我们开门。”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辰跪地求饶、物资被他们尽数搬空的画面。
第二天下午,风雪稍歇。
林辰正坐在监控室里调试设备,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头发凌乱,脸颊冻得通红,一步一滑地走到院门口,扶着铁门,虚弱地敲了敲。
“林辰…… 林辰你在吗?我是苏晴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轻又抖,隔着风雪都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套路。当初张浩就是让苏晴装可怜混进别人家里,里应外合抢了人家的物资。没想到重活一世,这两人还是这点伎俩。
他没急着应声,就这么看着监控里的苏晴演。
苏晴敲了半天门,见里面没动静,身子一软,靠着铁门滑坐在雪地里,肩膀微微颤抖,低声啜泣起来。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林辰,我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闹脾气……”
“我家里人都没了,到处都是坏人,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你让我进去吧,哪怕让我在楼道里待一晚都行,我快冻死了……”
哭声断断续续,混着风雪,格外凄楚。
林辰看了差不多十分钟,估摸着戏演得差不多了,才拿起对讲机,对着门口的扬声器淡淡开口:“你走吧,我这里不收留外人。”
苏晴听到声音,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凶了:“林辰!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我们在一起五年,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冻死在外面吗?我知道你这里有暖气有吃的,我什么都能干,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求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看向大门,眼神里带着算计。她就不信,林辰真能这么狠心。前世她随便掉几滴眼泪,对方什么都答应她。
监控室里,林辰冷笑一声。
差不多了。不放她进来,张浩怎么舍得往里跳?
他假装犹豫了很久,才语气不耐地开口:“进来可以,老老实实待着,别耍花样。敢乱碰东西,立刻把你扔出去。”
说完,侧门 “咔哒” 一声,解锁了。
苏晴眼睛一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进门,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冻得发僵的四肢瞬间舒展开来。
她心里一阵嫉妒。
林辰这地方,居然比张浩那里还要暖和,空气里闻不到半点柴油味,供暖系统显然好得多。这家伙,到底囤了多少好东西?
她压下心里的贪婪,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走进客厅。林辰穿着薄毛衣站在客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二楼客房有被子,你今晚住那儿。除了客房和卫生间,别的地方不准去。” 林辰语气平淡,“饭我会给你送过去,别到处乱逛。”
“知道了林辰,谢谢你。” 苏晴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么容易就进来了,林辰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她乖乖去了二楼客房,关上门之后,立刻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小型对讲机,压低声音:“浩哥,我进来了。他没怀疑我,现在让我在二楼客房待着。晚上三点,我去开西侧的小门,你们从那边进来。”
对讲机里传来张浩压低的声音:“好。你小心点,摸清他武器放哪儿了,得手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晴收起对讲机,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没看到什么守卫,只有围墙看着厚实点。她心里更笃定了,林辰就是个只会囤货的软柿子,今晚之后,这里的一切就都是张浩的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藏在袖子里的对讲机,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被林辰布置的信号装置发现拦截了。她和张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了林辰的监听设备里。
监控室里,林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对话,眼神毫无波澜。
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他起身走到武器架旁,将复合弩上满弦,又检查了一遍院墙上的电击围栏、侧门附近的汽油燃烧陷阱,还有雪层下铺满的三角倒刺。
今夜,就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
凌晨三点,风雪又大了起来。
夜色浓得像墨,能见度极低。
张浩带着六个手下,人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别墅西侧的围墙外。按照约定,苏晴会从里面打开侧门,放他们进去。
“都小声点,进去之后先控制住人,别弄死了,留着慢慢问物资藏哪儿了。” 张浩低声吩咐,脸上带着兴奋的狞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林辰惊恐的脸了。前世他处处被林辰压一头,现在,他要把所有的都抢回来。
等了几分钟,侧门那边没动静。
张浩皱了皱眉,正想让手下爬墙,突然听见 “哗啦” 一声,西侧的围墙大门居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浩哥,门开了!” 一个小弟低声道。
张浩心里一喜,苏晴这女人办事还挺靠谱。他一挥手:“走!进去!”
六个人鱼贯而入,踩着积雪往里冲。
刚冲进院子不到五米,脚下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踩碎了什么薄冰。
下一秒,“轰” 的一声闷响!
地面下埋藏的汽油燃烧弹被触发,熊熊烈焰瞬间腾空而起,淡蓝色的火焰在雪地里疯狂燃烧,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
“啊 ——!”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两人浑身是火,在雪地里打滚,可火焰像是粘在了身上,怎么都扑不灭。零下七十度的低温里,火焰却烧得异常猛烈,混着皮肉烧焦的味道,让人头皮发麻。
“有埋伏!!”
张浩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后退。
可退到一半,脚下又是一阵刺痛,雪层下的三角倒刺刺穿了鞋底,扎进脚掌,钻心的疼。
院子四角的强光探照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咻 —— 咻 —— 咻 ——”
弩箭破空声接连响起,精准地射向众人的大腿和肩膀。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十几秒,跟着张浩进来的六个人,倒了五个,只剩下张浩一个人还站着,胳膊上中了一箭,脸色惨白如纸。
“林辰!你他妈阴我!” 张浩嘶吼着,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通,苏晴明明已经混进去了,为什么还会有埋伏?难道苏晴暴露了?
“就你这点伎俩,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淡淡的声音从二楼观察口传来。林辰端着复合弩,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狼狈的张浩,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张浩,好久不见。前世你背后给我一棍子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张浩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你…… 你也重生了?!”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难怪林辰能囤这么多物资,难怪他的防守这么严密,难怪苏晴的计划一败涂地。原来对方和他一样,也是带着记忆回来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重生者,是末世的主角。可现在,林辰不仅也重生了,还比他准备得更充分,布局更周密。
“苏晴呢?你把苏晴怎么样了?” 张浩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说她啊。” 林辰淡淡开口,“在客房里绑着呢。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演得挺卖力,我看了半天好戏。”
苏晴被从楼里推了出来,摔在雪地里。她手脚都被绑着,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看到院子里的惨状,再看看二楼的林辰,她瞬间就明白,计划彻底败露了。
“林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苏晴哭喊起来,“是张浩逼我的!是他让我骗你的!我也是没办法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张浩身上,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张浩气得脸都绿了:“苏晴!你这个贱人!”
林辰看着眼前狗咬狗的一幕,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冰冷的消防通道,张浩狰狞的脸,苏晴冷漠的眼神,还有被抢走的半块压缩饼干。
三年的挣扎,三年的屈辱,最后死在最信任的两个人手里。
这笔账,也该清了。
他从二楼走下来,站在廊下,看着雪地里的两人。
“前世,你们抢了我最后半块饼干,把我扔在零下七十度的暴雪里,看着我冻死。”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两人心里,“今天,我也让你们尝尝,冻僵是什么滋味。”
“不要!林辰!不要啊!” 苏晴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我们在一起五年啊!你就一点情分都不讲吗?”
“情分?” 林辰嗤笑一声,“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
他不再废话,示意了一下。两个被他收服的、品行端正的幸存者上前,拖着张浩和苏晴,往院门外走去。
“别碰我!林辰!你不得好死!” 张浩疯狂挣扎,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可胳膊上的伤让他根本无力反抗。
两人被扔在了院门外的雪地里,手脚都被绑着,动弹不得。
寒风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他们脸上。零下七十度的低温,瞬间就往骨头缝里钻。
“林辰!你放了我!我把所有物资都给你!”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哭喊和咒骂声渐渐弱了下去,被风雪淹没。
不到半个小时,外面就彻底没了声息。
林辰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心里没有复仇的狂喜,只有一片平静。
压在心头三年的恨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天亮之后,林辰带人去了澜山别墅区。
张浩的据点群龙无首,剩下的几个小弟一看领头的都没了,根本不敢反抗,乖乖投降。林辰清点了一下张浩的库存:几十吨粮食,十几吨煤炭,不少武器和药品,还有两台大功率发电机。
全部打包,运回了自己的地下堡垒。
经此一役,他的物资储备足足扩充了三分之一,还收服了几个有手艺的幸存者,队伍扩充到了八个人。
夕阳下,林辰站在自家院墙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冰封城市。
宿敌已除,周边再无人敢轻易招惹他。
但他很清楚,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气温还在持续下降,变异冰鼠越来越多,官方救援杳无音信,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未知的危机在等着。
他的末世之路,才刚刚走完第一程。
解决张浩团伙后的第三天,青枫苑的地下堡垒进入了平稳运转阶段。
收服的六名幸存者里,有两个是退伍兵,身手扎实,林辰安排他们轮流值守监控、巡逻院墙;一个以前是工地水电工,负责维护发电机和电路;还有两个会做饭、懂医护,打理后勤和日常医疗;剩下一个是学农业的,暂时帮着整理物资库。
八个人的小团队各司其职,堡垒里再也不是林辰单打独斗的冷清模样。厨房每天按时飘出饭菜香,监控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物资库分门别类清点登记,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天上午,林辰带着水电工老周,在澜山别墅区的据点里清点最后一批战利品。
张浩的家底比预想中更丰厚,除了粮食、燃料和武器,地下室里还堆着不少工业工具、备用零件,甚至还有一台大功率的军规对讲机,外壳带着磨损,显然是前世张浩从废弃军营里摸出来的,这辈子提前囤在了手里。
“林哥,这对讲机功率够大啊,比咱们那民用的强多了,说不定能搜到很远的信号。” 老周抱着对讲机掂量了两下,随手拧开了开关。
刺啦 ——
嘈杂的电流声响起,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老周慢慢调着频段,大部分频道都是死寂的杂音,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呼救,很快又没了动静。
林辰本来没太在意,正蹲在地上清点备用柴油桶,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了一段清晰、平稳的男声,盖过了电流杂音。
“…… 这里是江城市官方一号避难基地,重复一遍,这里是官方一号避难基地。”
“基地位于市郊龙山防空洞,可容纳十万人,现已实现稳定供暖、供水,储备充足。”
“面向全市征召民间幸存者队伍,凡携带物资、武器、技术人员前来投奔者,统一登记入册,按贡献分配居住权与物资配额,技术人才享受特殊优待。”
“重复一遍,基地坐标……”
声音清晰有力,带着官方特有的沉稳,循环播报着。
老周瞬间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林哥!是官方!是官方的避难基地!原来政府还在!我们有救了!”
不止他,跟着过来的两个值守队员也眼睛发亮。极寒爆发快二十天了,外界彻底失联,所有人都以为秩序崩塌、政府没了,现在突然听到官方的声音,就像迷航的船看见了灯塔。
林辰站起身,走到对讲机旁,眉头微蹙。
官方基地确实存在,前世他也听说过。龙山防空洞是早年修建的大型人防工程,纵深极深,易守难攻,极寒爆发后确实被改造成了官方避难所,收容了十几万幸存者。
但他清楚地记得,基地远没有广播里说的那么美好。
初期确实秩序尚可,可随着幸存者越来越多,物资很快就开始紧张,配给制下人人饿肚子;后期管理混乱,派系争斗不断,底层幸存者活得像蝼蚁,一场瘟疫就带走了上万人。更别说路上的风险 —— 从市区到龙山,几十公里的冰封路面,变异冰鼠、掠夺团伙、极端低温,每一样都能要命。
投奔官方,看似安稳,实则是把命运交到了别人手里。
“先把设备带回去,慢慢说。” 林辰语气平静,没表露太多情绪。
老周几人虽然满心激动,但也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抱着对讲机,跟着林辰回了青枫苑。
消息很快在堡垒里传开了。
晚饭的时候,几个人坐在食堂里,忍不住议论起来。
“真没想到官方还建了基地,十万人的规模,肯定比我们这小地方安全啊。”
“是啊,有军队守着,总比我们天天提心吊胆防掠夺者强。要不…… 我们跟林哥说说,投奔过去?”
“我看悬,林哥性子稳,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再说咱们这儿物资充足,暖气又好,去了基地说不定还得饿肚子。”
众人意见不一,有人心动有人犹豫,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等着林辰拿主意。
林辰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议论,放下碗筷,淡淡开口:“官方基地的事,我知道。但暂时不考虑过去。”
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稳:“龙山基地离这里三十多公里,路上全是冰封路面,还有掠夺者和变异冰鼠,我们人少物资多,赶路就是活靶子。再者,基地十几万人挤在一起,物资配给制,吃不吃得饱、安不安全都是未知数。”
“我们现在有堡垒、有物资、有武器,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比去看人脸色强。官方信号先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投奔的事,以后再说。”
几句话条理清晰,直接点破了利弊。众人愣了愣,随即都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现在他们住得暖、吃得饱,安全有保障,何必冒着风险去挤人满为患的官方基地?
林辰的威信本就高,经此一事,众人心里更笃定了 —— 跟着林哥走,准没错。
官方信号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基地的日常依旧按部就班。
张浩的物资全部运回来后,原本的地下仓库就显得有些局促了。林辰打算把地下室再往西侧扩建一片,增加储物空间和种植区。他翻出当初基建施工队留下的全套图纸和地质勘探报告,想看看西侧地下的土质结构,适不适合扩建。
报告很厚,是专业机构出具的,当初他只看了地基承载力部分,其余的随手堆在了角落。
翻到后半部分,一行标注突然映入眼帘,让林辰的动作猛地顿住。
【勘探深度 120 米处,发现地温异常梯度,推测深部存在地热异常带,水温预估 60℃-80℃,具备开发潜力。】
地热?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往前翻,仔细看着地质数据。报告里写得很清楚,这片别墅区位于地质断裂带边缘,地下深处有地热活动迹象,只是温度不算特别高,商业开发价值不大,所以没人在意。
商业开发价值不大,但对末世生存来说,这简直是天赐的宝藏!
柴油总有烧完的一天,太阳能在极寒暴雪天效率极低,可地热是永久能源!只要能打出地热井,供暖、发电、净水,全都能自给自足,彻底摆脱能源限制。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又翻出从张浩据点搜来的那批资料。
张浩前世也在这片区域混过,似乎也打过地热的主意,资料里居然还有一份更详细的区域地热分布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标着 —— 林辰这栋别墅的地下,正好是地热异常带的核心区域,储量最稳定。
两份报告互相印证,绝不是巧合。
林辰立刻叫来了老周,把勘探报告拍在桌上:“老周,你懂钻井,看看这个。我们脚下有地热,能不能打井?”
老周凑过来,盯着报告看了半天,越看眼睛越亮,抬起头时声音都带着颤抖:“林哥,这…… 这是真的?一百多米就有地热水?那绝对能打啊!我以前跟着钻井队干过,这种浅层地热最好打,只要设备够,十几天就能出井!”
“有了地热,咱们冬天就不用愁柴油了!供暖、发电都能用,甚至能搞温室种菜,彻底不用愁新鲜菜了!”
老周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在末世里,永久能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正的长治久安,意味着别人还在为一块煤炭拼命的时候,他们有用不完的暖气和电力。
林辰心里同样掀起了巨浪。
前世他在末世挣扎了三年,从没听说过这片区域有地热开发。想来是前世极寒爆发得太快,没人有机会、有设备去钻井开发,最后白白浪费了这天赐的资源。
而他现在,有资金余下来的设备采购渠道,有充足的人力,还有精准的位置信息,正好能把这笔宝藏握在手里。
“干。”
林辰只说了一个字,语气斩钉截铁。
“明天就开始筹备,钻井设备、管材、配件,我们库里有的直接用,没有的列清单,想办法找。人员由你带队,优先保证钻井工程。”
“这口井打出来,我们就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过日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基地都动了起来。
钻井设备是张浩囤的,本来打算以后打深水井用,正好派上用场。管材、钻头配件库里有不少,不够的部分,林辰安排人开车去周边的五金市场、废弃工地搜寻,陆陆续续也凑齐了。
钻井位置选在别墅后院的隐蔽角落,上面搭了保温棚,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动静。
开工那天,风雪停了一天,难得的晴天。
钻机轰隆隆地转动,钻杆一点点深入地下。所有人都围在旁边,眼神里带着期待。
林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不断深入的钻杆,心里前所未有的笃定。
官方基地也好,掠夺者、变异生物也罢,都不再是能威胁到他根本的存在。
只要这口地热井打成,他的地下堡垒就会真正成为永不陷落的生存孤岛。
他不投奔任何人,不依附任何势力。
他要在这里,建起属于自己的地下王国。
钻杆不断深入,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五天深夜,正在值守的老周突然发出一声激动的嘶吼,声音穿透了保温棚,传遍了半个基地。
“出水了!林哥!出热水了!!”
林辰赶到的时候,滚烫的地下水正顺着钻杆喷涌而出,带着白色的蒸汽,落在雪地上滋滋作响,瞬间融化了大片积雪。
温度计插进去,刻度线飞速攀升,最后稳稳停在了七十二度。
七十二度的地热水,储量稳定,源源不断。
足够支撑起整座基地的供暖、发电,甚至还有富余。
所有人都沸腾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在零下七十多度的冰封世界里,这股从地下涌出来的热水,就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林辰蹲下身,伸手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底牌,又多了一张。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目光深远。
地热开发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扩建基地、打造温室种植区、扩充队伍……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官方基地的信号还在对讲机里循环播报,远方的危机从未消失。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防守的囤货者了。
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地热井成功出水后的半个月,整座地下基地迎来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七十二度的地热水通过保温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区域,经过换热机组改造后,不仅全面覆盖了基地的供暖系统,还带动了低温差发电机组运转。柴油发电机彻底退居二线,成了极端情况下的备用设备,曾经消耗最快的柴油储备,如今几乎不再动用。
地下空间的扩建工程也在同步推进。有了稳定的地热能源,林辰放开了手脚,指挥队伍向西、向南两个方向拓展地下空间。厚重的土层被逐层挖开,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体依次成型,再加上三层保温材料的加持,新拓展的区域同样保持着恒定的温度。
短短二十天,基地的地下总面积翻了近三倍,划分出了清晰的功能分区。
核心居住区是最早的地下室改造而来,配备独立卧室、公共浴室和食堂,二十四小时恒温供水,生活条件堪比和平年代的高端公寓。
物资储备区扩容了两倍,粮油、冻品、药品、武器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入库出库都有专人登记,管理得井井有条。
新增的生态种植区是最大的亮点。利用地热余热打造的恒温水培舱里,生菜、菠菜、小白菜等速生蔬菜长势喜人,食用菌培养架上长满了平菇、香菇。虽然产量还不足以完全自给,但每天都能收获新鲜蔬菜,彻底告别了顿顿吃冻品的日子。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养殖区,养了几十只鸡和鹌鹑,既能产蛋也能补充肉食;医疗区配备了更完善的设备,从简单的外伤处理到常规小病都能应对;训练区里摆放着健身器材和武器靶场,护卫队每天按时训练,战力稳步提升。
整座地下基地,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囤货的避难所,而成了一个能自我循环、稳步发展的微型生态系统。
每天清晨,食堂准时飘出米粥和馒头的香气;白天,种植区有人打理蔬菜,维修组巡检设备,护卫队轮流值守巡逻;晚上,公共休息区里有人看书、看电影,偶尔还能包顿饺子。
在零下七十多度的冰封世界里,这座深埋地下的城池,烟火气十足,活得比和平年代许多普通人都要滋润。
基地安稳富足的消息,终究还是慢慢传了出去。
最开始是周边零散的幸存者,冒着风雪找上门,求一口吃的、求一个容身之处。后来连十几里外的小型幸存者队伍,都慕名而来,想要投奔。
林辰定下了极为严格的准入规矩。
品行不端的不收,偷奸耍滑的不收,有过抢劫、害人前科的不收。但凡想留下来的,必须经过三天考察期,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肯出力干活,混吃等死的一概不要。
规矩虽严,却挡不住求生的人。
毕竟在外面,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被冰鼠咬死,被掠夺者杀死。能进入这座有暖气、有饱饭、有安全保障的地下基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个月后,基地的常驻人口扩充到了127人。
队伍里有退伍军人组成的十人护卫队,由林辰直接统领,负责防御、巡逻和外出搜寻;有技术组,涵盖水电、钻井、机械维修等各个工种;有后勤组,管着食堂、种植、医疗和物资统计;甚至还有两名以前是老师的,负责给基地里的几个孩子上课。
所有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没人敢偷懒耍滑,也没人敢挑战林辰的权威。所有人都清楚,能在末世里过上这样的日子,全靠林辰当初的精准预判和一手打造的这座堡垒。
林辰也从不亏待众人。吃饱穿暖是基础,干活卖力、有贡献的,还能额外得到零食、烟酒、保暖衣物之类的奖励。
恩威并施之下,整个基地凝聚力极强。
随着基地实力越来越强,辐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方圆十里内,零散的掠夺团伙要么被护卫队清剿,要么吓得远远逃走;成群的变异冰鼠巢穴被逐一清理,周边的安全系数大幅提升。几个小型的幸存者聚居点,主动派人过来示好,愿意奉林辰为首,定期上交一部分物资,换取基地的庇护和紧急救援。
“青枫苑地下基地” 的名号,在这片区域越传越响。幸存者们更愿意叫它另一个名字 ——**冰下之城**。
林辰,就是这座冰下之城公认的掌控者。
没人再直呼他的名字,无论是基地内部的人,还是外围依附的幸存者,见了面都会恭敬地叫一声 “林城主”。
这天下午,基地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三名穿着统一防寒服的男人,带着官方的身份证明,从龙山基地赶来,指名要见林辰。
为首的男人姓刘,是龙山基地外事科的负责人,态度客气却带着几分官方的倨傲。他先是夸赞了林辰基地的建设,随即说明了来意:代表官方基地,邀请林辰带队加入,给予正式编制,许诺了副队长的职位和相应的物资待遇,条件是基地的物资和人员统一归官方调度。
话说得很漂亮,本质就是收编。
林辰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完之后淡淡一笑:“多谢刘科长好意。我们这点家底,就不往官方基地凑了。守着自己的小地方,日子过得也安稳。”
刘科长脸色微变:“林先生,你可要想清楚。官方基地有军队驻守,有完整的后勤体系,比你这小小的私人基地安全得多。现在极寒还在加剧,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靠你们这点人,守得住吗?”
“守不守得住,就不劳费心了。” 林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龙山基地有龙山的活法,我们有我们的活法。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白了。
刘科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以为一个民间小基地,听到官方招安肯定会感恩戴德,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拒绝了。他临走前特意参观了一圈基地,看到恒温的种植区、源源不断的地热供暖、训练有素的护卫队,心里越发震惊。
他终于明白,对方不是狂妄,是真的有底气。
这座冰下之城的实力,恐怕比官方基地下面的不少小队都要强。
回去的路上,刘科长忍不住叮嘱下属:“这片区域的林辰,以后尽量别招惹。他不惹我们,我们也别去碰他。”
能在末世里白手起家,短短一个多月建起这么一座稳固基地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官方使团到访的事,很快在基地里传开了。
众人得知林辰直接拒绝了官方的收编,不仅没有不安,反而更安心了。跟着这样一个有主见、有实力、护着自己人的领头人,比去官方基地看人脸色、抢配额强太多了。
夜幕降临,地下基地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林辰站在最高处的监控室里,透过巨大的单面玻璃,俯瞰着下方的基地全景。
通道里有人巡逻走过,步伐沉稳;食堂里亮着暖黄的灯,晚班的人正在吃夜宵;种植区的补光灯泛着柔和的光,翠绿的蔬菜生机勃勃。
一切都安稳、有序,充满了生命力。
他想起重生那天,自己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手里攥着十亿到账的短信,心里只有恨意和茫然。
而现在,他有了铜墙铁壁的堡垒,有用不完的能源物资,有忠心耿耿的队伍,还有了这片区域绝对的掌控权。
从一个被背叛惨死的普通人,到号令一方的冰域霸主,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林哥,勘探队那边传来消息,说深层钻井的时候,在岩层里发现了点奇怪的东西,想请你过去看看。”
护卫队员的敲门声打断了林辰的思绪。
他收回目光,转身跟着队员往钻井区走。
地热井的深层勘探还在继续,本来是为了探查地热储量,没想到有了意外发现。
钻井平台旁,老周捧着一块刚取出来的岩芯样本,脸色凝重。
岩芯的缝隙里,嵌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晶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温度明明有二十多度,晶体表面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寒气,触手冰凉。
“林哥,你看这个。” 老周把岩芯递过来,声音压低,“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矿物。而且越往深处钻,这种晶体越多,地温反而越降,有点不对劲。”
林辰拿起一块晶体,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比零下七十度的风雪还要渗人。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前世三年,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几乎是同时,桌上的大功率对讲机突然刺啦作响,原本循环播放的官方广播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急促、慌乱的男声。
“…… 紧急通报!北方基地联合勘探队在冰川深处发现大量未知蓝色晶体!极寒天气与该晶体存在高度关联!”
“重复!这不是普通自然天灾!所有基地加强深层勘探警戒!注意未知晶体异常!”
“…… 滋滋…… 北方基地…… 遭遇…… 袭击……”
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消失在杂乱的电流声里。
监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林辰攥着手里的蓝色晶体,指尖冰凉。
他一直以为,这场席卷全球的极寒,只是一场极端气象灾害。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地底的神秘晶体,异常提前的降温,加速变异的冰鼠,还有中断的北方基地信号……
这场冰封末日的真相,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林辰抬起头,看向深邃的钻井通道,眼神锐利而沉静。
前路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
但他不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的幸存者了。
他有坚不可摧的冰下之城,有充足的物资和武器,有追随他的队伍。
无论接下来是更极端的严寒,还是更恐怖的异变,他都能扛过去。
属于他的纪元,才刚刚开始。
(第一季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