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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0 01:48:19

1 屌丝觉醒

泡面汤凝结在碗底,浮着一层惨白的油花。

林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形状像一张嘲讽的人脸,已经看了整整三个月。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银行卡余额两位数,房东的催租微信一天三条。

"小林啊,不是阿姨催你,这房租真的不能再拖了……"

手机屏幕亮起,房东的声音从语音条里传出来,客气中带着不耐烦。

林渊按灭屏幕,翻了个身。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猩红的光。

他想起白天面试的那家公司,HR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季打折都没人要的衣服。

"我们这边暂时不考虑。"

又是这句话。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想钱,想女人,想那种不用看人脸色的生活。想得太狠了,以至于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意识开始下沉。

再睁眼时,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林渊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没有实地,却也不觉得会掉下去。他愣了几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在。

"林渊。"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白雾散开,一个老者出现在他面前。

那老者须发皆白,穿着说不清朝代的宽大袍子,眼睛却很亮,亮得不像活人。

他就那么凭空站着,脚下生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你是谁?"林渊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帮我?"

"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老者抬起手,指尖一点金光浮现,"钱,女人,权势,地位……你想要什么?"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可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老者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真的……都能实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自然。"

"那我要钱!很多很多钱!还有女人!漂亮的,喜欢我的!"林渊脱口而出,话说完才觉得有点丢人,可老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就这些?"

"还有……"林渊咬了咬牙,"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

老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敬畏。他抬起手,指尖的金光骤然炸开,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流,直直冲进林渊的胸口。

"呃——"

林渊闷哼一声,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身体里炸开,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那感觉不疼,却强烈到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画面,刀光剑影,金戈铁马,还有一张张模糊的脸。

"你已得天下第一的武功。"老者的声音在光流中响起,"钱与女人,自会向你而来。"

"等等!"林渊伸手想抓住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但有一件事。"老者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北朝,北周。"

林渊愣住了。

"时间,公元563年。"老者说完这句话,声音开始变淡,"记住,你的武功天下无敌,但历史的车轮……未必会为你停下。"

"什么?等等!"

金光彻底吞没了视野。

林渊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床帐,深青色,绣着暗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他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比之前要粗糙一些,虎口有茧。

这不是他的手。

"王爷,您醒了?"

帐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林渊——或者说,现在的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古装的小厮跪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现在……是哪一年?"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小厮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回王爷,保定三年。"

保定三年,不是河北保定吧……

林渊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读过历史,知道这是北周的年号。保定三年,换算成公元……

563年。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踉跄着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眉眼锋利,鼻梁高挺,皮肤是常年习武的人特有的小麦色。这张脸他没见过,但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一个名字——

宇文宪。

北周文帝宇文泰第五子,北周名将,封齐国公。

林渊的手按在铜镜边缘,指节发白。

他想起来了。

宇文宪,一生为北周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最后却被自己的侄子宇文赟猜忌,赐死。

死的时候,才三十四岁。

"这他妈……"林渊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喉咙发干,"不是玩我呢吗?"

窗外传来晨钟的声音,悠长,沉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站在铜镜前,久久没有动。

2 邙山试锋,初露峥嵘

邙山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

林渊骑在马上,手里攥着那杆沉甸甸的长槊,掌心全是冷汗。他不是怕,他是懵。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出租屋里啃着过期的方便面,做着发财梦;现在,他成了北周名将宇文宪,正身处公元563年的邙山战场,对面是黑压压一片像潮水般涌来的北齐军队。

“宇文将军,齐军左翼动了!”副将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林渊抬头,只见尘土飞扬中,一员北齐猛将如恶狼般冲出阵列。那人身高九尺,手持两柄宣花板斧,胯下黑马嘶鸣,每冲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那是‘鬼斧’段韶!宇文将军,小心!”

段韶?林渊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名字他熟啊,北齐名将,虽然正史上这会儿段韶应该还在别处,但这乱世里同名同姓或者外号响亮的猛人多了去了。眼看那两柄板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自己面门而来,那斧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林渊甚至能看清斧面上崩裂的缺口。

“完了,要死!”林渊本能地想勒马后退,身体却违背了意志,纹丝不动。

就在那板斧距离他鼻尖只有三寸之时,一股奇异的热流突然从丹田升起,瞬间游走至四肢百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原本快如闪电的板斧,在他眼中竟变得慢如蜗牛。

“太慢了。”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林渊的手比脑子更快,他手中的长槊并未格挡,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轻轻一抖。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

林渊只觉得手腕一轻,那长槊的槊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板斧连接处的薄弱点上。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大力顺着槊杆喷涌而出。

那不可一世的“鬼斧”段韶,连人带马竟被这一击震得倒飞出去,手中的双斧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着飞入乱军之中。

全场死寂。

无论是北周的士兵,还是北齐的骑兵,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渊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狼狈倒地、口吐鲜血的段韶,心脏狂跳。刚才那一招,他甚至没看清是怎么使出来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天下第一”的本能。

“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北周军队士气大振,如潮水般反扑过去。

林渊被裹挟在战阵之中,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吐,会怕,会腿软。可当又有几名北齐士兵挥舞着长刀砍来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降临。

世界变慢了。

他身形一侧,轻松避开劈来的长刀,反手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那战马受惊狂奔,撞翻了两人。紧接着,他探手抓住一名敌兵的长枪,稍一用力,那精铁打造的枪杆竟如枯枝般被捏断,枪头顺势飞出,洞穿了另一人的咽喉。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林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他在现代是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废柴,在这里,却是掌控生死的战神。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邙山脚下,尸横遍野。林渊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白衣染血,却未伤分毫。周围的北周将士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看长官,而是在看一尊神祇。

“将军神威!天下无敌!”

欢呼声响彻云霄。

林渊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残阳如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宇文宪……呵,这剧本,有点意思了。”

他知道,历史书上写着宇文宪最后会被赐死,那是原主的命。但现在,他是林渊。既然有了这身通天彻地的本事,谁还能动他分毫?

“传令下去,”林渊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众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整顿兵马,我要去一趟邺城。”

“邺城?”副将一愣,“将军,那是北齐都城,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林渊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现代人才有的狡黠与贪婪。

“听说北齐皇宫里,美女如云,金银如山。本将军去看看,这乱世里的繁华,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白来。老神仙说了,女人和钱马上就来。这北齐,就是他的第一站提款机和后花园。

3 使团潜行,初入邺城

邙山一战,林渊虽然打出了威风,但脑子还没糊涂。

他现在是北周齐国公宇文宪,是北齐的死敌。要是大摇大摆地骑着马去邺城溜达,估计还没看见美女,就被乱箭射成刺猬了。

“得换个马甲。”

林渊盯着行军地图,手指在“邺城”两个字上点了点。正好,宇文护为了缓和边境局势,派了一支使团要去北齐交涉。这简直是送上门的顺风车。

当晚,使团驻地。

“你是说,你想跟着我们去邺城?”

正使崔明正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对方穿了一身普通的亲兵服饰,脸上还抹了些锅底灰,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根本藏不住。

“小的名叫林渊,是齐国公府的一名马夫。”林渊早就编好了瞎话,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小的听说邺城繁华,想去开开眼界,顺便……听说那边的娘们儿水灵,嘿嘿。”

崔明正皱了皱眉,本想呵斥,但看到林渊身后背着的那把长刀,又犹豫了。这一路去往邺城,路途并不太平,多一个身手矫健的护卫总是好的。而且这人自称是宇文宪的人,万一真是哪位贵人微服私访呢?

“罢了,你就做个随行护卫吧。到了邺城,给我老实点,别惹事。”

“得嘞!谢大人!”林渊乐得合不拢嘴。

就这样,北周名将宇文宪,摇身一变成了使团里的编外马夫林渊。

一路风尘仆仆,走了大半个月。

当巍峨的邺城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林渊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就是南北朝时期的“魔都”啊。

城墙高耸入云,护城河波光粼粼,比起长安和洛阳,邺城显然更加富丽堂皇,透着一股子奢靡到骨子里的妖艳劲儿。

进了城,那种冲击感更强了。

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旁酒肆林立,旗幡招展。

穿着绫罗绸缎的贵族子弟策马扬鞭,身后跟着一串串香车宝马。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酒香和烤肉混合的味道,那是金钱燃烧的气息。

“乖乖,这哪是乱世,这简直是天堂啊。”

林渊骑在一匹劣马上,混在使团末尾,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四处乱扫。

他看到了。

路边的茶楼上,几个衣着暴露的歌姬正倚栏调笑,那白花花的大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巷口的豪车里,走下来一位身穿紫袍的贵妇,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身边的侍女个个标致。

“这就是北齐……”林渊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饿狼见到肉的绿光。

在现代,他连这种地方的门票都买不起。而现在,他手里握着“天下第一”的武功,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剧本。

这些人,在他眼里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个行走的金币,一个个待攻略的副本。

“喂,那个谁,林渊!别在那发愣!”前面的副手喊道,“赶紧去把马牵到驿站去!”

“好嘞!”

林渊应了一声,翻身下马。

就在他牵马经过朱雀大街时,一队极其嚣张的仪仗队迎面而来。

那是北齐皇室的仪仗。

为首的马车帘子被风吹起一角,林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车里坐着一个女人,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玉杯。她极美,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美,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慵懒和傲慢。

“那是谁?”林渊拉住旁边的一个路人,低声问道。

路人吓了一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连她都不认识?那是当今圣上的皇后,胡氏!胡皇后!”

胡皇后。

林渊眯起了眼睛。

史书上说这女人荒淫无度,私生活混乱,最后下场凄惨。

但在林渊眼里,这哪里是凄惨,这分明是写着“高风险高回报”的极品任务啊。

“胡太后……哦不,胡皇后。”林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别急,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既然来了,这北齐的天,我林渊掀定了。

4 酒楼听曲,初探周府

邺城的夜比白天更热闹。

林渊坐在“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盘酱牛肉,一壶浊酒。他没动筷子,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盯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地方是情报集散地。说书的、唱曲的、吹牛的,三教九流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听说了吗?彭夫人最近不太平啊。”

隔壁桌几个穿着锦袍的富商正在喝酒,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渊耳朵里灌满了内力,听得一清二楚。

“嘘!小声点!那可是皇上!”

“怕什么?那个彭夫人,听说她娘家弟弟最近欠了一屁股赌债,正到处求人呢。”

林渊夹牛肉的手顿了一下。

彭夫人?

他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彭夫人,北齐高湛的侧妃,被迫纳入后宫。

“还有那个马嫔,听说她表哥在吏部犯了事,正求着胡皇后那边捞人呢。”

“卢嫔和王嫔也不省心,一个信佛信得走火入魔,一个……嘿嘿,听说跟府里的侍卫有点不清不楚。”

林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全是破绽。

这几个女人,要么是缺钱,要么是缺靠山,要么是缺安全感。对于现在的林渊来说,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突破口。

“小二,结账。”

林渊扔下一锭银子,起身下楼。

他没回驿站,而是借着夜色,像只猫一样在邺城的屋顶上穿梭。

“天下第一”的轻功不是吹的。他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就摸到了皇宫的后墙。

这虽然气派,但防卫松懈得可笑。毕竟是在都城腹地,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敢夜皇宫。

林渊蹲在假山后面,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那是彭夫人的住处。

透过窗纸,能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在来回踱步,时不时传来一声叹息。

“唉……这可如何是好……”

声音娇媚,带着几分愁苦。

林渊刚想靠近,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夫人,还没睡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林渊缩回阴影里,看见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手里提着礼盒。

“是彭管事啊。”彭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夫人,小的听说您最近手头紧,特意送些银票来。”彭管事笑得一脸谄媚,但眼神里却透着贪婪,“不过嘛,小的也有个不情之请。听说夫人手里有一块先皇留下的玉佩,不知能不能……”

“放肆!”彭夫人怒道,“那是先王的遗物,岂能给你这等小人!”

“夫人,您可要想清楚了。”彭管事脸色一沉,“您弟弟在赌坊欠的那五千两银子,要是明天还不上,可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听说那赌坊背后,可是和士开和大人的人……”

屋里沉默了。

林渊在窗外听得直摇头。

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悲哀,哪怕是个王妃,没了男人,连个管家都敢骑在头上拉屎。

“这彭管事,有点意思。”林渊摸了摸下巴。

他不需要现在就跳出去当英雄。

他要做的,是让彭夫人绝望,绝望到极点,然后他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明天……明天我再去想想办法。”彭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小的就等夫人的好消息了。”彭管事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林渊看着彭管事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和士开的人?正好,拿你开刀。”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今晚只是踩点。

明天,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5 赌坊扬威,初露锋芒

邺城的夜,分两半。一半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一半在赌坊的高利贷下卖儿卖女。

林渊站在“金蟾赌坊”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骰子撞击声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赌坊,是和士开的产业。

彭夫人的表弟彭六,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今晚就在这里,欠了五千两银子。按照赌坊的规矩,还不上钱,要么留下一只手,要么……把姐姐送来抵债。

“真是一群畜生。”

林渊推开那两扇沉甸甸的红木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大厅里乌烟瘴气,满地的瓜子皮和酒渍。正中央的赌桌上,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正被人按着脑袋往桌上磕,满脸是血。

“彭六!你个废物!没钱还敢来赌!”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一脚踹在彭六肚子上,疼得他满地打滚。

“虎爷,饶命啊!我姐……我姐她是王妃!她有钱!她肯定会给的!”彭六哭喊着,毫无尊严。

“王妃?”刀疤脸嗤笑一声,“王妃又怎么样?在这邺城,和大人就是天!别说王妃,就是皇上来了,欠债也得还钱!”

周围一片哄笑。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赌桌上。

“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寒意。

刀疤脸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人长得倒是俊俏,就是眼神太冷,像看死人一样。

“哪来的小白脸?找死?”刀疤脸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林渊动都没动。

就在拳头距离他鼻尖一寸时,他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刀疤脸的表情凝固了,紧接着,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赌坊。他的手腕被林渊两根手指捏得粉碎,骨头碴子都刺破了皮肉。

全场死寂。

“你……你是谁?”几个打手反应过来,拔出腰刀围了上来。

“我是谁不重要。”林渊松开手,刀疤脸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骰子,在指尖转动,“重要的是,这人的债,我替他还了。”

“替他還?五千两!你拿得出来吗?”一个账房模样的人尖声叫道。

“钱没有。”林渊手指一弹,那枚骰子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射入房梁,深深嵌进木头里,只露出一个小点。

这一手露了一手绝世暗器功夫,震慑全场。

“命有一条。”林渊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众人,“谁想拿?”

那些打手面面相觑,刚才那一手暗器功夫,加上捏碎骨头的力道,这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没人敢当出头鸟。

“滚。”

林渊吐出一个字。

众打手如蒙大赦,拖着半死不活的刀疤脸,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搬救兵。

林渊没追,他走到还在发抖的彭六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随手扔在他怀里。

“拿着这个,去醉仙楼找我。”

“你……你是?”彭六颤抖着问。

“一个想救你姐姐的人。”

林渊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

彭夫人看着浑身是伤回来的弟弟,又看着他手里那块温润的玉佩,手都在抖。

这玉佩质地非凡,雕工更是精湛,绝不是凡品。

“姐……那个人太厉害了……”彭六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刚才的场景,“两根手指就废了虎爷的手,骰子能把房梁打穿……他说他是来救你的……”

彭夫人紧紧攥着玉佩,指节发白。

在这绝望的深渊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不管这只手是谁的,她都抓住了。

“备车。”彭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醉仙楼。”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陷阱还是救赎,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而此刻,醉仙楼顶层。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远方,手里把玩着一杯酒。

“鱼,上钩了。”

6 醉仙试探,初识彭氏

醉仙楼的顶层雅间,只点了一盏孤灯。

林渊没有像刚才在赌坊那样张扬,他换了身更素净的青衫,正对着窗外邺城的万家灯火独酌。

桌上没有残羹冷炙,只有一壶温热的梨花白,和两只空杯。

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很轻,带着迟疑。

林渊没回头,只是将其中一只空杯斟满,酒液清澈,映着烛光。

“夫人既然来了,何必在门外徘徊?”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彭夫人裹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她身后跟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弟弟彭六,两人像受惊的鹌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你是……那位恩公?”彭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紧紧攥着袖口,指节用力到发白。

“恩公谈不上。”林渊转过身,露出一张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这酒不错,驱寒。”

彭夫人没有动。她在后宅摸爬滚打多年,虽然如今落魄,但基本的警惕心还在。

一个陌生男人,深夜约见有夫之妇,还替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平了事,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恩公救了我弟弟,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彭夫人站在门口,语气疏离,“只是夜深露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有损清誉。

恩公若有吩咐,尽管开口,只要妾身能做到的……”

“能做到的?”林渊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比如,把那块先王留下的玉佩给我?或者,像那些庸脂俗粉一样,肉偿?”

彭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你!”

“别紧张。”林渊放下酒杯,眼神变得玩味,“如果我要那块玉佩,刚才在赌坊我就拿了。

如果我要人,凭我的身手,直接翻墙进皇宫岂不是更方便?何必大费周章把你约到这里?”

彭夫人愣住了。确实,逻辑上讲不通。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咬着唇,眼里的防备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我想知道,值不值得。”

林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彭夫人。

彭夫人下意识地想退,却被林渊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定在原地。

他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的斗篷,看穿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彭六欠了五千两,和士开的人明天就会上门。你拿不出钱,他们就会把你弟弟的手剁下来,或者把你抓去抵债。”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你那几个继子正愁没理由把你赶出王府,好霸占你名下的那点田产。到时候,你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彭夫人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以为你是高湛的妃子,他们不敢动你?”林渊嗤笑一声,“在这邺城,和士开就是天,胡皇后就是地。你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在他们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

“别说了……别说了……”彭夫人捂住耳朵,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能帮你。”

林渊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下她的兜帽。

烛光下,露出一张虽不施粉黛却依然难掩丽色的脸庞。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眼角的细纹不仅没折损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妇人的风韵,那是深闺少女所没有的韵味。

彭夫人惊慌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我可以帮你平了这笔账,甚至可以保你后半生无忧。”林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是恶魔的低语,“但我不要钱,也不要命。”

“那你……”彭夫人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我要你信我。”林渊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信我能在这乱世中,做你唯一的依靠。”

彭夫人浑身一僵。

“信我,今晚跟我走。不信,出门左转,回府等着明天的血光之灾。”

林渊说完,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一声轻微的响动。

彭夫人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转过身,对着彭六低声道:“小六,你先回去。”

“姐?”彭六傻眼了。

“回去!”彭夫人厉声喝道,随即转过头,看着林渊,眼中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她解下身上的斗篷,露出里面素雅的长裙,一步步走到桌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我信你。”

林渊看着空了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明智的选择。”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彭夫人冰凉的手掌。这一次,她没有躲。

7 夜宿王府,预言惊魂

皇宫后门虚掩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彭夫人深吸一口气,领着林渊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如墨,偌大的皇宫死气沉沉,只有几盏风灯在回廊下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走这边,去我的清心院。”彭夫人压低声音,脚步急促。

到了清心院内。

屏退了下人,林渊坐在主位上,彭夫人恭顺地站在一旁,心跳如雷。

“坐。”林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彭夫人战战兢兢地坐下,刚要开口感谢,却见林渊突然神色一凝,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屏风上。

“彭夫人,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夜里心悸,睡不安稳?”

彭夫人一愣:“是……,一直如此。”

“不仅如此。”林渊站起身,缓缓走到她身后,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后心,“你最近还时常梦见水,梦见自己在水里挣扎,却喊不出声,对吗?”

彭夫人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从未对人言说。

“因为灾祸将至。”林渊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三日后,便是上元节。胡皇后会在宫中设宴,点名要你入宫献舞。”

“献舞?”彭夫人茫然。

“那是一场鸿门宴。”林渊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和士开垂涎你的美色已久,他会在酒中下药。你若去了,轻则受辱,重则……暴毙宫中,对外宣称急病身亡。”

彭夫人浑身冰凉,瘫软在椅子上。

“你……你骗我……”

“我骗你?”林渊冷笑一声,“你弟弟欠下的五千两赌债,就是和士开故意让人放出去的诱饵。为的,就是逼你入局。”

彭夫人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局!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去就是抗旨,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她捂着脸,痛哭失声。

“别怕。”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

彭夫人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林渊那张坚毅的脸庞。

“有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三日后,我陪你去。”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倒要看看,这北齐的天,是谁说了算。”

彭夫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的恐惧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在这个冰冷的王府里,在这个绝望的乱世中,她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是一把烫手的剑。

8 易容入局,宫宴前奏

清心院的密室内,烛火摇曳。

林渊将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扫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作为现代人,虽然没学过专业的化妆术,但那些古装剧里的易容桥段还是看了不少的。

“虽然没有硅胶和乳胶,但这点库存还是能凑合用的。”林渊自言自语,手里捣鼓着糯米粉、蜂蜡和一种从药箱里翻出来的褐色草药汁液。

彭夫人坐在一旁,看着林渊将那些东西混合在一起,熬成一团粘稠的胶状物,眼中满是疑惑:“恩公,这是何物?”

“易容术。”林渊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将那团东西捏成各种形状,“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有时候换张皮,就能换条命。”

不多时,彭六被带了进来。

这货一脸不情愿,脸上还贴着膏药,显然是被林渊刚才的手段吓破了胆,但又不敢不从。

“过来,坐好。”林渊命令道。

彭六磨磨蹭蹭地坐下。林渊手法娴熟地将那团胶状物贴在他的颧骨、下巴和鼻梁上,又用炭笔在他的眉毛和发际线处做了修饰,最后给他套上一顶劣质的假发套。

“抬起头来。”

彭六茫然地抬头。

彭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镜子里的人,虽然五官底子没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原本有些阴柔的脸庞变得粗犷黝黑,颧骨高耸,眼神因为林渊特意用辣椒水刺激过,显得有些浑浊呆滞。

“这……这是小六?”彭夫人不敢置信。

“从今往后,他不是彭六,是你的哑巴随从阿福。”林渊拍了拍彭六的脸颊,手感还不错,“记住了,进了宫,少说话,多低头,别给我惹事。”

彭六摸了摸脸上的“肉”,兴奋地点头如捣蒜。

搞定了随从,林渊转向彭夫人。

彭夫人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宫装,虽不艳丽,却难掩风姿。

“衣服不用换,胡皇后喜欢看你穿得素净,显得她雍容华贵。”林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停留在她的领口,“但这领口太低了,换高领的。记住,你是去受难的贞洁烈妇,不是去勾引人的狐狸精。”

彭夫人脸一红,连忙照做。

“接下来,是话术。”

林渊神色一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仿佛回到了现代的培训课堂。

“听好了,胡皇后这个人,史书上记载她生性淫乱,但也极度自负。

她看不起高湛的旧部,觉得你们都是前朝余孽。”

“见到她,不要跪舔,也不要求饶。”

彭夫人紧张地绞着手指:“那……那我该说什么?”

“你要‘傲’。”林渊站起身,模仿着胡皇后的语气,眼神变得轻蔑而高傲,“你要让她觉得,你虽然身陷囹圄,但骨子里还是贵妇,有着她这个北齐皇后所没有的气节。”

“如果她问你为何迟到,你就说:‘在为先王抄经祈福,不敢耽搁。’”

“如果她问你和士开的事,你就说:‘妾身只知从一而终,不知其他。’”

林渊走到彭夫人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要用这种态度,激起她的征服欲,同时也激起她对和士开的厌恶——因为和士开是个烂人,而你,是高贵的。她为了证明自己比和士开高贵,反而会暂时保你。”

彭夫人似懂非懂,但林渊眼中的自信让她不得不信。

“还有,”林渊突然凑近,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锁骨,“如果在宴会上,和士开借机敬酒,你不必喝,直接把酒洒在地上,说是祭奠先王。

胡皇后虽然荒唐,但最重‘孝道’(其实是虚伪),她不会怪你,只会觉得和士开不懂事。”

彭夫人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记住了。”

“很好。”林渊满意地点头,“今晚只是前奏,真正的硬仗在三天后的上元节。这几天,你就在府里装病,闭门不出,让和士开以为你已经吓破了胆。”

“那你呢?”彭夫人突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林渊笑了笑,转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我自然有我的去处。”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在北齐历史上,比胡皇后、比和士开都要耀眼,却也更悲剧的人物。

兰陵王,高长恭。

9 兰陵王前,英雄相惜

邺城的夜,繁华与腐朽并存。

林渊一身黑衣,如同一缕轻烟,掠过高墙深院。

他没有惊动任何暗哨,因为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能快过他的身法。

兰陵王府位于城西,比起其他权贵的奢靡,这里显得格外肃穆。

林渊刚落在庭院的一株老槐树上,一股凛冽的杀气便扑面而来。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声音清朗,带着一丝疲惫。

林渊低头看去,只见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银甲的男子。

他并未戴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容颜,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星般锐利。

高长恭。

“兰陵王好耳力。”林渊身形一闪,轻飘飘地落在石桌对面,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只酒杯,“好酒。”

高长恭目光一凝,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阁下是谁?潜入本王府中,意欲何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林渊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这酒不错,可惜是断头酒。”

高长恭猛地站起身,长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找死!”

他身形暴起,剑如游龙,直刺林渊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带着沙场上磨练出的血腥气。

林渊坐在椅子上未动,直到剑尖离喉咙只有三寸时,他才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脆响。

高长恭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惊骇后退,定睛一看,林渊竟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剑尖。

“好剑法,可惜,杀意太重,格局太小。”林渊松开手指,笑道,“兰陵王,你一战成名,可曾想过,你的名气,已经盖过了你的主子?”

高长恭脸色一变:“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林渊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知道‘高四哥’威震敌胆,却不知道‘功高震主’四个字怎么写吗?高纬嫉妒你,你手中的兵权就是催命符。”

高长恭沉默了。

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又如何?”高长恭收剑回鞘,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身为宗室,保家卫国是本分。若有一日陛下赐死,长恭……万死不辞。”

“愚忠。”

林渊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

“你死了,北齐就完了。到时候,胡人南下,百姓流离失所,你的忠义,救得了谁?”

高长恭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你有何高见?”

“我的高见就是——活下去。”林渊站起身,走到高长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个乱世,只有活人才能谈理想。死人,只是一捧黄土。”

“你想让我造反?”高长恭皱眉。

“不,我让你除奸。”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高纬是因为身边有奸佞蒙蔽。和士开、祖珽、穆提婆……这些人不死,北齐无药可救。你清君侧,除奸臣,既是报国,也是自保。”

高长恭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衣人。

“你为何帮我?”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林渊笑了,笑得有些狂妄,“我不顺眼英雄末路,不顺眼美人迟暮。我要这天下,按我的规矩来。”

高长恭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按你的规矩来!阁下气魄,长恭佩服!”

他转身拿起酒壶,给两个杯子斟满。

“今夜月色正好,阁下既有良策,不妨共饮一杯。”

林渊接过酒杯,与高长恭碰了一下。

“这一杯,敬兰陵王。”

“这一杯,敬阁下。”

月光下,两个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一个生于乱世的悲剧英雄,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和士开近日动作频频,似乎在与胡皇后密谋什么。”高长恭放下酒杯,低声道。

“他在打高湛的主意。”林渊淡淡道,“或者说,他在打高湛那几个遗孀的主意。那是他的猎物,也是我的诱饵。”

“你要动和士开?”高长恭一惊,“此人狡诈多疑,且深得胡皇后宠信。”

“正因为如此,才要动他。”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天后的上元节宫宴,我会送他一份大礼。”

“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看着。”林渊仰头饮尽杯中酒,“看着这北齐的天,是怎么变的。”

说完,林渊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高长恭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庭院,许久,才低声自语:“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10 宫宴惊变,玉碎珠沉

上元佳节,邺城皇宫,昭阳殿。

灯火如昼,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大殿中央,数十名舞姬身着轻纱,腰肢款摆,跳着北齐特有的《兰陵王入阵曲》——讽刺的是,这原本歌颂战功的舞曲,如今竟成了助兴的艳舞。

林渊一身不起眼的侍卫服饰,腰悬长刀,垂手立在彭夫人的身后。

他低垂着眼帘,看似恭顺,实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高位之上,胡太后(此时虽未正式称太后,但宫中多以此尊称,或称胡皇后)斜倚在凤榻上。她今日盛装打扮,凤冠霞帔,却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媚意与慵懒。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夜光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的命妇,最终停留在彭夫人身上。

“这就是那位彭夫人?”胡太后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戏谑,“听说守寡多年,倒是愈发水灵了。”

彭夫人身子一颤,按照林渊的教导,不卑不亢地起身行礼:“妾身见过太后娘娘。

先王去后,妾身日夜悲戚,不敢修饰,娘娘谬赞了。”

“悲戚?”坐在胡太后下首的一个男子突然笑了。

那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北齐权臣,和士开。

“本王怎么听说,彭夫人近日在府中可是‘热闹’得很啊。”和士开端起酒杯,嘴角挂着淫邪的笑意,“听说夫人欠了赌坊不少银子,怎么,皇家的钱都被夫人败光了?”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彭夫人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哑巴随从”阿福(彭六),阿福正低着头,浑身发抖。

“和大人说笑了。”彭夫人强撑着,“家弟不肖,确实惹了些麻烦,但妾身已将其禁足,绝不会再犯。”

“禁足?”和士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彭夫人,“有些债,可不是禁足就能还清的。

比如……夫人欠本王的情债。”

他走到彭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随手弹入彭夫人面前的酒杯中。

“喝了它。”和士开声音阴冷,“喝了它,你弟弟的债,本王一笔勾销。否则……”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药丸入酒即化,酒液瞬间变成诡异的紫红色。

周围的命妇们纷纷掩嘴,有的露出鄙夷,有的则是幸灾乐祸。胡太后坐在高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

在她看来,和士开不过是又在玩弄一个女人,这是北齐宫廷的常态。

彭夫人浑身颤抖,求助般地看向身后。

林渊依旧低着头,但在彭夫人看向他的瞬间,他微微点了点头。

彭夫人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

“怎么?不敢喝?”和士开逼视着她,“还是说,夫人想让你那个赌鬼弟弟死无全尸?”

“我……喝。”彭夫人闭上眼,正要仰头。

就在此时,林渊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小到没有人能看清。他只是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一股无形的劲气,隔空击中彭夫人手中的酒杯底部。

“啪!”

酒杯并未碎裂,但杯中的酒液却诡异地晃荡了一下。

紧接着,林渊手指一勾。

那杯中的紫红色酒液,竟如一条灵蛇般,顺着杯壁滑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弧线,瞬间落入了和士开放在桌案上的另一只空酒杯中。

而彭夫人手中的杯子,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哎呀。”彭夫人睁开眼,看着空杯子,故作惊慌,“手滑了……”

和士开一愣,随即大怒:“装疯卖傻!既然你不喝,本王就帮你喝!”

他一把夺过彭夫人手中的空杯,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端起自己桌案上那杯“加了料”的酒——正是刚才林渊移花接木过来的那杯。

“本王倒要看看,没了这杯酒,你还能耍什么花样!”和士开狞笑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全场寂静。

林渊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药并非毒药,而是西域进贡的“千日醉”,虽不致死,但药效极烈,能让人神智尽失,做出种种荒唐之事。

“好酒!”和士开咂吧了一下嘴,突然觉得有些燥热。

他扯了扯领口,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怎么……这么热……”

胡太后皱了皱眉:“和士开,你怎么了?”

和士开没有回答。

他突然盯着胡太后,眼中冒出绿光,原本阴鸷的脸变得痴傻而狂热。

“美人……好大的美人……”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高位,竟然伸手去抓胡太后的凤袍!

“放肆!”胡太后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和士开,你疯了?!”

“嘿嘿……太后……美人……”和士开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抱住胡太后的腿,脸往她裙摆上蹭,“让本王……亲一口……”

“啊——!”

胡太后发出刺耳的尖叫。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侍卫们冲上来想要拉开和士开,却被发狂的他几脚踹飞。

彭夫人惊呆了。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依旧垂手而立、面无表情的年轻侍卫。

林渊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戏开场了,夫人。”

高台之上,胡太后狼狈不堪,发髻散乱。她看着像疯狗一样的和士开,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和杀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人群的阴影里,深藏功与名。

这一夜,北齐的权臣,成了全邺城的笑柄。

这一夜,彭夫人彻底明白,她跟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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