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离线的那天。
儿子摔碎茶杯，指着我的鼻子骂。
“别装了，我早就能听见你和系统说话，叫你爸爸？恶心死我了。”
妻子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走过来，眼里全是厌恶。
“要不是怕系统惩罚江翼，我三年前就想离婚了，你这种舔狗，不配做我儿子的父亲。”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终于等到解放的样子。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没有可能。
我对你们的爱，也是演出来的？
毕竟一个游戏玩家，怎么可能真的爱上NPC。
---
【第一章】
系统崩溃的声音，像玻璃碎裂。
我正在厨房煮汤，脑子里那个陪了我三年的机械女声突然尖叫起来。
“警告！世界规则紊乱！系统即将强制下线！”
“任务数据丢失！”
“玩家权限——”
然后就没声了。
彻底没声了。
我端着锅铲站在灶台前，愣了三秒。
系统没了？
我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生存了三年，靠的就是系统发布任务、给提示、帮我在NPC面前维持“深情丈夫”的人设。
现在系统崩了。
我第一反应是：麻烦了。
第二反应是：能不能回现实世界？
正想着，客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砰！”
瓷器碎裂，碎片溅到走廊。
我关了火，走出厨房。
客厅里站着三个人。
我妻子白依澜，我儿子苏瑾言，还有她的青梅竹马江翼。
三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盯着我。
那眼神，不是看家人。
是看仇人。
苏瑾言踩着碎掉的茶杯，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才十二岁，但眼神冷得像成年人。
“苏暮，”他叫我全名，“系统崩了对吧？”
我心里一紧。
他怎么知道？
苏瑾言冷笑，“你以为只有你有系统？”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三年前就能听见你脑子里的声音，什么‘任务：对儿子表现父爱，奖励积分50’，什么‘白依澜好感度+10’，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着，朝我吐了口口水。
“每次你摸我头，叫我宝贝，我都想吐。”
“你知道装着叫你爸爸有多恶心吗？”
“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倒贴的垃圾，要不是系统撑着，我早就想让你滚了。”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白依澜这时候开口了。
她挽着江翼的胳膊，声音冰冷。
“苏暮，我也忍你很久了。”
“三年前系统强制让我嫁给你，我每天都在煎熬。”
“你那些深情的话，温柔的眼神，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爱的人是江翼，从头到尾都是他。”
“要不是怕系统惩罚江翼，我早就离婚了。”
她说完，紧紧靠在江翼肩膀上。
江翼搂着她的腰，冲我露出胜利的笑。
“苏暮，你输了。”
“系统没了，你什么都不是。”
“从今天起，依澜是我的女人，这个家也该换个主人了。”
三个人站在那里，像等着我崩溃大哭。
我确实该崩溃。
按照他们想象中的剧本，我应该跪下求他们，哭着说“我是真心爱你们的”，然后被他们狠狠羞辱践踏。
可惜。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三个人的表情僵住了。
“你笑什么？”白依澜皱眉。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
“我笑你们。”
“蠢。”
苏瑾言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你们真的以为，我爱过你们？”
白依澜瞳孔一缩。
我继续说：“你们能演三年，我就不能演三年？”
“白依澜，你说我对你深情？”
“那是系统任务奖励积分，我完成任务而已。”
“苏瑾言，你说我恶心？”
“你才恶心，我每次摸你的头都要回去洗手。”
“江翼，你说我输了？”
我盯着他，笑容更深。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三个人都愣住了。
苏瑾言第一个反应过来，吼道：“你胡说什么！你就是个舔狗！”
我没理他。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尝试呼唤。
“系统管理后台。”
“GM权限验证。”
“玩家编号：001。”
下一秒。
我脑子里亮起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
【欢迎回来，GM玩家苏暮】
【检测到世界规则紊乱，已自动解锁最高权限】
【当前可用功能：角色数据查看、世界规则编辑、强制任务发布、记忆读取……】
我睁开眼。
对上三双震惊的眼睛。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世界吗？”我问。
没人回答。
我替他们回答。
“这是一款恋爱养成游戏。”
“游戏名叫《她的选择》。”
“三年前，我玩这个游戏玩到通关，突然被拉进游戏世界。”
“我以为我只是个玩家。”
“但现在我发现。”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我是GM。”
“我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
白依澜脸色惨白，“不可能……”
我抬手，在空中点了几下。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
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她惊恐地叫。
我调出她的角色面板。
【角色：白依澜】
【身份：女主角（备选）】
【好感度：江翼 99，苏暮 -50】
【当前状态：被GM冻结】
我念出来给她听。
“好感度-50，啧，演得挺像的。”
苏瑾言想跑。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定在原地。
江翼吓得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
“你说，这个家该换主人？”
我伸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
【强制任务已发布】
【任务：跪下，向苏暮道歉】
【失败惩罚：抹除角色】
江翼瞳孔地震。
他拼命想控制自己，但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对不起……”
他咬着牙，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蹲下，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叫玩家吗？”
“就是站在你们上帝视角的人。”
“你们以为系统崩了，我就完了？”
“错了。”
“系统崩了，我才自由了。”
我站起来，看着客厅里这三个人。
白依澜被冻结，动弹不得。
苏瑾言满脸惊恐。
江翼跪在地上，屈辱得浑身发抖。
三年了。
我陪他们演了三年深情眷侣、父慈子孝。
现在。
该他们还债了。
---
【第二章】
白依澜终于能说话了。
她声音颤抖，“苏暮，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谈……”
“谈？”我打断她，“谈什么？”
“谈你怎么背着我跟江翼约会？”
“还是谈你怎么教儿子恨我？”
她语塞。
我调出她的记忆数据。
GM权限真是个好东西。
我可以看到任何NPC的记忆片段。
我随手点开一条。
【三个月前，夜晚，卧室】
画面在空中展开。
白依澜躺在床上，对着手机笑。
“江翼，我想你。”
“再等等，等系统彻底崩溃，我就跟他离婚。”
“他以为我爱他？做梦。”
画面结束。
白依澜脸色煞白。
我又点开一条。
【半年前，书房】
白依澜对苏瑾言说：“你要记住，苏暮不是你真正的父亲，他只是个工具人。”
“等系统没了，我们就不用装了。”
苏瑾言点头，“我知道，妈，我恨死他了。”
画面结束。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苏瑾言脸色惨白，“这、这是你编的……”
“编的？”我笑了，“这是你们自己的记忆。”
我走到苏瑾言面前，蹲下。
“你刚才说，我摸你的头让你恶心。”
“巧了。”
“我也恶心。”
我伸手，捏住他的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
“因为系统任务奖励高。”
“‘每日任务：对儿子表现父爱，奖励50积分’。”
“我攒够积分，可以兑换回现实世界的线索。”
“就这么简单。”
苏瑾言眼眶红了。
“你从来没爱过我……”
“对啊。”我松开手，站起来，“你也没爱过我。”
“咱俩扯平了。”
我转身，看向江翼。
他还跪在地上，任务没完成，他起不来。
“江翼，你刚才说，白依澜是你的女人？”
他咬牙不说话。
我调出他的角色面板。
【角色：江翼】
【身份：男二号（白月光）】
【隐藏属性：渣男，脚踏五条船】
【当前状态：强制任务执行中】
我念出来。
“脚踏五条船？”
白依澜猛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江翼脸色大变，“依澜，你听我解释……”
我笑了，“还用解释吗？”
我又调出一段记忆。
【一个月前，咖啡厅】
江翼对着另一个女人深情款款。
“宝贝，我只爱你一个。”
“白依澜？她只是我的备胎。”
画面结束。
白依澜浑身僵硬。
我继续放。
【两周前，酒吧】
江翼搂着第三个女人。
“放心，我会跟白依澜分手的。”
画面结束。
【三天前，酒店】
江翼和第四个女人躺在床上。
“白依澜？她有钱啊，我当然要哄着。”
画面结束。
客厅里只剩下白依澜粗重的呼吸声。
她盯着江翼，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你……你骗我……”
江翼想辩解，“依澜，这都是假的，他编造的！”
我调出最后一段。
【昨天晚上，电话】
江翼对着手机冷笑。
“白依澜那个蠢女人，以为我真爱她？”
“我就是看上她家的钱。”
“等系统崩了，我让她把家产转给我，然后一脚踹了她。”
“到时候苏暮滚蛋，她也破产，多爽。”
画面定格在他狰狞的笑脸上。
白依澜崩溃了。
“啊！”
她尖叫着冲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江翼被打得脸歪向一边。
“你骗我！你骗了我三年！”
“我为了你，忍受苏暮三年！”
“你居然，你居然只是想要钱！”
她疯了一样打他，哭着打。
我没拦。
看戏挺有意思。
苏瑾言想去拉她，但他也动不了。
白依澜打累了，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江翼嘴角流血，狼狈不堪。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怎么样？”
“被骗的感觉，不好受吧？”
白依澜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苏暮……我……”
“你什么你？”我打断她，“你现在想说什么？”
“说你其实爱过我？”
“说你也是被骗的？”
“还是说，求我原谅你？”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白依澜，你听好了。”
“我从来没爱过你。”
“你也从来没爱过我。”
“咱们俩，谁都别装可怜。”
我站起来，拍拍手。
“不过江翼骗你，跟我没关系。”
“你们慢慢算账。”
“我还有事。”
我走向门口。
白依澜突然喊：“你要去哪里！”
我回头，笑了。
“这是我的游戏世界。”
“我想去哪就去哪。”
“对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
“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每天会收到一个强制任务。”
“完不成，就等着被抹除吧。”
说完，我推门离开。
身后传来白依澜绝望的哭声。
苏瑾言惊恐的叫喊。
江翼愤怒的咒骂。
我走在街上，深吸一口气。
爽。
太他妈爽了。
演了三年深情丈夫。
终于可以撕破脸了。
我打开GM面板，看着任务栏。
【已发布任务】
【白依澜：每日向苏暮道歉一次，连续30天】
【苏瑾言：每日叫苏暮“爸爸”，必须真诚，连续30天】
【江翼：每日跪在苏家门口一小时】
【失败惩罚：抹除角色】
我关掉面板，往前走。
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
---
【第三章】
我在街上走了一个小时。
这个世界是个标准的都市恋爱游戏场景。
繁华的街道，精致的店铺，来来往往的NPC。
以前系统在的时候，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对妻子温柔”“陪儿子玩耍”“在家做饭”。
活生生一个家庭煮夫。
现在系统没了。
我自由了。
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点了杯美式。
打开GM面板，研究功能。
【世界规则编辑】
【角色数据查看】
【记忆读取/修改】
【强制任务发布】
【场景切换】
【时间流速调整】
【角色抹除】
功能多得吓人。
我简直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正研究着，手机响了。
是白依澜。
我接起来。
“苏暮！你快回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瑾言他、他出事了！”
我挑眉，“什么事？”
“他、他收到任务提示，说必须叫你爸爸，否则就会被抹除……”
“他现在吓坏了，一直在发抖……”
我喝了口咖啡，“哦。”
“就这事？”
白依澜愣了，“你、你就说这个？”
“不然呢？”我笑了，“白依澜，你搞清楚。”
“你们三个刚才可是摊牌了，说恨我，说我恶心，说要赶我走。”
“现在出事了，又来找我？”
“你当我是什么？工具人吗？”
她语塞，半天才说：“我……我知道错了……”
“求你，放过瑾言，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我打断她，“十二岁的孩子，会说‘叫你爸爸恶心死我了’？”
“你教育的好儿子。”
“自己承受后果吧。”
我挂了电话。
把她拉黑。
喝完咖啡，我起身离开。
走在街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我是GM。
那我能不能……离开这个游戏？
我打开面板，翻到【世界设置】。
找到【出口】选项。
点开。
【检测到玩家意图：离开游戏世界】
【警告：当前世界规则紊乱，离开可能导致世界崩溃】
【是否继续？】
我愣了一下。
世界崩溃？
也就是说，我走了，这个游戏世界会毁灭？
那白依澜他们……
我犹豫了三秒。
然后点了【取消】。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我还没玩够。
我花了三年时间，陪他们演戏。
现在轮到他们还债，怎么能就这么结束？
我要看着他们跪下。
要看着他们后悔。
要看着他们，为曾经的羞辱，付出代价。
我重新走回家。
推开门。
客厅里，白依澜抱着苏瑾言，两个人都在哭。
江翼站在一边，脸色难看。
看到我，白依澜像抓住救命稻草。
“苏暮！求你，取消任务……”
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苏瑾言面前。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我不想死……”
我蹲下，跟他平视。
“那就叫爸爸。”
他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我……”
“你刚才不是说，叫我爸爸让你恶心吗？”
“怎么，现在不恶心了？”
他眼泪掉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笑了，“苏瑾言，你十二岁了，不小了。”
“你应该知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你恨我三年。”
“现在就用三十天，还债吧。”
我站起来，看着白依澜。
“你也一样。”
“每天道歉一次。”
“记住，必须真诚。”
“我能看到你的情绪数据，假装是没用的。”
白依澜脸色惨白。
江翼这时候突然说话了。
“苏暮，你有种就冲我来，别为难女人和孩子。”
我转头看他。
“你也配说这话？”
“脚踏五条船的渣男，有脸说为难女人？”
“你的任务，每天跪在门口一小时。”
“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
江翼脸色铁青，“你！”
“我什么我？”我走到他面前，“你不是说，这个家该换主人吗？”
“那你就跪在门口，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他咬牙切齿，“苏暮，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笑出声，“江翼，你知道什么叫过分吗？”
“你勾引有夫之妇，算不算过分？”
“你骗白依澜说爱她，实际只想要钱，算不算过分？”
“你教唆孩子恨他父亲，算不算过分？”
“现在让你跪一小时，这叫过分？”
他说不出话。
我拍拍他的肩膀。
“江翼，你也是角色，能不能存在，我一句话的事。”
“你最好祈祷，我心情一直很好。”
说完，我上楼回卧室。
身后传来白依澜绝望的哭声。
我关上门，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
我每天睡这张床，旁边躺着一个恨我的女人。
我每天叫一个恨我的孩子“儿子”。
我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像个保姆。
就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攒积分，找回家的路。
现在系统没了。
积分也没了。
回家的路也断了。
但我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我发现。
我根本不想回去。
现实世界里，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每天加班，被老板骂，被客户刁难。
活得窝囊。
但在这个世界。
我是神。
我说了算。
我闭上眼睛。
嘴角勾起笑容。
这场游戏。
我要好好玩。
---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准时下楼。
江翼已经跪在门口了。
膝盖抵着地面，后背挺得笔直，脸色铁青。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
“准时啊。”
他没说话，眼里全是恨意。
我蹲下，“你恨我？”
他咬牙，“你这么折磨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我点头，“非常有意思。”
“江翼，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在门口吗？”
他不说话。
我替他回答。
“因为你说，这个家该换主人。”
“我要让你看清楚，这个家的主人是谁。”
“是我。”
“从始至终，都是我。”
我站起来，看了眼时间。
“还有五十五分钟，加油。”
说完，我进屋。
白依澜站在客厅，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苏暮……”
“怎么？”我倒了杯水，“想求情？”
她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真的从来没爱过我吗？”
我看着她。
“你觉得呢？”
她眼眶红了，“哪怕一点点……”
“没有。”我打断她，“一点都没有。”
“白依澜，你搞清楚，我是玩家，你是NPC。”
“我对你的所有温柔，所有深情，都是任务。”
“是演出来的。”
她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我有时候会觉得，你是真的对我好……”
“那是你的错觉。”我喝了口水，“或者说，是我演技好。”
她捂着脸，肩膀颤抖。
我没管她，上楼叫苏瑾言起床。
推开门。
他缩在被子里，听到声音，浑身一抖。
“起床了。”我说。
他慢慢探出头，眼睛红肿。
“我……我昨晚没睡着……”
“那也得起。”我走过去，掀开被子，“今天是你任务第一天。”
“叫爸爸。”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调出他的情绪数据。
【恐惧：85%】
【厌恶：60%】
【屈辱：90%】
【真诚度：12%】
我笑了，“真诚度才12%，不合格。”
“重新叫。”
他眼泪掉下来，“我……我不想……”
“那就等着被抹除。”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突然喊。
我回头。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声音颤抖。
“爸……爸爸……”
我再看数据。
【真诚度：35%】
“还不够。”
他崩溃了，“我已经叫了！”
“叫了，但不真诚。”我蹲下，看着他，“苏瑾言，你听好了。”
“你恨我，我知道。”
“但你想活命，就得真诚地叫我爸爸。”
“什么叫真诚？”
“就是你心里，真的把我当爸爸，哪怕只有一秒钟。”
“否则，任务失败，你就会消失。”
他浑身发抖，“你、你就是想羞辱我……”
“对。”我点头，“我就是想羞辱你。”
“就像你昨天羞辱我一样。”
“你说我恶心，说我倒贴，说我不配做你父亲。”
“现在，你得叫我爸爸，还得真诚。”
“公平吧？”
他哭出声，趴在床上，肩膀剧烈颤抖。
我没催他。
等他哭够了，我才说：“今天之内完成任务，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我离开房间。
下楼。
白依澜还站在客厅。
看到我，她深吸一口气。
“苏暮，对不起。”
我挑眉。
她继续说：“对不起我背叛你，对不起我骗你，对不起我……没有珍惜你……”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调出她的情绪数据。
【真诚度：8%】
我笑了，“才8%，你也不合格。”
她愣住，“我、我已经道歉了……”
“道歉了，但不真诚。”我说，“白依澜，你只是怕被抹除，所以才道歉。”
“你心里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
“你甚至觉得，是我逼你的。”
她脸色惨白。
被我说中了。
我走到她面前。
“今天之内，拿出真诚的道歉。”
“否则，明天你就不存在了。”
说完，我出门。
去公司上班。
对，我还有工作。
系统以前给我安排的身份，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员工。
每天朝九晚五，领死工资。
我到公司，打卡，坐下。
同事们看到我，纷纷窃窃私语。
“那不是苏暮吗？”
“听说他老婆出轨了。”
“活该，谁让他那么窝囊。”
我听着，没反应。
打开电脑，调出GM面板。
看了眼家里的监控。
白依澜坐在沙发上发呆。
苏瑾言躲在房间里哭。
江翼还在门口跪着，脸色煞白。
我切换到街坊邻居的视角。
有人路过，指指点点。
“那不是白依澜家的女婿吗？怎么跪在门口？”
“听说是做错事了，在认错。”
“啧，真惨。”
江翼听到议论，脸色更难看了。
我关掉监控，开始工作。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依澜又打电话来。
“苏暮，瑾言他……他一直在哭，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我打断她，“取消任务？”
“不能。”
“可是他真的扛不住了……”
“那是他的事。”我说，“白依澜，你搞清楚，我不欠你们的。”
“是你们昨天先撕破脸的。”
“现在后悔了？晚了。”
我挂了电话。
继续工作。
下午五点，下班。
我回到家。
江翼已经不在门口了，任务时间到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苍白，膝盖肿了。
白依澜在给他擦药，眼睛红肿。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
“苏暮，对不起。”
我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对不起我……我不该那样对你……”
她说着，跪了下来。
“求你，原谅我……”
我调出数据。
【真诚度：45%】
还不够。
“重新来。”我说。
她愣住，“我、我都跪下了……”
“跪下不代表真诚。”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白依澜，你还是不明白。”
“你现在道歉，只是因为怕死。”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
“你心里想的是，‘我都跪下了，他怎么还不满意’。”
“对吗？”
她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我说中了。
我站起来，“明天继续。”
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打开GM面板，看着他们三个的情绪数据。
【白依澜：恐惧 90%、后悔 30%、真诚 45%】
【苏瑾言：恐惧 95%、屈辱 85%、真诚 12%】
【江翼：愤怒 80%、屈辱 90%】
都在崩溃边缘。
但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恐惧。
是真正的后悔。
是发自内心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而不是因为怕死才低头。
我关掉面板。
闭上眼睛。
慢慢来。
三十天。
够了。
---
【第五章】
第三天。
苏瑾言终于崩溃了。
他冲进我房间，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
“爸爸！爸爸！我错了！”
“求你，别杀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调出数据。
【真诚度：78%】
终于及格了。
我蹲下，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他拼命点头，“我不该恨你，不该说你恶心，不该……不该那样对你……”
“为什么那样对我？”
“因为……因为妈妈说，你不是我真正的爸爸……”
“那你觉得呢？”我问，“我是不是你爸爸？”
他愣住。
我说：“我养了你三年。”
“每天做饭给你吃，送你上学，陪你写作业。”
“你生病了，我半夜背你去医院。”
“你被同学欺负，我去学校找老师。”
“这三年，我做的每一件事，哪件不像爸爸？”
他眼泪掉下来。
“可是……可是妈妈说，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对，我是为了完成任务。”我点头，“但我做的事，是真的。”
“我照顾你，是真的。”
“我保护你，也是真的。”
“至于我心里爱不爱你，重要吗？”
他愣住。
我继续说：“苏瑾言，你十二岁了，该懂事了。”
“这个世界上，有人对你好，不一定是因为爱你。”
“可能是因为责任，因为利益，因为习惯。”
“但对你好，就是对你好。”
“你妈妈说爱你，但她教你恨我，这是爱你吗？”
“江翼说爱你妈妈，但他只想要钱，这是爱吗？”
“我不爱你，但我照顾了你三年。”
“你说，谁对你更好？”
他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今天的任务，你完成了。”
“好好想想吧。”
我离开房间。
下楼。
白依澜坐在客厅，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苏暮……”
“怎么？”
她犹豫了一下，“我想明白了。”
我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我不该背叛你。”
“不该欺骗你。”
“不该……不该把你当工具人。”
她眼泪掉下来，“我以为，我爱的是江翼。”
“我以为，你只是个NPC，只是系统安排的任务。”
“但这三年，你对我那么好……”
“做饭、洗衣、陪我聊天……”
“我习惯了你的存在。”
“我以为那些都是假的。”
“可是……”
她哽咽了，“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失去的是什么……”
我调出数据。
【真诚度：82%】
及格了。
但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江翼骗了我，我现在才知道，他根本不爱我。”
“他只想要钱。”
“我为了他，伤害了你……”
“我真的……真的错了……”
她跪下来，抱着我的腿。
“求你，原谅我……”
我低头看她。
“白依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原谅你吗？”
她抬起头。
我说：“因为你现在的后悔，是因为江翼骗了你。”
“不是因为伤害了我。”
“如果江翼没骗你，如果他真的爱你，你还会后悔吗？”
她愣住。
我继续说：“你不会。”
“你只会庆幸，终于摆脱了我这个累赘。”
“所以你的后悔，是假的。”
“你后悔的，不是伤害我。”
“而是选错了人。”
她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我推开她，“今天任务完成了，但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我上楼。
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哭声。
晚上。
江翼来敲我的门。
我打开门。
他脸色难看，“苏暮，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牙，“要钱？要我离开？你说个条件。”
我笑了，“江翼，你以为这是谈判？”
“那不然呢？”他说，“你折磨我们，总有个目的吧？”
“目的？”我靠在门框上，“我的目的很简单。”
“看你们后悔。”
“看你们痛苦。”
“看你们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脸色铁青，“你有病吧？”
“有病？”我笑出声，“江翼，你勾引有夫之妇，骗她说爱她，实际只想要钱，还教唆孩子恨他父亲。”
“你说谁有病？”
他语塞。
我说：“你还有二十七天任务要完成。”
“好好跪吧。”
我关上门。
隔着门，听到他砸墙的声音。
我躺回床上。
打开GM面板。
看着他们三个的数据。
【白依澜：真诚度 82%、后悔 65%】
【苏瑾言：真诚度 78%、后悔 80%】
【江翼：愤怒 95%、屈辱 95%】
白依澜和苏瑾言，已经开始真正后悔了。
但江翼还在愤怒。
他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只觉得，是我在报复他。
我笑了。
江翼啊江翼。
你还没看清现实。
我点开他的角色面板。
调出【隐藏情节】。
【江翼的秘密】
【他不仅脚踏五条船，还欠了高利贷500万】
【他接近白依澜，就是为了骗钱还债】
【如果计划成功，他会在拿到钱后消失，留下白依澜和苏瑾言】
我看完，笑出声。
这情节。
够狗血。
但够爽。
我调出【强制情节触发】功能。
明天。
让白依澜知道这个秘密。
我要看看。
她会是什么反应。
---
【第六章】
第四天早上。
我下楼的时候，看到白依澜在给江翼做早餐。
虽然知道他骗了她，但她还是心软了。
女人啊。
总是心软。
我坐在餐桌前，白依澜端来一碗粥。
“苏暮……”
“嗯。”
“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你真的从来没爱过我吗？”
我抬头看她。
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夜。
“没有。”我说。
她眼泪掉下来。
“哪怕……哪怕一点点……”
“没有。”我重复，“白依澜，你听好了。”
“我是玩家。”
“你是NPC。”
“玩家不会爱上NPC。”
“就像你不会爱上游戏里的角色一样。”
她捂着嘴，肩膀颤抖。
我喝完粥，起身。
“对了，你想知道江翼的秘密吗？”
她愣住，“什么秘密？”
我调出GM面板，把江翼的【隐藏情节】投影在空中。
【江翼欠高利贷500万】
【接近白依澜的目的：骗钱还债】
【计划：拿到钱后消失】
白依澜瞪大眼睛。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我笑了，“你可以去查他的银行账户。”
“或者，你去问他。”
说完，我出门上班。
身后传来白依澜崩溃的叫声。
“江翼！”
“你给我出来！”
我关上门，嘴角勾起。
好戏，开始了。
---
晚上回家。
一开门，就看到客厅一片狼藉。
花瓶碎了，沙发被掀翻，墙上有血迹。
白依澜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江翼不见了。
我走过去，“江翼呢？”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
“走了……”
“走了？”
“我质问他，他承认了……”
她笑了，笑得凄惨。
“他说，他从来没爱过我。”
“他说，我就是个提款机。”
“他说，他拿到钱就会离开……”
她捂着脸，崩溃大哭。
“我那么爱他……”
“我为了他，背叛了你……”
“我为了他，伤害了瑾言……”
“可他……可他只是想要钱……”
我没说话。
她哭了很久，终于抬起头。
“苏暮，你说得对。”
“我后悔的，不是伤害你。”
“而是选错了人。”
“我……我真的很自私……”
她爬过来，抱着我的腿。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现在才明白，我失去的是什么……”
我调出数据。
【真诚度：95%】
终于。
真正的后悔了。
但我还是没说话。
我蹲下，看着她。
“白依澜，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痛苦，只是我三年痛苦的一小部分。”
她愣住。
我说：“我每天看着你对江翼笑。”
“看着你偷偷跟他发消息。”
“看着你教瑾言恨我。”
“看着你们三个在背后嘲笑我。”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她眼泪掉下来。
我继续说：“我不爱你，所以我不痛苦。”
“但我恶心。”
“恶心你的虚伪，恶心你的自私，恶心你的愚蠢。”
“现在，你终于体会到了。”
“被欺骗的感觉。”
“被背叛的感觉。”
“被当成工具的感觉。”
我站起来，“好好反省吧。”
我上楼。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打开GM面板。
江翼的定位，在城市另一边的酒店。
他逃了。
但他逃不掉。
我点开【强制任务】。
【江翼：24小时内回到苏家，否则抹除】
发送。
我关掉面板。
闭上眼睛。
明天。
应该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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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五天早上。
门铃响了。
我开门。
江翼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我回来了……”
我让开身，“进来。”
他走进来，像个行尸走肉。
白依澜看到他，眼神复杂。
苏瑾言躲在楼梯口，不敢下来。
我关上门，看着江翼。
“跑够了？”
他不说话。
“江翼，你以为逃走就能解决问题？”
“你忘了，这是我的世界。”
“你在我的世界里，你逃不掉。”
他浑身颤抖，突然跪下。
“苏暮，求你，放过我……”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不该骗依澜……”
“我不该接近她……”
“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调出数据。
【真诚度：90%】
【恐惧：100%】
他是真的怕了。
但我笑了。
“江翼，你终于知道怕了？”
他拼命磕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我说。
他愣住。
我蹲下，看着他。
“江翼，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放过你吗？”
他摇头。
“因为你不配。”
“你骗白依澜，欠高利贷，脚踏五条船。”
“你接近她，就是为了骗钱。”
“你教唆孩子恨他父亲。”
“你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他脸色惨白，“不……不要……”
我站起来，打开GM面板。
点开【角色抹除】。
【确认抹除角色：江翼？】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
我看着他。
“江翼，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崩溃了，“不！不要！”
“求你！我还钱！我把欠的钱都还了！”
“我离开白依澜！我再也不出现！”
“求你，别杀我！”
他哭得像个孩子。
白依澜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苏瑾言躲在楼梯口，捂着嘴。
我看着江翼。
看着他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看着他曾经嚣张的样子，现在卑微成这样。
我笑了。
“江翼，我不杀你。”
他愣住。
我说：“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
“活着，每天后悔。”
“活着，每天记得，你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饶的。”
我修改了他的任务。
【新任务：每天在苏家门口跪一小时，连续一年】
【每天向白依澜和苏瑾言道歉】
【禁止离开本市】
【失败惩罚：抹除】
发送。
江翼收到提示，脸色更白了。
“一……一年……”
“对，一年。”我说，“你不是想要白依澜家的钱吗？”
“现在，用一年时间，还债吧。”
他瘫在地上，像条死狗。
我转身，看向白依澜。
“你呢？”
她抬起头。
“你还爱他吗？”
她愣住，看向江翼。
他跪在地上，狼狈不堪。
曾经深情的眼神，现在只剩恐惧。
曾经温柔的话语，现在只剩求饶。
她摇头，“不爱了……”
“我从来没爱过真正的他……”
“我爱的，只是他装出来的样子……”
她捂着脸，哭出声。
我看向苏瑾言。
“你呢？下来。”
他慢慢走下楼，站在我面前。
“爸爸……”
这次，他叫得很自然。
我摸了摸他的头。
“瑾言，你记住。”
“这个世界上，有人对你好，不一定是真的爱你。”
“有人说爱你，不一定是真的对你好。”
“你要学会分辨。”
他点头，眼眶红红的。
我站起来，看着客厅里这三个人。
白依澜坐在地上哭。
江翼跪在地上发抖。
苏瑾言站在我身边，抓着我的衣角。
三年了。
终于。
该还的债，都还了。
但我突然觉得。
有点无聊。
这场游戏，好像没那么有意思了。
我上楼，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
打开GM面板。
看着【世界设置】。
【出口】选项还在。
我犹豫了。
如果我走了。
这个世界会崩溃。
白依澜他们会消失。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只是NPC。
只是一串数据。
我为什么要在意？
我盯着【出口】选项。
手指悬在上面。
只要点下去。
我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回到现实。
但我没点。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我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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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没吃饭，没喝水。
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是谁？
苏暮？
一个游戏玩家？
一个被困在游戏里的人？
还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打开GM面板，调出我自己的数据。
【角色：苏暮】
【身份：？？？】
【状态：？？？】
【权限：GM（最高）】
身份栏是乱码。
状态栏也是乱码。
只有权限，清清楚楚写着GM。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我……真的是玩家吗？
还是说，我也是这个游戏的一部分？
一个被设定成“以为自己是玩家”的NPC？
我浑身发冷。
如果我也是NPC……
那我这三年的经历，是真的吗？
我对白依澜他们的恨，是真的吗？
还是，也是被设定好的？
我坐起来，抱着头。
不。
不对。
如果我是NPC，我不可能有GM权限。
我不可能修改他们的数据。
我不可能看到他们的记忆。
所以，我一定是玩家。
一定是。
但……
我为什么回不去现实世界？
为什么我的数据是乱码？
为什么……
门被敲响了。
“爸爸？”
是苏瑾言。
我深吸一口气，“进来。”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爸爸，你一天没吃饭了……”
我看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我……我给你煮的……”
我愣住。
“你煮的？”
他点头，脸红了，“可能不好吃……但是……”
我拿起碗，喝了一口。
很淡，几乎没味道。
但很烫。
我喝完，看着他。
“谢谢。”
他眼睛亮了，“好喝吗？”
“好喝。”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爸爸……”
“嗯？”
“你……你会离开我们吗？”
我愣住。
他眼眶红了，“我听妈妈说，你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
“我……我不想你走……”
他哭了，“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坏……”
“但是现在，我真的……真的把你当爸爸了……”
“你别走好不好……”
他扑过来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僵在那里。
脑子一片空白。
半晌，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走。”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真的吗？”
“真的。”
他笑了，抱得更紧。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
也许……
也许我不是玩家。
也不是NPC。
我就是苏暮。
一个父亲。
一个被伤害过，也伤害过别人的人。
一个，想要一个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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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十天。
白依澜敲我的门。
“苏暮，我想跟你谈谈。”
我开门，“说。”
她站在门口，眼神认真。
“我想，重新开始。”
我挑眉。
她说：“我知道，你不爱我。”
“我也不爱你。”
“但是……我们可以试试，好好过日子。”
“为了瑾言。”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这十天，我想了很多。”
“我以前太自私了。”
“我只想着自己想要什么，却从来没想过，我该做什么。”
“瑾言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们……我们可以为了他，试试吗？”
我沉默了。
半晌，我说：“白依澜，你变了。”
她笑了，“人总要成长。”
“我付出了代价，才学会这些。”
我看着她。
她眼里，没有了以前的虚伪。
没有了算计。
只有平静，和一点点期待。
我调出她的数据。
【真诚度：98%】
【情感：对苏暮 好感 45，感激 80，愧疚 90】
我关掉面板。
“可以。”
她愣住，“真的？”
“试试吧。”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谢谢……”
从那天起。
白依澜真的变了。
她每天早起做饭。
收拾家里。
不再提江翼。
也不再问我，是不是爱她。
她只是安安静静，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苏瑾言也变了。
他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喊“爸爸我回来了”。
他会跟我说学校的事。
会撒娇。
会在我工作的时候，悄悄给我倒水。
江翼每天准时跪在门口。
一年的任务，他一天都没落下。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他咬着牙，忍下所有屈辱。
一个月后。
我发现。
这个家，真的像个家了。
---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晚上，我和白依澜坐在客厅。
苏瑾言在楼上写作业。
她突然问：“苏暮，你幸福吗？”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笑了，“我挺幸福的。”
“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但现在，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看着她。
她眼里，有光。
“你呢？”她问，“你幸福吗？”
我沉默了。
幸福吗？
我不知道。
我不爱白依澜。
她也不爱我。
苏瑾言是NPC。
这个家，是假的。
但……
每天早上醒来，有人做好早餐。
每天下班回家，有人喊“爸爸回来了”。
每天晚上，有人陪我聊天。
这算幸福吗？
“算吧。”我说。
她笑了，“那就好。”
她站起来，“我去看看瑾言写完作业没。”
“你早点休息。”
她上楼。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
打开GM面板。
看着【出口】选项。
我还是可以走。
随时可以。
但我不想走了。
因为我突然明白。
现实世界，我只是个普通人。
没家人，没朋友。
每天加班，活得像条狗。
但在这个世界。
我有家。
有妻子。
有儿子。
虽然是假的。
但，又怎么样呢？
我关掉面板。
上楼。
推开苏瑾言的门。
他正在写作业，白依澜坐在旁边陪着。
看到我，他笑了。
“爸爸！”
“嗯，作业写完了吗？”
“快了！”
我走过去，看了看他的作业。
“这道题错了。”
“啊？”
我拿起笔，给他讲解。
白依澜坐在旁边，安静地笑。
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
这就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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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一年后。
江翼完成了所有任务。
他跪在门口，看着我。
“苏暮，我完成了……”
“我可以走了吗？”
我看着他。
一年时间，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头发白了一半。
脸上全是皱纹。
眼里，只剩麻木。
“可以。”
他愣住，“真的？”
“嗯，你自由了。”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看着我，眼里有泪。
“谢……谢谢……”
他转身，走了。
再也没回来。
白依澜站在我身边，“他会过得好吗？”
“不知道。”我说，“但那不重要了。”
她点头。
我们回到家里。
苏瑾言跑过来，“爸，妈，江翼走了吗？”
“走了。”
“那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吗？”
我和白依澜对视一眼。
笑了。
“对。”
“一家三口。”
---
结局。
我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我留下来了。
因为我发现。
在这个假的世界里。
我活得，比真实世界更真实。
我有家。
有爱。
有人需要我。
虽然他们是NPC。
虽然这是游戏。
但，又怎么样呢？
只要我觉得是真的。
那就是真的。
系统离开我的那天。
我才真正，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