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
一、王大婶的保管费
苏小晚和林星月拿着铁盒子里的房契去街道打听。街道办事处的老刘翻了半天档案,抬起头:“这房契上的人姓陈。叫陈秀兰。老太太三年前去了南方。去了深圳。具体地址没有。走之前她把院子托付给了隔壁的王大婶照看。”
苏小晚跟林星月对了个眼神。王大婶。全村最见钱眼开的那位。
两人回了村。刚走到院子门口,王大婶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兜里揣着小本本,脸上挂着笑。那种笑苏小晚太熟了。每次王大婶想从谁身上刮钱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笑。
“小晚。秀儿。你们回来了。我正找你们呢。”
“王大婶。什么事。”
“听说你们买了老陈家的院子。”王大婶凑近了点,“那院子。老陈走的时候托我照看的。我照看了三年。现在院子你们买了。我这三年的辛苦费。是不是得算一算。”
林星月嘴快:“什么辛苦费。”
“保管费啊。我帮老陈看院子。看了三年。一年一百六。三年四百八。零头抹了。给五百就行。”王大婶把小本本掏出来,翻到某一页,“你们看。我记着呢。从八零年九月到八三年九月。整整三年。一天不差。”
苏小晚没接本子。她蹲下来,把铁盒子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王大婶。您先看看这个。”
王大婶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没了。那张纸是陈秀兰的字。上面写着:今借到陈秀兰同志人民币五十元整。用于儿子交学费。借款人:王大婶。日期:1981年3月。
王大婶的手抖了一下:“这。这哪来的。”
“铁盒子里找到的。跟房契放在一起。”苏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大婶。您说您帮陈老太太看院子。看了三年。可您欠她五十块。三年没还。这五十块。您打算什么时候还。”
王大婶把小本本合上,脸涨得通红:“这五十块。这五十块是。是……”
“是您儿子交学费借的。您当时没钱。陈老太太借给您的。您说一年还。三年了。没还。”
“我。我手头紧。”
“手头紧。所以您来找我们要保管费。五百块。您欠陈老太太五十。您来找我们要五百。这账怎么算的。”
王大婶不说话了。她攥着那张借条。攥得发皱。林星月站在苏小晚身后。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苏小晚把借条从王大婶手里抽回来。叠好。放回铁盒子里:“王大婶。我跟您算笔账。您帮陈老太太看院子。看了三年。这三年里。院子里的杂草长到膝盖高。枣树上的枣熟了没人打。落了一地。您看什么了。”
“我看门。”
“门是锁着的。您看什么了。”
“我看锁。”
“锁是铁的。您看什么了。”
“我看锁有没有生锈。”
“锁有没有生锈跟院子有没有人住有关系吗。您要是真照看了。院子里能长那么多草。”
王大婶嘴硬:“草是后来长的。”
“后来长的。那您后来看了没有。”
“看了。”
“看了您不拔。”
“我拔不过来。”
“您拔不过来。您跟我说。我来拔。我拔完了找陈老太太要工钱。但您没跟我说。您也没拔。您就等着院子卖了。来找买主要钱。这叫什么。这叫占便宜没够。”
王大婶低下头。小本本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苏小晚看了她两秒。然后把语气缓下来:“王大婶。保管费的事。我不跟您要。您欠陈老太太那五十块。我也不跟您要。但有一条。您那一成分红。扣三个月。补这五十块的账。剩下的。当您帮我们管生产的辛苦费。您干不干。”
王大婶抬起头:“扣三个月分红。”
“对。三个月。扣完了。这五十块就算清了。以后您那一成分红。一分不少。但您得老老实实管生产。不能吃回扣。不能做假账。不能欺负村里其他女工。您干不干。”
王大婶想了半天。然后把小本本揣回围裙兜里:“干。”
“那行。明天开始。村里其他女工要是有意见。您自己摆平。”
“什么意见。”
“您之前收缝纫机租金的事。村里人都知道。现在您成了管生产的。她们心里肯定有想法。您自己跟她们说清楚。说清楚了。她们服您。说不清楚。您这管生产的活儿。我换人。”
王大婶咬了咬牙:“行。我去说。”
王大婶走了之后。林星月从苏小晚身后探出脑袋:“你刚才好凶。”
“我凶是对外人。对她这种见钱眼开的。不凶不行。”
“那你干嘛还给她留一成。直接开了多省事。”
“开了她。村里其他女工怎么看。说我们过河拆桥。用完了人就踢走。以后谁还跟我们干。给她留一成。但扣三个月。让她知道便宜不能白占。以后老老实实干活。这比开了她管用。”
“苏小晚。你这个人。连惩罚人都算得这么细。”
“我算账的。不细怎么管人。”
二、老刘带来的消息
第二天。街道办事处老刘骑车来了。他给苏小晚带了个消息:“陈秀兰有信了。她儿子写信回来的。说陈秀兰在深圳身体不好。想回老家。但没地方住。院子卖了。她不知道。”
苏小晚蹲在院子里。想了想。站起来:“老刘。她儿子地址有吗。”
“有。在深圳。我给你抄一份。”
“不用抄。你告诉我。我去一趟。”
林星月从屋里冲出来:“去深圳。你一个人。”
“对。你留在县城看店。”
“不行。我跟你去。你一个人出远门。我不放心。”
“你看店。我一个人去。快去快回。”
“苏小晚。你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苏小晚看了她一眼:“你去了谁看店。王大婶一个人管生产可以。管店不行。她见钱眼开。店里没个自己人。她能把货搬自己家去。”
林星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知道苏小晚说得对。王大婶那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机会就钻空子。店里得留个自己人。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坐火车。到了深圳先找她儿子。问清楚陈秀兰在哪。找到人。把房契的事说清楚。院子是我们买的。房契还给她。她要是想回老家。院子可以租给她住。租金便宜点。她要是想回南方。房契她带走。院子我们继续住。但得跟她签个协议。说明白了。以后不扯皮。”
“那要是她儿子不讲理呢。”
“不讲理。我就把铁盒子里的账算给他听。他娘借钱给王大婶。王大婶没还。我替王大婶还了。这账我担了。他要是还闹。我就把王大婶欠条给他看。让他去找王大婶。别找我。”
“苏小晚。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我算账的。能不算吗。”
三、火车上
苏小晚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她旁边坐着一个大姐。带着两个孩子。孩子一路哭。苏小晚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给孩子睡觉。自己蹲在车厢连接处。
蹲到半夜。她掏出小本本。开始算账。这一趟路费。住宿。吃饭。得花多少。找到了陈秀兰。该怎么谈。谈成了。该怎么签协议。谈不成。该怎么脱身。她全写在本子上。
狐九九不在。她脑子里没人跟她说话。她有点不习惯。
第二天早上。她靠在车窗上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旁边那个大姐递给她一个馒头:“闺女。吃。你让了座。大姐谢谢你。”
苏小晚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是甜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姐。你这馒头放糖了。”
“放了点。孩子爱吃。”
“甜的好吃。”
她吃完了馒头。把本子收起来。看着窗外的田野。深圳快到了。
四、找到陈秀兰
深圳。一个小渔村。到处是工地。苏小晚按着地址找到了陈秀兰儿子的住处。一个棚户区。一间铁皮房。门口晾着小孩的衣服。
陈秀兰的儿子叫陈建国。三十多岁。在工地上干活。他看见苏小晚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找谁。”
“我找陈秀兰老太太。我是从老家来的。姓苏。”
陈建国脸变了:“你是王家村的人。”
“对。”
“你们把我娘的院子卖了。还来找她干什么。”
苏小晚没急。她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把房契和借条放在陈建国面前:“房契是你娘的。院子是我们买的。但买之前不知道有这张房契。现在知道了。来还。”
陈建国看着那张房契。愣了半天:“你。你来还房契。”
“对。还房契。还有你娘借给王大婶的五十块。王大婶没还。我先替她还了。这五十块。你收着。”
陈建国接过那五十块钱。手在抖。他回头看了一眼铁皮房里:“娘。老家来人了。”
铁皮房里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谁来了。”
苏小晚走进去。陈秀兰坐在一张折叠床上。六七十岁。头发白了大半。瘦得厉害。但精神还好。她看见苏小晚。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你是谁家的闺女。”
“我姓苏。叫苏小晚。我买您的院子。”
“买了就买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来还房契。还有。您要是不嫌弃。院子可以租给您住。租金便宜。”
陈秀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你这闺女。有意思。买了院子。还来找原主。你图什么。”
“图个心安。我赚我的钱。不占别人的便宜。”
陈秀兰又笑了。这次笑得眼睛眯起来了:“行。我回去。院子租给我。我住。”
五、回村
苏小晚带着陈秀兰回了王家村。林星月在村口等着。看见苏小晚扶着一个老太太下车。她冲过去:“苏小晚。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是陈老太太。”
林星月扶着陈秀兰:“奶奶。您慢点。”
陈秀兰看了她一眼:“你就是秀儿吧。你奶奶跟我提过你。说你小时候皮。”
林星月愣了一下:“您认识我奶奶。”
“认识。老姐妹了。她走的时候我去了。你那天哭得最凶。”
林星月眼眶红了。苏小晚在旁边小声说:“别哭。人家看着呢。”
“我没哭。我眼睛进沙子了。”
“这地方哪来的沙子。”
“苏小晚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拆穿我。”
陈秀兰笑了:“你们俩。跟我和秀儿她奶奶年轻时候一个样。天天吵。天天好。”
六、王大婶的新麻烦
陈秀兰住进了院子。苏小晚给她收拾了一间正房。租金一个月五块。陈秀兰说太少了。苏小晚说够她买药的就行。
王大婶听说陈秀兰回来了。坐不住了。她主动来找苏小晚:“小晚。陈老太太回来了。我那五十块的事。我是不是得当面跟她说清楚。”
“对。您得当面说。您欠她三年了。自己去说。”
“她要是不原谅我呢。”
“她不原谅您。您就欠着。她原谅您。您就还。但不管她原不原谅。您得去说。不能躲。”
王大婶深吸一口气。去了。苏小晚和林星月在院子里听着。
王大婶进了陈秀兰的屋。过了半个钟头出来了。眼睛红红的。苏小晚问:“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她骂了我一顿。骂完了说那五十块不用还了。让我好好干活。别再想着占便宜。”
“您怎么说的。”
“我说我好好干活。我要是再占便宜。我不是人。”
苏小晚看了她一眼:“王大婶。您这话算数吗。”
“算数。陈老太太骂得对。我这些年。见钱眼开。见便宜就占。占了还觉得理直气壮。她骂完了。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林星月在旁边小声说:“王大婶居然会认错。”
苏小晚说:“认错是好事。但还得看她后面怎么做。”
七、周建国表白了
周建国来找苏小晚的时候。苏小晚正在院子里给陈秀兰修窗户。周建国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花是路边摘的野花。用报纸包着。
林星月先看见的。她冲过去:“周厂长。你手里拿的什么。”
周建国把花往身后藏:“没。没什么。”
“我看见了。是花。给谁的。”
“给。给苏小晚。”
“给苏小晚。你给苏小晚花干什么。”
周建国脸红了:“我。我想跟她说句话。”
林星月回头冲院子里喊:“苏小晚。周厂长找你。手里拿着花。”
苏小晚从窗户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见周建国手里的花。愣了一下:“周厂长。你这是。”
“苏小晚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很能干。很。很厉害。我想跟你处对象。”
苏小晚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说:“周厂长。处对象的事。等我先把窗户修完行吗。”
周建国:“啊。”
林星月在旁边憋笑憋得蹲在地上。
苏小晚转身回去修窗户了。周建国举着花站在院子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星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厂长。你把花放门口。等她修完窗户。自己会拿的。”
周建国把花放在门口。走了。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小晚还在修窗户。没回头。周建国走了。走远了。苏小晚才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花。嘴角动了一下。
林星月凑过来:“你笑了。”
“我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往上翘了。”
“我修窗户修的。肌肉紧张。”
“苏小晚你嘴硬。”
“我嘴硬。但花我收了。”
她把花拿起来。闻了闻。插在窗台上的玻璃瓶里。继续修窗户。
八、陈秀兰讲过去
晚上。陈秀兰坐在枣树下。苏小晚和林星月蹲在旁边。陈秀兰给她们讲王家村以前的事。谁家闺女嫁了谁。谁家儿子去了南方。谁家院子以前是什么样。
讲到王大婶的时候。陈秀兰叹了口气:“桂芬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穷怕了。她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精打细算活不下去。你们别太怪她。”
苏小晚说:“陈奶奶。您不怪她。”
“怪。但她还年轻。还能改。我这把年纪了。能原谅就原谅。”
林星月小声说:“陈奶奶。您真好。”
陈秀兰笑了:“好什么好。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人吵。吵完了后悔。但拉不下脸去道歉。现在老了。脸面不要了。反倒舒坦了。”
苏小晚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她把小本本收起来了。没算账。
林星月问:“你不算账了。”
“不算了。今天不算。”
“为什么。”
“陈奶奶说话呢。我算账不礼貌。”
林星月看着她。笑了:“苏小晚。你也有不算账的时候。”
“我算账分场合。该算的时候算。不该算的时候不算。”
“那什么时候该算。”
“赚钱的时候。管人的时候。跟你吵架的时候。”
“跟我吵架也算。”
“算。每次吵架我都算着怎么吵能赢。”
“苏小晚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太精了。”
“不精怎么带你发财。”
林星月笑了。把手里剥好的花生递给她。苏小晚接了。吃完了。又伸手要。林星月又递了一把。
九、新房客
陈秀兰住进来之后。院子热闹了。她每天早上起来扫院子。喂鸡。晒枣。林星月说枣树归她管。但陈秀兰比她起得早。等她起来。枣都晒上了。林星月说:“陈奶奶。您别抢我活儿。”
陈秀兰说:“我闲不住。你让我歇着。我浑身难受。”
苏小晚说:“让她干。她干活比闲着舒坦。”
陈秀兰笑了:“还是小晚懂我。”
王大婶每天来院子里。给陈秀兰送菜。送完了就走。不多待。苏小晚问她为什么不多待。王大婶说:“我没脸多待。欠她的还没还完。”
苏小晚没再说什么。但她跟林星月说:“王大婶。能改。”
林星月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送菜。不进门。说明她知道分寸了。知道分寸的人。能改。”
十、新生意
秀满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服装已经不够卖了。林星月提出搞餐饮。苏小晚算了一笔账。服装利润对半。但餐饮利润更高。而且不需要布料。不需要缝纫机。不需要看王大婶脸色。
“你想做什么。”
“麻辣烫。以后满大街都是。我们现在做。别人还没反应过来。”
“你会做麻辣烫吗。”
“不会。但我知道大概是什么味。你舌头灵。你尝。”
“你让我尝你的试验品。”
“对。你尝完了给我说哪儿不对。我改。”
苏小晚沉默了三秒:“行。但你试验的时候。别在院子里试。去陈奶奶那儿试。她舌头比我灵。”
“陈奶奶。她那么大年纪。吃麻辣烫行吗。”
“她年轻的时候在南方待过。能吃辣。你做的辣度减半。她能尝出来。”
林星月去试了。第一天。陈秀兰尝了一口。说太淡。第二天。她说太咸。第三天。她说花椒放多了。麻。第四天。她说正好。林星月高兴得蹦起来。
苏小晚尝了一口。说:“行。能卖。”
林星月问:“那咱们开店。”
“开。但不是现在。先把服装店稳住。等攒够了钱。再开麻辣烫。”
“攒多少。”
“五百块本钱。加上三个月的房租。加上万一赔了能撑两个月的备用金。总共一千块。”
“一千块。咱有啊。”
“有。但不想动。留着买院子。”
“又买院子。”
“对。买院子。越多越好。以后值钱。”
“苏小晚。你是不是把未来四十年的事全算好了。”
“差不多。算好了。”
“那你能不能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你嫁人的事我算不了。你太不靠谱了。”
“苏小晚你欠揍。”
“揍我你还得赔钱。”
陈秀兰坐在枣树下。看着两个小姑娘追着打。笑了。她拿起一颗晒好的枣。放进嘴里。嚼了嚼。甜。
十一、尾声
年底。秀满坊净赚五千块。苏小晚用这笔钱。在老城区又买了一套院子。陈秀兰住的那套。她跟陈秀兰商量:“陈奶奶。这套院子您住着。房契您收着。我们不要。租金一个月五块。您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没钱就欠着。”
陈秀兰看着她:“你这闺女。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我不是做生意。我是在做人。”
“那你的生意呢。”
“生意是生意。人是人。两码事。但都得算清楚。”
陈秀兰笑了:“行。房契我收着。租金我欠着。但我有一条。等我走了。这院子还你。”
“陈奶奶您别这样说。您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一百岁得吃多少麻辣烫。你林星月做的麻辣烫。我能吃两碗。”
林星月在旁边喊:“陈奶奶。您真能吃两碗。”
“能吃。再加一碗。”
苏小晚蹲在枣树下。拿树枝算账。算着算着。林星月凑过来:“你算什么呢。”
“算麻辣烫的成本。陈奶奶说能吃两碗。得给她备三碗的料。万一她吃完了还想吃。我得算进去。”
“苏小晚。你连陈奶奶的饭量都算。”
“我算账的。谁的钱不是钱。谁的饭量不是饭量。”
林星月笑了。陈秀兰也笑了。院子里的枣树沙沙响。冬天快过去了。明年开春。麻辣烫店就要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