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宫被烧死那一晚。
我的夫君,当朝帝王,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而站在他身后,年仅十岁的小太子则绷着个脸,眼神晦暗,双手紧紧攥成拳。
三日后,我的葬礼上。
帝王双膝跪在灵案前,哭得痛彻心扉,那声音让文武百官都为之动容,都在感叹帝后情深。
但我清楚,他不是在哭丧,而是在为他私库突然丢失的万两黄金和白银痛哭。
他派人暗中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找到,殊不知他那些私房钱早就被我让系统搬空了。
也不知道是他先死,还是我先把这笔钱花光?
可我想错了,假死八年后,我遇到了年满十八的太子殿下。
他掐着我的下颚,强迫我看着他,语气冰冷且不容抗拒:“跟孤回东宫。”
1
“宸淑妃好大的胆子啊!”
寂静的椒房殿内,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后,范思芸顿时停下脚步循声看过去。
“公然藐视皇后,一点都不把皇家的礼仪放在眼里了?”
范思芸立马抬头看向端坐在主位的我,眼中并没有任何惊恐,反而多了几分疑惑和委屈。
“皇后娘娘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太阳穴忍不住狠狠一跳,有些不想看到这本古言甜宠文女主。
简直蠢得让人头疼。
第一次在众人跟前向我这个皇后行礼,不等我开口让她起身,她就擅自站直身体。
而且还想用‘无知懵懂’打我这位皇后的脸。
我没有站起身,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沉着脸,语气很冷道:“跪下。”
范思芸大惊失色,眼中迅速蓄起泪水:“皇后娘娘!臣妾不知道错在哪里,还请您明示。”
闻言,刚才开口提醒她犯错了的华贵妃轻笑两声。
“宸淑妃不愧是小门小户出生的,入宫后,怎么没跟着嬷嬷好好学学这宫里的礼仪规矩?”
范思芸再次看向华贵妃,红唇微抿,眼中蓄着的泪水哗嗒哗嗒的流下,声音哽咽。
“我入宫尚早,不知这些规矩,娘娘可以明说,何必在这里折辱我,看我笑话?”
说到这,她扭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决绝:“娘娘若说不出来我错在哪里,我绝不跪!”
闻言,我只想扶额,深深吐一口浊气,但一想到我拿的剧本是个破坏男女主感情的恶毒女配。
我这个被迫受气的老实人立马支棱起来了,拿出我最为精湛的演技,用威严的眼神看着范思芸。
“宸淑妃,这3日念你初来驾到,照顾陛下辛苦,未曾让你早起晨省,没曾想到你竟然荒废光阴,好好的规矩不学,在这里撒泼。”
我冷哼一声:“真是没教养,有娘生没娘养。”
话音一落,范思芸脸色瞬间煞白,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恨意。
在范思芸入宫后,不少宫妃都将她的底细了解清楚了,知道她从小没了母亲,一直是由鳏夫的父亲带大。
现在听到我这个做事一向和稀泥的皇后突然对这位宠妃发难,不少嫔妃面露诧异,目光在我和范思芸身上来回打转。
“皇后娘娘!不许你这么说我娘!……”
范思芸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我丢在她脚边摔碎的茶杯给吓得噎住了。
“传本宫懿旨,宸淑妃藐视宫规,顶撞本宫,言行举止不佳,禁足两个月,罚俸一个月,罚抄宫规十遍,另让尚仪局女官派人前去教导,好好学一学,学不好就继续禁足。”
范思芸瞪着一双杏眼,满脸的不可置信:“皇后娘娘,你就不怕陛下……”
听到范思芸想用狗皇帝来压自己时,我直接冷笑一声,开口打断她的话。
“宸淑妃,这可不是在外面,听话些,莫要让陛下为难。”
她被我这话一噎,只能愤愤不平地看着我,随后被椒房殿的管事宫女请到殿外。
范思芸离开后,我忍着内心的激动,快速扫了一眼底下狗皇帝的那些莺莺燕燕,沉着声开口:“都回去吧。”
众人起身,恭敬地朝我微微屈膝行跪安礼:“臣妾告退,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我点了点头:“都退一下吧。”
2
我刚在榻上坐下,还没来得回忆回忆我刚才精湛的演技,脑海中就冷不丁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同女主范思芸第一次见面时,指责对方没教养,有娘生没娘养。】
【当前许愿机会:1。】
【现在发布第二阶段任务:刁难太子秦从翊,苛责其学业差,对其进行惩罚。】
听到第二阶段任务时,我的脑海里瞬间想到了小太子秦从翊,这个年少老成的9岁小侄子。
一年前,我还是小太子一群小姨母里最籍籍无名的一位。
直到司天监算出我命带凤格,这才从小太子的小姨母变成了继母。
我不愿入宫,本打算假死脱身,可却被被系统绑定,它要求我必须入宫完成恶毒女配的情节。
我不同意。
它控制着我的身体,不让我动。
我们对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各退一步,商量。
我没执着做不做任务,只是要求自己每完成一个任务点之后,系统要给我一次许愿机会。
以我多年看网文小说的经验,系统给的,永远不如自己真实想要的有用。
系统安静了一整天,才答应我的要求,并附加了一个前提条件,在所有任务完成前,我不能向它许愿,许愿点数要攒着。
我同意了。
入宫后,我从系统那里拿到了这本甜宠文的全部内容,同时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胎穿到这本小说里。
原本的恶毒女配觉醒之后,灵魂挣脱了这个世界,而我则是死后被系统随机扯入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
若不是我有着死前的记忆,系统又无法对其进行抹除,它根本不会来跟我谈条件,逼我去完成恶毒女配的剧本。
……
听清系统任务后,我吩咐宫女荇春:“这段时间多留心太子,有任何不寻常都要告诉本宫。”
2
当月15日。
傍晚,我,小太子,帝王三人坐在一块吃晚膳。
饭后,帝王刚要和我下一局围棋,他身边的贴身太监就凑过来。
“启禀陛下,宸淑妃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看看。”
我眉头一拧,还未开口说话,皇帝便直接站起身。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朕过去看看,皇后今晚早些休息”,就急慌慌走了。
我故作眉梢一沉,红唇抿紧,抬手将桌上的黑白棋子扫落在地。
殿内的宫人瞬间一惊,连忙跪下,齐声道:“娘娘息怒。”
“好,很好,陛下当真是宠爱宸淑妃!”
闻言,殿内的宫人都不敢吱声。
而就在这时,小太子走了进来,他神色平静的扫了一眼四周,随即弯腰朝我行了一礼,语气淡淡道:“拜见母后。”
我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小太子,冷着脸吩咐:“荇春,去书房,把太子殿下近期的功课整理出来。”
小太子身形一僵,双唇微抿,视线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我看着荇春出去后,这才直起身开口让宫人来收拾地上散落的黑白棋。
待我走到太子身侧时,他立马垂下眼眸,身体依旧僵硬。
“跟上。”
“是。”
太子跟在我身后,同我一块往书房走。
书房内。
荇春见到我后,将手上托盘内放着的抄本递到我跟前。
我偏头看过去,伸出手拿起最上边的抄本,简单翻了两页,拧着眉头,将它重重放回托盘上。
四周的宫人被我这一动作吓了一惊,连忙跪在地上。
“娘娘息怒。”
我沉着脸扭头看向站在我身后,依旧低着头的小太子,音色很冷。
“学了这么久,这字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比你小的五皇子写得都比你好。”
小太子抿直双唇,依旧不吭声。
“前几日,太傅告诉我,你上课时心神不宁,功课也是几位皇子中交得最晚的。”
说到这,我的语气逐渐加重,看着他的眼神更是冷了几分。
“不必跟本宫说你近日在做些什么,你是太子,该做的做不好,就是不对。”
小太子低低应了声“是”。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我语气缓了缓:“本宫也是为了你好。”
小太子没吭声。
我也不在乎,继续道:“你这字确实得好好练练,这个月将《千字文》全抄三遍,抄完交给荇春。”
小太子再次低低应了声“是”。
见他乖顺,我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迈开步子从他身边绕过,带着其余宫人返回内殿。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阶段任务!当前许愿机会:2。】
【现在发布第三阶段任务:让女主范思芸在帝王寿宴上当众出丑。】
闻言,我微微挑了挑眉,有些庆幸自己很早就拿到了恶毒女配欺负女主的情节。
3
帝王的寿辰是宸淑妃范思芸解除禁足的后3日。
这两个月虽然她被禁足,但是依旧能得到皇帝的偏宠,帝王不但经常去找她,而且还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她。
帝王寿辰当日,范思芸同帝王扶着太后一道来到奉天殿内,衬得早早就坐在奉天殿内等着帝王和太后的我像个小丑一样。
但我面上没有表露任何不满,而是恭敬的向太后和帝王行礼,随后端着姿态坐下,看着文武百官宗室子弟向帝王献礼。
将近半个时辰后,这才轮到后宫嫔妃,作为众妃之首的我,自然成了第一个送礼的那位。
但狗皇帝似乎想跟我作对,他在我站起来后并没有看我,而是目光落在了坐在下位的宸淑妃身上。
“芸娘,听说你亲自给朕做了件衣袍,让人拿上来给朕看看。”
帝王话音一落,全场除了范思芸外,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
太后更是拧着眉头斥责了一句:“成何体统!”
帝王脸色未变,目光落在太后身上时多了几分恭敬:“母后,皇后不会介意的。”
闻言,太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压迫。
我连忙低头,语气温和又恭顺地说:“今日是陛下的寿辰,自然是陛下说了算,宸淑妃素来得陛下喜爱,本宫很是好奇,她为陛下做的衣袍究竟是何模样?”
太后听完我这番话时,脸上的神情缓了缓:“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宸淑妃就先上前来献礼。”
范思芸起身恭敬行礼,并应了声“是”。
而我则是坐下,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我左侧的小太子。
他坐得十分板正,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他身后的小太监则端着一个深色木盒,想来这就是小太子给皇帝准备的寿礼了。
我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已经起身的范思芸。
她背对着帝王,双手从木盒里将那身外袍取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其挂在木制衣桁上。
一段时间后,范思芸转过身,含情脉脉的看向帝王。
“陛下请看,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绣的衣袍,愿陛下一切顺遂,事事如意。”
宽大的紫袍舒展的搭在衣桁横木上,整体泛着一层莹润柔和的微光,衣身上绣着暗纹五爪金龙,金线细密,龙鳞、龙须栩栩如生。
帝王大喜,忙开口夸了好几句,并让宫人从私库内拿了不少好东西给范思芸。
她笑着礼貌接受,看向帝王的眼睛多了几分崇拜。
但这份恩宠并没有持续太久,太后便出声打断:“行了,收起来吧,皇后,该你了。”
范思芸立马收敛起脸上的笑,行礼应了声“是”。
而我也跟着站起身,偏过头看向正端着寿礼盒子的荇春。
她在我的目光下走过来,弯着腰将手上的木盒举过头顶递到我跟前。
我刚要伸手接过,耳边便猝不及防的响起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
顿时四周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脸色煞白的范思芸身上。
有幸灾乐祸,也有诧异,更有不喜。
一些坐得近,且离范思芸较远的宗室小姐忍不住小声讨论。
“这该不会是宸淑妃和陛下的闺房之乐吧?”
“究竟是陛下喜欢这样,还是宸淑妃想要这样?”
“小家子作派,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一件能轻易被这位娇弱的宠妃撕开的衣服,很难不让人联想翩翩。
殿中央。
范思芸神情失措的捧着手上被自己亲手撕开的外袍,转过身双目含泪地看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的帝王和太后。
“陛下,我……”
她想开口解释,可太后却不给她机会,直接开口厉声训斥。
“没规矩!还不跪下!”
范思芸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上,眼里蓄着的泪水无声的滴落在砖面上。
帝王眉头一皱,有些于心不忍,想开口说些话,可碍于太后的威严,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传哀家懿旨,宸淑妃殿前失仪,罚俸半年,宫规抄写10遍,禁足三个月。”
听到这句话,范思芸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抬头看向帝王的目光凄凄艾艾。
帝王瞬间心疼起来,扭头对太后说:“母后,这件事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芸娘。”
就在我故作沉着脸,看戏时,小太子却突然起身,恭敬的朝太后行了一礼,淡淡道:“皇祖母,古有裂帛驱邪之说,今锦帛一裂,诸邪皆散。”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小太子身上,同时也有不少人将目光悄无声息地看向脸色已经僵住的我。
当然,我是装的,我早就知道太子会出声帮宸淑妃。
在这本古言甜宠文,太子在她这个继母倒台后,就跟范思芸关系不错。
“此袍承载着淑妃娘娘对父皇的祈愿,如今锦袍撕裂,便是将世间一切祸事阻隔在外,护佑父皇福寿绵长,乃是难得的祥瑞。”
闻言,太后的脸色缓了缓,直接眉眼含笑地看了看小太子,又看了看帝王。
这才开口道:“太子所言有理,既然这锦袍已经为陛下驱邪避难,就将其妥善收置,明日焚于大火内。”
帝王应了声“好”,扭头看向还跪着的范思芸,声线温柔。
“来人,将宸淑妃带下去梳洗一番,好生伺候着。”
闻言,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帝王的这一句“好生伺候”,让他们明白这位宸淑妃在帝王心中绝对有分量,倘若以后再生下一子……
范思芸被宫女搀扶着离席后,我趁机将自己准备的寿礼一柄玉如意献到帝王跟前。
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让贴身太监接过收起来,并没有多言。
估计是在怪我刚才没有替他的宠妃,在太后跟前说些好话。
我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就端庄地坐下,看着其他妃嫔依次上前给帝王献礼。
……
直到寿宴结束,回到椒房殿内殿。
我这才听到系统说:【恭喜宿主完成第三阶段任务!当前许愿机会:3。】
【现在发布第四阶段任务:毁掉太子秦从翊心爱之物。】
我顿时愣住,开口问一旁正在给自己拆卸簪钗的荇春:“太子喜欢什么?”
荇春一怔,仔细思索一番才道:“太子喜好众多,书房内摆了不少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我眉头一皱:“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奴婢不知。”
我没再说话,而是思考着自己该如何找理由下手。
她总不能无缘无故去砸太子那些东西,这样容易被人当成傻子。
系统有一个很不好的点,只说了恶毒女配怎么欺负女主,没有说恶毒继母如何欺负小太子这位继子。
4
半个月后。
荇春告诉我:“娘娘,一刻钟前,宸淑妃在御花园跟太子殿下碰到,将亲手做的一碟枣糕交给了太子殿下。”
我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讽刺道:“太子对宸淑妃还真是信任。”
荇春低着头不吭声。
我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气势汹汹地赶往小太子居住的偏殿。
我制止那些要进去禀报的宫人,抬脚直接闯了进去。
同我料想的一样,小太子正在往嘴里塞一块黑黢黢的糕点。
他在见到我时,整个人都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上的枣糕放回碟子里,紧接着站起身朝我行礼。
“儿臣拜见母后。”
我没理会他,走进去站在他跟前,目光瞥了一眼桌上瓷白玉碟内的糕点。
“这是?”
“回母后,这是枣糕。”
我手指拈起一块在眼前看了看,漫不经心地问:“你很喜欢?”
小太子抿了一下唇角,接着缓缓点了一下头。
我直接冷笑一声,将手上的糕点丢回碟子内,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荇春。
“吩咐下去,让内务府的人过来,把太子殿下这片住所的所有竹子都连根拔起,一块根都不许给本宫留。”
说话间,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小太子身上,眼神里表演着恰到好处的得意。
小太子脸色瞬间煞白,看向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憎恶。
但我没理会,依旧我行我素道:“然后把那些空出来的地方,全部都给本宫种上枣树。”
闻言,小太子的脸色更白了,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但眼神却一片平静。
我知道他此刻很生气,很想刀了我,但是现在还不够,还要继续加大力度。
“以后这些枣子熟了,全摘下来做成枣糕给太子殿下吃,吃不完就晒干,留着以后成婚用。”
小太子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错愕。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姿态:“殿下不用害羞,枣生贵子,早生贵子。”
小太子气得直接瞪大眼睛:“孤不要!”
“受着。”
将话搁下后,我就带着一群宫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
我刚回到椒房殿内殿,脑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第四阶段任务!当前许愿机会:4。】
【现在发布第五阶段任务:派人给女主范思芸下毁容药。】
闻言,我坐在榻上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情节是在小说里什么时候发生的?
5
一晃眼,三个月过去。
范思芸依旧是宫内最受宠的妃嫔,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肚子看,只等她怀孕,诞下皇子,母凭子贵。
而我则在这种氛围中脾气越发暴躁,平日里听到范思芸受宠的消息,都会气得将手边的茶具摔打在地上。
深夜,我站在微阖的窗沿前,低头用手指轻轻抚过瓶中牡丹花的花瓣,低声喊了一句。
“荇春。”
“奴婢在。”
“这段时间,你出宫买些易烂脸的药,让那边的人想尽办法把药给宸淑妃用。”
荇春低低应了声“是”。
“娘娘,宸淑妃送给太子殿下的白猫,今日跑到正殿这边。”
闻言,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向低着头的荇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太子的人真是废物,一只猫都看不好,所有相关宫女太监,杖罚二十大板。”
荇春又低低应了声“是”,正要出门去办事时,被我出声叫住。
“等一下,现在就让人将正殿再打扫两遍,本宫不想看到一根猫毛!”
……
七日过去后,范思芸那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斜靠在榻上,双眼微阖,就在快要睡过去时,大脑内冷不丁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第五阶段任务!当前许愿机会:5。】
【现在发布第六阶段任务:找理由体罚太子秦从翊,让其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在脑海里问系统:“这是最后一个任务吗?”
此时将近寒露,距离这里下雪,还得等一个多月。
【不是,最后一个任务是恶毒女配被贬成废后,逐入冷宫。】
我眨了眨眼,对自己能拿到7个许愿机会很是满意。
不过,这本甜宠文里面并没有写恶毒继母,是因为何种理由体罚小太子的?
看来,又得我费尽脑汁想想了。
……
小雪时,宸淑妃有二个月身孕这件事,在太后寝殿内爆了出来。
帝王一闻大喜,下令给宸淑妃赏了不少东西。
作为皇后的我,也必须要送些东西意思意思,于是我让人到库房里,挑些合适的送给宸淑妃。
却没想到,经过小太子偏殿时,听到小太子那位奶嬷嬷正在跟太子的大宫女素清编排自己。
“如今宸贵妃已有身孕,来日落诞下皇子,太子殿下地位岌岌可危啊,皇后娘娘也真是一点都不急。”
奶嬷嬷冷笑:“继母就是继母,哪能和亲娘一样疼儿子,若她有了自己的儿子,肯定不会管太子殿下。”
“皇后娘娘也真是……都这个时候了,都不知道对太子殿下好些,平日里老是给太子殿下发难。”
“要不是那命格,谢家怎么会让她进来当皇后?先皇后一直就不喜欢她……”
奶嬷嬷的话并未能说完,就被荇春直接呵斥一声。
“住嘴,就凭你们也敢编排皇后娘娘!”
两人看过来时,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跪倒在地上,使劲对我磕头,嘴里喊着:“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我冷哼一声,对身边一个小宫女吩咐道:“去喊四个太监过来,把他们绑起来关进柴房。等太子回来,本宫在处置你们。”
6
傍晚,小太子从太学归来,急匆匆赶到椒房殿正殿,弯腰对坐在殿内软榻的我行了一个恭敬的礼。
“儿臣拜见母后。”
我没理他,而是将手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木桌上,冷声对他说。
“跪下!”
小太子一惊,但也没说什么,直接在我跟前双膝下跪。
他绷直脊背,用一张稚嫩青涩的脸看着我:“张嬷嬷和素清对您大不敬的事,儿臣听说了,儿臣自知管教不严,甘愿受罚,但儿臣想恳求母妃,不要将两人逐出宫。”
我冷眼看着他:“你还想把她们留在身边?”
小太子点了点头,再次保证:“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管好他们,绝对不会让今天的事再发生。”
我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荇春:“去,把竹条拿出来。”
太子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您……”
我站起身,低头俯视着小太子,脸色很冷。
“既然太子不愿意让他们出宫,自然要替她们受些罪。”
过了一会,小太子眼中的挣扎褪去:“儿臣遵旨。”
他低头抿住双唇,身体绷直。
过了一会,我从荇春手中接过竹条后,并没有手软,抬手朝小太子后背啪啪就是抽了两下,随后便将竹条啪的一声丢在他跟前。
“好了,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替她们受了死罪,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来人,将那两个人带到正殿院里各打20大板,以儆效尤。”
闻言,小太子深吸一口气,没吭声,垂下的眼睫毛只是轻轻颤动。
我没理会他,重新坐回软榻上,接过荇春给我新倒的茶抿了一口。
正殿外,很快就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沉闷啪啪声,偶尔间还会掺杂着几声呜咽。
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时,目光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但身体绷得死死的小太子。
他此刻肯定恨死我了,恨我对他的人下手。
那两个嚼我舌根的宫人,皆是先皇后留给小太子的,那位年老的嬷嬷是将小太子从小照料到大的奶嬷嬷,而那位年长点的宫女则是先皇后从谢家带入宫的的贴身宫女。
不但是她们,所有以前照料过先皇后的人,对我这个继后都是打心底里的不喜欢。
只不过她们比较倒霉,嚼我舌根的时候被我给听到了。
想到这,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小太子:“殿下说说,我该如何罚你御下不严?”
“全听母妃的。”
闻言,我眉眼微动:“既已如此,那殿下去正殿外跪两个时辰,切肤之痛想来更能让殿下理解自己的错处,以后万万不可再犯。”
小太子低低应了声“是”,他站起身,又朝我行了一礼,便转过身,朝殿门外走过去。
没过一会,殿门外行刑的太监总管,走到殿内向我禀报:“回皇后娘娘,二十杖责已成。”
我点了点头,对他吩咐道:“将人带回太子偏殿,怎么治是他们的事,不用管。对了,找个人盯着太子,两个时辰过了就让他走。”
……
深夜,我被荇春叫醒。
“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起了高烧,现在整个人都在说胡话。”
我愣了一下,让荇春将话重新说了一遍,这才明白她说了什么。
我从床上起来:“太医呢?”
荇春一边给我穿外衣,一边解释:“正在偏殿内看诊,陛下和宸淑妃不久前刚到。”
我愣了一下:“宸淑妃也来了?”
荇春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今夜去了宸淑妃那里。”
我故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澄明。
等我赶到偏殿时,太医已经离开,站在屋内的帝王脸色很差劲,而宸淑妃则跪坐在太子的床前,一脸紧张。
我刚要朝帝王行礼,他便冷声质问我。
“皇后,听说你责罚太子在雪地下跪两个时辰?”
我吓得一惊,连忙跪在地上,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报。
帝王的脸色依旧很冷:“太子尚且年幼,此事小惩即可,不可太过。”
我低头应“是”。
“传朕旨意,皇后照料太子不周,即日起禁足两月,罚俸半年。太子病好后,迁出椒房殿移居中庆殿,宫中事务暂且交由四妃处理。”
我惊得瞪大眼睛,抬头看着帝王,就听到他说:“君无戏言,回去吧,皇后。”
我不甘地抿了抿嘴角:“臣妾遵旨。”
……
回到椒房殿内殿后,我刚给自己倒了半杯凉透的茶,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第六阶段任务!当前许愿机会:6。】
【现发布第7阶段任务,即最后一个任务:成为废后,被逐入冷宫。】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情节点,嘴角迅速扬起一抹淡笑。
7
一个多月后,元日宫宴那天。
尚在禁足的我被太后特赦,当日可以出来同各位嫔妃庆祝新年。
将近两个时辰,这场百花争艳的喜庆宫宴这才散场。
我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带着宫人前往附近的梅林,想要去瞧个新奇。
没想到,大老远就见到小太子以及腹部微隆的宸淑妃,两人正面对面说话,嘴角皆带着笑意。
我脚步未停,在经过宸淑妃跟前时,目光阴狠地扫了一眼她的肚子,什么话都没留下就施施然的走了。
……
就在我即将解除禁足的前两日,帝王身边的亲信就带护卫闯进了椒房殿。
“启禀皇后娘娘,我等遵从陛下圣旨,搜查各宫。”
我眉梢一挑,内心激动万分,但脸上面色却故意带着冷意:“出了何事?”
“宸淑妃小产,太医从宸淑妃殿内香炉内查出麝香,陛下怀疑有人故意谋害皇嗣。”
我勾唇一笑,眼底尽是嘲讽:“真是个蠢女人,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可以搜,但是我的人得一直盯着你们,别想将这等坏事扣本宫头上。”
帝王亲信弯腰应了声“好”。
在殿内咚咚当当的声响时,我正悠然地喝着茶。
直到殿外有人高喊:“大人,树下有一个药瓶。”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随即看向一旁正低着头的荇春,她身体微微颤了颤。
没过一会,帝王亲信便来到我跟前,依旧恭敬:“皇后娘娘,请随我们去一趟。”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跟随他们去了宸淑妃所在的宫殿。
一刻钟后。
走进到正殿内,我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而坐在上首的帝王和太后神色都十分冷淡。
我没在意,而是恭恭敬敬地向他们行了一礼,随后站在一旁听着帝王亲信向帝王禀报在我宫殿内的事。
帝王让一旁的太医前去查看那瓶搜出来的药,没过一会,他一便诚惶诚恐地说:“陛下,这瓶内含有大量麝香。”
帝王震怒,阴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皇后,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这瓶麝香会在你的宫殿里?”
我连忙跪在地上直呼:“臣妾是被冤枉的,近日臣妾都禁足于椒房殿内,所有宫人都没有离开过,又如何伤害陈淑妃腹中胎儿?”
太后的脸色缓了缓:“陛下,这件事确实存在疑点,还需要仔细查一查。”
我连连点头应允:“母后所言极是,宸淑妃腹中胎儿被害滑胎,臣妾也心如刀割。”
帝王的眼神依旧很冷:“来人,将皇后身边的宫人全都押去慎刑司,仔细盘问。”
我眉头一拧,站在自己身后的荇春却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声哭诉。
“陛下恕罪,奴婢是听了皇后娘娘的吩咐才这么做的。”
我眉头紧皱,偏头看着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的荇春,脸色白了又白。
“荇春,你为何攀咬本宫?你真正的主子究竟是谁!?”
荇春抬头看着我,泪眼婆娑:“皇后娘娘,奴婢良心不安啊!奴婢实在不想再违着良心做事了!”
对于荇春这些话,我在心底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依旧十分愤怒。
“本宫何时逼着你违背良心做事了?满嘴胡言乱语!”我扭头看向帝王,目光恳切,“陛下您不要相信这个贱婢的一面之词!”
帝王的视线不断在我和荇春身上流转。
“荇春,既然你说这件事是皇后指使你的,有何证据?”
“御膳房外出采买的小顺子可以替奴婢作证,这麝香粉就是他在出去了好几日才攒够的。”
说到这,荇春又指认了宸淑妃殿内两个由我安排的奸细。
帝王让亲信将这些人仔细盘问,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
是我嫉妒宸淑妃怀孕,才让人给她下麝香,让她肚子里的孩子落胎。
“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这件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有人陷害臣妾!”
帝王冷声道:“传朕旨意,皇后谢氏因妒成性,谋害皇嗣,罪不可恕,废除后位,降为婕妤,禁足一年,罚俸两年。”
听到这话时,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看向帝王的目光只有呆滞。
“来人,将谢氏带出去!”
就在宫人抓住我,准备将我拖走时,小太子突然出声:“父皇,儿臣有事要禀报,此事事关废后谢氏。”
帝王目光落在小太子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和审视。
“前几日,谢老夫人查到,废后谢氏并非谢家血脉,其生母徐姨娘在入谢府前,同自家表哥苟合,废后谢氏是徐姨娘与其表哥之女,并非谢大人血脉。”
太子话音一落,众人皆是一愣,随后便齐刷刷跪在地上。
而我则一脸错愕地看着小太子,低声呢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帝王眉头紧蹙:“此话当真?”
小太子点了点头,一脸笃定:“谢老夫人已将证据备好,儿臣立刻让人将证物呈上来。”
半刻钟后,帝王阴沉着脸将所有证物看完后,气得直接将手上的东西砸到我身上:“废后谢氏,血脉不纯,即刻起贬入冷宫,谢家徐姨娘赐毒酒一杯。”
“这不是真的!陛下,这不是真的!……”
闻言,我故作傻眼,连忙跪跑着靠近帝王,刚想要伸手扯着他的衣摆,却被他抬脚狠狠踹在胸口,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疼得眉头紧蹙,眼睛一闭,晕倒在地上。
8
等我再睁开眼时,我已经来到冷宫,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也顺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第七阶段任务,当前所有任务已完成,累计许愿次数为7次,请宿主在第10日假死前,用完全部许愿次数。】
我眨了眨眼,在脑海里问系统:“我假死之后,你是不是就离开了?”
【是的。】
我仔细想了想,这才在脑海里对系统说:“我的第1个愿望,是想给我娘塑造一副年满18岁的漂亮少女身体,请你将她死后的魂魄放进这副身体里。”
【这是两个愿望,宿主。】
我无所谓:“那你就当做两个吧。”
【行。】
“我的第3个愿望是可以手动修改,你替我准备的新身体的所有数值。”
“第4个愿望就是拥有占地面积100平的灵泉空间。”
【宿主,灵泉和空间是两个东西,算是两个愿望,请重新许愿。】
我眉头一拧,仔细想了想,重新说:“第4个愿望是拥有可意识操控、占地面积一千平的大空间,这个总可以吧?”
【可以。】
“第5个愿望就是在空间内拥有一口能解百毒的灵泉井。”
“第6个愿望,新身体拥有最厉害的轻功。”
“第7个愿望,你把当朝皇帝所有私库里的东西都搬入我的空间里。”
【程序正在启动中,即将为您逐一实现7个愿望。】
……
被关冷宫的第九天,也就是假死的倒数最后一天。
我见到了绷着脸的小太子。
紧闭的宫门被打开时,他携着夕阳的余晖出现在我眼前。
我坐在磕了角的石凳上,没有起身向他行礼问安,也没有开口跟他主动说话,只是淡漠地看着他,思考他为什么要过来?
“大胆!见到太子殿下为何不行礼?”
站在小太子身后,同样也绷着脸的宫女素清大声对我呵斥。
我没理会她,而是目光重新落回小太子身上,半开玩笑地问:“殿下是看我快饿死了,来给我送吃的吗?”
小太子没有吭声,但他看我的眼神很冷,让我像往常一样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唇角微微一勾,站起来直接转过身去朝屋里走。
我不好奇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在意他对我的态度。
“站住,太子殿下没有让你走!你竟然敢走!你们两个守门的去把她抓回来!”
听到素清指挥门外的两个小太监时,我眉头微微一皱,转过身看向小太子,略带讥讽地说。
“都多久了,太子殿下怎么还是御下不严?看来当初跪的还不够啊。”
“我毕竟也曾是你的继母,两年的养育之恩,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现在你就这么放任一个下人对我百般轻贱?跟太傅学的礼仪廉耻都喂给狗吃了吗?”
素清气得想要开口辩解,但却被小太子的一句话给堵住了。
“全给孤出去,守在门外,不许进来。”
“殿下!”素清有些不情愿。
“出去。”
小太子的声音更冷了。
素清带着两个小太监退到门外,大门没有关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院内的我和小太子。
他朝我走过来,站在我跟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哪件事?”
小太子眼睫毛飞快颤了颤,语调依旧平静:“这两年对孤不好。”
我再次愣住,下意识反问:“殿下缺爱吗?”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硬邦邦的:“你对孤不好,孤自然不帮你。”
我认可地点了点头,嘴角虽然挂着笑,但眼底却是一片淡漠:“所以殿下才会想将我推下去,让我自食恶果?”
小太子没有吱声,而是沉默地看着我。
我轻笑一声:“殿下希望我因此而后悔,真是想多了,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入宫这两年对你不好。”
他眼神一滞:“为什么?你难道想一直待在这里吗?”
我又笑了笑:“殿下,讨厌你和能不能出去是两码事,况且当下木已成舟,说再多的也没什么用,请回吧。”
小太子双唇抿紧,看向我的眼神透着几分执拗:“你为何讨厌孤?”
我愣了一下,反问:“这对殿下来说很重要吗?”
他迟疑了一下,这才点头:“告诉孤。”
“很简单。”我的目光轻轻从他脸上一点点滑落,从印堂直至下颌,“对着一张跟先皇后极为相似的脸,实在没什么好感。”
小太子一怔:“你讨厌我母后?”
“对。你母后也很讨厌我,应该说整个谢家,除了我母亲外,没有人会喜欢我,还好我并不是谢家人。”
说到这,我忍不住笑了笑,可这笑在小太子看来却带着讥讽,将他气得胸膛微微震动。
“你……你……”
他双唇张了又张,依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气得拂袖离开。
……
凌晨,火光逐渐包围了我所居住的冷宫小院,而此刻饮食中掺了过量迷药,且食用过的我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魂魄形态的我,正飞在高空中冷眼看着底下的人。
【4日后,宿主的魂魄将进入新身躯。】
我点了点头,十分轻松就飘到不远处的帝王和小太子身边,随后就对着帝王那张冷峻无情的脸狂扇好几个巴掌,边扇边将这辈子知道的最难听的字词都拿来骂他。
“父皇,该让宫人们去救火了吧?”
帝王淡淡道:“不急,等火烧到一半再去。”
小太子低低应了声“嗯”。
闻言,我忍不住咂舌,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突然,一个暗卫从阴影中走出来,半跪在帝王身前沉声道:“请陛下责罚。”
帝王愣了一下,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小太子,又看了一下跪在跟前的暗卫首领:“起来回话。”
暗卫首领没有起来,而是又重复了一遍:“请陛下责罚。”
帝王立即偏头对小太子说:“你先回去。”
他乖巧地点头应“好”。
直到小太子走远后,帝王这才追问:“发生了何事?”
“私库的所有财宝一夜之间都不见了。”
帝王瞳孔瞬间收缩,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全都不见了?”
“是,属下多番探查皆未发现疑点,那些东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继续查,所有地方都要查一遍!”
听到狗皇帝咬牙切齿的这句话时,我直接哈哈大笑起来,爽之!爽之!
狗皇帝,叫你平日对我那么抠搜!我要带着你的钱!去江南潇洒快活啦!
一想到4日后美滋滋的生活,我又笑了起来。
因为要大规模搜查,狗皇帝怕引起众人的恐慌,他直接对外公布,宫女构陷皇后,向世人承认自己冤枉了皇后。
狗皇帝不但恢复我的后位,更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想要借此机会趁乱调查。
但查来查去终究没有任何线索,那笔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9
八年后的常州府,梅雨时节,阴雨不断。
“阿然莫怕,这位是和我一样来自京城世家的谢公子,此番前来是想托你找一位会易容的小姑娘。”
我顺着贺行牧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一个一身玄黑衣袍的高大男人正站在窗沿前,他的目光盯着窗外的细雨,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男人身姿挺拔,肤色胜雪,五官棱角分明,一看就是一个浓颜大帅哥。
可我一听到贺行牧说眼前这个男人来自京城谢氏后,立马就对他失去了所有念想。
自从假死脱身后,我带着狗皇帝的私库在中原这片区域兜兜转转逛了5年多,这才在三年前定居在常州府,跟人合租开了间叫双虹的茶楼。
这茶楼明面上是供人喝茶,听歌,听曲,暗地里实则是做情报买卖的。
闻言,我点了点头,没有吭声,直接落席坐下。
“双虹楼的规矩我们都清楚,这次也带够了钱,你看这桩生意你想要多少?”
说罢,他也顺势在我身边落席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没有伸手接过,而是偏头看着贺行牧淡淡道:“这桩生意我不接,请两位公子另觅高明。”
贺行牧愣了一下:“放心,这次带足了钱,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笑着摇了摇头:“贺公子,不是多少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嘴角的笑意不变:“我不接谢家的生意。”
贺行牧瞬间怔住,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依旧站在窗前,没有看他们一眼的谢公子,最后开口说。
“我从来没听你说过有这个规矩。”
我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今日刚出的。”
贺行牧瞬间明白过来,眼底带着几分震惊,似乎是在问我为何不待见这位谢公子?
我眨了一下眼,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正打算起身时,却被他伸手抓住手腕。
贺行牧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阿然,这位谢公子,你得罪不起的,这桩生意先答应下来,行吗?别把人得罪死。”
我看向贺行牧,神情严肃,同时也很直接:“他即使是皇亲国戚,这桩生意我也不会接。”
说罢,我挣开贺行牧的手,直接站起身来,正要快步往外走时就被站起身的贺行牧又一次抓住手腕。
“阿然,别急着走,这件事我们先商量商量,行不行?”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语气很决绝:“此事我意已决,贺公子多说无益。”
他抿了一下嘴角,上前一步,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今晚我让人在府上整了一顿螃蟹宴,你要不要来?”
听到螃蟹这两个字时,我眉眼微动,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贺行牧笑着将我送出雅间后,这才返回包厢。
而我则跟着翠竹一块回到4楼,去了平日里办公的屋子。
“翠竹,今日下值前,让楼里的画师根据口述,把刚才那个雅间里穿着玄黑色衣袍,腰间挂着青白玉佩的男人画出来。”
她点了点头,打开门出去。
我坐在软榻上,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刚才在雅间发生的事。
直觉告诉我,那位谢公子并不简单。
这几年,我一直都有在留意京城谢家的事,但近期并没有听到有谢家人要来常州府办事。
10
双虹茶楼闭门歇业后,我从后门出来,只身一人进了一辆黑褐色马车。
刚上车,我就被贺行牧伸手抱进怀里。
“我好想你啊,阿然……”
对于他的热情以及亲昵,我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贺公子该安分些,切莫再做这些出格的举动。”
说罢,我从他怀中挣开,顺势坐在一旁。
他拧着眉头,刚要朝我伸手时,就被我从袖中抽出的折扇轻轻打在手背上。
“贺公子,今晚我过去,只是在你府上吃蟹,其他的就不要再想了。”
贺行牧眉头皱得更深,眼底带着委屈:“为什么?”
我神色未变:“贺公子切莫胡闹,你一年后要成亲的消息,我今日已经知晓,你该收收性子了。”
贺行牧神色一怔,随即不管不顾地往我身上倒,双手搂着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膝盖上,呜呜的哭出声。
“我不想跟你之外的人成亲!我想逃婚,阿然,我想留在你身边,想给你打水洗脚……”
我冷声打断他的话:“贺行牧,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你很想这些话,被那位太子殿下知道吗?”
贺行牧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带着错愕,但很快又转变为欣赏:“不愧是阿然,居然这么快就知道谢公子是当朝太子了。”
我笑了笑,可这笑却并不到达眼底。
这件事是我在茶楼关门前半个时辰,看到那幅画像才知道的。
当今太子的样貌虽然没跟小时候一样,跟那位过世的谢先皇后十分相似,但长开的他,在气质上更像谢先皇后,尤其是那双眉眼看人时的冷厉,让我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
我收敛起思绪,听着贺行牧跟我谈条件。
“阿然,我可以告诉你太子在找谁,但是在那之前,你要亲亲我。”
我拒绝,并抬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扯开。
“不用,这件事只要我的人查一查,很快就能知道。”
贺行牧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再次想我身上靠近时,就被我直接用扇子抵住额头。
“老实点。”
他受挫地点了点头,很认真地问:“阿然,你不喜欢太子吗?”
我点头:“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太子长得不好看?”
我歪着头,笑着反问:“他有你好看?”
贺行牧也跟着笑了笑:“我和太子可不一样,我们各有各的风骨,只不过是京中大部分世家贵女都喜欢太子这种,而我,当然是独独入了你的眼。”
他说着便想凑过来亲我,这次我直接用扇子抵住他的脸颊。
他有些不高兴地问:“阿然,这回又看上哪家公子了?”
“没有,贺行牧,我们早就断清楚了,没必要再做那些事。”
他眉头一拧,脸上带着委屈,撒娇似的对我说:“阿然,已经不喜欢我的脸了……”
我没有安慰他,依旧绷着脸。
前年,贺行牧从家中偷跑出来,一路颠沛流离来到常州府,在大街上抱住我的腿,说要给我当下人。
我见他长得还行,就应了这件事,将他带回府上养着,平日里偶尔会逗逗他,给他送些吃喝,带他到四周逛逛。
直到四个月后,贺家人找上门,将他带走。
11
马车停在贺行牧居住的别院时,他率先跳下马车,接着伸手将我小心翼翼的扶下车。
“阿然,我现在就住在这,你有事就派人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轻轻挣脱开他抓着我的手腕。
贺行牧有些不高兴,想要再次抓住我时,却被我躲开了。
“阿然,走吧,我们进去,螃蟹已经煮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朝一辆刚从小巷子里出来的马车走过去。
贺行牧神色一惊,想伸手拉住我时,就被一道冷厉声音打住。
“贺行牧,同我去一趟常州知府府上。”
闻言,我和贺行牧皆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正站在门口的秦从翊。
彼时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一身绣着竹纹样式的白色衣袍,头顶戴着白玉冠,面色冷静沉着。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矜贵,又自带威严,当然也更加有那位谢先后的范。
我眉梢一挑,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厌恶。
我转过身,快速的朝那辆牛车走过去。
而听到我脚步声再次响起的贺行牧,正想要追上我时,就冷不丁听到太子说。
“贺行牧,莫要再生事端。”
贺行牧抿直嘴角,有些不情不愿地朝太子走过去。
我走到马车身侧时,在车夫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车帘刚放下,我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腰侧,3秒后,我跌入一个温暖且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
我刚在男人怀中稳住身形,耳边就响起他含笑的声音。
“然然,真是让我好等。”
我抬头看向这张俊朗成熟的面孔,一时间有些失神。
“你做的很好,以后不要再跟这些人接触了,他们的钱我们不要。”
我点了点头,随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
这是我的另一个相好,也是双虹茶楼的二当家。
他叫沈和煦,年纪比我这副身体稍长3岁,是个曾经在江湖拿刀剑舔血过日子的杀手。
四年前,身受重伤的他被游历在外的我给捡到,用灵泉水救回来一命后,他就跟在我身边给我打下手,专门打听消息。
前几日,他在外碰到了几个仇家,打斗时被偷袭不小心伤到了,这几天一直被我压着在院子内养伤,也不知道今天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非要跑出来?
“受伤了,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我想陪着你。”
我笑了笑,接受他这句半真半假的话。
“你知道当今那位太子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沈和煦点点头:“明面上是为了找逃婚的未婚妻,崔家嫡女,暗地里就不清楚了,但肯定不简单。”
我点了点头,颇为认可他的话:“一个女人就能让当朝太子亲自南下找人,显然有些说不过去。”
沈和煦笑了笑:“京中都传当今太子对这位崔家嫡女爱之深,此女已经逃婚逃了三次,太子仍是执意要娶她。”
我有些错愕:“这崔家究竟是何来历?”
“然然,你忘了三年前那个姓崔的公子了?”
我有些不相信:“崔钰是京城崔家人?”
沈和煦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如今可是当朝最年轻的礼部侍郎,同时跟这位太子殿下交好,相信再过几年太子登基后,他没准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我立即无所谓地笑了笑:“等他坐上再说吧,我们不必杞人忧天。”
12
十日后的清晨,天色蒙蒙亮。
“我家公子有请,请陆掌柜随我们过去一趟。”
我眉梢一挑,借着手上昏暗的灯笼光亮,认出这两个人是几日前跟在秦从翊身边小厮。
现在听到这位太子有事要找我,我不禁有些好奇,他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我顺从的跟着对方上了马车,来到太子目前居住的别院内,同时也是贺行牧住的地方,但我并没有在这里见到贺行牧。
反而在进屋后,先看到了正坐着挑灯阅卷的秦从翊。
他看向我时,开口直接讽刺了一句。
“陆掌柜可真难请。”
我从容的点了点头,并顺势坐在桌边抬头看着他问:“谢公子找妾身有何事?”
他没急着说话,反而站起身来,走到我身侧时,微微弯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说。
“陆怡然,孤都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有些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自曝身份。
“殿下说的是哪件事?妾身有些不懂。”
秦从翊冷笑:“7日前你在双虹楼雅间对贺行牧说的话,孤都听见了,还有昨晚你和那个男人在船上……”
说话间,他用手挑起我的下巴,眼神更冷了。
我没有任何反抗,而是冷静的看着他,半开玩笑的问:“怎么?殿下也想当妾身的相好?如果殿下非要,我也是可以勉强同意的。”
在我说话间,秦从翊用力掐住我的下巴,眼神里带着我无法理解的恨意。
“陆掌柜,你说若是崔钰见了你,会不会想起三年前你对他的折辱?”
我抬手拍开他的手,声音淡漠:“怪我?有何可怪我的?此等闺房之乐,殿下成婚后很快就懂,何必来向我讨教呢?”
说罢,我站起身,刚转身迈开步子往前走,就被他用力拽住手腕,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到他怀中。
陌生的淡淡兰花香在鼻尖萦绕时,我大脑瞬间空白。
老天,他在做什么。
直到秦从翊那双落在我腰上温润的手逐渐用力,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可却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那抹淡淡的情欲。
我直接吓傻了眼,用力将他推开后,站直身体,又假装理了理衣服,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瞥到了那微微凸起的地方。
我又一次被吓到了,同时整个人都很不好!
秦从翊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后,红着耳根让站在门口待命的侍卫进来。
“将陆掌柜带到偏院仔细照看。”
我眉头一皱,对他将我软禁的行为十分不满,但我也清楚此时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先原兵不动,等着没人的时候,进空间,靠着空间跑出去。
但我显然忽视了秦从翊此人的阴险狡诈,他让人给我的早饭中下了软筋散。
但我这副身体早就被灵泉水滋养得百毒不侵,更何况这区区软筋散。
我有些纠结这顿早饭要不要吃?如果吃了之后要不要装晕?装晕后这些紧紧盯着我的人会不会放松些?
这些问题还没等我想透,秦从翊的侍卫就走过来告诉我。
“陆掌柜,我家公子请您过去就餐。”
我愣了一下,站起身后,笑着拿起离我最近的一碟小笼包。
我跟在侍卫身后,不急不缓的走到秦从翊刚才待的小院里。
一进门,就见到他此刻正端坐在餐桌前,神色平静地看着我,让我有种恍世隔绝的感觉。
我又在他身上感受到那位谢先皇后的影子,清冷自持,待人接物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走到他身边时,我眼中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秦从翊瞥了一眼我拿在手上的小笼包开口道:“站着做什么,坐下。”
我点了点头,坐下后直接将小笼包放在了他跟前。
他目光一滞,视线从小笼包移到我脸上:“为什么带过来?”
他的话让我想到了一开始要做的事,于是我嘴角微微上扬,拿起筷子指了指小笼包。
“公子快尝尝吧,可好吃了。”
“孤不吃包子。”他说到这,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布菜的侍女,“拿下去。”
侍女应声“是”,正要伸手将小笼包拿走时,我继续开口。
“殿下真的不喜欢吃吗?”
秦从翊点点头,亲手将那盘小笼包端起来交给侍女。
我眉眼微动,还想继续跟他说话,他却冷冷瞥了我一眼,开口道:“陆掌柜,食不言,寝不语。”
我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太子怎么越长大越跟他那个古板的老母亲一样?
一句话就想把我镇住?想得美!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妾身只想跟太子说,殿下,您最不适合穿白色了。”
他偏头看向我,我反手就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随后低头老实地喝起跟前的银耳小米粥。
饭后,我用浓茶漱完口,问秦从翊。
“殿下,妾身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他瞥了我一眼,边将手上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跟孤回东宫。”
我一怔,有些没搞懂他的想法:“殿下是想把我带回去当个丫鬟吗?殿下,我可是良户,做不成丫鬟的。”
“不是。”秦从翊失口否定,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眉头微蹙,没把心里最坏的想法说出来,继续问:“难不成殿下想给我养老送终?”
他脸上的神情一僵,偏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凌厉。
“你才26,没老到孩子生不出来,要孤给你……”
秦从翊的话顿住,脸色带着几分难堪。
我被他这一反应逗得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第一次在他身上找到了自己平日里逗那些年轻小公子的快乐。
于是,忍不住开口继续胡言乱语:“难道殿下不愿意吗?还是您觉得我能比殿下活的更久?”
闻言,秦从翊刚拿起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看向我的目光染着几分阴冷。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刚要开口控诉他这一行为,就在这时,他身边的侍卫走了进来,语气恭敬的对他说。
“公子所有东西都已经备齐,马上可以出发。”
我眨了眨眼,心中立马萌生起一股不好的猜想:“去哪里?”
他起身没有看我,只是平静地说:“跟孤回京城。”
“不要。”我起身一口回绝。
他抬眸看向我时,眼中依旧带着冷意。
我微微抬头,不甘示弱地回看他。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了一段时间后,他率先败下阵来,迈开步子靠近我。
我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连忙开口道:“等一下……”
在他真的停下来后,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殿下要是愿意让我打一巴掌,我就心甘情愿跟着殿下去京城。”
说到这,我眯起眼睛,重新找回这场对峙的主位。
“殿下要是勉强我的话,这一路上会不太好受哦。”
秦从翊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强行将我从屋内拉出来。
许是嫌弃我走得慢,他转过身将我直接横打抱起。
鼻尖淡淡的兰花香,以及耳边时不时响起的蓬勃有力的心跳声,直接让我愣了又愣。
很快,秦从翊就抱着我走到府外的马车前,一个轻功抱着我飞身上了马车。
我被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给震惊到,等他将我放在车内的软榻上时,忍不住开口问。
“殿下,这功夫学了多久?”
“八年。”
我愣了一下,不由得想到原来是在自己死之后他去学的,宫里已经这么凶险了吗?
但这些我没有开口问,而是由衷的说了一句。
“那想来殿下一定很厉害。”
他点了点头,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并顺势坐在我旁边的软榻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殿下还没告诉妾身,要带妾身去京城做什么?”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认认真真地看了我好一会,才开口问:“怕了?”
我眨了眨眼,刚想说没有,就猝不及防听到他问:“为什么讨厌我?”
我下意识反问:“殿下上次不是听到了吗?妾身告诉贺公子,妾身一见到您就生厌,实在不想再见到您。”
秦从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凑上前,将我逼至马车角落,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的,却让我无法忽视。
秦从翊盯着我的眼睛,低声念出我的全名。
“陆怡然。”
我应了一声“嗯”,看着他的眼神,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原本正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随之响起车夫的声音。
“公子,贺公子有事要跟您说。”
秦从翊看了一眼马车车帘,又看了一眼我,这才松手起身。
他走过去用手将马车车帘掀开一半,冷眼看着骑着马站在马车前的贺行牧,反问:“何事?”
贺行牧刚要开口回答,就从余光中看到将马车车帘掀开并露出半个头的我。
我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而他则震惊的喊出我的名字:“阿然。”
闻言,太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沉声反驳道:“这位姑娘不是陆掌柜。”
贺行牧立马视线收回,配合地点了点头,快速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后,便骑着马走在马车正前方护卫。
离开前,贺行牧对我眨了眨眼,而我则回给他一个放心的笑。
秦从翊回到马车后,我立即识时务坐好。
“不许再将头探出去。”
我没吭声,顶着他略有压迫的目光,故意用手指撩开车窗帘,正要侧过身将头探出去时,他伸手拽住我的手臂,将我整个人摁在他怀里。
“安分些。”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后,直接用手扯住他的腰封,闷声道。
“殿下,我已经跟您说过了,这一路上会不太好受的。”
他身体一僵,松开摁着我后脑勺的手,就在我觉得自己要赢得胜利时。
他忽的将修长的手指穿过我后颈的头发,温热的手掌攥住我后脖颈,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别招惹孤,再不听话,孤在这里把你办了。”
我被这个暗示性很重的话给吓了一跳,倒不是心底里接受不了那个马车什么,而是对太子看上自己这件事很是震惊。
“殿下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我艰难地从他怀中抬头,还没能看到他的脸,就见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适时低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浓重的欲色,将我吓得很慌,连忙把头低下,暗道不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
秦从翊怎么能喜欢自己这种快大他半轮的少妇啊?!
我当初给这副身体调数值时,并没有将美貌指调得很高,选脸型,给五官调比例的时候,也都是往我喜欢的温婉大家闺秀长相挑。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夸秦从翊有眼光,还是骂他是个变态!
……
马车行驶一天后,才停在一家县城的大客栈前。
我被秦从翊抱下车时,他的掌心落在我后脑勺上,将我整张脸摁在他胸前。
直到他将我抱进客栈的房间内,这才松手,并将我轻轻放在榻上。
我抬眸看着他,笑意盈盈地问:“今晚需要妾身服侍殿下吗?”
他眉眼直接沉了下来,没有说话,而是看了我一会,才问:“不怕吗?”
怕啊!
被不喜欢的人缠上是件很恐怖的事!
但是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怕的情绪!
“怕呀,我怕殿下不行。”
说着,我的目光从他脸上轻轻滑落,最后停在那个地方。
他直接气得呼吸一滞,甩袖转身推开门离开。
没过一会,一个会武功的侍女端着一份饭菜走进来。
她将饭菜放在桌上一一摆好后对我说:“姑娘,请用膳。”
我点了点头,从榻上起身来到餐桌边坐下开始吃饭。
这次我没有在这些饭里面闻到任何药味,想来这位太子应该猜到她能识别出饭菜里有没有下药。
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少年。
饭后,我靠坐在榻上看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画本子,这才洗漱上床睡觉。
直到深夜,整个客栈都安安静静的,我缓缓睁开眼,确定好那位侍女所在的位置后,我便直接进了空间。
靠着空间的异能,我大摇大摆地穿过客栈紧闭的房门,走到楼下客栈门口时,我看着四周犹豫了一下,直接施展轻功,朝前往京城的方向跑。
哎嘿!想不到吧?!
13
深夜,磅礴大雨落下时,闷沉的雷声和惨白的闪电断断续续出现,交织不休。
我将破烂茅草屋的门推开时,一抬眸就见到了不远处,那个站在马车前,手上撑着伞,被几位戴着斗笠的侍卫团团围住的纯白色衣袍男人。
轰隆的雷电声和偶尔伴随的霹雳闪电声,将男人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是秦从翊。
自从我半年前从客栈逃出来后,他就不停让人搜寻我的下落。
现在我刚处理完两个坏心眼的男人,没想到一转眼就见到了他。
我根本不会相信这是巧合,这分明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过来。”
秦从翊的声音透过雨幕清晰的传到我耳边。
我撇了撇嘴,冷笑着骂了他一句:“蠢货。”
雨这么大,还想让我淋雨走过去。
说罢,我将手上那柄染着血迹的匕首狠狠朝他砸过去。
侍卫一惊,直接上前将他护在身后,同时也将那把匕首打飞。
“哐当”声响起时,我后退一步将破茅草屋的门“砰”的关上。
随后在屋内走来走去,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是逃跑呢,还是顺从?
可我没来得及多想,茅草屋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电闪雷鸣间,我看到秦从翊站在门边。
他开口又对我说了一句。
“过来。”
阴恻恻的目光让我不由得眉头一皱,更是心生烦躁。
这半年来,我一直在琢磨他究竟想干什么?为了逼我现身,他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今天这两个想取我性命的人,就是崔钰家中妻子的手笔。
“殿下,事已至此,我直接告诉你,我是不会跟你去东宫的!但是我可以拿其他东西跟你换。”
“不要。”他拒绝,眼神坚定,“孤只要你跟孤回东宫。”
我有些生气:“不去!我不去,我不要去给你当小妾,也不要被你困在那里!”
期间,他很冷静地看着我,在我说完后才开口:“沈和煦死了。”
我顿时愣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继续说:“沈和煦为了你来暗杀孤,就像你杀了那两个男人一样,孤把他杀了。”
“沈和煦就和这两个男的一样,不自量力。”
听到这句话时,我直接气笑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就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秦从翊没有躲开,反而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
头被打一侧后,他轻咳一声,再次看向我时,嘴角渗着淡淡的血。
而彼时,我已经被他的两个护卫给控制住,只能抬头艰难的看着他。
可当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屋外的电闪雷鸣下,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疯狂,吓得心跳立马慢了半拍。
秦从翊收回视线,开口让侍卫将我押上马车,紧接着又将一个毛茸茸的披风丢在我头上。
我挣扎着从披风中露出脑袋,随后又将其紧紧的裹在自己湿透的身上。
我整个人都缩在马车的角落里,目光呆滞地看向坐在软榻上,已经闭上眼的秦从翊。
此刻,我的大脑始终回放着他刚才那个带着疯劲的眼神,有种他将我看穿、看透的恐惧感。
……
秦从翊将我带回东宫后,就让将我安置在他所住的主殿内的一处偏殿里。
一番洗漱后,我躺在床上,疲倦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我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的抱住,脖子那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痛感。
我眉头一皱,闭着眼抬脚就踹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秦从翊疼得倒吸一口气,喉结更是滚了又滚。
就在我继续给他第二脚时,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动了动,想挣脱开,可却被他抓得更紧。
无奈之下,我只能奋力睁开困倦的双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在黑暗中听到对方念出了那个曾伴了我二十年的名字。
“谢宁双。”
秦从翊的声音很低,可语气中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我整个人都惊住了。
而他则趁着这个机会,将我重新抱入怀里,并将头紧紧的埋在我的颈窝处,同时低声的在我耳边说。
“安分些。”
这一整晚我都很清醒,既是因为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的秦从翊,也是因为她喊出我曾经的名字。
我不断思考着他究竟是如何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明明我当时扮演恶毒继后时,可是做了一个跟自己现在真实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设。
嫉妒,愚蠢又贪婪。
他到底是真的认出来了,还是只是在诈我?
思来想去,我不由得有些怀疑秦从翊是否拥有金手指?读心术?或者帝王养成系统?
14
我想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可自从那晚之后,我就再也没在东宫碰见过秦从翊。
反而从不少宫人口中听到关于我的闲话。
有说我是刚死了男人就攀上太子的寡妇,也有人说是因为我给太子下了迷魂药,他才会将我留在身边……
这些闲言碎语没等到我出手,就被一道皇帝的册妃圣旨给击碎了。
从下跪行礼到亲手接过这个圣旨,我整个人都是一种很震惊的状态。
但震惊过后就是一种危机感,我不能继续留在太子身边,我必须要走!
而且坚决不能再拖下去!
可这段时间秦从翊的人将我盯得很紧,无论我去哪里,身边都会跟着两个人。
想要通过空间离开,我只能等到晚上。
但我没想到晚膳的时候,秦从翊会过来,而且还带了一桌我喜欢的饭菜。
为了这一桌的好吃的,我愿意跟他一块同桌吃饭。
饭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告诉我:“成亲的日子定了,在两个月后,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东宫待嫁。”
我眉头一皱,直截了当:“我不嫁。”
秦从翊抬眸看向我,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八年前,父皇私库失踪的财宝是不是跟你有关?谢宁双。”
时隔数日又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我就明白他是真的通过某种手段知道我以前的身份,但是我不会承认。
于是,我装傻充愣:“殿下,你在说什么?”
他勾唇一笑,眼神却更冷:“父皇私库里的黄金和白银上都刻了特殊记号,这些东西在市场流通的地方都是你曾经待过的,过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我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后悔,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那些记号,直到三年前才偶然发现,也是从那个时候,我没怎么动那笔钱了。
实在没想到,秦从翊居然能查到这么多。
可我依旧没有承认,而是故作诧异:“那殿下抓到那个贼人了吗?”
秦从翊又一次对我笑出声。
“不承认也没事,这些孤都会记得,账要一笔一笔的算,是不是?”
越往下听,我的心越沉,我明白太子这是认准了现在的陆怡然就是以前死掉的谢宁双,而八年前帝王私库里消失的东西就是被陆怡然拿走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我跨坐在他腰上,俯身,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秦从翊没有反抗,反而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我,并且将自己的手掌搭在我的腰侧上,扶着我。
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逐渐染上一种疯狂的狠劲,以及一丝淡淡的期待。
不过我并没能掐他太久。
因为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发现bug!发现bug!紧急修复中!】
那道声音一停下后,我的脑子里瞬间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感,与此同时,掐住秦从翊脖子的手也正慢慢松开。
我疼得眉头紧皱,面色狰狞,就在我快要昏过去时,他一松手,我便跌倒在他身上。
相撞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喉间溢出一声痛哼。
我下意识眨了眨眼,整个人疼得浑身没劲。
直到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我脑海里的疼痛这才慢慢减轻。
但我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曾经跟系统许愿要的轻功,此刻已经消失了,而空间里那本该满当当的灵泉水也瞬间缩减了一半。
我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秦从翊身上的系统不会让我将他弄死,若我执意要将他弄死,死掉的只可能是我。
因为这些愿望一旦全部收回,这副身体自然也就没有了。
想到这,我一阵后怕。
“怕了?”
闻言,我抬头看向他,此刻那双眼睛已经褪去了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一想到我失去的东西,我就瞪了他一眼,并开口骂了一句。
“疯子!”
他轻笑一声,坦然接受。
当我气得要从他身上起来时,他的手掌落在我的后腰处,用力将我重新摁回去,告诉我。
“若一个月后,崔家女再次逃婚,你就嫁给孤当太子妃,好不好?”
我有些傻眼,想要再次抬头看他时,耳边就猝然响起他念出从前司天监给我批的凤命谶语。
“此女八字正中宫,厚坤承乾,凤为辅星,身能担福,气可旺国。”
他说着,轻轻用手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慢慢带上了几分温柔。
“我将你从那个位置拉下来,自然也该由我把你带上去。”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秦从翊疯了!
15
一个月后,太子成亲当日。
真正的崔家女又跑了,而被崔家派来顶婚的,则是一位前几日刚被抬成嫡女的庶女。
新娘被人搀扶到门口时,接亲的人拦住她,秦从翊冷笑着当众掀开了那位新娘的盖头,并给崔家治了个欺君罔上的大罪。
此事被帝王知道后,帝王大怒,下旨将崔钰降职,责令崔府3日之内将昔日内务府送入府中的彩礼尽数退还。
当晚,作为崔家家主的崔钰负荆请罪,带着厚礼前来东宫想见一见秦从翊时,他直接让人将崔钰拦住。
任由崔钰带着下人仆从跪在门口,秦从翊也没松口。
我听到太监向秦从翊禀告这件事时,只觉得他们口中的崔钰让我很是陌生。
我印象中的崔钰是个知书达理,进退有度的读书人,而不是现在这个为家族毫无底线,不自量力的男人。
“合身吗?”
秦从翊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低头看了一眼此刻穿在身上的青色华贵礼服。
外衣以赤金丝线绣鸾凤穿云,凤羽层层繁复,间杂翟鸟纹样,看上去大气端正。
鸾凤这种纹饰,只有太子妃在重要场合穿的揄翟衣才能使用,而且绣工繁琐,再怎么赶进度,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完成。
想到这,我瞬间背后的汗毛直立。
秦从翊居然在三个月前,就在谋划让我嫁给他!
这一个月,我也曾试利用空间偷偷跑出去,但每次我一从空间出来都能被秦从翊找到,而且随着他找到我的次数增多,我能在空间的时间断崖式下降。
以前还能自由进出空间,现在只能待在空间半个时辰。
秦从翊和他身上那个系统简直是来克我的!
“既然不合身,就让他们再改一改。”
我摇了摇头,很想说合身得让人有些害怕,但是我不能说,只能对他笑了笑,而且笑得十分勉强。
秦从翊并没有在意,依旧心情很好:“孤已经跟父皇求到了娶你当太子妃的圣旨,过两天宫里就会来人宣旨。”
我直接愣怔住:“你怎么做到的?”
秦从翊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因为你男人厉害。”
我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朝屏风走过去,让宫女帮我将这身衣服换下来。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时,就听到小太监对秦从翊说:“殿下,王昭训亲手做了羹汤,带过来,想见一见您。”
秦从翊眉头微拧:“不见,以后不许她再过来。”
“是。”
小太监退下去后,秦从翊扭头看向一旁的总管大太监。
“让人将崔钰那群人赶走,告诉他适可而止些,再继续下去,别怪孤不给他面子。”
听到这句话时,我有些诧异,秦从翊现在是要放弃崔家的支持了吗?
……
深夜,在我即将睡过去时,秦从翊又偷偷摸摸爬上我的床。
他伸手将我搂进怀里时,我半阖着眼正要用脚踢他,就冷不丁听到他在耳边说。
“宫里那两位昭训是三年前太后,让我从那些侍奉我的宫女里挑选的。素清向我自荐时,我念在她曾在母后身边任职,又跟在我身边几年,就给了她一个昭训的身份。”
“我没碰过那两个女人,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我不会再让她们出现在你跟前。”
我撇了撇嘴,并没有相信他的话,而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信你个大头鬼。”
他轻声笑了笑:“崔家那边于我而言再无用途,该倒台了。”
闻言,我眉间微拧,下意识觉得秦从翊在处理崔家这件事上带着个人的恩怨,但我没多问,我和崔钰正妻的仇我自会报,至于沈和煦。
一想到秦从翊骗我说他把沈和煦弄死这件事,我立即转过身来,抬起腿,用膝盖抵在他的腹部,用力摁了摁。
他眉头一拧,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怎么了?想到崔钰的好了?”
“谁想到他了,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沈和煦死了?!”
他伸手将我的腿拿开,并趁机摸了摸。
“没骗你,只是死了,又被人救回来而已。况且他现在武功尽失,一个没了武功的杀手,多少人都能要了他的命,离死也不远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后背忍不住一阵发凉。
有些不明白,秦从翊身上这股疯劲是从小就有的,还是这8年慢慢养成的?
16
一个月后,我和秦从翊大婚,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我有些恍惚。
直到被喜婆带着坐到床上,床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果将我的硌的难受,才让我清醒不少。
“娘娘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喜婆说着,将倒了半杯的茶水递到我手上。
我刚将茶端到口中,秦从翊就走了进来。
我迟疑了一下,将手中的茶递给喜婆,她把茶水接过后,秦从翊就走到我跟前。
他抬手将身侧宫人端着的喜称拿起,用其轻轻挑起我头上的盖头。
我抬眸看向他,却意外撞见了他含情似水的眼眸,顿时,我心跳漏了半拍。
“娘子。”
我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秦从翊这声“娘子”是在喊自己。
他无声笑了笑,将五指分明的手掌递到我跟前,在我将手搭上去时,他稍稍用力,牵着我从床上站起来,慢慢走到桌前坐下。
宫女立即将一碗饺子放在我们跟前的桌子上,秦从翊用勺子装了一块饺子,亲自喂到我嘴边,我迟疑了一下,张口轻轻咬掉了一半。
我刚嚼了几下,就听到他在耳边问:“怎么样?”
我眉头微蹙:“生的。”
他笑了笑,很是愉快的应了声“好”。
我立即反应过来,刚要瞪他一眼,就见到他将装了一点酒水的半个小葫芦递到我跟前。
“请新人喝交卺酒。”
我伸手接过小葫芦,配合着将这份交卺酒喝完。
随后,他从我手中取过小葫芦,亲手将两个葫芦合在一块,用红线紧紧的缠住,这才交给宫人,让他们收好。
“行了,都下去吧。”
“是。”
宫人们鱼贯而出时,我瞬间睁大眼睛,刚想要开口喊住一个人,让她给我拿个唾壶,就被他整个人横打抱起。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口齿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要干嘛?”
他低头看着我,轻笑一声,很快就将我放在软榻上,随后整个人俯身凑了过来。
双唇对上那一刻,我直接傻眼,抗拒的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被他一只手紧紧的攥住自己的两只手腕,压到了头顶上。
秦从翊吻得很凶,一点章法都没有,像极了饿了好几天的猛兽,不断搜刮掠夺。
一刻钟后,他放开我,喘着粗气,含笑且带着浓重欲望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是陌生,同时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认此刻的他更加俊了!
见我呆滞地看着他,他眼中那点笑意更甚,低头又亲了亲我微肿的唇,随后才哑着声说。
“今晚别吃太饱 。”
我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话音一落,我瞬间明白过来,立即冷着脸将他赶出房间。
等他离开后,我给自己灌了一杯冷茶后,这才让宫女进来给我拆下满头的簪钗,又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这才惬意地靠在软榻上看新到的游记。
直到我吃过晚饭,一更天过半时,秦从翊这才走进新房。
此刻的他已经换了套衣服,神情温和地对我解释:“我已经在前院洗漱过了,不信你闻闻?”
说罢,他伸手将瘫靠在软榻上的我拉起来,将我的脸摁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我眨了眨眼,只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兰花香。
于是,我拿起身上的游记,将书封处抵在他腰间,示意他将我松开。
他笑着照做,并且很快就俯下身来想要亲我,我躲开,瞪着眼睛看他,低声说了一句。
“还有人呢。”
但下一秒耳边就响起细微的关门声,以及他低低的轻笑声。
“娘子不喜欢这里,我们就换个地方。”
说罢,他将我整个人横打抱起,每走一步,我就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腰间的手用力了些。
十几秒后,他将我放在床上,昏黄的烛火将他眼底的欲望尽显。
我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开口说:“把蜡烛熄了。”
他并没有答应,只是不断告诉我:“记住我,怡儿。”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却从那欲望中读出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你……”
他俯身将我的话全部堵在嗓子里。
一夜春光无限。
……
入睡前,他将我拥在怀里,低声问:“怡儿,我是谁?”
我费劲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他:“秦从翊。”
他低声笑了笑,又对我说。
“先试着喜欢我这个人,再将这张脸看顺好不好?这一次,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我没听清他叽里咕噜说的那一堆话,只觉得很吵。
于是抬手捂住他的嘴:“快睡。”
17
自从知道自己逃不出秦从翊的手掌心后,我直接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吃他的,喝他的,花他的,偶尔在睡睡他。
两年后,帝王病逝,秦从翊登基为帝,而我这个太子妃则成了皇后。
同年,太医查出我怀了三个月的双胎。
次年,孩子出生,一男一女。
秦从翊对这两个孩子十分冷淡,直到孩子们的五官长开后,他这才对他们开始上心。
我反问他:“为什么你以前不喜欢他们?”
“我不喜欢他们长得像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过去几年了,秦从翊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他伸手搂住我,温声解释:“十岁后,我一直在反复做一个梦,梦里无论我怎么做,你都十分厌恶我。”
“因为你的脸?”
他应了声“嗯”,抱住我的手不由得收紧。
“还有呢?梦里你都做了什么?”
他身体一僵,沉默了好久才说:“很多你不喜欢的事……夺妻……禁足……”
我愣了好一会:“那最后?”
“我死了,你活着。”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我感受到了沉重。
梦里的秦从翊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死掉,而活着的我还能自由自在吗?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他,很认真地说:“秦从翊,忘掉那个梦吧,我们一起往前走。”
说罢,我踮起脚尖亲住他。
他眼底带笑,主动将这个吻加深。